番外一：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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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見家長
“周肆，你趕緊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溫櫟坐在沙發的另一邊，眉頭皺得可以夾死蒼蠅，用一種看屍體的表情看著對面的兩個人。
周肆和溫歲並排坐在一起，乜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不行，我忍不住，我想打人。”
“給我坐下。”
溫歲一個眼神甩了過去。
血脈壓制下，溫櫟無聲地在嘴裏一段國粹RAP，又忿忿不平地重新坐下。
另一邊，溫媽媽和溫爸爸在房間裏商量著什麽，只能隱約聽見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騙子……”
“我不答應！……”
“現在就……你還能……”
她一開始還高興仔細分辨到底在說什麽，到後面也喪失興致，幹脆坐在沙發上發呆，放空自己。
事情要回溯到五分鐘前。
本來她和周肆只準備告訴爸媽兩個人交往先做個緩沖，等過一陣再說已經結婚的事情。
誰知道一個沒穩住，就說漏了嘴。
“姐姐，我……你……哎。”
溫櫟說了半天最後長嘆一口氣，起身離開沙發，臨走還不忘記對周肆翻了個天大的白眼，“我爸是退伍的，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算是做兄弟最後的勸誡。”
“謝了。”周肆笑笑
溫櫟又嘆了一口氣，頭也不回地回到自己房間裏去。
“你挺牛啊。”
溫歲轉頭看向周肆，一本正經地開腔，讓他不知道是誇還是嘲諷。
“嗯？”
“說真的，我和溫櫟從小一起長大，他天天沒心沒肺的。”
“頭一次看他嘆氣。”
“還為你擔心上了……甚至讓我有點兒想打他。”
“他甚至從來沒擔心過我。”
周肆雖說沒有顯露，但心裏總是緊張的，被她這一開腔差點沒繃住，笑出了聲。
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咳咳。”
兩個人視線朝那個方向望去，發現溫爸爸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開了門站在門口，面色不善地盯著周肆。
他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周肆掩唇假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小周是吧？”
溫爸爸說著坐到剛才溫櫟的位置上，在周肆他們倆的正對面。
溫歲怕周肆尷尬，主動接話，“對。”
“我沒問你，讓他自己回答。”
“誒，爸，不至於啊。”
“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談話。”溫爸爸說著招呼還站在房間門口的溫媽媽，“你帶溫歲先進去。”
“不是，幹嘛？犯人分開審啊？”
溫歲還想再說，周肆朝她使了個顏色讓她冷靜。
“歲歲你先進去，沒事。”
她想象自己現在和爸爸對著幹除了讓他更加激動以外沒有任何的好處，於是妥協了，跟溫媽媽一起進了房間。
房門剛剛關起來，溫媽媽就迫不及待地拉她在床上坐下。
“你真和他結婚了啊？”
“嗯。”
她視線側向一邊，簡單回答道。
“想不到啊。”
“之前我和你爸爸總覺得你雖然聰明，但是對於感情很遲鈍。”
“加上之前找的那個男孩子……不提也罷。”
溫媽媽霹靂啪啦說了一大堆，最後才回歸正題。
“他多大？”
“你不是知道麽，和溫櫟是同學。”
溫歲話剛說完，溫媽媽就擡高了聲音差點沒叫起來，“那不是小了你六歲？”
“你可真行！”
她不知道怎麽回答，幹脆看著她媽傻笑不說話。
溫媽媽又念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什麽似地問道，“他還在讀書吧？”
“嗯。”
“那他家裏人知道你們結婚的事嘛？”
溫歲腦海裏浮現出宋禾香那副風輕雲淡的笑容，點點頭，“知道。”
“知道還好。”
溫媽媽表情好了一點，“不過對面父母也真夠心大的。”
“對了，他是不是認真的啊？”
“是的吧。”
“那他家是不是……誰家會允許孩子還在讀書就結婚啊。”
“哎喲，你是不知道對方家庭的重要性，我和你說，那誰，老李家的女兒找的男孩子，之前說得可好，結果啊——”
溫歲忍不住開口打斷她漫無邊際的八卦，“他家裏也挺好的。”
“能有多好？”
溫媽媽撇撇嘴。
“五百強的家族企業，夠不夠好。”
看見媽媽目瞪口呆的表情，她不得不承認，雖然她不喜歡宋禾香假借招聘的名義實則為了約束她，但是這個背景說出來真的很爽。
過了好久，溫媽媽才有些不敢相信地試探她，“真的假的？”
“怎麽，你女兒很差嗎？”
“我不是說你差，哎喲，讓我緩緩。”
“我女兒怎麽就嫁入豪門了。”
溫歲及時更正她，“即使不嫁，你女兒自己今後也能做豪門。”
“那他人怎麽樣？人品好不好，咱們也不能光看錢啊，是不是，雖然說錢很重要，但是人品才是今後相處最寶貴的東西。”
“他人挺好的呀。”
溫歲媽媽不理她，繼續念叨，“媽看了好多社會新聞，現在有的男孩子，把婚姻當兒戲，你知道不……”
“一會兒就閃婚，然後又發現真愛，這樣那樣的……到時候女孩子就傷心啦。”
“男孩子嘴巴甜，就容易讓你覺得他真心……”
溫歲無奈，“媽，你到底想說什麽？”
“媽，媽就是想說，你看他年紀比你小那麽多，長得又好，和明星一樣，家裏背景又那麽強，他……他到底圖什麽？”
“我覺得，要不這個問題你還是問他自己？”
溫歲說著起身就要往門外走，被溫媽媽攔了下來，“誒，我不是說他不好。”
“媽，我覺得，你覺得有疑問很正常，讓他自己解釋就行。”
“我不是鬧情緒，我是想讓你放心。”
溫媽媽動作遲疑了一下，她正好借機推門而出。
門外的氛圍出乎她意料得好。
周肆坐得十分板正，雙手放在膝蓋上不斷點頭，表情萬分誠懇，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溫爸爸。
溫爸爸則很放松地斜倚在沙發上，臉上還帶著點笑意。
看到溫歲出來，溫爸爸朝她招手，“過來坐，正好一起聊。”
他這是使用了什麽魔法……
居然能讓爸爸那麽開心？
要知道溫櫟每次和爸爸聊天，最後的總結臺詞一般分為兩類：
“你趕緊拎著包給我滾蛋。”
“小兔崽子，你再這樣我揍得你看看誰是老子誰是兒子？！”
果然，連溫媽媽也覺得很神奇，好奇地問道“你們在說什麽？”
“還能說什麽？說你的寶貝閨女。”
溫爸爸說著朝周肆示意了一下，“小周，你再給她媽說一遍。”
“哎，你們這事，本來就是她媽不放心，所以我們才在裏面商量那麽久。”
“我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孩子大了，自然有自己的考慮。”
溫歲沈默，要不是她剛才依稀聽見爸爸震雷似的聲音，她差點就信了這話。
“阿姨這樣也是正常的。”
“大家都是為歲歲好，我理解。”
周肆認真地回答溫爸爸。
這一波誠懇又順利把好感值往上提了不少。
溫歲拉溫媽媽也在沙發上坐下，扭頭看了眼周肆，“你和我爸說什麽了？”
“一些心裏話。”
“比如？”
“為什麽我會喜歡你。”
雖然心裏有準備對方會說些什麽，可是在自己父母面前聽見這樣的話她還是忍不住臉紅，逃也似地起身往溫櫟的房間跑，“你們聊，我去找溫櫟，他氣得發瘋。”
說完不等回答就跑。
周肆也明白她的性格，她不是很小女生的性子，對於情話更是天生過敏。
等那邊房門關上，才誠懇地看向坐在對面的溫爸爸和溫媽媽。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第一次上門就很突兀，都那麽晚了還來打擾。”
“沒事沒事。”
“不突兀，我和她爸爸本來睡得也晚。”
“那就好。”
溫歲媽媽寒暄幾句，忍耐不住問道，“誒，小周，你和我們歲歲怎麽認識的啊？是櫟櫟介紹的嗎？”
“是通過阿櫟認識的，但不是他介紹的。”
周肆認真地回答，“而且我已經喜歡溫歲很久了，從我高中畢業的那天第一次見到她。”
“我特別喜歡她的性格，直來直往，讓人相處起來沒有負擔。”
“而且歲歲很要強，也願意為自己的想法做出實際努力，這些東西都很吸引我。”
聽到這裏，溫爸爸忍不住得意地插話，朝溫媽媽炫耀，“我怎麽說來著？你還說女孩子強勢不好，我告訴你，優秀的男人，肯定是喜歡有能力的女人。”
“是不是？”
接收到溫爸爸的顏色，周肆趕緊點頭，“叔叔說的沒錯。”
“這樣啊。”
“小周，阿姨其實還有一點擔心，就是……你們現在不是已經領了證嗎？那婚禮的話……我當然尊重你們年輕人。”
“阿姨，這個你放心，我肯定能給溫歲她想要的婚禮類型。”
“那就好，那就好。”
溫媽媽也放心了許多。
周肆見兩位老人沒有反對的意思，心裏也輕松了不少。
不過還有一點他特別在意的，他以為兩位肯定會問，結果居然都沒有說。
“叔叔阿姨，有一件事，我必須得說。”
溫爸爸溫媽媽見他表情嚴肅，心裏也有點沒底，兩個人對視一眼問道，“怎麽？”
“我還是學生，未來的幾年應該也在讀書，收入肯定不如歲歲——”
“讀書是好事啊！”
溫爸爸接話，“你好好讀書，事情要從長遠考慮。”
“就是就是，我還以為有什麽大事呢。”
“你本來就年紀小，讀書深造也是為了今後賺錢多嘛！”
溫媽媽看了眼墻上的鐘，已經快要十一點，“今天也晚了，要不你們倆就在家睡？”
“換洗衣服的話要不你將就穿櫟櫟的？我看你們倆差不多的身材。”
周肆聽見她的話，知道這是徹底認可他了。
臉上露出笑意，“行，那麻煩叔叔阿姨了。”
另一邊，溫歲在溫櫟的房間裏坐著，整個人擰巴得不行。
她很想聽聽他在和爸媽說什麽，可是萬一他說點什麽，讓她在自己的父母面前聽這些又做不到。
而溫櫟，在長嘆三聲以後，幹脆躺到半個身體躺到床上發呆。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溫歲豎著耳朵聽壁角。
“姐，你真的很想知道的話，可以直接出去聽。”
“閉嘴你。”
她一個眼刀。
溫櫟委委屈屈地看了她一眼，幹脆閉上了眼睛。
“哎，你知道不，我和他關系很好的，雖然不在一個大學，但是靠得近，我經常去他們宿舍擠擠睡覺……”
“阿肆真有錢，請我吃飯，還給我買過手辦，哦對了之前還送過我手繪的籃球鞋……”
溫歲瞥了他一眼，這個白嫖怪。
“誰知道啊，哎，怎麽回事呢……”
“我們倆之後的感情會不會變啊……”
“感覺好尷尬啊……”
“姐，那麽多男人呢，你怎麽就挑我兄弟啊？”
“你夠了啊，”溫歲對著自己還在碎碎念的弟弟翻了個白眼，“你之前還試圖把他介紹給我呢。”
“我那是隨便說說的！”
“誰願意自己兄弟突然就比自己高出一輩？我靠比死了還難受。”
“啊啊啊……”
溫歲專心致志地聽門外的談話，不理旁邊還在作死的溫櫟。
“你都不知道，我們大一的時候玩真心話大冒險，那時候大家都知道……”
怎麽沒完沒了了？！
她剛想擡腳踹溫櫟垂在床邊的腿，就聽見他繼續說道，“他有個白月光來著，說是暑假認識的。問他又不說，皓子還開玩笑他在為白月光守身如玉……”
白月光？！
大學暑假？！
雖然說這樣想有些自戀，可她和周肆的第一次見面，追溯起來就是他高中畢業的那個暑假。
溫歲已經擡起的腿又放了下來。
她還想再說什麽，房間的門從外面打開，周肆探出腦袋，輕瞥一眼床上的溫櫟，“你肚子露出來了。”
“我是她弟弟，親弟弟！”
溫櫟抓狂地坐起身。
“歲歲，阿姨讓我們倆今天就睡在這裏，明天走。”
“不好吧？”
溫歲遲疑道。
“我聽你的。”
“那不如我們還是——”
“不行，你們就住這裏，”溫櫟一個挺身坐了起來，看向周肆，“我姐回自己的房間睡，你和我睡。”
“神經啊你！你床那麽小？”
周肆倒是聳了聳肩表示隨意，“我都可以。”
“就這麽決定了。”
“姐，你出去，”溫櫟意外地堅定，又起身一把把周肆拉到房間裏，“你今晚就在我這裏呆著，哪也別想去。”
“好。”
看他們倆都沒意見，自己再有意見反而變得怪怪的。
溫歲視線在兩個人之間回轉，最後起身離開了溫櫟的房間。
洗完澡之後，周肆又回到房間。
他的頭發剪短以後幹得很快，幾乎拿毛巾抹一把就幹透了。身上的衣服被水珠暈濕了一點兒，半貼在身上。
“我睡哪兒？”
溫櫟扭頭看他一眼，又轉了回去，“你睡裏面，我睡外面。”
“噢。”
他說著就要躺下，被攔住。
“阿肆，你今天就穿這個。”溫櫟不知道從哪裏扯出來一件壓得皺巴巴的衣服，聞了聞沒什麽味道就遞過去。
周肆打量了一眼那件慘不忍睹的衣服，沒說什麽就換上了。
看他躺在床上翻了身就準備睡覺，溫櫟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
他閉著眼睛面向墻壁，手臂環抱在一起。
“阿肆，你說的白月光就是我姐？”
“嗯。”
“怎麽可能啊？你什麽時候認識她的？”
“高一。”
“高一？誇張了啊你。那時候你為什麽會認識我姐？”
“她來學校門口給你送胸卡的時候。”
“……”
溫櫟沈默了一陣。
“你小子，真該死啊，居然盯我姐盯了那麽久。”
他不說話，輕笑了一聲。
“好好對她知道沒有？溫歲這個女人雖然平時嘴兇的能氣死人，其實外強中幹。”
“你都不知道，她當年被狗東西劈腿了，哭得兩個眼睛紅得像核桃，第二天我還以為她被打了。”
“結果呢？回屋裏化了一個小時的妝，就直接回公司開會，當晚出差去北京參加那個什麽投標會議。”
周肆低低地笑了，“是她的作風。”
兩個人不在說話，背對背躺在床上。
周肆合著眼睛卻沒有睡著，心裏一直在想剛才溫櫟和他說的話。
他幾乎可以想象出溫歲頂著兩個腫眼泡趕去出差的樣子，就像無數個日夜她崩潰完從房間裏走出來就若無其事地問他去不去接貓咪一樣。
他由衷地希望，自己可以讓她有一天，說哭就哭，說笑就笑，不用顧慮那麽多。
“對了，阿肆，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當。”
“你這家夥，總是那麽討罵。”
“你覺得，我和我姐，長得像不像？”
周肆在心中細細回憶了一遍溫歲的眉眼，白白的皮膚，秀氣的眉毛，一雙眼睛很大，不笑的時候眼下也有淺淺的臥蠶。
“還行吧，有點像。”
“其實，你剛說喜歡我姐的時候，我第一反應……”
“你是不是喜歡我，所以——”
“滾。”
周肆打斷了他的話。
“閉嘴。”
“那麽生氣幹嘛，我就隨便說說而已。”
“畢竟咱們那麽好的哥們，你才認識我姐姐多久？我完全是合理懷疑啊，你怕和我禁忌愛，所以轉移愛我姐了……不過不好意思，我是直的……”
溫櫟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只剩下綿長的呼吸。
——
溫歲躺在床上，聽著時鐘“嘀嗒嘀嗒”的聲音，腦子清醒得可怕。
她完全睡不著。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居然周肆就住在自己家裏，是在爸媽的允許下。
畢竟上次帶著渣男上門，可是直接被爸爸趕了出去。
這也是她和爸媽之間有隔閡的主要原因。
不知道周肆現在在幹嘛？
是和溫櫟在說話嗎？還是已經睡了？
“吱——”
伴隨著極其輕微的開門聲，被子被掀起一角，隨後熟悉的味道充斥她的整個鼻腔。
“我來了。”
周肆從後背環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一種奇妙的安全感穿遍全身。
“溫櫟那小子，沒過五分鐘就睡著了。”
“你也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
伴隨著
明天去見周肆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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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肆，你趕緊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溫櫟坐在沙發的另一邊，眉頭皺得可以夾死蒼蠅，用一種看屍體的表情看著對面的兩個人。
周肆和溫歲並排坐在一起，乜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不行，我忍不住，我想打人。”
“給我坐下。”
溫歲一個眼神甩了過去。
血脈壓制下，溫櫟無聲地在嘴裏一段國粹RAP，又忿忿不平地重新坐下。
另一邊，溫媽媽和溫爸爸在房間裏商量著什麽，只能隱約聽見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騙子……”
“我不答應！……”
“現在就……你還能……”
她一開始還高興仔細分辨到底在說什麽，到後面也喪失興致，幹脆坐在沙發上發呆，放空自己。
事情要回溯到五分鐘前。
本來她和周肆只準備告訴爸媽兩個人交往先做個緩沖，等過一陣再說已經結婚的事情。
誰知道一個沒穩住，就說漏了嘴。
“姐姐，我……你……哎。”
溫櫟說了半天最後長嘆一口氣，起身離開沙發，臨走還不忘記對周肆翻了個天大的白眼，“我爸是退伍的，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算是做兄弟最後的勸誡。”
“謝了。”周肆笑笑
溫櫟又嘆了一口氣，頭也不回地回到自己房間裏去。
“你挺牛啊。”
溫歲轉頭看向周肆，一本正經地開腔，讓他不知道是誇還是嘲諷。
“嗯？”
“說真的，我和溫櫟從小一起長大，他天天沒心沒肺的。”
“頭一次看他嘆氣。”
“還為你擔心上了……甚至讓我有點兒想打他。”
“他甚至從來沒擔心過我。”
周肆雖說沒有顯露，但心裏總是緊張的，被她這一開腔差點沒繃住，笑出了聲。
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咳咳。”
兩個人視線朝那個方向望去，發現溫爸爸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開了門站在門口，面色不善地盯著周肆。
他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周肆掩唇假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小周是吧？”
溫爸爸說著坐到剛才溫櫟的位置上，在周肆他們倆的正對面。
溫歲怕周肆尷尬，主動接話，“對。”
“我沒問你，讓他自己回答。”
“誒，爸，不至於啊。”
“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談話。”溫爸爸說著招呼還站在房間門口的溫媽媽，“你帶溫歲先進去。”
“不是，幹嘛？犯人分開審啊？”
溫歲還想再說，周肆朝她使了個顏色讓她冷靜。
“歲歲你先進去，沒事。”
她想象自己現在和爸爸對著幹除了讓他更加激動以外沒有任何的好處，於是妥協了，跟溫媽媽一起進了房間。
房門剛剛關起來，溫媽媽就迫不及待地拉她在床上坐下。
“你真和他結婚了啊？”
“嗯。”
她視線側向一邊，簡單回答道。
“想不到啊。”
“之前我和你爸爸總覺得你雖然聰明，但是對於感情很遲鈍。”
“加上之前找的那個男孩子……不提也罷。”
溫媽媽霹靂啪啦說了一大堆，最後才回歸正題。
“他多大？”
“你不是知道麽，和溫櫟是同學。”
溫歲話剛說完，溫媽媽就擡高了聲音差點沒叫起來，“那不是小了你六歲？”
“你可真行！”
她不知道怎麽回答，幹脆看著她媽傻笑不說話。
溫媽媽又念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什麽似地問道，“他還在讀書吧？”
“嗯。”
“那他家裏人知道你們結婚的事嘛？”
溫歲腦海裏浮現出宋禾香那副風輕雲淡的笑容，點點頭，“知道。”
“知道還好。”
溫媽媽表情好了一點，“不過對面父母也真夠心大的。”
“對了，他是不是認真的啊？”
“是的吧。”
“那他家是不是……誰家會允許孩子還在讀書就結婚啊。”
“哎喲，你是不知道對方家庭的重要性，我和你說，那誰，老李家的女兒找的男孩子，之前說得可好，結果啊——”
溫歲忍不住開口打斷她漫無邊際的八卦，“他家裏也挺好的。”
“能有多好？”
溫媽媽撇撇嘴。
“五百強的家族企業，夠不夠好。”
看見媽媽目瞪口呆的表情，她不得不承認，雖然她不喜歡宋禾香假借招聘的名義實則為了約束她，但是這個背景說出來真的很爽。
過了好久，溫媽媽才有些不敢相信地試探她，“真的假的？”
“怎麽，你女兒很差嗎？”
“我不是說你差，哎喲，讓我緩緩。”
“我女兒怎麽就嫁入豪門了。”
溫歲及時更正她，“即使不嫁，你女兒自己今後也能做豪門。”
“那他人怎麽樣？人品好不好，咱們也不能光看錢啊，是不是，雖然說錢很重要，但是人品才是今後相處最寶貴的東西。”
“他人挺好的呀。”
溫歲媽媽不理她，繼續念叨，“媽看了好多社會新聞，現在有的男孩子，把婚姻當兒戲，你知道不……”
“一會兒就閃婚，然後又發現真愛，這樣那樣的……到時候女孩子就傷心啦。”
“男孩子嘴巴甜，就容易讓你覺得他真心……”
溫歲無奈，“媽，你到底想說什麽？”
“媽，媽就是想說，你看他年紀比你小那麽多，長得又好，和明星一樣，家裏背景又那麽強，他……他到底圖什麽？”
“我覺得，要不這個問題你還是問他自己？”
溫歲說著起身就要往門外走，被溫媽媽攔了下來，“誒，我不是說他不好。”
“媽，我覺得，你覺得有疑問很正常，讓他自己解釋就行。”
“我不是鬧情緒，我是想讓你放心。”
溫媽媽動作遲疑了一下，她正好借機推門而出。
門外的氛圍出乎她意料得好。
周肆坐得十分板正，雙手放在膝蓋上不斷點頭，表情萬分誠懇，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溫爸爸。
溫爸爸則很放松地斜倚在沙發上，臉上還帶著點笑意。
看到溫歲出來，溫爸爸朝她招手，“過來坐，正好一起聊。”
他這是使用了什麽魔法……
居然能讓爸爸那麽開心？
要知道溫櫟每次和爸爸聊天，最後的總結臺詞一般分為兩類：
“你趕緊拎著包給我滾蛋。”
“小兔崽子，你再這樣我揍得你看看誰是老子誰是兒子？！”
果然，連溫媽媽也覺得很神奇，好奇地問道“你們在說什麽？”
“還能說什麽？說你的寶貝閨女。”
溫爸爸說著朝周肆示意了一下，“小周，你再給她媽說一遍。”
“哎，你們這事，本來就是她媽不放心，所以我們才在裏面商量那麽久。”
“我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孩子大了，自然有自己的考慮。”
溫歲沈默，要不是她剛才依稀聽見爸爸震雷似的聲音，她差點就信了這話。
“阿姨這樣也是正常的。”
“大家都是為歲歲好，我理解。”
周肆認真地回答溫爸爸。
這一波誠懇又順利把好感值往上提了不少。
溫歲拉溫媽媽也在沙發上坐下，扭頭看了眼周肆，“你和我爸說什麽了？”
“一些心裏話。”
“比如？”
“為什麽我會喜歡你。”
雖然心裏有準備對方會說些什麽，可是在自己父母面前聽見這樣的話她還是忍不住臉紅，逃也似地起身往溫櫟的房間跑，“你們聊，我去找溫櫟，他氣得發瘋。”
說完不等回答就跑。
周肆也明白她的性格，她不是很小女生的性子，對於情話更是天生過敏。
等那邊房門關上，才誠懇地看向坐在對面的溫爸爸和溫媽媽。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第一次上門就很突兀，都那麽晚了還來打擾。”
“沒事沒事。”
“不突兀，我和她爸爸本來睡得也晚。”
“那就好。”
溫歲媽媽寒暄幾句，忍耐不住問道，“誒，小周，你和我們歲歲怎麽認識的啊？是櫟櫟介紹的嗎？”
“是通過阿櫟認識的，但不是他介紹的。”
周肆認真地回答，“而且我已經喜歡溫歲很久了，從我高中畢業的那天第一次見到她。”
“我特別喜歡她的性格，直來直往，讓人相處起來沒有負擔。”
“而且歲歲很要強，也願意為自己的想法做出實際努力，這些東西都很吸引我。”
聽到這裏，溫爸爸忍不住得意地插話，朝溫媽媽炫耀，“我怎麽說來著？你還說女孩子強勢不好，我告訴你，優秀的男人，肯定是喜歡有能力的女人。”
“是不是？”
接收到溫爸爸的顏色，周肆趕緊點頭，“叔叔說的沒錯。”
“這樣啊。”
“小周，阿姨其實還有一點擔心，就是……你們現在不是已經領了證嗎？那婚禮的話……我當然尊重你們年輕人。”
“阿姨，這個你放心，我肯定能給溫歲她想要的婚禮類型。”
“那就好，那就好。”
溫媽媽也放心了許多。
周肆見兩位老人沒有反對的意思，心裏也輕松了不少。
不過還有一點他特別在意的，他以為兩位肯定會問，結果居然都沒有說。
“叔叔阿姨，有一件事，我必須得說。”
溫爸爸溫媽媽見他表情嚴肅，心裏也有點沒底，兩個人對視一眼問道，“怎麽？”
“我還是學生，未來的幾年應該也在讀書，收入肯定不如歲歲——”
“讀書是好事啊！”
溫爸爸接話，“你好好讀書，事情要從長遠考慮。”
“就是就是，我還以為有什麽大事呢。”
“你本來就年紀小，讀書深造也是為了今後賺錢多嘛！”
溫媽媽看了眼墻上的鐘，已經快要十一點，“今天也晚了，要不你們倆就在家睡？”
“換洗衣服的話要不你將就穿櫟櫟的？我看你們倆差不多的身材。”
周肆聽見她的話，知道這是徹底認可他了。
臉上露出笑意，“行，那麻煩叔叔阿姨了。”
另一邊，溫歲在溫櫟的房間裏坐著，整個人擰巴得不行。
她很想聽聽他在和爸媽說什麽，可是萬一他說點什麽，讓她在自己的父母面前聽這些又做不到。
而溫櫟，在長嘆三聲以後，幹脆躺到半個身體躺到床上發呆。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溫歲豎著耳朵聽壁角。
“姐，你真的很想知道的話，可以直接出去聽。”
“閉嘴你。”
她一個眼刀。
溫櫟委委屈屈地看了她一眼，幹脆閉上了眼睛。
“哎，你知道不，我和他關系很好的，雖然不在一個大學，但是靠得近，我經常去他們宿舍擠擠睡覺……”
“阿肆真有錢，請我吃飯，還給我買過手辦，哦對了之前還送過我手繪的籃球鞋……”
溫歲瞥了他一眼，這個白嫖怪。
“誰知道啊，哎，怎麽回事呢……”
“我們倆之後的感情會不會變啊……”
“感覺好尷尬啊……”
“姐，那麽多男人呢，你怎麽就挑我兄弟啊？”
“你夠了啊，”溫歲對著自己還在碎碎念的弟弟翻了個白眼，“你之前還試圖把他介紹給我呢。”
“我那是隨便說說的！”
“誰願意自己兄弟突然就比自己高出一輩？我靠比死了還難受。”
“啊啊啊……”
溫歲專心致志地聽門外的談話，不理旁邊還在作死的溫櫟。
“你都不知道，我們大一的時候玩真心話大冒險，那時候大家都知道……”
怎麽沒完沒了了？！
她剛想擡腳踹溫櫟垂在床邊的腿，就聽見他繼續說道，“他有個白月光來著，說是暑假認識的。問他又不說，皓子還開玩笑他在為白月光守身如玉……”
白月光？！
大學暑假？！
雖然說這樣想有些自戀，可她和周肆的第一次見面，追溯起來就是他高中畢業的那個暑假。
溫歲已經擡起的腿又放了下來。
她還想再說什麽，房間的門從外面打開，周肆探出腦袋，輕瞥一眼床上的溫櫟，“你肚子露出來了。”
“我是她弟弟，親弟弟！”
溫櫟抓狂地坐起身。
“歲歲，阿姨讓我們倆今天就睡在這裏，明天走。”
“不好吧？”
溫歲遲疑道。
“我聽你的。”
“那不如我們還是——”
“不行，你們就住這裏，”溫櫟一個挺身坐了起來，看向周肆，“我姐回自己的房間睡，你和我睡。”
“神經啊你！你床那麽小？”
周肆倒是聳了聳肩表示隨意，“我都可以。”
“就這麽決定了。”
“姐，你出去，”溫櫟意外地堅定，又起身一把把周肆拉到房間裏，“你今晚就在我這裏呆著，哪也別想去。”
“好。”
看他們倆都沒意見，自己再有意見反而變得怪怪的。
溫歲視線在兩個人之間回轉，最後起身離開了溫櫟的房間。
洗完澡之後，周肆又回到房間。
他的頭發剪短以後幹得很快，幾乎拿毛巾抹一把就幹透了。身上的衣服被水珠暈濕了一點兒，半貼在身上。
“我睡哪兒？”
溫櫟扭頭看他一眼，又轉了回去，“你睡裏面，我睡外面。”
“噢。”
他說著就要躺下，被攔住。
“阿肆，你今天就穿這個。”溫櫟不知道從哪裏扯出來一件壓得皺巴巴的衣服，聞了聞沒什麽味道就遞過去。
周肆打量了一眼那件慘不忍睹的衣服，沒說什麽就換上了。
看他躺在床上翻了身就準備睡覺，溫櫟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
他閉著眼睛面向墻壁，手臂環抱在一起。
“阿肆，你說的白月光就是我姐？”
“嗯。”
“怎麽可能啊？你什麽時候認識她的？”
“高一。”
“高一？誇張了啊你。那時候你為什麽會認識我姐？”
“她來學校門口給你送胸卡的時候。”
“……”
溫櫟沈默了一陣。
“你小子，真該死啊，居然盯我姐盯了那麽久。”
他不說話，輕笑了一聲。
“好好對她知道沒有？溫歲這個女人雖然平時嘴兇的能氣死人，其實外強中幹。”
“你都不知道，她當年被狗東西劈腿了，哭得兩個眼睛紅得像核桃，第二天我還以為她被打了。”
“結果呢？回屋裏化了一個小時的妝，就直接回公司開會，當晚出差去北京參加那個什麽投標會議。”
周肆低低地笑了，“是她的作風。”
兩個人不在說話，背對背躺在床上。
周肆合著眼睛卻沒有睡著，心裏一直在想剛才溫櫟和他說的話。
他幾乎可以想象出溫歲頂著兩個腫眼泡趕去出差的樣子，就像無數個日夜她崩潰完從房間裏走出來就若無其事地問他去不去接貓咪一樣。
他由衷地希望，自己可以讓她有一天，說哭就哭，說笑就笑，不用顧慮那麽多。
“對了，阿肆，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當。”
“你這家夥，總是那麽討罵。”
“你覺得，我和我姐，長得像不像？”
周肆在心中細細回憶了一遍溫歲的眉眼，白白的皮膚，秀氣的眉毛，一雙眼睛很大，不笑的時候眼下也有淺淺的臥蠶。
“還行吧，有點像。”
“其實，你剛說喜歡我姐的時候，我第一反應……”
“你是不是喜歡我，所以——”
“滾。”
周肆打斷了他的話。
“閉嘴。”
“那麽生氣幹嘛，我就隨便說說而已。”
“畢竟咱們那麽好的哥們，你才認識我姐姐多久？我完全是合理懷疑啊，你怕和我禁忌愛，所以轉移愛我姐了……不過不好意思，我是直的……”
溫櫟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只剩下綿長的呼吸。
——
溫歲躺在床上，聽著時鐘“嘀嗒嘀嗒”的聲音，腦子清醒得可怕。
她完全睡不著。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居然周肆就住在自己家裏，是在爸媽的允許下。
畢竟上次帶著渣男上門，可是直接被爸爸趕了出去。
這也是她和爸媽之間有隔閡的主要原因。
不知道周肆現在在幹嘛？
是和溫櫟在說話嗎？還是已經睡了？
“吱——”
伴隨著極其輕微的開門聲，被子被掀起一角，隨後熟悉的味道充斥她的整個鼻腔。
“我來了。”
周肆從後背環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一種奇妙的安全感穿遍全身。
“溫櫟那小子，沒過五分鐘就睡著了。”
“你也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
伴隨著
明天去見周肆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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