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靈氣枯竭，15 隱隱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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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靈氣枯竭，15 隱隱生變
假期只有一天, 還要提前趕回店裏，所以眾人的時間是很緊湊的。林娘子他們在王德發家裏簡單講述了一下所見所聞，就匆匆回了自己家。
家裏的生活倒是一模一樣，毫無變化, 但難免令人覺得陌生。林娘子帶了許多東西回來, 地位也無形中得到提升，已經出了月子的妯娌急忙去做飯, 林娘子抱著新生的小嬰兒, 被自己的孩子圍在中間，又對家裏人講了一遍所見所聞。
雖然大多數的話剛才在王德發家都已經聽過了, 但上至公婆下到兒女，都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老王家不是最沒見識的人家，聽到聞竹會教授他們讀書, 而且所用的工具聞所未聞，公婆對視了一眼，都表示能學就學，就算不圖那些獎品，學到東西，能夠識字讀書, 也是極好的機會。將來若是學的夠多, 一直保持優勝，得到老板的賞識, 當個管事的, 說不定家裏人也跟著雞犬升天。
地裏刨食實在太苦，有機會往上爬，誰不想努力呢？雖然這機會被林娘子一個女人得了，但也沒誰會覺得不合適——畢竟林娘子要是不合格, 王家其他人也未必合格。越是生活貧瘠的階層，處理事情的態度越趨於保守，因為無法承受任何一點可能的動蕩。
因此，大約也只有林娘子的丈夫有些介意，但他素來是個沈默寡言的漢子，只默默地蹲在地上不發表任何意見。林娘子看出來了，卻不在乎，一手抱著小侄兒，一手摟著大丫，熱熱鬧鬧地和家裏其他人說話。
她作為兒媳婦，在王家沒受過折磨，做的也只是應有的勞作，從前並不覺得自己地位低下，只認為這都是情理之中，合乎邏輯的。今天是她第一次在家裏高談闊論，說這麽多話，雖然嗓子說疼了，嘴皮子也說幹了，但林娘子心裏很暢快，似乎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竟有這般口齒，又有這麽多話可說。
即使這樣多話，在公婆長輩面前滔滔不絕絕非賢惠媳婦，但意識到這一點的林娘子也不想停下。
底層人的生活邏輯其實是簡單粗暴的。從前，在這個家裏林娘子這種年輕媳婦，無疑是食物鏈底層，沒有發表意見的權利，別說置喙家庭大事，比如買不買牛，要不要勒緊褲腰帶全家供一個男孩上學，林娘子最多只能通過丈夫，發表意見。偏偏她的丈夫是個針紮不動的人，也不會多聽她的話。而作為媳婦的林娘子又不是性格厲害的潑辣貨，還是很遵循社會的公序良俗的。
簡單來說，就是她是失聲的。雖然不能清楚地形容出自己的處境，但不代表她沒有感覺。從前的林娘子認為大家都是如此，自己的處t境並不特別，也並沒有多差，如今切實感受到自己的話語權上升，她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拱手相讓？
雖然不敢說老王家的未來都在自己身上，但是林娘子覺得至少自己可以努力進取，好好學習，將來得到老板的賞識做個管事什麽的，再帶著孩子進去做工，是完全可行的。她又不是什麽魔鬼，一朝得勢打公公罵婆婆的，但這家裏的地位有所上升，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讓她欺壓家人長輩，對林娘子來說就太反人性了，但讓她再做卑微之態，林娘子也是做不到。既然公婆明理，對她多了幾分尊重，林娘子覺得大家客客氣氣，和和睦睦就是了。
一時，飯做得了，難得不是農忙時節，家裏還吃幹飯，不過也是二米飯，高粱米和小米。菜色也好，炒了林娘子買回來的臘肉，裏頭還添了韭菜，香氣撲鼻。熬白菜，燉豆腐，涼拌青菜，農家的一餐飯，不過如此而已。
放在從前，林娘子也會忍不住咽口水，但在店裏吃多了員工餐，此時的她就顯得很從容，一面讓弟妹趕緊坐下吃飯，一面往幾個孩子碗裏夾菜。平日王家的飯桌上很少說話，畢竟勞作辛苦，家裏一直不算熱鬧，但是今天林娘子不能多留，方才弟妹又沒有跟她說上話，這會兒大家都還意猶未盡，一面吃飯，一面說話。
林娘子吃了幾天飽飯，但也不是什麽輕狂人，對家裏的飯菜照樣吃的很香。吃過飯後，她把帶回來的東西對婆婆做了交代，又一一抱抱摸摸孩子們的小臉，門口就有人來叫了——在店裏，男女之間難免有所交談，大家逐漸是放開了的，但是回到村子裏，嚴苛的分寸感又無聲無息地回來了，叫林娘子趕緊出發的正是同村的另外兩個女工。
她們腳步輕快地到村口等，林娘子還要和家人一一告別。最後林娘子和丈夫一前一後地出門，沈默寡言的男人低著頭送妻子去上班。林娘子自從嫁過來之後，忙於家務和生孩子帶孩子，和丈夫之間卻只能說是熟悉的陌生人。
一來沒什麽感情基礎，二來也羞於培養和表達，三來勞作沈重，彼此都很忙碌，晚上那回事很多時候也只是一種責任，奇怪的，不知道是誰頒布的不做不行的任務。林娘子沒生出兒子來，所以原本應該會不斷地繼續生下去，和這鄉村裏的所有女人一樣，沈默地，痛苦地，一個個地生孩子，直到養不起，女兒們就會被定親，送人，扔掉，甚至殺死。
林娘子有時候想起來，就會覺得正在漸漸沈入水底。
王家雖然是厚道人家，但養不起的女孩子，也一定不會養，任憑她們拖垮這個家。而生不生兒子，又不是林娘子一個人能夠做主的，想來，人生只有無盡的痛苦，越來越多的痛苦。林娘子看不到盡頭，也不知道這一切的原因，只是盡力地庇護著自己的女兒，虔誠地許願，那些可怕的未來永遠不要落在自己和孩子們身上。
至於丈夫，並不是林娘子能夠寄托希望的人。
如今人生都發生了變化，林娘子反而有些迷茫，不知道將來會如何發展，再和丈夫私下相處，心情也變得怪異。兩人一前一後快走到村口時，林娘子的腳步慢了下來，回身看向丈夫：“回去吧，我……我下個月還會回來的。”
她的丈夫是個木訥的人，口舌又不伶俐，思維又不活躍，活到這麽大只是聽從父母之命，埋頭苦苦做事罷了。夫妻倆的感情與其說是風花雪月的男女之情，不如說是相依為命，被世俗和世道捆綁的互相支撐之情。林娘子從前在家的時候，兩個人也不覺得怎麽樣，些許的甜蜜無非是互相搭把手做事，或者留下點食物分享給對方，或者睡前說幾句話罷了。
林娘子對丈夫並無多少不滿，此刻見對方欲言又止，看著自己遲遲不肯回去，心裏倒是湧上一股心酸：“回去吧，爹娘和孩子還在家裏呢。”
兩個人都說不出什麽情意纏綿的告別之語，但惜別之情心照不宣。林娘子第一次感受到內心細微感情的觸動，正要開口再說什麽，卻聽丈夫艱難地開了口：“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爹娘和孩子們。以後閑了，我帶著孩子去看你。”
店面所在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村裏的人眼睛一睜到處都是活，也不是說去就去的。鄉村裏的孩子雖然野慣了，但那是養的不精細，卻不是肆意亂跑。那天大丫能跑到桃源附近，主要是聞到了肉味，不知不覺走過去的。
林娘子心頭一熱，不由露出微笑：“好，我知道了，下個月我還會回來看你們的。”
王大郎笑了笑：“你走吧，我送你走了再回去。”
林娘子也笑了笑，臉上發熱：“好。”
她轉過身向村口走去，腳步輕快，時不時回頭，果然見到王大郎一直站在原地 ，目送自己離開。她快走到村口，和那兩道身影會和的時候，整理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壓抑住臉上的紅暈，這才快步走了過去：“勞煩嫂子和英英等我了。”
三人寒暄幾句，交換著回到家後的所見所聞，林娘子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見王大郎的身影消失了，心裏對方的面容反而越來越清晰。
王大郎長得稱不上多好看，和相貌亦不算多清秀的林娘子從各個方面來說，都很般配。只是如今林娘子吃的好了，衛生習慣也好，在廚房忙碌不曬太陽，皮膚細膩白皙了一些，又雙眼有神，談吐口齒也好了很多，變化其實還是很明顯的。
雖然是公婆的暗示，讓王大郎將妻子送出門，但王大郎心裏顯然對妻子的變化了然於心。夫妻之間一個人發生了明顯的進步，另一個人卻原地踏步，總是難免不安的。林娘子理解丈夫的想法，心不在焉地聽著同族的兩個媳婦說話，猜測她們家中是否也是一樣。
員工全部輪著放過假之後，城裏也徹底地亂了起來，桃源的生意由此好了幾分。太守北上去京城，但也有很多人南下或者東奔西竄回老家的，官道是這些人的必經之處，停下來買點吃的喝的也是人之常情。
第一批走的都是有豐厚資本的人，但這已經夠讓系統心急：“什麽時候動手？積分已經夠買蟲族軍隊了吧？”
要是城裏秩序徹底亂了，該走的不該走的都要走，聞竹再出手的話，任務評分不會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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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只有一天, 還要提前趕回店裏，所以眾人的時間是很緊湊的。林娘子他們在王德發家裏簡單講述了一下所見所聞，就匆匆回了自己家。
家裏的生活倒是一模一樣，毫無變化, 但難免令人覺得陌生。林娘子帶了許多東西回來, 地位也無形中得到提升，已經出了月子的妯娌急忙去做飯, 林娘子抱著新生的小嬰兒, 被自己的孩子圍在中間，又對家裏人講了一遍所見所聞。
雖然大多數的話剛才在王德發家都已經聽過了, 但上至公婆下到兒女，都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老王家不是最沒見識的人家，聽到聞竹會教授他們讀書, 而且所用的工具聞所未聞，公婆對視了一眼，都表示能學就學，就算不圖那些獎品，學到東西，能夠識字讀書, 也是極好的機會。將來若是學的夠多, 一直保持優勝，得到老板的賞識, 當個管事的, 說不定家裏人也跟著雞犬升天。
地裏刨食實在太苦，有機會往上爬，誰不想努力呢？雖然這機會被林娘子一個女人得了，但也沒誰會覺得不合適——畢竟林娘子要是不合格, 王家其他人也未必合格。越是生活貧瘠的階層，處理事情的態度越趨於保守，因為無法承受任何一點可能的動蕩。
因此，大約也只有林娘子的丈夫有些介意，但他素來是個沈默寡言的漢子，只默默地蹲在地上不發表任何意見。林娘子看出來了，卻不在乎，一手抱著小侄兒，一手摟著大丫，熱熱鬧鬧地和家裏其他人說話。
她作為兒媳婦，在王家沒受過折磨，做的也只是應有的勞作，從前並不覺得自己地位低下，只認為這都是情理之中，合乎邏輯的。今天是她第一次在家裏高談闊論，說這麽多話，雖然嗓子說疼了，嘴皮子也說幹了，但林娘子心裏很暢快，似乎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竟有這般口齒，又有這麽多話可說。
即使這樣多話，在公婆長輩面前滔滔不絕絕非賢惠媳婦，但意識到這一點的林娘子也不想停下。
底層人的生活邏輯其實是簡單粗暴的。從前，在這個家裏林娘子這種年輕媳婦，無疑是食物鏈底層，沒有發表意見的權利，別說置喙家庭大事，比如買不買牛，要不要勒緊褲腰帶全家供一個男孩上學，林娘子最多只能通過丈夫，發表意見。偏偏她的丈夫是個針紮不動的人，也不會多聽她的話。而作為媳婦的林娘子又不是性格厲害的潑辣貨，還是很遵循社會的公序良俗的。
簡單來說，就是她是失聲的。雖然不能清楚地形容出自己的處境，但不代表她沒有感覺。從前的林娘子認為大家都是如此，自己的處t境並不特別，也並沒有多差，如今切實感受到自己的話語權上升，她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拱手相讓？
雖然不敢說老王家的未來都在自己身上，但是林娘子覺得至少自己可以努力進取，好好學習，將來得到老板的賞識做個管事什麽的，再帶著孩子進去做工，是完全可行的。她又不是什麽魔鬼，一朝得勢打公公罵婆婆的，但這家裏的地位有所上升，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讓她欺壓家人長輩，對林娘子來說就太反人性了，但讓她再做卑微之態，林娘子也是做不到。既然公婆明理，對她多了幾分尊重，林娘子覺得大家客客氣氣，和和睦睦就是了。
一時，飯做得了，難得不是農忙時節，家裏還吃幹飯，不過也是二米飯，高粱米和小米。菜色也好，炒了林娘子買回來的臘肉，裏頭還添了韭菜，香氣撲鼻。熬白菜，燉豆腐，涼拌青菜，農家的一餐飯，不過如此而已。
放在從前，林娘子也會忍不住咽口水，但在店裏吃多了員工餐，此時的她就顯得很從容，一面讓弟妹趕緊坐下吃飯，一面往幾個孩子碗裏夾菜。平日王家的飯桌上很少說話，畢竟勞作辛苦，家裏一直不算熱鬧，但是今天林娘子不能多留，方才弟妹又沒有跟她說上話，這會兒大家都還意猶未盡，一面吃飯，一面說話。
林娘子吃了幾天飽飯，但也不是什麽輕狂人，對家裏的飯菜照樣吃的很香。吃過飯後，她把帶回來的東西對婆婆做了交代，又一一抱抱摸摸孩子們的小臉，門口就有人來叫了——在店裏，男女之間難免有所交談，大家逐漸是放開了的，但是回到村子裏，嚴苛的分寸感又無聲無息地回來了，叫林娘子趕緊出發的正是同村的另外兩個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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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娘子有時候想起來，就會覺得正在漸漸沈入水底。
王家雖然是厚道人家，但養不起的女孩子，也一定不會養，任憑她們拖垮這個家。而生不生兒子，又不是林娘子一個人能夠做主的，想來，人生只有無盡的痛苦，越來越多的痛苦。林娘子看不到盡頭，也不知道這一切的原因，只是盡力地庇護著自己的女兒，虔誠地許願，那些可怕的未來永遠不要落在自己和孩子們身上。
至於丈夫，並不是林娘子能夠寄托希望的人。
如今人生都發生了變化，林娘子反而有些迷茫，不知道將來會如何發展，再和丈夫私下相處，心情也變得怪異。兩人一前一後快走到村口時，林娘子的腳步慢了下來，回身看向丈夫：“回去吧，我……我下個月還會回來的。”
她的丈夫是個木訥的人，口舌又不伶俐，思維又不活躍，活到這麽大只是聽從父母之命，埋頭苦苦做事罷了。夫妻倆的感情與其說是風花雪月的男女之情，不如說是相依為命，被世俗和世道捆綁的互相支撐之情。林娘子從前在家的時候，兩個人也不覺得怎麽樣，些許的甜蜜無非是互相搭把手做事，或者留下點食物分享給對方，或者睡前說幾句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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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面所在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村裏的人眼睛一睜到處都是活，也不是說去就去的。鄉村裏的孩子雖然野慣了，但那是養的不精細，卻不是肆意亂跑。那天大丫能跑到桃源附近，主要是聞到了肉味，不知不覺走過去的。
林娘子心頭一熱，不由露出微笑：“好，我知道了，下個月我還會回來看你們的。”
王大郎笑了笑：“你走吧，我送你走了再回去。”
林娘子也笑了笑，臉上發熱：“好。”
她轉過身向村口走去，腳步輕快，時不時回頭，果然見到王大郎一直站在原地 ，目送自己離開。她快走到村口，和那兩道身影會和的時候，整理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壓抑住臉上的紅暈，這才快步走了過去：“勞煩嫂子和英英等我了。”
三人寒暄幾句，交換著回到家後的所見所聞，林娘子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見王大郎的身影消失了，心裏對方的面容反而越來越清晰。
王大郎長得稱不上多好看，和相貌亦不算多清秀的林娘子從各個方面來說，都很般配。只是如今林娘子吃的好了，衛生習慣也好，在廚房忙碌不曬太陽，皮膚細膩白皙了一些，又雙眼有神，談吐口齒也好了很多，變化其實還是很明顯的。
雖然是公婆的暗示，讓王大郎將妻子送出門，但王大郎心裏顯然對妻子的變化了然於心。夫妻之間一個人發生了明顯的進步，另一個人卻原地踏步，總是難免不安的。林娘子理解丈夫的想法，心不在焉地聽著同族的兩個媳婦說話，猜測她們家中是否也是一樣。
員工全部輪著放過假之後，城裏也徹底地亂了起來，桃源的生意由此好了幾分。太守北上去京城，但也有很多人南下或者東奔西竄回老家的，官道是這些人的必經之處，停下來買點吃的喝的也是人之常情。
第一批走的都是有豐厚資本的人，但這已經夠讓系統心急：“什麽時候動手？積分已經夠買蟲族軍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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