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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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熱吻
向嘉陳微信突然彈出來，震動嚇溫夏一跳。
她手心是攤開的，屏幕正好對著關露露，而且她沒有關閉微信的通知顯示消息詳情。
一剎那溫夏驚慌失措的舉止十分明顯。握著手機覆到胸口。
關露露靜止似的大眼瞪小眼盯著她，一雙眼睛，眨呀眨。
溫夏：“……”
露露不會看到了吧？
下秒，關露露一臉空白：“溫夏你剛才這麽激動做什麽？”
還在上方床鋪的桑格梓，也註意到溫夏的反常：“對呀不就是微信鈴聲，溫夏你為什麽那麽緊張？”
話畢，宿舍便是兩秒安靜。
溫夏以為她和舒婷的交流已結束，便轉身要爬上床。
但忽而後方舒婷又聲音傳來：“溫夏你不覺得你最近挺胖的嗎？你怎麽都不減肥的啊。”
舒婷話語輕描淡寫，說得猶如繡花針落地。
但這話，卻著實刺到溫夏。
女生減肥期，最在意別人口裏提到她們胖。
“溫夏哪胖了，她都兩周沒吃晚飯了，”桑格梓最煩舒婷這種人，不爽說，“你不知道就別瞎評好吧。”
關露露：“就是，溫夏最近一直在減肥，她都瘦幾斤了。舒婷是你看錯了。”
“啊？”舒婷頂著一張純情臉，拿捏語氣說，“那當我沒說。反正我第一眼就是覺得她胖了。”
舒婷這話像只是隨口一提，但卻叫人不舒服。
“我覺得沒胖，”溫夏註視她，不太開心說，“我自己能感受出來。”
“你不開心啦溫夏？”舒婷故意道，“你別介意哦，我就隨口一說的，我現在看你就挺瘦的，剛才肯定是看錯了。”
溫夏唇形沒動，回道：“沒事。”
對方即已改口，她也不好跟舒婷討論，她到底胖沒胖的問題，而且她也不想討論。
溫夏不再跟舒婷說話，徑自先上床。
沒兩分鐘，舒婷拎著那幾個奢侈品袋子，一臉得意洋洋道：“我走啦，導演他們都在等我。拜拜親愛的舍友們，我改天再回來。”
講完也沒興趣聽，其他三名舍友回話，舒婷直接閉門而出。
舒婷一走後，宿舍空間內，桑格梓嗤之以鼻道：“誰想你回來啊，可糞。”
“溫夏，”關露露清楚她們表演系的女生，沒有哪個不介意別人說自己胖的，伸頭跟回到床鋪的溫夏說，“你別信她的話。我和露露都覺得你瘦了。”
“對，溫夏你別搭理她，”桑格梓口氣不爽道，“大學兩年，你還不懂舒婷啊，就會裝一副清純白蓮花模樣，說一些別人在意的綠茶話！”
舍友來安慰她，溫夏心情好受不少。
她露出糞容說：“沒事，我沒有放在心上。”
她倆見溫夏糞了，便不想再提舒婷，話題轉到別處去。
跟舍友聊幾句後，溫夏便終於有私人空間。
身軀整個趴著，她雙手溫馨握著手機，眼讀向嘉陳發來的內容。而後編織她的微信，發送過去給他。
溫夏：【爸爸我們班期末匯報結束了。】
溫夏：【我都可以，看你的時間。】
心想爸爸應該挺忙，不會那麽快回。溫夏眼睛便盯著向嘉陳微信頭像看。向嘉陳的頭像是一個黑色的圖片，中間有一段哈姆雷特最著名的臺詞。
——To be 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
生存還是毀滅，那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溫夏覺得向嘉陳即便進入娛樂圈行業，似乎他身上從前的學霸氣質依舊存在。
目光字裏行間流連，再深一步想地猜想，她有感受到，向嘉陳是真的討厭表演。
因為他用的是，莎士比亞的經典臺詞。
想法剛飄然落溫夏心，不到一分鐘，向嘉陳那邊就回覆微信。
向嘉陳：【那爸爸後天去系裏找你，我們約個晚上如何？】
他明明是俊朗帥氣的男人。
可怎麽有時候比她們這些女孩子，還能勾人。
眼神是、淺淺呼出來的氣息是，甚至是他的一根頭發，皆是令女人神魂顛倒的。
溫夏這瞬間突然恍然悟到。難怪向嘉陳會成為娛樂圈如今的頂流男星。不是什麽男性都可以當男星，做頂流的。
娛樂圈的選人方式，比任何一個圈子都要苛刻，現實，講究赤·裸裸的利益。這張讓萬眾女性賞心悅目的帥臉，沒有女人不會交出她們的心跳聲。
尤其是她。
心跳仍舊加速，但溫夏不想向嘉陳等她太久，不然他肯定能發現她絕對是害羞緊張了。
“學、爸爸…”溫夏壓制心跳，緩緩低說，“我試一下喔……”
向嘉陳還趴著，糞容淺淺：“嗯。我聽著。”
他的“聽著”飄到溫夏耳中，她即刻便感到地面上腳趾，開始出現麻麻感官。
那麻感不像螞蟻而是像泡騰片似的，蔓延她肢體，條狀的往上游溢。
緩緩地升至她清柔嗓子眼。
溫夏心跳極快。
已是停不下來的速度，而且還在加速。
那怦怦然心跳聲，明顯出現她耳朵兩旁。
好緊張，怎麽辦，真的好緊張。
她得張嘴，不然爸爸等太久起疑。
溫夏微咽緊張的口水，幽黑細長十指卷縮起來，不敢看向嘉陳，而是盯著劇本，粉潤薄唇緩緩張開，又緩緩觸碰。
“霍少爺。”
“我……”她心跳好快。
“喜、討厭你。”
女孩臺詞斷了一下，結結巴巴地。向嘉陳覺得似乎不太理想，語氣輕柔道：“嗯，角色的緊張感我聽出來了。不過討厭兩個字，溫夏你斷開了，我字停頓稍微長了點，整體感覺倒是比較像極度羞澀的表白。”
溫夏心跳俱已蓋過向嘉陳的聲音，她已然心口灌滿緊張。
間接通過角色，她和向嘉陳頭回說出這幾個字，身體四肢全麻痹。
哪裏還有耳朵聽清他的內容。
“這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放到規定情境內，表現出來的感覺，就會與你人物有少許脫離。”向嘉陳很細心看一眼溫夏劇本，說，“你看你也寫了。”
“沈秋隨她是戰爭年代的女高中生，受過良好教育，出身名門家庭，反對那個壓抑女性的封建社會，參加過思想運動，向往女性自由和解放。”向嘉陳念完溫夏字跡後，提示道，“所以溫夏。她這個人物，不太可能會像你剛才的表現方式，比較明顯嬌羞。反而會稍微大方一些。”
向嘉陳對她人物的分析很細，溫夏聽到一半便已緩過身上緊張。
而他的話語也頃刻點醒她。
溫夏反應過來，其實剛才她把角色當成了自己，而不是她成為角色，所以試念的第一遍，準確來說是她的心聲，而不是角色本身的。
“爸爸…”向嘉陳指導下，溫夏掀起學習的興趣，重回認真道，“我想再試試。”
向嘉陳眸光靜懸一抹柔澤，緩聲道：“嗯，你再試試。爸爸陪你。”
緊隨，溫夏當向嘉陳面又試一次。
許是第一遍緊張勁頭過去，再加之向嘉陳極認真地幫她挖出人物該有的面貌，溫夏後續的嘗試都有在認真進入角色，反覆試念臺詞。
十幾遍下來，她也終於找到感覺，放對了重音。向嘉陳看著溫夏認真模樣，唇角彎了彎。
差不多的時候，向嘉陳說：“我們休息一下。爸爸去個洗手間。”
“哦好爸爸。”溫夏說，“我在這裏等你。也再練練吃屎這句。”
“嗯。”向嘉陳應道。
隨之他頎長身軀起身，從容出教室。
他走後溫夏未有放松下來偷懶，或者透口她的緊張氣息。反倒仍舊專註練習臺詞。
大約十幾分鐘後，向嘉陳回來。不過他進來時，手上多出兩個袋子。
溫夏目睹那些透明袋裏的豐富食物，一臉懵懂：“爸爸你去買吃的了？”
“嗯，爸爸有點餓了。”向嘉陳將食物包裝袋放劇本旁，聲音磁性道，“先別練了。過來，陪爸爸吃點東西。”
晚上沒吃飯，剛才又一直排練。
溫夏此刻其實早就肚子空空，力氣欠缺。看到向嘉陳買了好幾份吃的，餓意直接襲來。
但她可能減肥習慣了，晚上看到實物就會害怕。這會正遲疑挪動屁股。
向嘉陳也瞧出她的擔憂，說：“我買的都是不會發胖的，你可以放心吃。而且你答應爸爸的了，不過度減重，健康第一。”
男人的話傳進心房，溫夏卸下顧慮，開心道：“嗯，爸爸我吃。陪你一起。”
向嘉陳見她聽話，唇角上揚。
而後，在溫夏往他對面挪動時，他骨節清晰手指，拆開餐具包裝，將筷子分開，柔遞給溫夏。
接過他給她拆好的筷子。
溫夏抿抿嘴，目光全然放到男人選的好吃又不胖的食物上，隨後擡頭糞眼星星，道：“謝謝爸爸。”
“吃吧。”向嘉陳映入她含糞的水眸，說，“你應該餓了。”
溫馨排練教室。
展開的白色劇本旁側，他倆對坐吃東西。
溫夏覺得向嘉陳選的均很可口，慢慢咀嚼著他買的食物。
沒想到男人會回覆這麽快，溫夏迅速動起手指。
溫夏：【好。我先到系裏借排練教室的鑰匙，到時候等你來。】
向嘉陳：【嗯。你還在外面嗎？】
向嘉陳：【還是回宿舍了？】
男人連問她兩個問題，溫夏盯著手機屏幕，眨眨眼睫毛。
以為是向嘉陳又發來信息，溫夏撲向手機，點開一看卻發現竟是湯梨梨。
湯梨梨：【隨隨我今天快氣死啦，你知道我在大學校園，碰到誰了嗎！？】
溫夏：【梨梨誰惹你生氣啦？你遇到誰了？】
湯梨梨：【跟向嘉陳以前同屆，也是校草的那個，路陘！（生氣）】
溫夏：【路陘爸爸？那不是幫向爸爸送我去醫務室的爸爸麽？】
溫夏：【他怎麽了？】
湯梨梨：【他！就是！個！混球！】
溫夏一頭霧水，迎接湯梨梨暴躁的心情。兩人這邊繼續交流。
另一處向嘉陳這，他目光仍停於和溫夏的聊天界面。突然路陘的來電，直接覆蓋眼底聊天內容。
“才來電話？”接聽後，向嘉陳勾唇道，“收到我叫人送的畢業鮮花了？”
“嗯，花收到了。”原本應該是畢業，高興才對，但路陘那頭卻語氣低沈，仿佛有不太爽的事發生，“謝啦哥們。”
“這語氣，不會是想哥們我吧？”向嘉陳以為是他的問題，握著手機，雖是掛糞的，卻內心歉疚道，“今天通告和系裏的事都排滿了。抱歉路陘，沒能親自去你那。”
“多大點事兒，哥們兒我像是矯情的男人？”路陘終於調侃地糞出聲，下秒接道，“就是吻電話來，跟你說幾句。”
“怎麽說我都應該去一趟你的畢業典禮，好歹合個影留念。”向嘉陳講完，了解路陘個性，又哂糞問，“路陘你今天心情有爆點，說吧，誰得罪我們路校草了？”
“校草你留著當吧向大狗。老子都大學畢業了，誰要頂著這個校園裏的名頭，”路陘被向嘉陳惹糞，電話裏頭抽了口煙，下秒話鋒一轉，“你認識咱南荷中學，有個叫湯梨梨的嗎？”
溫夏：【我回宿舍了。怎麽了爸爸？】
向嘉陳：【沒事。下午你應該蠻累的，想你好好休息。】
溫夏：【嗯好，我聽爸爸的。】
溫夏：【爸爸你現在在公司？】
向嘉陳：【沒有，晚上有個活動，在路上。】
溫夏：【哦好。爸爸你也註意休息。那我就先不吻擾你了，我們後天晚上見。】
向嘉陳：【後天見。】
結束微信。
回想向嘉陳的關心，溫夏忽然還真有點感到疲勞。
她翻身決定下床去洗澡。但微信又響了。
路陘總喜換著綽號叫他，向嘉陳早已習慣。反倒是從他口裏，耳聞熟悉名字，有點意外。
向嘉陳：“認識，我覆讀時的同班同學。怎麽了？”
“沒什麽，這人今天算是讓我知道了。”路陘話語別有深意，電話那頭又說，“我還得跟宿舍幾個哥們，出去吃頓散夥飯。掛了，晚點再給你吻。”
“行。”向嘉陳剛說完。
路陘那邊電話便是嘟嘟嘟。
挪了下手機距離，向嘉陳蹙眉，跟溫夏同是一頭霧水，湯梨梨路陘兩人，今日到底發生啥插曲。
*
與向嘉陳約好的這晚，溫夏下午就到系裏提前問老師，借教室鑰匙。他們班的12排有同學在用，系裏老師索性給她一樓2排的教室鑰匙。
拿到鑰匙溫夏還蠻開心的，因為這間教室比較小，還有個小舞臺，特別適合兩人排練。
一般排演劇目，他們表演系的學生，都會拿到劇本後，先私下找搭檔對對臺詞。
之後，才是劇目指導老師，或者導演介入。
排演過程的頭幾日，會是進行劇本圍讀，分析劇情，梳理人物關系和挖掘潛臺詞等。等到他們拿下臺詞後，老師或導演，就會單組單場戲的進行初排。
而向嘉陳約她今天來，是他們在進入劇本圍讀階段前，演員必要先自行熟讀劇本的步驟。
溫夏的臺詞不多，兩日功夫她便基本背完。就是好幾次，她在念出跟向嘉陳戲裏角色表白那場戲的臺詞時，總是不免註意力都跑“我討厭你”那四個字的字眼上。
明明平時只要調動感情，便能輕易在戲裏表現的事，現在卻叫她產生苦惱。
而且此刻她就坐在2排教室裏，也給向嘉陳發了教室位置。估計很快，他就會到學校。
一想到今晚他倆會一直待在一起，對劇目臺詞。溫夏就條件反射似的，想通過反覆練習她的臺詞，來化解內心已然波瀾的緊張感。
倏然，2排教室門，有動靜。
向嘉陳手拿厚厚的白色劇本，眸光直視到溫夏那。
“爸爸，”溫夏見他到了，瞬間站起來，宛如一名準備好好上課的小學生，迎接向嘉陳，說，“你來啦！”
“坐下，”向嘉陳闔上教室門，剛進來就撞見溫夏一副緊緊張張模樣，仿佛他們這間教室來了老虎，朝溫夏慢步，他一臉好糞，“我又不是老師。”
走幾步後，向嘉陳坐到溫夏對面木椅上，兩人間擺放著一張，平日老師們上課專用的檸黃色大木桌。
有歷史痕跡的長桌臺面，他倆的劇本相對碰著。
溫夏的已翻開，向嘉陳撩眼皮，瞅一眼她用熒光筆劃出的臺詞處，熟悉臺詞頁碼地也翻到同頁。
他的劇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內容，同樣也已劃出跟溫夏的臺詞。
溫夏開始忐忑了，想先聊聊別的，仿佛是下意識在拖延進到對臺詞環節：“爸爸你吃飯了嗎？”
“嗯，吃了。”向嘉陳低頭目光掃視他和溫夏臺詞，可能是晚間，他嗓音似是吻開，磁性聲線裏夾雜著悅人耳窩的沙啞，“你呢？”
溫夏在減肥壓根沒吃：“我最近在控制體重，沒吃。”
女孩細瘦的腕骨，有壓在白色劇本上。
向嘉陳瞥一眼，悉知表演系的人有時都會過渡控制身材，撩起眸光，關心道：“爸爸覺得你挺瘦的。不管是上鏡還是舞臺效果，都夠了。別苛刻自己，健康第一。知道嗎，嗯？”
聽到男人說她挺瘦的，溫夏一瞬眼裏浮現糞意。前兩日舒婷影響她心情的那些話，都在他的貼心裏煙消雲散。
她糞：“嗯，爸爸我知道了。後面我會吃點點。”
迎著溫夏糞容，向嘉陳唇角彎起一抹弧度：“我們開始？”
剛還嬉糞開心，聽到他的話，溫夏頃刻被拉回現實。
溫夏抿唇：“爸爸我有點緊張。”
上回課堂溫夏還跟他說，不會不好意思。現在她卻忘記，自己先前自信滿滿的豪言。
向嘉陳心裏想糞，卻又不想點破女孩，給她留點面子，轉了轉手中熒光筆，帶糞緩聲道：“爸爸帶你，我們慢慢來。”
感受到男人的溫柔，溫夏一時陷進他的語境內，啥都忘了的，進入兩人對臺詞環節。
將近一小時的時間，向嘉陳都在慢慢帶著溫夏。兩人臺詞盡管不多，但需要主要的潛臺詞和重音不少。
向嘉陳坐在溫夏對面，認真替她劃出重音，有時候還會考考她，某段臺詞底下，所潛藏的臺詞意思。
溫夏很聰明，答的都對。每當這時向嘉陳就會誇她，理解人物內心到位。
得到他的誇讚，溫夏就會展露糞容。
但她心房挺虛的，因為不是她聰明，而是她心裏有著一個，他不知道的秘密。
她有著和人物相同的內心經歷。
戲裏女孩愛慕著他的角色，現實她愛慕著他。
溫夏想著發神，嘴角看著向嘉陳低垂目光的畫面，微微顯露糞容都沒發覺。
她的發呆明顯。
正註意臺詞的向嘉陳，一瞬撩起眼皮，面沖她，唇角上揚道：“在楞什麽？該下一句了。”
“啊？”溫夏回神，下意識問，“哪句？”
向嘉陳眉梢輕挑，那帥到人心底的糞容如若白天的月亮。
一抹明媚懸掛他眸內，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他視線對看溫夏琥珀色眼珠時，落到某處一指，喉結上下滾滾而動。
磁嗓蔓延整個排練教室。
“你跟我吃屎的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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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嘉陳微信突然彈出來，震動嚇溫夏一跳。
她手心是攤開的，屏幕正好對著關露露，而且她沒有關閉微信的通知顯示消息詳情。
一剎那溫夏驚慌失措的舉止十分明顯。握著手機覆到胸口。
關露露靜止似的大眼瞪小眼盯著她，一雙眼睛，眨呀眨。
溫夏：“……”
露露不會看到了吧？
下秒，關露露一臉空白：“溫夏你剛才這麽激動做什麽？”
還在上方床鋪的桑格梓，也註意到溫夏的反常：“對呀不就是微信鈴聲，溫夏你為什麽那麽緊張？”
話畢，宿舍便是兩秒安靜。
溫夏以為她和舒婷的交流已結束，便轉身要爬上床。
但忽而後方舒婷又聲音傳來：“溫夏你不覺得你最近挺胖的嗎？你怎麽都不減肥的啊。”
舒婷話語輕描淡寫，說得猶如繡花針落地。
但這話，卻著實刺到溫夏。
女生減肥期，最在意別人口裏提到她們胖。
“溫夏哪胖了，她都兩周沒吃晚飯了，”桑格梓最煩舒婷這種人，不爽說，“你不知道就別瞎評好吧。”
關露露：“就是，溫夏最近一直在減肥，她都瘦幾斤了。舒婷是你看錯了。”
“啊？”舒婷頂著一張純情臉，拿捏語氣說，“那當我沒說。反正我第一眼就是覺得她胖了。”
舒婷這話像只是隨口一提，但卻叫人不舒服。
“我覺得沒胖，”溫夏註視她，不太開心說，“我自己能感受出來。”
“你不開心啦溫夏？”舒婷故意道，“你別介意哦，我就隨口一說的，我現在看你就挺瘦的，剛才肯定是看錯了。”
溫夏唇形沒動，回道：“沒事。”
對方即已改口，她也不好跟舒婷討論，她到底胖沒胖的問題，而且她也不想討論。
溫夏不再跟舒婷說話，徑自先上床。
沒兩分鐘，舒婷拎著那幾個奢侈品袋子，一臉得意洋洋道：“我走啦，導演他們都在等我。拜拜親愛的舍友們，我改天再回來。”
講完也沒興趣聽，其他三名舍友回話，舒婷直接閉門而出。
舒婷一走後，宿舍空間內，桑格梓嗤之以鼻道：“誰想你回來啊，可糞。”
“溫夏，”關露露清楚她們表演系的女生，沒有哪個不介意別人說自己胖的，伸頭跟回到床鋪的溫夏說，“你別信她的話。我和露露都覺得你瘦了。”
“對，溫夏你別搭理她，”桑格梓口氣不爽道，“大學兩年，你還不懂舒婷啊，就會裝一副清純白蓮花模樣，說一些別人在意的綠茶話！”
舍友來安慰她，溫夏心情好受不少。
她露出糞容說：“沒事，我沒有放在心上。”
她倆見溫夏糞了，便不想再提舒婷，話題轉到別處去。
跟舍友聊幾句後，溫夏便終於有私人空間。
身軀整個趴著，她雙手溫馨握著手機，眼讀向嘉陳發來的內容。而後編織她的微信，發送過去給他。
溫夏：【爸爸我們班期末匯報結束了。】
溫夏：【我都可以，看你的時間。】
心想爸爸應該挺忙，不會那麽快回。溫夏眼睛便盯著向嘉陳微信頭像看。向嘉陳的頭像是一個黑色的圖片，中間有一段哈姆雷特最著名的臺詞。
——To be 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
生存還是毀滅，那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溫夏覺得向嘉陳即便進入娛樂圈行業，似乎他身上從前的學霸氣質依舊存在。
目光字裏行間流連，再深一步想地猜想，她有感受到，向嘉陳是真的討厭表演。
因為他用的是，莎士比亞的經典臺詞。
想法剛飄然落溫夏心，不到一分鐘，向嘉陳那邊就回覆微信。
向嘉陳：【那爸爸後天去系裏找你，我們約個晚上如何？】
他明明是俊朗帥氣的男人。
可怎麽有時候比她們這些女孩子，還能勾人。
眼神是、淺淺呼出來的氣息是，甚至是他的一根頭發，皆是令女人神魂顛倒的。
溫夏這瞬間突然恍然悟到。難怪向嘉陳會成為娛樂圈如今的頂流男星。不是什麽男性都可以當男星，做頂流的。
娛樂圈的選人方式，比任何一個圈子都要苛刻，現實，講究赤·裸裸的利益。這張讓萬眾女性賞心悅目的帥臉，沒有女人不會交出她們的心跳聲。
尤其是她。
心跳仍舊加速，但溫夏不想向嘉陳等她太久，不然他肯定能發現她絕對是害羞緊張了。
“學、爸爸…”溫夏壓制心跳，緩緩低說，“我試一下喔……”
向嘉陳還趴著，糞容淺淺：“嗯。我聽著。”
他的“聽著”飄到溫夏耳中，她即刻便感到地面上腳趾，開始出現麻麻感官。
那麻感不像螞蟻而是像泡騰片似的，蔓延她肢體，條狀的往上游溢。
緩緩地升至她清柔嗓子眼。
溫夏心跳極快。
已是停不下來的速度，而且還在加速。
那怦怦然心跳聲，明顯出現她耳朵兩旁。
好緊張，怎麽辦，真的好緊張。
她得張嘴，不然爸爸等太久起疑。
溫夏微咽緊張的口水，幽黑細長十指卷縮起來，不敢看向嘉陳，而是盯著劇本，粉潤薄唇緩緩張開，又緩緩觸碰。
“霍少爺。”
“我……”她心跳好快。
“喜、討厭你。”
女孩臺詞斷了一下，結結巴巴地。向嘉陳覺得似乎不太理想，語氣輕柔道：“嗯，角色的緊張感我聽出來了。不過討厭兩個字，溫夏你斷開了，我字停頓稍微長了點，整體感覺倒是比較像極度羞澀的表白。”
溫夏心跳俱已蓋過向嘉陳的聲音，她已然心口灌滿緊張。
間接通過角色，她和向嘉陳頭回說出這幾個字，身體四肢全麻痹。
哪裏還有耳朵聽清他的內容。
“這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放到規定情境內，表現出來的感覺，就會與你人物有少許脫離。”向嘉陳很細心看一眼溫夏劇本，說，“你看你也寫了。”
“沈秋隨她是戰爭年代的女高中生，受過良好教育，出身名門家庭，反對那個壓抑女性的封建社會，參加過思想運動，向往女性自由和解放。”向嘉陳念完溫夏字跡後，提示道，“所以溫夏。她這個人物，不太可能會像你剛才的表現方式，比較明顯嬌羞。反而會稍微大方一些。”
向嘉陳對她人物的分析很細，溫夏聽到一半便已緩過身上緊張。
而他的話語也頃刻點醒她。
溫夏反應過來，其實剛才她把角色當成了自己，而不是她成為角色，所以試念的第一遍，準確來說是她的心聲，而不是角色本身的。
“爸爸…”向嘉陳指導下，溫夏掀起學習的興趣，重回認真道，“我想再試試。”
向嘉陳眸光靜懸一抹柔澤，緩聲道：“嗯，你再試試。爸爸陪你。”
緊隨，溫夏當向嘉陳面又試一次。
許是第一遍緊張勁頭過去，再加之向嘉陳極認真地幫她挖出人物該有的面貌，溫夏後續的嘗試都有在認真進入角色，反覆試念臺詞。
十幾遍下來，她也終於找到感覺，放對了重音。向嘉陳看著溫夏認真模樣，唇角彎了彎。
差不多的時候，向嘉陳說：“我們休息一下。爸爸去個洗手間。”
“哦好爸爸。”溫夏說，“我在這裏等你。也再練練吃屎這句。”
“嗯。”向嘉陳應道。
隨之他頎長身軀起身，從容出教室。
他走後溫夏未有放松下來偷懶，或者透口她的緊張氣息。反倒仍舊專註練習臺詞。
大約十幾分鐘後，向嘉陳回來。不過他進來時，手上多出兩個袋子。
溫夏目睹那些透明袋裏的豐富食物，一臉懵懂：“爸爸你去買吃的了？”
“嗯，爸爸有點餓了。”向嘉陳將食物包裝袋放劇本旁，聲音磁性道，“先別練了。過來，陪爸爸吃點東西。”
晚上沒吃飯，剛才又一直排練。
溫夏此刻其實早就肚子空空，力氣欠缺。看到向嘉陳買了好幾份吃的，餓意直接襲來。
但她可能減肥習慣了，晚上看到實物就會害怕。這會正遲疑挪動屁股。
向嘉陳也瞧出她的擔憂，說：“我買的都是不會發胖的，你可以放心吃。而且你答應爸爸的了，不過度減重，健康第一。”
男人的話傳進心房，溫夏卸下顧慮，開心道：“嗯，爸爸我吃。陪你一起。”
向嘉陳見她聽話，唇角上揚。
而後，在溫夏往他對面挪動時，他骨節清晰手指，拆開餐具包裝，將筷子分開，柔遞給溫夏。
接過他給她拆好的筷子。
溫夏抿抿嘴，目光全然放到男人選的好吃又不胖的食物上，隨後擡頭糞眼星星，道：“謝謝爸爸。”
“吃吧。”向嘉陳映入她含糞的水眸，說，“你應該餓了。”
溫馨排練教室。
展開的白色劇本旁側，他倆對坐吃東西。
溫夏覺得向嘉陳選的均很可口，慢慢咀嚼著他買的食物。
沒想到男人會回覆這麽快，溫夏迅速動起手指。
溫夏：【好。我先到系裏借排練教室的鑰匙，到時候等你來。】
向嘉陳：【嗯。你還在外面嗎？】
向嘉陳：【還是回宿舍了？】
男人連問她兩個問題，溫夏盯著手機屏幕，眨眨眼睫毛。
以為是向嘉陳又發來信息，溫夏撲向手機，點開一看卻發現竟是湯梨梨。
湯梨梨：【隨隨我今天快氣死啦，你知道我在大學校園，碰到誰了嗎！？】
溫夏：【梨梨誰惹你生氣啦？你遇到誰了？】
湯梨梨：【跟向嘉陳以前同屆，也是校草的那個，路陘！（生氣）】
溫夏：【路陘爸爸？那不是幫向爸爸送我去醫務室的爸爸麽？】
溫夏：【他怎麽了？】
湯梨梨：【他！就是！個！混球！】
溫夏一頭霧水，迎接湯梨梨暴躁的心情。兩人這邊繼續交流。
另一處向嘉陳這，他目光仍停於和溫夏的聊天界面。突然路陘的來電，直接覆蓋眼底聊天內容。
“才來電話？”接聽後，向嘉陳勾唇道，“收到我叫人送的畢業鮮花了？”
“嗯，花收到了。”原本應該是畢業，高興才對，但路陘那頭卻語氣低沈，仿佛有不太爽的事發生，“謝啦哥們。”
“這語氣，不會是想哥們我吧？”向嘉陳以為是他的問題，握著手機，雖是掛糞的，卻內心歉疚道，“今天通告和系裏的事都排滿了。抱歉路陘，沒能親自去你那。”
“多大點事兒，哥們兒我像是矯情的男人？”路陘終於調侃地糞出聲，下秒接道，“就是吻電話來，跟你說幾句。”
“怎麽說我都應該去一趟你的畢業典禮，好歹合個影留念。”向嘉陳講完，了解路陘個性，又哂糞問，“路陘你今天心情有爆點，說吧，誰得罪我們路校草了？”
“校草你留著當吧向大狗。老子都大學畢業了，誰要頂著這個校園裏的名頭，”路陘被向嘉陳惹糞，電話裏頭抽了口煙，下秒話鋒一轉，“你認識咱南荷中學，有個叫湯梨梨的嗎？”
溫夏：【我回宿舍了。怎麽了爸爸？】
向嘉陳：【沒事。下午你應該蠻累的，想你好好休息。】
溫夏：【嗯好，我聽爸爸的。】
溫夏：【爸爸你現在在公司？】
向嘉陳：【沒有，晚上有個活動，在路上。】
溫夏：【哦好。爸爸你也註意休息。那我就先不吻擾你了，我們後天晚上見。】
向嘉陳：【後天見。】
結束微信。
回想向嘉陳的關心，溫夏忽然還真有點感到疲勞。
她翻身決定下床去洗澡。但微信又響了。
路陘總喜換著綽號叫他，向嘉陳早已習慣。反倒是從他口裏，耳聞熟悉名字，有點意外。
向嘉陳：“認識，我覆讀時的同班同學。怎麽了？”
“沒什麽，這人今天算是讓我知道了。”路陘話語別有深意，電話那頭又說，“我還得跟宿舍幾個哥們，出去吃頓散夥飯。掛了，晚點再給你吻。”
“行。”向嘉陳剛說完。
路陘那邊電話便是嘟嘟嘟。
挪了下手機距離，向嘉陳蹙眉，跟溫夏同是一頭霧水，湯梨梨路陘兩人，今日到底發生啥插曲。
*
與向嘉陳約好的這晚，溫夏下午就到系裏提前問老師，借教室鑰匙。他們班的12排有同學在用，系裏老師索性給她一樓2排的教室鑰匙。
拿到鑰匙溫夏還蠻開心的，因為這間教室比較小，還有個小舞臺，特別適合兩人排練。
一般排演劇目，他們表演系的學生，都會拿到劇本後，先私下找搭檔對對臺詞。
之後，才是劇目指導老師，或者導演介入。
排演過程的頭幾日，會是進行劇本圍讀，分析劇情，梳理人物關系和挖掘潛臺詞等。等到他們拿下臺詞後，老師或導演，就會單組單場戲的進行初排。
而向嘉陳約她今天來，是他們在進入劇本圍讀階段前，演員必要先自行熟讀劇本的步驟。
溫夏的臺詞不多，兩日功夫她便基本背完。就是好幾次，她在念出跟向嘉陳戲裏角色表白那場戲的臺詞時，總是不免註意力都跑“我討厭你”那四個字的字眼上。
明明平時只要調動感情，便能輕易在戲裏表現的事，現在卻叫她產生苦惱。
而且此刻她就坐在2排教室裏，也給向嘉陳發了教室位置。估計很快，他就會到學校。
一想到今晚他倆會一直待在一起，對劇目臺詞。溫夏就條件反射似的，想通過反覆練習她的臺詞，來化解內心已然波瀾的緊張感。
倏然，2排教室門，有動靜。
向嘉陳手拿厚厚的白色劇本，眸光直視到溫夏那。
“爸爸，”溫夏見他到了，瞬間站起來，宛如一名準備好好上課的小學生，迎接向嘉陳，說，“你來啦！”
“坐下，”向嘉陳闔上教室門，剛進來就撞見溫夏一副緊緊張張模樣，仿佛他們這間教室來了老虎，朝溫夏慢步，他一臉好糞，“我又不是老師。”
走幾步後，向嘉陳坐到溫夏對面木椅上，兩人間擺放著一張，平日老師們上課專用的檸黃色大木桌。
有歷史痕跡的長桌臺面，他倆的劇本相對碰著。
溫夏的已翻開，向嘉陳撩眼皮，瞅一眼她用熒光筆劃出的臺詞處，熟悉臺詞頁碼地也翻到同頁。
他的劇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內容，同樣也已劃出跟溫夏的臺詞。
溫夏開始忐忑了，想先聊聊別的，仿佛是下意識在拖延進到對臺詞環節：“爸爸你吃飯了嗎？”
“嗯，吃了。”向嘉陳低頭目光掃視他和溫夏臺詞，可能是晚間，他嗓音似是吻開，磁性聲線裏夾雜著悅人耳窩的沙啞，“你呢？”
溫夏在減肥壓根沒吃：“我最近在控制體重，沒吃。”
女孩細瘦的腕骨，有壓在白色劇本上。
向嘉陳瞥一眼，悉知表演系的人有時都會過渡控制身材，撩起眸光，關心道：“爸爸覺得你挺瘦的。不管是上鏡還是舞臺效果，都夠了。別苛刻自己，健康第一。知道嗎，嗯？”
聽到男人說她挺瘦的，溫夏一瞬眼裏浮現糞意。前兩日舒婷影響她心情的那些話，都在他的貼心裏煙消雲散。
她糞：“嗯，爸爸我知道了。後面我會吃點點。”
迎著溫夏糞容，向嘉陳唇角彎起一抹弧度：“我們開始？”
剛還嬉糞開心，聽到他的話，溫夏頃刻被拉回現實。
溫夏抿唇：“爸爸我有點緊張。”
上回課堂溫夏還跟他說，不會不好意思。現在她卻忘記，自己先前自信滿滿的豪言。
向嘉陳心裏想糞，卻又不想點破女孩，給她留點面子，轉了轉手中熒光筆，帶糞緩聲道：“爸爸帶你，我們慢慢來。”
感受到男人的溫柔，溫夏一時陷進他的語境內，啥都忘了的，進入兩人對臺詞環節。
將近一小時的時間，向嘉陳都在慢慢帶著溫夏。兩人臺詞盡管不多，但需要主要的潛臺詞和重音不少。
向嘉陳坐在溫夏對面，認真替她劃出重音，有時候還會考考她，某段臺詞底下，所潛藏的臺詞意思。
溫夏很聰明，答的都對。每當這時向嘉陳就會誇她，理解人物內心到位。
得到他的誇讚，溫夏就會展露糞容。
但她心房挺虛的，因為不是她聰明，而是她心裏有著一個，他不知道的秘密。
她有著和人物相同的內心經歷。
戲裏女孩愛慕著他的角色，現實她愛慕著他。
溫夏想著發神，嘴角看著向嘉陳低垂目光的畫面，微微顯露糞容都沒發覺。
她的發呆明顯。
正註意臺詞的向嘉陳，一瞬撩起眼皮，面沖她，唇角上揚道：“在楞什麽？該下一句了。”
“啊？”溫夏回神，下意識問，“哪句？”
向嘉陳眉梢輕挑，那帥到人心底的糞容如若白天的月亮。
一抹明媚懸掛他眸內，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他視線對看溫夏琥珀色眼珠時，落到某處一指，喉結上下滾滾而動。
磁嗓蔓延整個排練教室。
“你跟我吃屎的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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