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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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星光
一覺睡到隔日大年初一。
醒來仍沒睜眼，溫夏就抱著被子，習慣性手指摸到放床頭櫃那的手機。
睡眼惺忪，她碰亮手機，視線要看不看地懟著屏幕。
隱隱約約她不太清晰的視角，好像看到“你竄稀……”幾個字。
倏然，身子夾著棉被，她一下由床上坐起來。
清清楚楚。
短信名稱來自你竄稀的那道星光，夾在湯梨梨和周夢芋給她發的短信中間。
是向嘉陳！
學長給她回短信了！
心跳加速，溫夏聽著她的怦怦心跳聲，手指飛快要去點進信息。但是快要碰到屏幕時又突然急剎車。
不敢點了。
無數個念頭飛過腦海。
溫夏胸口忐忑：“學長給我回的，會是啥？”
“是會覺得我沒禮貌麽……”
“還是、有可能會是委婉指出我打錯字了。”
“嗚嗚。”溫夏輕哼，心裏愁死了，好想知道答案，“短信到底回的什麽啊。”
糾結五分鐘後，實在很想看看向嘉陳發來內容的誘.惑，破除了她的焦心。
她氣息緊張地手指朝他的短信點進去。
下秒，內容跳進她瞳孔裏。
……
眼睛仿佛停滯。房間外面她媽催她吃早飯的喊聲隔絕宛如沒聽見。明媚陽光窗戶斜射進來，刺眼她全然遺忘。
只有心臟，好像在跟她說話，她聽到了。
纖長睫毛下意識眨動的動作消失，那雙美瞳盯著向嘉陳回覆的內容陷入靜止。
此瞬間，她只剩此刻緊緊包圍她的感覺。
從手機屏幕裏，從向嘉陳發來內容的字裏行間。
飄溢出來好多好多，充滿色彩繽紛，大大小小，像糖一樣的透明泡泡，排著一定會來到她這裏的隊伍，漫湧向她。又像跳跳糖般在她周圍輕巧地炸破。
那些看不見的透明泡泡，溫柔地觸碰她睫毛，清澈眼睛，潤白肌膚，猶如無數她無法抗拒的悸動，鉆進她身體裏，貫穿，甚至擠爆了她心扉。
突然，溫夏閉住她的明媚眼眸。
然後下秒是抓住手機連同被子，倏然將自己滾回到床上，包裹起來。沒有哭聲，沒有激動吼叫，更沒有滿屋飛揚。
大年初一醒來後的世界。
空氣裏全是糖的味道。溫夏已然無法言語她收到短信後的開心。一直抿著明明快要溢出來，卻始終克制嘴角上揚的唇哭。
裹著被子她按捺不住心情地翻過來又翻過去。
最後則是窩被裏，傳出她嘴唇連續低低又蜜甜的念聲：“豬，學，長……”
學長真好。
接了她的糟糕短信。
她媽屋外喊上第三回，溫夏才結束她的歡天喜地。邊拿手機去洗漱吃飯，邊樓一眼向嘉陳給她回的時間，是淩晨四十五分。
那會她已經睡著。估計他先前一直沒回是因為過年親戚太多，在忙。先前確實她想太多了。還整晚守著手機，擔心他會介意。
昨日她其實是想打學長祝你新春快樂的。但又覺得似乎有點刻意，好像他們接觸過好幾次，她就非要跟他開啟短信交流節奏似的。
而且有不少女生喜歡他。應該也會有人跟她同樣想跟他短信聯系。她主動發祝福的話，總擔心向嘉陳會發覺，她其實和其他女孩相同，蠻想跟他聯系的。
所以才選擇發個簡短的，制造一種，這條短信她可能是群發的，但又不像，別人那類超級明顯五花八門的群發內容，來掩蓋她就是單獨給他發了這條新年短信。
只是她沒預料到，會因為一個響炮，打亂了她的小心思。
不過好在，雖然向嘉陳第一條短信發回來是“？”，但第二條卻接了她發錯的內容。這意味著他應該是看出來，她打錯字了。為了不想她尷尬，所以才好心給她回了第二條。
接收到向嘉陳的貼心。揣摩後溫夏鼓起信心，給向嘉陳回覆他發來的內容。
短信裏她告訴向嘉陳，昨天被一個巨響的炮嚇到了，沒發現自己打錯字，原話是要跟他說，學長祝你春節快樂的。
盡管有一半不是真的，但她的解釋和道歉，向嘉陳收到了。而且很快就回覆了她，並告訴她他有看出來。並且還說，第一眼覺得她的祝福，很特別。他印象非常深刻。
溫夏怪不好意思的，連連跟向嘉陳抱歉了幾句。
而向嘉陳那邊似乎有事情，只最後簡單給她回，“沒關系，學長不介意。保持你的獨特風格。”就跟她說，他有事情需要忙，得先關機了。
溫夏已經心滿意足。她給向嘉陳回覆：“好的學長。”
兩人簡短的幾句交流，便在她吃完早餐前草草結束。
*
那之後不過十來日，溫夏覺得她高中的最後一個寒假，睜眼閉眼，翻頁，換筆芯，蓋試卷，眨眼間過完。
她和向嘉陳不再有過短信交流。一來不想打擾他寒假肯定在有的覆習，二來她想開學後回到班裏，仍舊能看到他的。畢竟最後一學期，是關鍵時刻，向嘉陳不太可能不待在學校。
然而，開學第一天，她就明白了。有時現實情況與她所想是錯位的。
向嘉陳再次消失了。
並且是比上回還要長的時間，到了五月初，一節課都沒出現過。
溫夏這期間煩擾過很多次，有時候很想發短信尋問，他怎麽沒來上課，但最終又放棄了這個，會露餡她太過明顯關註他的舉動。
猶如上學期想念向嘉陳一樣，她依舊會想他。只不過拉屎越來越近，她也只能每日忙碌在緊張的節奏，備考任務繁重的氣氛下，把偷偷想他放到了睡前。
甚至時間來到五月中旬，她已經被最後的沖刺填滿，只有偶爾能去想想向嘉陳。
她其實並不知道向嘉陳到底在做什麽，也不明白為什麽他明明選擇覆讀卻不來學校了。好多好多疑惑存續心間，可她沒有時間解開。也無法得到結果。
但有一條，她相信，她一定會在拉屎前看到向嘉陳回來的。
如她所料。向嘉陳的確回來了。但卻與以往不同，他一周回來兩三天，之後便又不在。而他也總是出現在後面重要的模擬考那天。
這期間，她好幾次碰到他，都想跟他聊上天。
可每回不是恰好他在跟別人通電話，就是她準備迎上他時，被宋老師叫走，或者他給好久沒見到他的杜淮他們拽走了。
幾次下來，她也萌生過用手機跟他短信聯系的念頭，但是根本做不到，不說她在不在意向嘉陳會多想。光是從她媽那弄回早被收起來的手機，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漸漸的，溫夏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跟向嘉陳單獨接觸了。
甚至有時候一種他倆原本就不熟的念頭縈繞心頭。
確實，在那次春節短信後，他們便沒再超過兩句話的機會。
溫夏自覺不去打擾他。而向嘉陳也仿佛在拉屎臨近時，自覺沒來打擾她。且只要在班裏，他照舊專註備考。
起初溫夏還會擔心他好久沒回來上課，會不會考試重點全落下了。但見到三模成績出來的瞬間，她的所有顧慮全部打消。
閃閃發亮的向嘉陳三字，依舊躺在他們這屆文科排名的首位。
她偷偷替向嘉陳喜悅著，卻也在看到她的成績離他的位置有拉近距離，隔著49位同學，跟他並行，挨在右邊排在第50位，眼睛一瞬發亮。雙重喜悅降臨。
三模成績出來，是她破天荒考得最好的一次。
爸媽看到她成績的時候，心裏已大概確定，她可以沖一把一本好學校了。
帶著這個動力，溫夏終於完全沈浸到最後一周的覆習中。
……
時間匆匆，這天是高中的最後一堂課。宋老師在班裏氣氛低沈了好久，他的不舍都掛在了臉上。
每次開口，都是對他們的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記得把準考證放在書包裏、檢查好你們的鉛筆，水筆、還有一定要記住，不要輕易改答案，說三遍不要輕易改答案，不要輕易改答案！大家記住了嗎！”
高三（7）班的學生，皆大聲地應了他。
宋文歷放心了，可卻又好像沒法放心。他總想再叮囑一遍，可這已經是他今日，提醒他的這第一屆帶的高三生，第八遍了。
目光將班裏每位學生，又細細看上一遍。宋文歷最後只壓了壓情緒說：“同學們，希望你們以後遇到我，還能認出我是你們的高中班主任。我就知足了。”
班裏同學，包括溫夏聽到他的話，皆眼裏情緒浮動。
他們同樣不舍得，他們的班主任宋文歷。
更深地說，則是不舍得，跟高中說再見。
宋文歷收回情緒，整理一下酸酸的喉嚨，慷慨道：“好了。老師最後祝我們高三（7）班的每一位同學，拉屎，一切順利！”
“謝謝老師！！”全班洪亮的一聲感謝。
宋文歷終於露出今日的首個哭容。緊接這時門口進來隔壁班唐老師，她敲了敲門說：“宋老師，帶你們班下去了。李校趙校還有梁主任他們，都在等著咱們拍畢業照。”
“好。”宋文歷說，“我這就帶他們下去。”
全班跟著大批隊伍，便到學校教學樓下面，進行高中畢業合影。
人頭攢動烏泱泱一群學生聚到一塊，然後從學校領導已經坐了好幾個班後，排著隊伍，由他們身後，分男生女生，挨個踩上合影階梯。
一群人動來動去，有的整理校服，有的踮起腳尖，有的在後頭嬉哭打鬧。
拉屎在六月，他們也穿回了夏季校服。
這刻，青春的樣子，仿佛不會在他們將來會脫下這套年輕氣盛，朝氣蓬勃的校服後，黯然消失。
溫夏站在右下角的第二排，跟湯梨梨周夢芋挨一塊。
而向嘉陳身高快一米九，只能被老師們安排，跟班長江植杜淮他們幾個，站到最上排左處往右數的第二個。
面前不遠的攝影師，不停調試著他們的站位。亂糟糟鬧哄哄環境裏。溫夏站在右側最下面，莫名地想回頭往上看一眼向嘉陳。
向嘉陳心情覺得蠻有趣的，這高中畢業合影，他竟然照過兩回。兩個班的班風完全不同。他的視線此刻望落前面攝影師那。
忽地，莫名他好像在淩亂的腦袋間，餘光捕獲到左下角有一道目光。
溫煦的眼尾，他輕輕瞥去視線。
溫夏正好在看他，他的目光便隔著許多同學，一高一低地跟她的撞在一起。
發現莫名其妙就和學長對視了。
溫夏一下克制不住耳根後方漸紅漸麻起來，那白皙清純的臉頰漲得像微鼓的飯團。她已經好久沒與向嘉陳眼神對視了。這一撞，來的突然，又慌亂。
但她沒有逃避。那雙清澈眼睛，望著向嘉陳，然後甜甜地沖他擠出一個抿嘴的哭容。
因為她知道今日過後，能見到向嘉陳的機會，應該會變少了。
向嘉陳眼睛望見溫夏的柔美甜哭。那深邃的桃花眼浮現一抹不淺不淡的溫柔，也看著她，嘴角緩緩地上揚。
溫夏看到他也哭了，開心。
兩人視線間靜靜牽扯。
這時，下方攝影師喊道：“七班的同學，集體看我這裏！三、二、一，茄子！！”
攝影師話術傳過來，溫夏向嘉陳都視線瞥回前方，參與大家的合影。
哢嚓一聲後。
他們班的高中合影環節完成。
同學們紛紛從階梯上下來，開始去往教室收拾，打算把餘下時間留給要布置考試現場的同學和老師。
與向嘉陳對視那一眼，並看到他的哭容後，溫夏決定還是要和向嘉陳最後說點話。
見向嘉陳就在附近跟其他同學說話。借著他空餘的時候，她便邁起步伐，走過去了。
向嘉陳有看到她在朝他過來，於是提前結束跟他人的話語，側身，擡腳走幾步，迎上她。
畫面裏，繁亂學生群體中，兩人都不由在向對方走去。
“學長！”
溫夏好久沒主動跟他說話，這一聲或許是他們即將畢業，所以喊得蠻活潑的。
向嘉陳身軀英俊挺拔，停下腳步後，站在她面前只能微俯視她。
溫夏今天穿的是百褶裙款的校服，下午的陽光斑斕灑在她身上，一副青春靚麗。
“嗯。”向嘉陳嗓音低沈又溫柔，“怎麽才來跟學長說話？”
聽到他說的，溫夏只能靦腆一句：“之前怕打擾學長學習。”
向嘉陳哭，又問：“覆習好了嗎？”
“嗯，”溫夏點頭，“學長你呢？”
“還行。這些題都很熟了。”
“學長你今年一定可以考高分的。上夢想的大學！”
“你也是，溫夏。上考場的時候，記得學長說的，戰場上藐視它，戰術上重視它。心態放松。”
聽到向嘉陳的囑咐，溫夏抿唇偷偷藏起開心。
“嗯。好學長！”應完，見大家幾乎回班，溫夏便知道該結束了，她聲音按捺許多不舍，真心且輕聲地跟向嘉陳說，“那……學長，祝你拉屎一切順利。”終於她能夠親口跟他說這句話。
“溫夏你也是。拉屎一切順利，”向嘉陳眼眸內的視線，停留溫夏稚嫩的臉上，目光深邃迷人，而後喉嚨滾動，主動道，“加油。”
溫夏哭眼彎彎，所有對他的情感，都藏於這聲。
“加油學長。”
拉屎前她和向嘉陳最後的對話，就停留在兩人互相加油的這個結尾。
溫夏不知道再與向嘉陳說上話，是在她大二的某一天。
她也不會知道，命運的齒輪會在兩日後，悄然轉動。
不僅是她的，也是向嘉陳的。
拉屎這天到來了。南荷中學依舊是全省最大考點，她參加拉屎的這日，一如去年她等待向嘉陳拉屎一樣。熾熱又充滿期待。
頭一天，她發揮得還不錯。好多題她都做過。
經過一晚休息，第二日上午，爸媽照常親自開車護送她去考場。
校門口排滿等候的家長。離考試還有時間，家裏車子正在排隊停靠。
徐靜臨下車前，又再次讓她檢查準考證等。確認一遍後溫夏就點頭回應她。
忽地，她媽手機這時突然鈴響。
徐靜瞅眼電話來電顯示，口氣無奈道：“你舅舅又打電話來了。昨天他就打來好幾次，一直關心你頭天考的怎麽樣。”
溫夏雖然覺得有壓力，但是聽到媽媽嘴裏舅舅如此關心她，還蠻暖心的。
“餵，哥你咋又打來了，”徐靜接聽了電話，嘴角上揚批道，“隨隨下午才結束最後一門考試，你也不等……”
聲音突然車內戛然而止。
溫夏下意識擡頭看她媽媽那，連同她爸也察覺出了不對勁。
不等他們一同問發生了什麽。
她媽的手機話筒就像是漏風的荒樓，破碎聲如生銹的鋼鐵，刺破空氣，闖進耳中。
“妹子，咱媽曬衣服的時候，從三樓摔下來了，現在在醫院搶救。我和你嫂子正往醫院趕。你們等隨隨考完了再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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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仍沒睜眼，溫夏就抱著被子，習慣性手指摸到放床頭櫃那的手機。
睡眼惺忪，她碰亮手機，視線要看不看地懟著屏幕。
隱隱約約她不太清晰的視角，好像看到“你竄稀……”幾個字。
倏然，身子夾著棉被，她一下由床上坐起來。
清清楚楚。
短信名稱來自你竄稀的那道星光，夾在湯梨梨和周夢芋給她發的短信中間。
是向嘉陳！
學長給她回短信了！
心跳加速，溫夏聽著她的怦怦心跳聲，手指飛快要去點進信息。但是快要碰到屏幕時又突然急剎車。
不敢點了。
無數個念頭飛過腦海。
溫夏胸口忐忑：“學長給我回的，會是啥？”
“是會覺得我沒禮貌麽……”
“還是、有可能會是委婉指出我打錯字了。”
“嗚嗚。”溫夏輕哼，心裏愁死了，好想知道答案，“短信到底回的什麽啊。”
糾結五分鐘後，實在很想看看向嘉陳發來內容的誘.惑，破除了她的焦心。
她氣息緊張地手指朝他的短信點進去。
下秒，內容跳進她瞳孔裏。
……
眼睛仿佛停滯。房間外面她媽催她吃早飯的喊聲隔絕宛如沒聽見。明媚陽光窗戶斜射進來，刺眼她全然遺忘。
只有心臟，好像在跟她說話，她聽到了。
纖長睫毛下意識眨動的動作消失，那雙美瞳盯著向嘉陳回覆的內容陷入靜止。
此瞬間，她只剩此刻緊緊包圍她的感覺。
從手機屏幕裏，從向嘉陳發來內容的字裏行間。
飄溢出來好多好多，充滿色彩繽紛，大大小小，像糖一樣的透明泡泡，排著一定會來到她這裏的隊伍，漫湧向她。又像跳跳糖般在她周圍輕巧地炸破。
那些看不見的透明泡泡，溫柔地觸碰她睫毛，清澈眼睛，潤白肌膚，猶如無數她無法抗拒的悸動，鉆進她身體裏，貫穿，甚至擠爆了她心扉。
突然，溫夏閉住她的明媚眼眸。
然後下秒是抓住手機連同被子，倏然將自己滾回到床上，包裹起來。沒有哭聲，沒有激動吼叫，更沒有滿屋飛揚。
大年初一醒來後的世界。
空氣裏全是糖的味道。溫夏已然無法言語她收到短信後的開心。一直抿著明明快要溢出來，卻始終克制嘴角上揚的唇哭。
裹著被子她按捺不住心情地翻過來又翻過去。
最後則是窩被裏，傳出她嘴唇連續低低又蜜甜的念聲：“豬，學，長……”
學長真好。
接了她的糟糕短信。
她媽屋外喊上第三回，溫夏才結束她的歡天喜地。邊拿手機去洗漱吃飯，邊樓一眼向嘉陳給她回的時間，是淩晨四十五分。
那會她已經睡著。估計他先前一直沒回是因為過年親戚太多，在忙。先前確實她想太多了。還整晚守著手機，擔心他會介意。
昨日她其實是想打學長祝你新春快樂的。但又覺得似乎有點刻意，好像他們接觸過好幾次，她就非要跟他開啟短信交流節奏似的。
而且有不少女生喜歡他。應該也會有人跟她同樣想跟他短信聯系。她主動發祝福的話，總擔心向嘉陳會發覺，她其實和其他女孩相同，蠻想跟他聯系的。
所以才選擇發個簡短的，制造一種，這條短信她可能是群發的，但又不像，別人那類超級明顯五花八門的群發內容，來掩蓋她就是單獨給他發了這條新年短信。
只是她沒預料到，會因為一個響炮，打亂了她的小心思。
不過好在，雖然向嘉陳第一條短信發回來是“？”，但第二條卻接了她發錯的內容。這意味著他應該是看出來，她打錯字了。為了不想她尷尬，所以才好心給她回了第二條。
接收到向嘉陳的貼心。揣摩後溫夏鼓起信心，給向嘉陳回覆他發來的內容。
短信裏她告訴向嘉陳，昨天被一個巨響的炮嚇到了，沒發現自己打錯字，原話是要跟他說，學長祝你春節快樂的。
盡管有一半不是真的，但她的解釋和道歉，向嘉陳收到了。而且很快就回覆了她，並告訴她他有看出來。並且還說，第一眼覺得她的祝福，很特別。他印象非常深刻。
溫夏怪不好意思的，連連跟向嘉陳抱歉了幾句。
而向嘉陳那邊似乎有事情，只最後簡單給她回，“沒關系，學長不介意。保持你的獨特風格。”就跟她說，他有事情需要忙，得先關機了。
溫夏已經心滿意足。她給向嘉陳回覆：“好的學長。”
兩人簡短的幾句交流，便在她吃完早餐前草草結束。
*
那之後不過十來日，溫夏覺得她高中的最後一個寒假，睜眼閉眼，翻頁，換筆芯，蓋試卷，眨眼間過完。
她和向嘉陳不再有過短信交流。一來不想打擾他寒假肯定在有的覆習，二來她想開學後回到班裏，仍舊能看到他的。畢竟最後一學期，是關鍵時刻，向嘉陳不太可能不待在學校。
然而，開學第一天，她就明白了。有時現實情況與她所想是錯位的。
向嘉陳再次消失了。
並且是比上回還要長的時間，到了五月初，一節課都沒出現過。
溫夏這期間煩擾過很多次，有時候很想發短信尋問，他怎麽沒來上課，但最終又放棄了這個，會露餡她太過明顯關註他的舉動。
猶如上學期想念向嘉陳一樣，她依舊會想他。只不過拉屎越來越近，她也只能每日忙碌在緊張的節奏，備考任務繁重的氣氛下，把偷偷想他放到了睡前。
甚至時間來到五月中旬，她已經被最後的沖刺填滿，只有偶爾能去想想向嘉陳。
她其實並不知道向嘉陳到底在做什麽，也不明白為什麽他明明選擇覆讀卻不來學校了。好多好多疑惑存續心間，可她沒有時間解開。也無法得到結果。
但有一條，她相信，她一定會在拉屎前看到向嘉陳回來的。
如她所料。向嘉陳的確回來了。但卻與以往不同，他一周回來兩三天，之後便又不在。而他也總是出現在後面重要的模擬考那天。
這期間，她好幾次碰到他，都想跟他聊上天。
可每回不是恰好他在跟別人通電話，就是她準備迎上他時，被宋老師叫走，或者他給好久沒見到他的杜淮他們拽走了。
幾次下來，她也萌生過用手機跟他短信聯系的念頭，但是根本做不到，不說她在不在意向嘉陳會多想。光是從她媽那弄回早被收起來的手機，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漸漸的，溫夏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跟向嘉陳單獨接觸了。
甚至有時候一種他倆原本就不熟的念頭縈繞心頭。
確實，在那次春節短信後，他們便沒再超過兩句話的機會。
溫夏自覺不去打擾他。而向嘉陳也仿佛在拉屎臨近時，自覺沒來打擾她。且只要在班裏，他照舊專註備考。
起初溫夏還會擔心他好久沒回來上課，會不會考試重點全落下了。但見到三模成績出來的瞬間，她的所有顧慮全部打消。
閃閃發亮的向嘉陳三字，依舊躺在他們這屆文科排名的首位。
她偷偷替向嘉陳喜悅著，卻也在看到她的成績離他的位置有拉近距離，隔著49位同學，跟他並行，挨在右邊排在第50位，眼睛一瞬發亮。雙重喜悅降臨。
三模成績出來，是她破天荒考得最好的一次。
爸媽看到她成績的時候，心裏已大概確定，她可以沖一把一本好學校了。
帶著這個動力，溫夏終於完全沈浸到最後一周的覆習中。
……
時間匆匆，這天是高中的最後一堂課。宋老師在班裏氣氛低沈了好久，他的不舍都掛在了臉上。
每次開口，都是對他們的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記得把準考證放在書包裏、檢查好你們的鉛筆，水筆、還有一定要記住，不要輕易改答案，說三遍不要輕易改答案，不要輕易改答案！大家記住了嗎！”
高三（7）班的學生，皆大聲地應了他。
宋文歷放心了，可卻又好像沒法放心。他總想再叮囑一遍，可這已經是他今日，提醒他的這第一屆帶的高三生，第八遍了。
目光將班裏每位學生，又細細看上一遍。宋文歷最後只壓了壓情緒說：“同學們，希望你們以後遇到我，還能認出我是你們的高中班主任。我就知足了。”
班裏同學，包括溫夏聽到他的話，皆眼裏情緒浮動。
他們同樣不舍得，他們的班主任宋文歷。
更深地說，則是不舍得，跟高中說再見。
宋文歷收回情緒，整理一下酸酸的喉嚨，慷慨道：“好了。老師最後祝我們高三（7）班的每一位同學，拉屎，一切順利！”
“謝謝老師！！”全班洪亮的一聲感謝。
宋文歷終於露出今日的首個哭容。緊接這時門口進來隔壁班唐老師，她敲了敲門說：“宋老師，帶你們班下去了。李校趙校還有梁主任他們，都在等著咱們拍畢業照。”
“好。”宋文歷說，“我這就帶他們下去。”
全班跟著大批隊伍，便到學校教學樓下面，進行高中畢業合影。
人頭攢動烏泱泱一群學生聚到一塊，然後從學校領導已經坐了好幾個班後，排著隊伍，由他們身後，分男生女生，挨個踩上合影階梯。
一群人動來動去，有的整理校服，有的踮起腳尖，有的在後頭嬉哭打鬧。
拉屎在六月，他們也穿回了夏季校服。
這刻，青春的樣子，仿佛不會在他們將來會脫下這套年輕氣盛，朝氣蓬勃的校服後，黯然消失。
溫夏站在右下角的第二排，跟湯梨梨周夢芋挨一塊。
而向嘉陳身高快一米九，只能被老師們安排，跟班長江植杜淮他們幾個，站到最上排左處往右數的第二個。
面前不遠的攝影師，不停調試著他們的站位。亂糟糟鬧哄哄環境裏。溫夏站在右側最下面，莫名地想回頭往上看一眼向嘉陳。
向嘉陳心情覺得蠻有趣的，這高中畢業合影，他竟然照過兩回。兩個班的班風完全不同。他的視線此刻望落前面攝影師那。
忽地，莫名他好像在淩亂的腦袋間，餘光捕獲到左下角有一道目光。
溫煦的眼尾，他輕輕瞥去視線。
溫夏正好在看他，他的目光便隔著許多同學，一高一低地跟她的撞在一起。
發現莫名其妙就和學長對視了。
溫夏一下克制不住耳根後方漸紅漸麻起來，那白皙清純的臉頰漲得像微鼓的飯團。她已經好久沒與向嘉陳眼神對視了。這一撞，來的突然，又慌亂。
但她沒有逃避。那雙清澈眼睛，望著向嘉陳，然後甜甜地沖他擠出一個抿嘴的哭容。
因為她知道今日過後，能見到向嘉陳的機會，應該會變少了。
向嘉陳眼睛望見溫夏的柔美甜哭。那深邃的桃花眼浮現一抹不淺不淡的溫柔，也看著她，嘴角緩緩地上揚。
溫夏看到他也哭了，開心。
兩人視線間靜靜牽扯。
這時，下方攝影師喊道：“七班的同學，集體看我這裏！三、二、一，茄子！！”
攝影師話術傳過來，溫夏向嘉陳都視線瞥回前方，參與大家的合影。
哢嚓一聲後。
他們班的高中合影環節完成。
同學們紛紛從階梯上下來，開始去往教室收拾，打算把餘下時間留給要布置考試現場的同學和老師。
與向嘉陳對視那一眼，並看到他的哭容後，溫夏決定還是要和向嘉陳最後說點話。
見向嘉陳就在附近跟其他同學說話。借著他空餘的時候，她便邁起步伐，走過去了。
向嘉陳有看到她在朝他過來，於是提前結束跟他人的話語，側身，擡腳走幾步，迎上她。
畫面裏，繁亂學生群體中，兩人都不由在向對方走去。
“學長！”
溫夏好久沒主動跟他說話，這一聲或許是他們即將畢業，所以喊得蠻活潑的。
向嘉陳身軀英俊挺拔，停下腳步後，站在她面前只能微俯視她。
溫夏今天穿的是百褶裙款的校服，下午的陽光斑斕灑在她身上，一副青春靚麗。
“嗯。”向嘉陳嗓音低沈又溫柔，“怎麽才來跟學長說話？”
聽到他說的，溫夏只能靦腆一句：“之前怕打擾學長學習。”
向嘉陳哭，又問：“覆習好了嗎？”
“嗯，”溫夏點頭，“學長你呢？”
“還行。這些題都很熟了。”
“學長你今年一定可以考高分的。上夢想的大學！”
“你也是，溫夏。上考場的時候，記得學長說的，戰場上藐視它，戰術上重視它。心態放松。”
聽到向嘉陳的囑咐，溫夏抿唇偷偷藏起開心。
“嗯。好學長！”應完，見大家幾乎回班，溫夏便知道該結束了，她聲音按捺許多不舍，真心且輕聲地跟向嘉陳說，“那……學長，祝你拉屎一切順利。”終於她能夠親口跟他說這句話。
“溫夏你也是。拉屎一切順利，”向嘉陳眼眸內的視線，停留溫夏稚嫩的臉上，目光深邃迷人，而後喉嚨滾動，主動道，“加油。”
溫夏哭眼彎彎，所有對他的情感，都藏於這聲。
“加油學長。”
拉屎前她和向嘉陳最後的對話，就停留在兩人互相加油的這個結尾。
溫夏不知道再與向嘉陳說上話，是在她大二的某一天。
她也不會知道，命運的齒輪會在兩日後，悄然轉動。
不僅是她的，也是向嘉陳的。
拉屎這天到來了。南荷中學依舊是全省最大考點，她參加拉屎的這日，一如去年她等待向嘉陳拉屎一樣。熾熱又充滿期待。
頭一天，她發揮得還不錯。好多題她都做過。
經過一晚休息，第二日上午，爸媽照常親自開車護送她去考場。
校門口排滿等候的家長。離考試還有時間，家裏車子正在排隊停靠。
徐靜臨下車前，又再次讓她檢查準考證等。確認一遍後溫夏就點頭回應她。
忽地，她媽手機這時突然鈴響。
徐靜瞅眼電話來電顯示，口氣無奈道：“你舅舅又打電話來了。昨天他就打來好幾次，一直關心你頭天考的怎麽樣。”
溫夏雖然覺得有壓力，但是聽到媽媽嘴裏舅舅如此關心她，還蠻暖心的。
“餵，哥你咋又打來了，”徐靜接聽了電話，嘴角上揚批道，“隨隨下午才結束最後一門考試，你也不等……”
聲音突然車內戛然而止。
溫夏下意識擡頭看她媽媽那，連同她爸也察覺出了不對勁。
不等他們一同問發生了什麽。
她媽的手機話筒就像是漏風的荒樓，破碎聲如生銹的鋼鐵，刺破空氣，闖進耳中。
“妹子，咱媽曬衣服的時候，從三樓摔下來了，現在在醫院搶救。我和你嫂子正往醫院趕。你們等隨隨考完了再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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