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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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海浪一噎,眼底悄然爬上了一層痛苦,他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他。

他的沈默無疑證實了趙陸告訴他的一切都是真的,抱著最後一絲僥幸認為這件事情可能並不是海浪做的,這裏面可能存在著什麽誤會的信念已然在李煥的心裏轟然坍塌。

為了劉裕鳴,海浪讓他頂包進監獄替對方坐了八年牢。

八年,整整八年。

可笑諷刺的是出獄後的他卻還一直生活在海浪的羽翼下,對方的生活起居全然是他在照顧。

“李煥,你聽我解釋。”海浪從後排探出身子上前扒住李煥開車的手臂,一副情急的神態。

“聽你海浪解釋?”

李煥呼吸稍微平順了一點,但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顫,“聽你海浪解釋什麽?解釋你怎麽讓我替你的劉裕鳴坐了八年牢??聽你是怎麽不擇手段毀了我原本正常的人生軌跡?!

還是說……聽你解釋讓我怎麽一夕之間變得在也沒有了親人?!”

李煥的這段話讓海浪眉頭緊蹙,面容陰沈,他放開了原本緊緊抓著李煥的手臂,無力地靠坐在了後排的椅子上,手指緊握,內心對他的愧疚翻江倒海。

李煥沒有說錯,他確實是為了劉裕鳴徹底摧毀了他原本美好的一生。

“對不起。”海浪嘴角微微上揚,卻帶著一絲無奈,李煥聽後嘴角微勾諷刺一笑,眼裏閃過一絲陰狠。

夜幕中,還有十分鐘就到了海岸邊,那裏他為李煥原本準備了盛大的煙花。

李煥卻將油門突然一踩到底,車內冷冽刺骨,車速如箭,李煥冷硬的下頜線似乎都在叫囂著去死和同歸於盡,雙眼猩紅如猛獸的李煥讓痛苦蒙蔽了他所有的理智。

只聽一聲“嘭”的巨響,李煥隱約聽到海浪輕輕對他說了一句,“李煥,我喜歡你。”

……

嘈雜的酒店包廂環境裏海浪接到了劉裕鳴的電話。

“我殺了人。”劉裕鳴在電話裏說道。

聽到這個消息的海浪眼睛猛然一睜,神情緊繃,呼吸沈重,半晌才痛苦的決定道,“我會幫你處理這件事情。”

“兇手是李煥。”乍然聽到李煥的名字,海浪的耳畔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好像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劉裕鳴說完這句就掛斷了電話。

楞怔之間,旁邊一直坐著徑自喝酒的趙陸突然莫名開口說道,“劉叔叔可是就只有這麽一個兒子。”

“可是……李煥他曾救過我的命。”海浪苦笑中帶著一絲痛苦。

“兩其相比,取其輕。”趙陸笑說道,“你可要自己考慮好。”

蓬頭裏的水傾瀉而出一股股地打在海浪的身上,讓他瞬時回想起了小時候,一雙無形的手將他猛拽進了江裏,水包裹著他的身體,窒息感撲面而來和令人恐懼的失重……以及耳畔撕心裂肺的哭聲。

“劉裕鳴,對不起……”海浪的身體帶著微微的害怕和顫抖,接著,又是冰冷的水流麻痹了他的神經……

第二天早上,海浪答應了父母一直要求他出國加拿大留學的願望,但他同時提出了同意留學加拿大的一個條件,父母必須出手讓李煥因過失殺人罪而入獄。

“荒謬至極!”海爸爸直接怒拍桌子朝海浪吼道。

“兒子,你是怎麽想的?”海媽媽也覺得自家兒子這是瘋了,怎麽能隨意支配別人的生命,這個事情確實太過無禮荒唐了點兒。

面對父母的詫異和生氣,海浪沒有說話,煙灰缸裏卻早已塞滿了煙蒂,他努力抑制住內心的悲傷,胸口似有千斤重,無形的壓力快要讓海浪喘不過氣來,“是劉裕鳴,真正該坐牢的人是劉裕鳴。”

海浪說出來的那一刻,海爸爸和海媽媽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們意識到,自家兒子並沒有跟他們撒謊,那一刻,他們感覺到無比地疲憊。

只因為他們始終對劉裕鳴一家人問心有愧,這些年,尤其是海浪心中一直暗自責備著自己,甚至於午夜夢回全是劉裕鳴弓著背帶著哭腔哀傷的畫面。

在海浪很小的時候海爸爸和海媽媽因為忙於生意,便將他長時間托於劉裕鳴的父母幫他們照顧,可是他們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海爸爸為了救差點兒溺水的海浪而喪生於大海。

當時是七歲的他不顧劉裕鳴和海爸爸的勸阻,自己任意要去海裏游泳玩耍,海爸爸和劉裕鳴明明阻止了他多次可他卻還要偷偷在他們的不經意扭頭間,奔跑去大海裏……

根本不顧及劉裕鳴和海爸爸在他身後的呼喊,“回來,海浪,回來……”

李煥做了一個夢,有輪熾白的太陽懸在他的頭頂,灼熱的陽光令空間扭曲變形,十八歲的明媚,明媚的是十八歲,躺在床上李煥翻來覆去一遍遍地回想著海浪前幾日唱歌時的模樣。

只見他雙眸如星般的閃爍,怎麽看怎麽深情,怎麽看怎麽好看,李煥承認自己這是春心泛濫了。

從一開始只是因為對方長得好看是個帥哥,別的沒了,可是現在整天跟他待在一個屋檐下,而他又是一個純純的同性戀,他感覺自己對海浪除了對方長得好看內心還摻雜了些別的。

各種亂七八糟的情緒。

李煥心想,完了,他的心可能真的被海浪無意識的給撩撥了去。

“媽,我不想去加拿大留學,嗯,行,我過段時間就回來了?”

客廳裏海浪打電話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了躺在臥室裏床上的李煥耳裏,對方平靜的聲音裏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對了,媽,劉裕鳴的母親,她還好嗎?”

“媽,我沒有再想他,我就是問問,好了,知道了媽,掛了。”

李煥漫無目的想著不說海浪能不能接受他的性別,就光是自己的家世跟對方的家世比起來就簡直雲泥之別,更何況他的父母也不可能接受他以後會跟一個男人在一起。

因為在他們的眼裏,男人跟男人在一起生活一輩子那是變態大逆不道的,更是影響了社會市容對不起父母對不起國家的。

想到這處,李煥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一場夢中夢雨來的湍急又突然,下課後他給導師交完自己的論文資料就頂著很大的雨勢出了校門,直接打了一輛出租去了老城區為景琳琳上門補課。

下了車後,李煥急急地一節一節跑上了樓梯,過大的動作,他沒有發現自己的一張身份證從外衣口袋裏直直地掉落在了五樓的轉角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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