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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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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麒雪

嗣師將手放在了冥劍劍刃之上,緩緩地抹開,鮮血溢出,染紅了利刃,寒光泛著猩紅。

他的手微微顫唞著,倒不全是因為此劍太重,而是從這劍中流瀉出來的威壓,令他難以承受。

若非眼下情形不容小覷,他斷然不會強行使用此劍。

鮮血勉強將此劍鎮住,嗣師感覺自己終於可以再一次揮劍,於是趕緊看向下方。

只見黑山之上的大霧已經被那股強勁的風吹散,顯露出了站在霧中的花妖和傀儡,還有漫山遍野的應弦花。

在那片顏

色最深的應弦花所在之處,正站著一個穿著一襲正紅色廣袖長袍的男子。

難怪花妖們在霧中分不清敵我,那外族之男子也穿著紅衣,再被灰霧一擋,確實難以分辨清楚。

還未消散的烈烈長風,吹得那紅袍翻飛,青絲飄揚。

立於四周的黑色傀儡身上的幽綠色靈氣絲,都匯聚在男子的身上,隨著男子的雙手而動。

霧是散開了,可花妖們依舊被傀儡擋住,無法靠近。

除了傀儡之外,男子的身邊還站著兩個劍靈,一個是穿著黑衣的青年,一個是穿著白衣的……孩童?

嗣師:?

只見那還沒劍體一般高的劍靈,雙手抓住了自己的劍柄,用力將劍從地上拔了出來,許是劍體太重了,那小孩還踉蹌了一下,小手拖著長劍走了幾步,才站定,顫巍巍地舉起手中的長劍,對準了懸飛在上方的嗣師。

同樣因持劍而雙手發顫的嗣師:“……”

那修士讓一個如此年幼的劍靈舉劍對著自己,是何意!

是在嘲笑他拿不穩劍嗎?

這一刻,嗣師感覺自己被羞辱了!

嗣師咬緊咬關,直朝嚴靳昶的方向沖來,用力揮出了幾劍。

冥劍中瞬間沖出了幾股風,在朝嚴靳昶沖來的途中,化作了幾團巨大的旋風,呼啦啦的吹卷而來!

狂風中裹挾著無數風刃,似將四周的空氣都切割開,帶來森森寒意。

在狂風靠近黑山的瞬間,大片的應弦花瓣飛揚起來,卷入風中,瞬間被切割成碎末。

嚴靳昶擡起手,將一股綠光送入了麒雪的身體裏。

麒雪頓覺體內力量充盈,似要噴發而出!

他大喝一聲,終於得以穩穩持住自己的劍體,對著前方揮出……腳下不小心踩到了石頭,本就上重下輕的身體瞬間不穩,揮出的劍風從前反扭轉向後方!

見此,站在麒雪身後的嚴靳昶臉色微變,趕緊低下頭!

“嗖!”綠色的光刃從擦過了嚴靳昶的發絲,又正正好從麟風的頭頂擦過!

但凡麟風再長高一點,這一劍就得落在他的靈體上。

麟風:“……”什麽仇什麽怨?

麟風還沒能抱怨出聲,身後就傳來一聲慘叫。

回頭看去,才發現安江不知何時,騎著牛出現在他們身後,竟是避開了嚴靳昶擋在他們四周的傀儡,悄無聲息!

麒雪這一劍正正落在安江身上,直接將他連妖帶器靈一道劈飛出去,聲音由近向遠,很快就只剩下傳蕩的回音。

嚴靳昶:“……”

嚴靳昶揉了揉倒在地上,還有些驚魂未定的麒雪的頭,“幹得漂亮!”

麟風:“他這完全就是無心之舉吧!”

此時,嗣師揮劍掃出的那些狂風也已經到了嚴靳昶跟前,嚴靳昶以傀儡做擋,聽得那些傀儡都被風刃削打得叮咣作響。

嚴靳昶又對麒雪道:“繼續,對準那些風。”

麒雪扶著劍站起身,再次發力,大喊著朝著狂風揮劍,無數道綠色光刃隨即從劍體中飛出去!

孕生出了劍靈的仙劍明顯要強上許多,飛出去的光刃鋒利無比,竟是瞬間將那狂風切割成幾塊!

被斷開的風旋瞬間失了力,威力消散了不少。

見此,麒雪大受鼓舞,舉著劍跳上了嚴靳昶的傀儡,直面那些吹來的狂風。

嚴靳昶也操控著傀儡沖上天空,攻擊那些懸在上方的安韻合和嗣師。

站在周圍的花衛們看到攻擊自己的傀儡都變少了,立刻沖了過來,想趁機攻擊,卻被麟風劍揮掃過來的霧氣遮擋了視線!

深灰色的大霧,紫色的飛花,頻頻閃爍的靈光,刀劍撞擊的擦過的星點,此起彼伏地叫嚷聲。

一時間,藏花冢的洞口之外,混亂無比。

眼見僵持不下,安韻合擔心那洞口合上,終於還是忍不住出聲求和,“仙君若只是想離開陰冥界,我可以想辦法幫你!”

嚴靳昶擡眼看向安韻合,安韻合見他看過來,以為有戲,連忙道:“我適才聽花衛說了,仙君是在三九將安韶帶回陰冥界時,不小心被她一道帶入陰冥的。”

“你本不應該出現在此,此事完全是因為三九辦事有誤,我一定會好好地懲治她!”

“生魂若是在陰冥待得太久,就會沾染上鬼氣和死氣,日後仙君就算回到了現世,自身的修行也會受影響,除非能找到完全清除那些鬼氣和死氣的辦法,才有可能恢覆如初,可是能完全清除鬼氣和死氣的草藥幾乎已經在現世絕跡!”

許是意識到嚴靳昶不好對付,安韻合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籌碼搬了出來,“而那些草藥,生長在陰冥!我可以想辦法幫仙君找來那些草藥,並且將仙君送出陰冥!”

“只要服下那些草藥,這些日子沾染到仙君身上的死氣和鬼氣,沒過多久就能消散,這對仙君來說,百利而無一害!陰冥界和外界的時間流速相差極大,這裏過了許久,外面不過幾個時辰,仙君完全可以將此間之事當做黃粱一夢,睜眼之後,即可忘卻。”

嚴靳昶嘴角微勾:“原來陰冥還生長著這樣的草藥啊。”

安韻合:“當然!所以仙君完全不需要和安韶合作,他什麽都幫不了你,反而會害你性命!”

嚴靳昶冷眼看著他:“你為何如此篤定,他會害我性命?”

安韻合:“你還不知道嗎?也是,他怎麽可能告訴你呢?他就是一個怪物,從小就是,你別看他現在沒什麽特別之處,等到了他被重創瀕死之際,就會失去理智,變成一個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怪物,亂砍亂殺,永遠不知疲倦!”

嚴靳昶捏緊拳頭:“重創?瀕死?你倒是很清楚,他是在被逼到絕境之後,才會變成那般模樣,可他為何會被逼到絕境呢?是你們那不顧他心情的骯臟言語,還是不管他有沒有對你們做什麽,就朝他扔擲過去的石頭?”

“你們用利刃對準他,將點著的火把扔向他,將他逼到絕境,想將他置於死地,卻反過來責問他為何會失去控制?”嚴靳昶一掌拍在了身旁的傀儡上,力道重得,竟將那紫階上等傀儡都拍出了裂縫。

安韻合明顯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你,你怎麽……這是他告訴你的?他的話不可信!”

嚴靳昶:“那我憑什麽相信你呢?”

安韻合:“只要你想離開陰冥界,就只能相信我,因為現在只有我能將你送出去!”

安韻合只字不提自己的決策失誤,也不管嚴靳昶進入陰冥的真正原因,只道:“我知道,仙君現在一定很想離開這裏,您現在不僅是生魂,還有您的身體,都一起進到了陰冥,陰冥是給死者引渡之地,不是仙君該來的地方”

“若是在陰冥直滯留幾年,仙君就算有機會回去,只怕也徹底回不去了,因為現世的天道,會把您當成是陰冥的死物,無論是您的魂魄,還是您的身體。”安韻合覺得自己放出的籌碼,對於嚴靳昶來說,應該是很具誘惑力的,至少會比安韶更靠譜。

卻沒想到,嚴靳昶在聽完之後,只是搖頭:“我拒絕。”

安韻合:“……你!”

嚴靳昶:“安韻合,我聽說,自你上位之後,就再也沒有用術法將你的族人們送出陰冥了,反而是比先前的幾代,更註重契魂花,還將契魂儀式做得越發隆重,讓大家都覺得契魂花很重要,覺得只有契魂花才是離開陰冥,去外界看新鮮的辦法。”

安韻合臉色微變:“安韶到底和你說了多少事!他怎麽能將族裏的秘密告知於外人!”

聞言,周圍的花妖們眼中也都流露出了嫌惡之色。

在他們看來,無論他們族裏有什麽事,事大事小,是醜事還是美事,都是不能輕易透露給外族之人的。

嚴靳昶:“怎麽,我方才忘了告訴你麽?我是安韶的道侶,有婚契在身,有肌月夫之親,可不算是外人,他把你們以前對他做的那些事告訴我,也不算違背族裏的規矩吧。”

安韻合:“……”

其他花妖:!!!

聞言,嗣師一劍劈歪,狂風卷向了別處,剛從遠處騎牛飛奔而來安江一時驚愕,按著牛角的手一用力,將牛頭按了下去,害得器靈牛一時失衡,牛角直接紮到了地上。

劈到嚴靳昶身邊的狂風掃起大片紫花花瓣,巨大的黑牛在風花中淩亂。

安韻合一字一句道:“你說什麽?!”

嚴靳昶當然不介意再說一次,“我是安韶的道侶,我自然是信他的,你說的那些話,就留給你自己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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