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1章:白鏡之鑰7

關燈
第741章:白鏡之鑰7

赤金月聽到了從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回想起菀柳方才那畏懼又厭惡的眼神,那看起來仿佛是要撲上來撕了她,卻又不敢靠近她的模樣,只覺得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她依稀能記起自己做了什麽,那會兒她的意識就像是從自己的身體裏抽離出來,成為了一個縱觀一切的旁觀者,看到周圍的一切,聽到了大家的聲音。

仿佛置身於一場夢中,她是自己,又不像是自己。

直至淩曜徹底失去生息之後,她才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重新感受到了身體的溫度。

“看到了,在那邊!”一道喝聲傳來,讓正在奔跑的她渾身一顫,她連忙往更茂密的樹叢裏鉆,只求躲過這些人。

會死吧?如果被這些人抓回去,她會死的吧?

可她還不想死啊!

“赤金月。”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赤金月一驚回頭,就看到了正站在一棵樹背後的男子。

男子摘下了臉上的面具,赤金月定睛一看,認出了對方,“仙君!”

“噓!先別出聲,我先設一個隔音結界。”

赤金月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往後退了幾步,“仙君,你,你的臉。”

只見那張熟悉的臉上,有一些對稱的裂縫,尤其以嘴巴下方最為明顯,有兩條從嘴角處延伸到下巴的長縫。

那雙眼睛看起來也有些木木的,垂下來看著她之後,便一動不動。

這樣子看著就像是一個……

“這是我做的傀儡。”聲音從傀儡微張的口中傳出來。

嚴靳昶方才看到赤金月擺脫了赤未平,朝著一個方向沖去,便放出了一個傀儡,不遠不近的跟在她身後,目睹了全程。

他其實更想自己跟過去,若是淩曜還活著,他就能聽到淩曜臨死前的心聲,說不定會有點用處,。

不過他這邊的戰鬥不容松懈,還有一個夢王趕過來和他交手,所以嚴靳昶只能先放出傀儡,確定赤金月所在之處。

嚴靳昶原本只是想找機會把赤金月帶走,卻無意間看到,在淩曜的身體徹底軟下去之後,一團黑色的“氣”,便從他的腦袋上飄了出來,鉆入了擺放在房間裏的一面鏡子裏。

那時的赤金月似乎處於一種失神茫然的狀態之下,只是盯著她自己的雙手,好像沒有看到從淩曜的腦袋上冒出的黑氣。

嚴靳昶操控傀儡在房梁上變幻著姿勢,終於得以看清,在那黑氣絲絲縷縷的飄入那個鏡面的同時,鏡中浮現出了一個人影。

不出意外,那就是淩曜經常看到,並且與之對話的鏡中人。

那些黑氣看著並不多,但是飄入鏡面的速度卻很慢,直到屋外響起了吵鬧聲,菀柳闖入了房間,那黑氣還有一些徘徊在鏡子外面。

不過,大家的視線都被滿身染血的赤金月吸引過去了,赤金月當時也是楞楞地站著,沒有人註意到那面放在遠處的鏡子。

眼看著那些黑氣就要完全鉆入鏡子裏,嚴靳昶操控著傀儡,取出了藏在身體裏的暗器,對著鏡子砸了過去!

“啪”的一脆響。

嚴靳昶原本是想阻止那黑氣進入鏡中,同時以聲音來吸引其他人的註意,讓那些人看到那面古怪的鏡子。

可好巧不巧,就在嚴靳昶操控那只傀儡砸鏡子地一瞬間,菀柳尖聲喊了一句“怪物!”

那聲音是真的尖銳且響亮啊,直接把鏡子破碎的聲音都掩蓋住了。

有人似乎聽到了一點動靜,看了一眼鏡子的方向,卻並沒有往心裏去,目光又回到了赤金月身上,一副警惕著赤金月再次發飆的模樣。

鏡子被傀儡扔過去的飛刀砸碎了,不

過並沒有散落下來,鏡中人還在裏面,明顯也註意到鏡子碎了,於是鏡中人的那張面具驟然放大,看著就像是一個人突然靠近了鏡子。

好像下一刻就要從鏡子裏爬出來了!

嚴靳昶操控傀儡往後藏。

過了一會兒,因為鏡面被砸碎,斷開的黑氣,又再次進入了鏡子裏。

直到那些黑氣全都鉆入了鏡子裏,浮現於鏡中的身影,才漸漸消失,鏡子也變回了普通的鏡子。

此時赤金月已經在菀柳的怒罵聲中,跑出了那間屋子,嚴靳昶只能操控傀儡跟了上去,再伺機“偶遇”赤金月。

對於這張曾經救過自己的熟悉面孔,赤金月放下了一些戒心,但還是沒敢靠近,小心翼翼道:“你,你如何能證明,這是仙君的傀儡,而不是其他人照著仙君的模樣,做出了這個傀儡?”

“在我和我的道侶即將離開仙鑾界邊境時,你叫住了我們,還送了我們花。”傀儡嘴巴微張,裏面傳來的聲音有些沈悶——畢竟是傀儡,還是和真人有些差距的。

傀儡在衣服裏掏了掏,拿出了一朵花,“我覺著它挺好看的,就一直留著。”

看著那朵靜靜躺在傀儡掌心裏的花,赤金月楞住了。

“它,竟然還沒有枯萎麽?”

嚴靳昶:“你給我們的那幾朵已經枯了,不過它們留下了花種,又開出了新的花。”

在看到這朵花的時候,赤金月就已經確信,說話的人是她認識的仙君了,不過她還是沒有靠近,反而又後退了幾個大步,“仙君不要靠近我,我,我是一個怪物,很可怕的怪物,我會給身邊的人召來不幸。”

嚴靳昶:“不,你不是怪物。”

赤金月卻以為嚴靳昶沒看到:“我是!我真的是,我殺了淩曜,還差點殺了父親,父親,還有那麽多的修士前來阻止我,都控制不住我,我就是一個可怕的怪物。”

嚴靳昶:“他們打不過你,他們懼怕你,但又想著控制你,所以試圖用言語來擊潰你。”

赤金月:“……”

嚴靳昶:“你仔細想想,連一直試圖壓制你控制你的赤未平都不是你對手了,你為什麽還要害怕他呢?”

赤金月雙眼微亮,但不知想起了什麽,又低下頭,“可是,那個樣子的我……”

嚴靳昶:“那是屬於你的力量,如果你能多多練習,好好控制,做到收放自如,日後就不需要受他人擺布了。”

“與其依賴別人,不如依靠自己,實力便是你最大的依仗。”

聞言,赤金月低頭看向了自己那沾滿鮮血的手,“靠,我自己。”

嚴靳昶:“上一次,你進入我的夢境,說你看到了淩曜的好,覺得淩曜可以依靠,可是現在呢?”

“除了淩曜之外的其他人呢?他們都是怎麽對你的,你還記得起來嗎?”

赤金月緩緩捂住臉,滾燙的淚水從指縫間流出,混合著血,一起順著她的手背滑落,“記得,我都記得,他們說,他們會對我好的,可是他們都食言了。”

“我好生氣,也好害怕,其實並不想變成那樣的,我也不是無緣無故要殺了他的,是因為他想殺我……仙君,你說,父母會不喜歡自己的親骨肉嗎?一點都不喜歡嗎?”

嚴靳昶:“每個人的經歷不同,想法不同。”

赤金月:“可是,為何偏偏是我啊?”

嚴靳昶正要回答,突然透過傀儡,看到不遠處的林子裏閃過了幾道黑影。

“這裏不安全了,你若是不想被他們抓住就跟我來。”傀儡朝赤金月的方向,伸出了手。

赤金月當然不想被那些人帶走,於是握住了傀儡的手。

————

另一邊,嚴靳昶給安韶他們傳音,“我的傀儡找到赤金月了,現在正帶著她朝這邊趕來,你們那邊如何?”

於霄驚道:“嚴公子,你不是正在外面和夢王戰鬥嗎?怎麽還能去找赤金月的?!”

嚴靳昶:“我是偃師,我有傀儡。”

於霄:“偃師也只有一個腦子啊!多操控一個傀儡,就要多分神顧及一個地方,要看到更多的東西,才能斷定傀儡的移動方向!”

樊苓:“說正事,我們現在已經和意識清醒的修士們碰面了,他們都已經發誓,只要我們救他們出去,他們會立刻履行諾言,並且隱瞞我們的身份。”

為了能順利離開這裏,但凡是個腦子清醒的人,都會答應立誓。

嚴靳昶:“你們要多加小心,不要被發現了。”

安韶:“很多修士身上的鎖鏈都被我們斬斷,若是真的有人藏不住,被發現了,我們也可以一齊沖出去攻擊那些夢師。”

過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嚴靳昶的傀儡終於在避開了一眾搜捕之人的情況下,將赤金月送到了這附近。

途中,嚴靳昶已經通過傀儡,向赤金月告知了他的打算。

得知嚴靳昶只是想帶著一些人出去,赤金月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赤金月心裏也是憋著一口悶氣的,那些夢師明明都父親讓她帶進來的,其他的修士又是那些夢師通過別的辦法弄進來的,可母親方才竟然說,如果她沒有打開白鏡夢域,就不會有這些事。

這難道是她自己想開的麽?

這樣的責怪,真是毫無道理!

行,那她便將那些人全都扔出去,將這片夢域裏的人,徹底清空!誰也別想再進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