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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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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宴起

“嗖——啪!”

一聲長嘯沖上天空,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嚴靳昶的思緒被拉了回來,再看著眼前的女孩,實在無法將她和劇情中的邪修聯系到一處。

劇情裏並未細數那邪修的過去,在主角遇到她的時候,她在別人的口中,已經是一個殺人如麻,作惡多端的邪魔了。

她的存在威脅到了當時絕大多數的人,所以他們根本不在乎她的過去,只給她的未來下了定論——死!必須死!

沒有人能與他人達到真正意義上的共情,除非他們正設身處地的經歷著相同的磨難。

“我,我該回去了,小翠說,在客人到齊地時候的時候,會放煙花,在第六十六束煙花散盡之後,宴會就該開始了,我得盡快回去做準備。”蔭蔭的視線從天空上那逐漸散盡的光芒下收回。

臨走之前,她又想到了什麽,仰頭看向嚴靳昶,問道:“仙君願意幫助我嗎?”

嚴靳昶:“這事不是要等到赤未平在外界也開辦一場慶宴,認可你的身份之後,才開始行動麽?在那之前,你自己先好好想想,這個血鑰的身份,於你而言,到底有沒有用處,它是能幫助你,還是會害了你。”

聞言,蔭蔭低下頭:“我想不明白,我只是覺得,我不喜歡這樣。”

嚴靳昶:“就我目前所聽到的這些消息來看,赤家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些知悉此事的人,他們巴不得自己就是能開啟這個白鏡夢域的血鑰,你現在所排斥的身份,是他們求而不得的,而真正令你感到苦惱的,是他們的目光,言語和行為。”

嚴靳昶微微彎下`身,盯著她的雙眼,“你需要思考的是,在你失去了這個身份之後,他們就會改變對你的看法了嗎?他們就一定能接納你了麽?他們嫉妒會隨之消失,還是會因為你失去了最堅實的護盾,而變本加厲?”

“嗖——啪!”

又一束煙花沖天而起,在夜空炸開一片絢爛的光芒,也在嚴靳昶那暗赭色的眸中閃過星星點點的光。

蔭蔭楞楞地看著嚴靳昶,也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沒有理解。

嚴靳昶直起身來,“快去吧。”

“啊,是!”蔭蔭小跑著,原路返回。

在她跑遠之後,老者才又看向嚴靳昶,神色覆雜:“蔭蔭不過是一個孩子,你同她說那些,又有何用處?她又聽不懂。”

嚴靳昶:“她聽不懂,難道前輩聽不懂麽?好端端的,她怎麽會知道改換契約者之事?只能是你告訴她的,她不想做血鑰,你便說可以幫助她,想讓她配合你,畢竟抹除上一個契約者的印記,應該少不了血鑰的幫助。”

老者:“……”

嚴靳昶:“你口口聲聲說為她好,卻只撿一些好處說,只撿著她想聽的說,她自然會覺得解除契約千好萬好。”

老者指尖摩挲著拐杖:“小仙君吶,有些事情,既然算是你得了好處,就拿著吧,想得多了,反而會失去機會,此間事了,你成了白鏡夢域的新主,蔭蔭不必成為那一群人的移動血袋子,而我,又能得個幾百年的清凈,這是對大家都好的一件事,何樂而不為呢?”

嚴靳昶:“……”

老者擺擺手:“該說的我都說了,現在慶宴快開始了,你們若是想看個熱鬧的,可以跟著我這兩個小童去瞧瞧,若是有人問及你們的身份,便說是這方天地之間化生的靈物。”

嚴靳昶:“他們又不傻,我們是不是靈物,他們能看不出來麽?”

老者:“這裏是夢域,換言之,進入這裏的所有夢師,都是在入夢之後,再通過血鑰,進入此地的,夢裏的感覺,遠沒有現實當中來得敏銳,至於赤家的那些夢師,他們有些在上一任血鑰還在的時候,就進入過此地,知道這裏面有靈,所以這一次的宴會,赤未平也是邀請了此間的靈物的,就看大家願不願意去了。”

話落,老者將另一只手也放在拐杖上,重重敲了敲。

“當啷!”老者變回了那塊看起來很普通的石頭,滾回了那顆小樹底下。

嚴靳昶轉過身,就見安韶正抱臂背靠著不遠處的一棵樹,雙眼盯著他,看著似乎是在發楞。

嚴靳昶擡起手,在安韶的面前搖晃了一下,安韶這才眨了眨眼:“嗯?”

“想什麽呢?”嚴靳昶走到他身邊。

安韶:“沒什麽,就是,想到了過去的一些事,已經是很久很久的事了。”

嚴靳昶:“看到什麽了,能讓你突然想到那麽久之前的事?”

安韶一手搭著嚴靳昶的肩膀,“不是看到了什麽,而是聽到了某個人說的話,覺得很有道理。”

嚴靳昶:“你這是打算讓我一點點的把你的話都擠出來?”⑩

安韶:“……你不覺得那樣更有趣麽?”

嚴靳昶:“邊走邊說。”拉上安韶就走。

安韶:“餵!”

嚴靳昶:“說吧。”

安韶:“其實也沒什麽的,就是我的根和同族的花根生得不一樣,大家都不敢靠近我,於是……我就拔光了我根上的刺,試圖讓自己長得和他們一樣,哪怕只有一點點的相似,在我看來,也是在向他們靠近。”

嚴靳昶攥緊了安韶的手。

安韶苦笑一聲:“那時候的我,還沒生出植體呢,我拔的是我本體上的刺,連皮帶莖的那種,對於那時候的我來說,可疼可疼了,我根上的刺又多又密,拔出來還會繼續長,我一連拔了幾天幾夜,它再生的速度才慢了一些,我疼得要死要活的。”

頓了頓,安韶又道:“不過現在拔是不會疼了,我現在皮厚實得很,不像以前那麽嫩。”

嚴靳昶:“那也不準拔。”

安韶:“我那會兒好不容易扒光了根上的所有的刺,盡量讓自己和其他花的根更相似,才去找和我同齡的那些花,我想告訴它們,我現在的根藤和他們長得一模一樣,可是……”

安韶垂眸,“他們一開始一直在躲避著我,不敢靠近,但是在發現我的根藤上已經沒有刺,只是光禿禿一片之後,他們就沖了上來。”

“當然,那並不是為了給我一個擁抱,而是沖上來攻擊我。”安韶:“因為,我自己拔除了能保護自己的武器。”

“也是到了那時,我才意識到,他們在懼怕我的同時,也一次次的在心裏厭惡他們自己所表現出來的畏懼,但他們不想承認自己的失態,所以他們轉而厭惡我,因為那是我帶給他們的直觀感受。”

“而當我卸下了能威脅到他們的東西時,他們就會立刻展現出他們的獠牙,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從我身上找補回來,挽回他們曾經的失態。”

嚴靳昶張開雙臂,將安韶擁入懷中。

安韶一手攬著嚴靳昶的腰,一手輕撫著嚴靳昶的後背,似在尋求安慰,“那一天,我們打了很久,很久。”

嚴靳昶:“你受傷了麽?”

安韶:“……笑死,他們根本打不過我。”

嚴靳昶:“……”

安韶:“就算我沒了刺,他們照樣不是我的對手,哈哈哈……”

嚴靳昶擡起手,輕拍了著他的後背,“你沒事就好。”

安韶笑聲漸歇,默默將臉埋入了嚴靳昶頸窩間,不說話了。

嚴靳昶:“想回去了嗎?”

安韶樓住嚴靳昶的脖子,一蹬腿,跳到嚴靳昶身上,長腿夾住了嚴靳昶的腰。

跟在他們身後的兩個小童:“……”你們倆當我們不存在嗎?

嚴靳

昶幹脆維持著這個姿勢,抱著安韶往前走。

“劈啪劈啪……”突然,遠處傳來了一陣鞭炮聲,其中還混雜著許多人聲。

趴在嚴靳昶身上的安韶微微擡起頭:“不是說回去了麽?”這明顯不是回去的路啊!

嚴靳昶:“你不說話,我還以為你想去人多的地方走走。”

安韶:“……”

一陣風,將鞭炮帶起的煙吹了過來,同時還有幾道腳步聲噔噔噔地朝這邊跑來,邊跑邊喊:“那邊也要點一次,快點快點,別耽誤了夢君們開宴!”

“動作快點,待會兒還有去布置燈宴場呢!”

安韶聽到有人過來,趕緊收了腿,想從嚴靳昶身上下來,嚴靳昶卻故意拖著他,把他往上舉,並故意問道:“怎麽了?”

“你!”安韶壓低聲音:“你放我下來。”

嚴靳昶:“你不是不想走麽?我抱你走啊。”

安韶撐著他的肩膀往外推,“不不不,這個抱法太奇怪了!”

嚴靳昶:“這有什麽奇怪的?方才難道不是你自己跳上來的麽?”

大片白煙吹到他們身上,有一群人已經靠近此處,似乎看到了他們的身影,喝道:“誰在那裏?”

安韶慌忙抓住嚴靳昶的衣服,嚴靳昶順勢一轉身,將他抵在了欄桿上。

“叩叩!”嚴靳昶輕敲了一下欄桿,眼前的畫面瞬間變幻。

繚繞的迷霧消失,幾乎穿過迷霧走到他們的近前的一群人也消失了,四周是一片排布疊放整齊的磚瓦,遠處明顯是高高翹起的屋檐。

安韶大松一口氣,“這裏是?”

嚴靳昶:“屋頂。”

“嗖——啪!”又一道煙花,在他們的上方炸開。

嚴靳昶:“方才進來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只要我的夢絲與此處的某個地方相連,就能讓我瞬間移動到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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