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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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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斬月

紜家那些修士也察覺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幽綠色靈光,立刻追了過去。

嚴靳昶並不急著追上去,而是趁著人群未散,大家都還在對此事議論紛紛時,以“聽人說”為開頭,將紜縱這些年逼迫紜祺造劍,和紜耀欣然受之的事情,散播出去。

之前大家肯定是不會相信這些話,但是今日有記影石在,紜縱方才又對紜祺的種種質問避而不談,現在更是直接轉身離開。

被挑起的好奇心沒能及時得到滿足,流言蜚語就能在此夾縫間飛轉,不論真假,都會叫人印象深刻。

更何況,嚴靳昶說的,都是真的。

有理有據,說得十分順暢。

以前紜縱和紜耀就是用這種方式,來讓紜祺成為人人口耳相傳的廢柴,現如今,紜縱和紜耀也得享受了一回。

“沒想到紜耀竟是這樣的人。”

“紜祺少爺經常吐血,原來不是身體不好,而是被下了禁言咒?”

“太慘了吧?難怪他要將家中的事情放出來。”若不是紜祺放出來,紜耀和西鑰五小姐的婚事也不會告吹。

看紜縱方才那個表情就知道他來了氣,但這裏人太多,他又不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發作。

最關鍵的是,錦家的修士還在呢!

總不能當著錦家人的面說,我們紜家和西鑰家結姻親,就是為了聯手對付你們錦家吧?

這不是紜耀想要的婚事,卻是紜縱和西鑰一族聯手的重要一線。

西鑰家主敢這樣幹脆的退婚,只怕是真的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發現紜耀並不

是什麽鑄劍天才,對他們西鑰家無用。

“但是紜家主不是說了,那記影石上的人,有可能是假冒的麽?”

“假若記影石上的是假的,那紜家主為何不敢立誓?是擔心遭了天道懲戒麽?”

嚴靳昶:“紜祺少爺不是說了要和紜家主斷絕關系麽?假若紜祺少爺離開了縉雲城,再有人上門請求紜耀少爺鑄劍,紜耀少爺若是造不出來,不就算印證了?”

“有理,是真是假,且看日後紜耀少爺能不能造出高階靈劍。”

嚴靳昶見說得差不多了,才悄聲退去。

————

與此同時,紜縱一路禦劍至家中,直接沖入屋內,打開了房中地下室的暗門,沿著階梯,大步沖了下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個正靜靜地放在暗處的劍盒。

紜縱趕緊將自己的靈力註入其中,把劍盒打開,眼前頓亮。

那柄偽九階火靈劍,還在!

他紜縱鑄劍多年,直到現在,都未曾打造出偽九階靈劍。

卻不曾想,竟被紜祺打造出來了!

憑什麽!

憑什麽他努力多年,卻遠不及一個身具天賦的孩子!

而這個孩子,還不是他的親骨肉。

當初他家宅中一直無子嗣,經人一算後,便抱養了一個男嬰,並將其安入先夫人的名下。

自那之後,紜縱這“無嗣”的詛咒,才似被解開了似的,陸續有了其他的少爺小姐。

而身為長子的紜祺,就像是完成了他來到紜府的任務似的,漸漸地淡出了所有人的視線。

不過,年幼的紜祺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知道自從紜耀出生之後,他就失去了所有人的關愛,熱鬧的院落,漸漸變得蕭條冷清。

也沒有人告訴他為什麽會這樣,甚至連一點提點都沒有。

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多知道此事的修士和家仆,都沒了,於是更沒有人告訴紜祺真相。

若非紜祺的鑄劍天賦逐漸展露出來,紜縱壓根不會再多看紜祺一眼,更不會給他靈丹靈草,助他修煉,只管夠他簡單的吃穿用度,讓他隨著年歲自然生老病死。

凡人年歲,不過幾十年。

就當養著個花瓶,也算仁至義盡。

可紜祺偏偏就有這般天賦,年紀輕輕,只接觸鑄劍不久,就打造出了低階靈劍,反之,紜縱視為眼珠子一般的真“長子”紜耀,卻一直無法打造成劍。

紜耀好不容易造出了一柄,卻是連低階靈劍都算不上,試劍天雲盤上的靈珠一顆都沒亮。

一次次的失敗,讓紜耀沒了鑄劍的興致,他開始偷閑耍賴,死活不肯進鑄劍室。

而那時,紜祺已經能造出中階靈劍了。

紜縱並沒有將紜家的鑄劍之法交給紜祺,但是紜祺楞是憑著自己摸索,不斷提升。

紜家是鑄劍世家,是要靠著這門手藝來賺取靈石修行的,紜耀一直造不出靈劍,紜縱又急於博得一些好名聲,於是就拿著紜祺打造的靈劍,來充當紜耀第一次鑄造的靈劍。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一發不可收拾。

紜縱一直在壓著紜耀鑄劍,可惜紜耀總是失敗,手裏拿著精鐵,心裏想著玩樂。

時間轉瞬即逝,紜耀年歲漸長,越來越多的人慕名前來,奉上大量的精鐵和稀有靈材。

紜耀就像是被架上了一個下不來的高臺,習慣且惶恐著。

紜縱一直覺著紜耀一定會有能獨當一面的一天,可是習慣了坐享其成的紜耀,就像爛泥一樣扶不上墻。

但是名聲已經散播開,哪裏是那麽輕易就能收回來的。

圓下一個謊言的背後,是無數個謊言。

久而久之,圓謊就成了習慣。

……

紜縱拔出這偽九階靈劍,指尖在這靈劍刃上緩緩撫過,眼神十分覆雜。

之前的那些謊言,都是他為了紜耀打造好的名聲,而在從紜祺的乾坤袋裏找到這偽九階靈劍之後,紜縱發現,自己已經抑制不住腦海裏不斷冒出來的那些想法了。

這世上,有多少鑄劍師,試圖打造出九階靈劍,都失敗了。

而偽九階,僅次於九階靈劍,也是難得一見的好劍。

一旦他能借此劍成名,日後會慕名前來的劍修,不久更多了麽?

紜縱在得到這柄劍的一瞬間,就被湧現於心中的念想迷了眼。

看著劍刃上映出了自己的雙眼,紜縱稍稍回神,同時也長松了一口氣。

還好,這柄劍並沒有被紜耀拿走,

要麽是西鑰家主誆騙了他,要麽是紜耀拿出去贈予那個女人的,並非此劍。

不過,無論如何,只要此劍在手,一切都好說。

紜縱將靈劍放回了劍盒當中,正準備再一次封存好。

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靈識之力襲來,瞬間震得他神魂動蕩,頭暈目眩!

紜縱臉色一變,堪堪扶聞了身邊的桌子,就見一道黑影自他面前閃過,同時還感覺到自己的手中一輕!

紜縱連忙看去,發現一個穿著黑色長袍,蓄著長須的男人站在不遠處,手中,赫然拿著他正準備收好的偽九階靈劍!

有風吹過,紜縱依稀能看到,男人的脖頸處,烙印著一個彎月,彎月的中間,橫著疑似刀的印記。

看到來人,紜縱眼中有驚疑:“你!”

話音未落,紜縱突然嗅到了一股血腥之氣。

同時傳來的,還有一陣劇烈的痛感。

紜縱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低頭看去,就見一柄長劍自他身後,穿心而過,鮮血順著劍刃流出,刺痛了他的雙目。

一股濃烈的刺鼻臭味傳來,那是劍刃上沾著的毒藥的氣味。

紜縱感覺喉頭一腥,直接直接嘔出了一口血,漆黑的。

這毒藥了得,竟連嘔出的血都能帶上來一陣刺痛感,灼燒這他的咽喉,讓紜縱只張著嘴,卻只能發出一些模糊的聲音。

毒劍很快自紜縱的身體裏抽·出去,紜縱明顯感覺到身體裏的血開始爭先恐後地往外湧,而他只能無力地倒在地上。

“原來竟藏在這裏,真是讓我們好找。”一道聲音從紜縱的身後傳來。

紜縱艱難的回過頭,就看到一個同樣穿著黑色長袍,留著八字胡,脖頸上也同樣烙印著一個彎月和橫刀印子的男人。

蓄著長須的男子垂眸,盯著紜縱,“幾月前看到此劍出顯現於街市上,還是在你那長子紜祺手中,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麽法子,從那麽多人眼皮子底下逃了,無影無蹤,可真是讓我們好早。”

“若非昨日你們去將他抓了,當街吵鬧打鬥,我們都還不知道他這些日子藏到了哪裏呢?”

“你說,他這是運氣好呢?還是不好呢?若說他運氣好,又怎麽會被你們抓回去,若說他運氣不好,在我們尋來時,此劍已經不在他的手中了。”

“為,為何……”紜縱被不斷從口中湧出的毒血刺痛著咽喉,十分艱難地從口中擠出了幾個字,“殺……我……”為何要殺我,以你們的實力,只要說一聲,難道我還能不給嗎?

蓄著長須的男人繞開了濺落在地上的血,“你已經沒用了,知道得也太多了。”

八字胡男人冷笑一聲:“我們原本可是對你和你哪位次子抱著極大期待的,可你是如何回報我們的?欺瞞,誆騙,好不容易有了一柄偽九階靈劍,還不是出自你們倆任何人之手。”

“你說說,你還有什麽用?”

“你們倒是藏得好啊,甚至不惜給你那長子下了禁言咒,也算是讓我們開了眼了。”

紜縱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只能死死地瞪著他們。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這兩人想必已經被洞穿了無數個窟窿眼。

待紜縱的生息徹底消失之後,那八字胡才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漬,正要離開時,卻見蓄著長須的男子還在盯著地上那具爬血泊中的身體。

“怎麽了?”

蓄著八字胡的男子擡起腳,踢了紜縱一下,紜縱很快被踢翻了身。

於是,八字胡便看到,紜縱的手指上沾著血,一些血跡延伸到了衣襟的內側。

扯開一看,就見衣襟上用血劃出了“斬月門”三個字。

八字胡冷笑一聲:“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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