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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天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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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天霧草

聽到一陣噔噔噔地聲音朝著這邊過來,嚴靳昶嘴角微揚,勾了勾手指,用靈氣絲將滑落到地上的衣服拉起來,一件件疊好,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嚴靳昶等了一會兒,卻沒感覺的有人站在自己身旁或者身後,側頭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到安韶的身體。

奇怪,明明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了。

嚴靳昶正想轉頭往後看,卻見那正冒著熱氣的浴桶裏,正杵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嚴靳昶:“……”什麽時候進去的?

安韶雙手搭在浴桶邊,笑瞇瞇地拍了拍,“靳昶,進來啊。”

“這裏面是熱水。”嚴靳昶一指旁邊那剛從水井裏打出來,還沒燒過的涼水,“這邊才是你的浴水。”

安韶擺了擺手:“哎呀,我們倆還分什麽你的我的,我只是不習慣泡熱水,又不是泡不了熱水,再說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泡熱水了,偶爾一兩次,也也沒什麽的!”

嚴靳昶不由回憶起安韶上一次泡熱水時發生的事,狐疑道:“你確定?”

“當然!來嘛來嘛!”安韶朝嚴靳昶招手。

嚴靳昶這才進入浴桶裏,桶裏的水瞬間上漲,很快沒過了安韶的月匈口。

水霧氤氳下,嚴靳昶見安韶的臉頰有些泛紅,淺金色的雙眼也映出了晃動的雙光,忍不住道:“你真的沒事麽?要不我與你一同去那邊。”

嚴靳昶一指放在旁邊的,裝著冷水的浴桶,自從那一次發現安韶在溫池裏待久了之後,會像醉酒一般神情恍惚,意識不清之後,嚴靳昶就沒再讓他泡過熱水。

“我沒……”話未說完,安韶就捂住了頭,眉頭緊蹙,神情看起來似乎有些難受。

嚴靳昶只好靠近過去,想將他抱起來,可手才剛碰到安韶的肩膀,安韶就猛地站起身來,水嘩啦一下濺起,嚴靳昶感覺自己的雙肩被大力按住,緊接著就被推撞到了身後的浴桶邊上。

浴桶發出“咣當”一聲,眼看著就要往後倒去,卻有好幾根漆黑的根藤從浴桶外面伸出,撐住了險些傾倒下去的桶。

桶裏的水翻騰著,拍打在兩人身上,發出一陣晃響。

大量的水珠從安韶的臉上和身上滑落下來,滴滴答答地落入水中,嚴靳昶擡起頭,便有水珠落在了他的臉上。

被水沾濕的發從安韶的肩頭滑下,淺金色的眸子裏映出了嚴靳昶的臉,安韶擡起手,抹開了落在嚴靳昶臉上的水漬,俯身靠近。

水珠落入了一片柔軟裏,流入了溫熱之中,久久的回蕩。

過了好一會兒,安韶才往後退了一些,正要說話,卻被嚴靳昶一手摁了回去。

安韶:!

又過了許久,嚴靳昶才松開了摁著安韶的頭的手,就見安韶身體一晃,驟然往下一沈,似乎已經無力支撐,半張臉很快沒入水中,吹起了許多。

嚴靳昶低笑一聲,將他從水裏撈了出來,放入了一旁的冷水裏,又用帕巾浸濕水,疊好,敷在安韶的頭上。④

安韶雙手搭在浴桶邊,仰著頭,頭上頂著濕帕,全身紅得像被燙熟的蝦,呼出的氣都是燙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嚴靳昶拿出扇子給他扇風:“都讓你別逞強了。”

安韶含糊道:“我沒……嗝!沒逞強!”

嚴靳昶:“……”喝酒都沒這麽快醉!這到底是什麽奇怪的體質。

嚴靳昶擡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引華,還醒著麽?”

安韶被嚴靳昶晃得眼花,想抓住嚴靳昶的手,卻因為看不清楚,抓了個空,一手拍進了水裏。

嚴靳昶又問了安韶幾句,見他都能應聲,就是說得含混不清,燦金色的眼睛就像被蒙上了一層霧,沒了往日的清明靈動。

嚴靳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問出了心中所想:“初生花對於你們來說,有什麽特殊的意義?”

安韶眨了眨眼,晶瑩的水珠順著安韶的睫毛滑落,還蒙著霧氣的淺金色眸子動了動,似乎在找尋聲音發出的方向,“嗯?什麽?大點聲。”

嚴靳昶只好在他耳邊問了一遍。

安韶:“初生花啊……那是……”

他越說越小聲,嚴靳昶便靠近他的唇邊,想聽清楚一些,緊接著,他就感覺自己的脖子被什麽輕碰了一下。

嚴靳昶有些無奈:“你到底是醒著還是醉了。”

安韶:“信……”他似乎想去抓嚴靳昶的手,又抓了個空。

嚴靳昶:“唉,罷了。”

安韶:“物……”

嚴靳昶當他這還是在犯迷糊,又撩起涼水,澆在他身上,給他降溫。

……

第二天一早,嚴靳昶像往常一樣,起來打磨石頭,削制能拼合成偃獸饕餮的木材。

地玄靈木雖然不如天玄靈木那般好,但是用來制作饕餮身上的一些能隨時替換的肢體部分,也是可以了,等日後遇上了好的木料,再替換上去,就可以了。

傀儡在戰鬥之中,難免會被破壞,會有損耗,壞掉的地方,被新的傀儡肢體替換,也是很常見的事。

尤其是像饕餮這種以戰鬥為主的偃獸。

這種偃獸被制作出來,總不會是為了擺著好看的。

嚴靳昶的腦海裏反覆回憶著饕餮的圖紙,手下的動作不停。

直至將他之前買來的所有地玄靈木都用完之後,嚴靳昶才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木屑。

床榻上,安韶顯然已經醒了,此時正以五心朝天的姿勢,盤坐著,身上有淡淡的靈光浮現出來,在他的身體周圍盤轉著,融匯入他的丹田當中,又從身體的其他地方浮現出來。

沒過一會兒,從安韶的身體裏浮現出來的靈光就黯淡了一些,明顯是被體內吸收得多了。

嚴靳昶將擺放在安韶周圍的,那些已經被吸盡了靈氣,變成了一片石粉的靈石掃開,放上了新的靈石,又拿出一顆靈果,塞進安韶嘴裏。

安韶:“…

…”

“哢嚓!”安韶沒有排斥,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就嚼碎那顆靈果,咽了下去。

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讓嚴靳昶倍感滿足,於是也盤坐下來,拿出了昨日用傷藥換得的兩株天霧草。

這個季節,正是最適合摘取天霧草的時候,因為這時的天霧草能匯聚到更多的,天地之間所蘊含的霧靈氣。

在它匯聚霧靈氣最多的時候摘下來,那些霧靈氣就會纏繞在它的身上,直到幾月之後,才會散去。

直接吸收這天霧草上匯聚到的霧靈氣,可比自己引氣入體時吸收到的霧靈氣,要多得多。

按理說,這種能直接補充靈力的靈草,能賣出的靈石不會太低,但它偏偏只能匯聚霧靈氣,而且還有時限。

所以,除非在時限之內,遇到霧靈根修士,不然這天霧草的價錢不會太高。

而霧靈根修士,本就寥寥無幾,一些查出自己有霧靈根的修士,除非是只有霧靈根,別無選擇,不然肯定會想盡辦法把這個靈根洗了。

嚴靳昶將天霧草放在身前,開始吸收那些匯聚在它身上的霧靈氣。

一旦入定之後,時間似乎就過得很快,等嚴靳昶再醒來時,已經過了七日了。

安韶不在屋裏,不過氣息還未散去,應該剛離開沒多久。

如非必要,比如修煉和做事之類的,安韶很難在同一個地方呆上很久,總要到處走走瞧瞧,嚴靳昶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嚴靳昶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拉開房門,還沒走出去,外面的吵鬧聲便傳了進來。

房間裏貼著隔音符,裏面安安靜靜的,根本聽不到外面的喧嘩。

嚴靳昶循著聲音發出的方向走去,就看到有很多同樣住在這家客棧裏的人,正站在圍欄旁往下看,還有人擠在樓道處。

嚴靳昶順著人頭間隙看去,很快便註意到,下面也有好些看戲的人,圍成了一個圈,而站在圈裏的三個人,明顯正在爭執著什麽。

其中一個人,正是安韶!

嚴靳昶立即足下輕點,飛身下去,落在了安韶身邊,道:“何事?”

再看向正在和安韶爭執的兩人,只見他們一個穿著一襲黑衣,身量稍高一些,一個穿著一襲藍衣,身量稍瘦小一些。

因為嚴靳昶常年帶著人皮面具的緣故,在看別人的臉時,總會下意識的去看他們的發際,鬢角和脖子,因為這些地方是最容易看出對方有沒有戴著人皮面具的。

沒想到這一次,嚴靳昶還真一眼看到了這兩人的脖子上有一些不協調的鼓起,應該是他們不經常貼人皮面具,所以沒有註意到這些小細處,沒讓人皮面具完全貼合皮膚。

“靳昶,這個穿黑衣的,是我們不久前在風照山遇到的那個忱家修士!”安韶給嚴靳昶傳音,“他戴著人皮面具,但是聲音沒變!”

嚴靳昶微訝。

難道是這些人意識到那花根很重要,追上來了?

嚴靳昶心裏剛升起這疑惑,安韶又傳音道:“這事和花根沒關系,是那個穿著藍衣的修士撞了我一下,還沒走幾步,就說他的乾坤袋不見了,非說是我偷的,還要我打開我的乾坤袋給他們看,我當然不樂意。”

嚴靳昶看向那黑衣修士,就見他的神情明顯有些為難,視線一直在藍衣修士和安韶的身上徘徊,聽著他們爭執,卻插不上話,現在看到嚴靳昶出現,他眼中的糾結更甚。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他們忱家正被人追殺,就算他們已經戴上了人皮面具,也實在不便做這引人矚目的事,這裏還有那麽多人看著呢。

可是那藍衣修士似乎感覺不到身邊人的為難,一口咬定是安韶偷走了他的乾坤袋,說著說著,還帶上了哭腔,眼中開始有眼淚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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