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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未夜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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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未夜鎮

耳邊的聲音瞬間被爭先恐後湧上來的水籠罩,只剩下一陣沈悶的水聲,冰冷的潭水抹不去身上的熱度,更掩不住那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聲。

正午的陽光透過樹葉之間的間隙,投射在水潭上,映出粼粼波光。

安韶在水下睜開雙眼,正好看到嚴靳昶貼近過來,唇語了四個字,薄唇邊劃過一串氣泡,氣泡往上方浮去,在光下透亮。

兩片柔軟貼了上來,潭水的冰涼,唇齒間流轉,其中纏繞著熟悉的氣息,似乎怎麽都不夠。

近在眼前的臉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晶瑩透亮,隨著他們的下沈,那些水珠一點點的往上方浮去,像是散開的繁星。

許多的氣泡從他們交纏的吐息間冒出,咕嘟咕嘟的上浮,直至他們沈入深潭底下,遠離那泛著光瀾的水面。

在沒有靈力支撐的深潭底下,窒息的感覺很快傳來,他們緊緊地抱著對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亦是寒冷水底下唯一的溫暖。

“嘩啦!”

過了好一會兒,逐漸趨於平靜的水面突然掀起大片水花,兩道身影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陽光再次籠罩在他們身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是在他們身上披了一件鋪散開的長衣。

安韶見嚴靳昶臉上的人皮面具已經皺了,便幹脆伸手撕了去,指尖輕撫過那臉上的咒印,再次貼近上去。

嚴靳昶也按住安韶的頭,加深了這一次的繾綣。

“噗通!噗通!”不久前被安韶捉來扔上岸的一些魚終於翻騰到了岸邊,跳入了水中,結束了這一場瀕臨幹渴的旅行。

等嚴靳昶和安韶上岸時,發現岸上已經

只剩下兩條蹦錯方向的魚了。

安韶將那兩條魚烤了,並道:“先淺填一下肚子,等到了未夜鎮,我們再吃一頓好的,聽說那裏的花糕花釀非常好吃,遠近聞名。”

嚴靳昶:“你不是花妖麽?不用避諱這些食物?”

安韶:“這有什麽,我還能吃人呢,你有沒有後悔?”不等嚴靳昶開口,安韶又道:“後悔也來不及了。”

嚴靳昶失笑搖頭:“不悔。”

……

一人一妖在天黑之前趕到了未夜鎮。

他們來得匆忙,還沒來得及投拜貼,哪怕藤族與他們這花族有多年交情,也不好大晚上的直接上門辦事,這樣實在不禮貌。

安韶想到族長說過,藤氏在這未夜鎮裏開了一家酒樓,於是便想和嚴靳昶先去酒樓裏吃一頓。

可他們尋遍了這未夜鎮,都沒找到那家酒樓。

嚴靳昶找人一問,才得知,藤府上下的人早在一年前就搬走了,原址已經住入了別家之人,而藤氏開設的酒樓也在他們藤氏搬走之後,被後來之人拆除,酒樓的原址被別人盤下,建了一家客棧,供來往的客人歇腳。

安韶不解:“藤氏上下為何突然搬走了?”

路人:“好像是招惹到了一些不得了的勢力,擔心被報覆吧,他們走得可急了,一夜之間人去樓空,府邸大門敞開,從外面朝裏看去,空空蕩蕩,只有落葉紛飛,簡直就是一夜荒涼。”

在一旁的路人也道:“是啊,我當時還路過,看了幾眼,真是一個人都沒有了,空得說話都能聽到回聲。”

“聽說是被仇家殺了個幹幹凈凈。”

“不可能吧?那空下來的府邸裏可是半點血都不見,也沒有血腥味,就像是搬空了。”

安韶本就是為了藤氏而來,現在突然得知藤氏上下都已經搬走了,瞬間失去了目標,只能先與嚴靳昶一起找到了那家建在了藤氏酒樓原址上的客棧,並在那家客棧裏住下。

在這家客棧裏住下的人還真不少,嚴靳昶和安韶被店小二帶著走向房間時,就看到這一層走廊上的房間裏都點著燈,住滿了人。

店小二一邊引路,一邊笑瞇瞇道:“二位來得巧了,這是最後一間上房了,若是再晚一些,恐怕就沒有了。”

北垣城裏的百偃閣的定階比試時日將近,不少偃師為此趕來,除了偃師之外,還有很多前來瞧熱鬧的修士。

未夜鎮靠近北垣城,不少趕到這附近,見天色已晚,不想走夜路,亦或是擔心北垣城裏找不到合適的客棧的修士們,就會在此地休息。

店小二打開最後一間房門,依次點燃了房間裏所有的燭火,整個房間瞬間敞亮起來。

嚴靳昶環顧房間四周,這客棧的上房分裏外兩間,外間擺放著一些雕花木飾和青花瓷瓶,墻上掛著山水墨藤花畫,通往裏間的門敞開著,由珠簾相隔,火光映照得珠簾橙亮,頗具暖意。

裏外間都放著桌椅,擺置著床的地方由屏風隔擋,屏風上糊的紙上所繪的,也是水墨藤花圖景。

店小二:“二位公子若是有什麽吩咐,只需點燃放在桌面上的急訊符,我們便會過來。”

嚴靳昶的視線隨之落在桌面上,果然看到了被石塊壓著的符紙,符紙上寫著一串字。

急訊符分為很多種,而這些是最普通也是最便宜的,其能傳訊的範圍很小,不過對於這些客棧來說,卻是最實用的。

當然,對於修士而言,就算沒有這些傳訊符,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喚到客棧裏的人就是了。

安韶給了那店小二一些靈石,道:“我想打聽個事。”

店小二臉上瞬間堆積起笑容:“公子請講。”

安韶:“我聽說這未夜鎮的花釀遠近聞名,尤其是藤氏開設的酒樓裏的花釀,更是味道獨特,嘗之回味無窮,可我們方才走遍了四處,都沒能找到那家酒樓。”

聞言,店小二面露詫異:“二位不知道嗎?藤府上下的人早在一年前就搬走了,藤氏開的酒樓也早就拆除了。”

安韶:“你可知其中緣由?”

店小二沈默片刻,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靈石,才合上身後的房門,壓低聲音道:“我這也是經由小道消息得知,那藤氏似乎是招惹了一個厲害的散修,擔心被報覆,便連夜搬走了。”

頓了頓,店小二又道:“不過,我還聽過一種傳言,說藤家上下他們都不是人,而是妖修,靠著食人精氣修行,被道行高深的靈修識破,於是順手收了他們,為民除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在藤氏消失之後的這一年,未夜鎮確實比以前要熱鬧了許多。”

安韶:“……這一年熱鬧,難道不是因為百偃閣十年一次定階比試嗎?很多偃師都會提前來此做準備啊。”

店小二:“這倒也是,所以大家傳得更多的都是前者,後者也只是私下裏說說而已。”

安韶:“那可有傳言藤氏上下搬到了何處?”

店小二:“這我就不知道了,藤府上下一夜之間人去樓空,發現時已經是一個荒涼的府邸,沒人看到他們搬向何處。”

嚴靳昶:“那還真是可惜了,我們原本是能直接飛到北垣城的,落在這未夜鎮休息,就是想嘗一嘗花釀的味道。”

店小二:“若是二位只是想嘗花釀,倒是可以先試試我們家,若是覺得不合適,明日也可去街頭那家酒樓試試。”

嚴靳昶:“那就先給我們開一壇。”

店小二:“好嘞!”

店小二得了吩咐,立刻去拿酒了。

嚴靳昶在房間裏走了幾圈,確認沒什麽問題之後,才在桌前坐下,看向安韶:“你們兩族既然交好,可有能互相尋到對方的東西?”

安韶攤手:“並沒有,族長只說他們久居於此,只需要來這裏修繕那信物便可以了。”

嚴靳昶:“所以,到底是要修繕什麽?”

安韶:“玉簡,族長說那玉簡特殊,時間長了,裏面刻的東西會消失。”

嚴靳昶:“既然知道刻在裏面的東西會消失,何不拓印或者抄記到能流傳久的地方?”

“這我就不知道了,族長說起此事的時候,我也覺得這是多此一舉,若是藤氏的人覺得那玉簡裏的東西珍貴,自然會想辦法拓印或者抄記下來,哪裏用得著我們百年之後再去修繕玉簡?”

安韶拍了拍床被,往上面一躺,“罷了罷了,我原想順路過來了卻此事,既然他們不在這裏,而我又不知他們去向,那我們明日就啟程前往北垣城吧。”

門外響起了一陣輕叩聲,是店小二將花釀拿來了。

他們家這花釀一壇也就只有兩個巴掌大小,店小二當著他們的面敲開了這小酒壇的封口,給他們倒上了兩杯,又送上一些下酒的小菜,才離開了房間,並為他們關上了房門。

安韶聞到酒味兒,又從床上翻起來,端著酒杯淺嘗了一下,嘖嘖道:“這味兒還真不錯,看來我們也不算白來這裏一趟,靳昶,我們今晚不醉不睡啊!”

嚴靳昶:“醉酒誤事。”

安韶:“那就小酌,小酌怡情。”

嚴靳昶只好端起面前的酒杯,和安韶舉過來的杯子碰了一下,他剛將杯中的酒倒進嘴裏,就聽安韶道:“我們拜了天地,進了洞房,是不是就差喝交杯酒了?”

嚴靳昶:“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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