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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Qs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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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Qs75

◎你是選錚錚,還是,駱霄?◎

“喲, 終於結束了,”住院部走廊空曠,只有微弱的燈光與值班臺的護士一刻不肯懈怠的守護著黑暗, 懶倚在病房門邊的靳淮宴隨著從病房裏傳來的清脆而響亮的巴掌聲而擡手掐了手腕間頻頻跳動的秒表。他瞄了眼上面暫停的數字, 對身旁體型相差不大的男人笑侃了句,“還不賴。以為身體挺虛,沒想到腎還挺好。”

小1醫生晃了晃站僵的腿, 湊上前看,“多久?”

“兩小時五十八分。”

“不連咱倆來之前?”

“不連。”

“這年輕人就是腎好,啊,早知道先吃個宵夜了。”

“……”

靳淮宴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將秒表清零,打眼問他, “等會兒你進還是我進?”

“你進吧, ”小1醫生雙手插兜抵回墻上, 眉眼松散,唇角勾笑,有一下沒一下的用腳尖撥弄著滿載醫護用具的小推車,推出去,再勾回來, 玩的開心的緊,“我長得太溫柔了, 不適合當惡人。”

靳淮宴就抖著肩膀悶笑, 笑他真有夠不要臉。

屠杳剛扶著墻摁開門把手從病房裏緩緩走出來, 就猝不及防的看到在病房門口含笑輕打了靳淮宴肩膀一拳的小1醫生和也不回擊、就一個勁兒笑他的靳淮宴。

她立馬放下撐扶在墻上的手。

尷尬的扯了扯並沒有什麽褶皺的衛衣衣角, 又連忙整理了一下可能會有點亂的發絲, 將散落的右側長發勾到耳後, 才清了清嗓子出聲叫人,“小叔,小1醫生。”

倆大男人停下打鬧,齊齊看向她。

嬌媚上挑的狐貍眼中蘊滿水意,霧蒙蒙的,小巧圓潤的鼻頭上沾了點血漬,卻紅不過艷烈飽滿的大濃唇,她平整而白皙的面頰上暈著仍未消退的緋色,還勾著兩根散亂的碎發,明明該是淩亂晦澀的,卻反倒旖旎出一股別樣的清冷勁兒來。

相比於七年前那個還沒有完全長開的青春少女,七年後的屠杳宛若一朵徹底綻放的嬌艷欲滴的紅玫瑰,舉手投足間都將風情萬種這四個大字描述的千嬌百媚。

只是往這裏一站,不用施絲毫粉黛,就足以囊括所有用來形容妖嬈嫵媚的詞匯。

難怪這麽多年靳硯北眼中除了她再容不下任何人。

“你還好嗎小朋友?要不要扶你?”

小1醫生咧著脖子向前傾身,隔過前面的靳淮宴問。

“你們能不能先進去看看他?他可能情況不太好,”屠杳裹在寬大衛衣帽領中的纖細脖頸轉了轉,令優越凸起的頸部線條帶動頭顱轉動,她嘶啞著喉嚨向他道謝,“之前針管回血回了很多,他手背都青了一大片,好像還又覆燒——咳咳——我怕——咳——”

還沒說完,忍不住偏頭咳嗽了幾下。

靳淮宴給小1醫生打了個眼色,小1醫生走上前來分寸把握的極好的輕拍了拍她的背,幫她舒緩痛苦的咳嗽之意。她低頭跼促的咳了兩下,剛一擡頭,就見靳淮宴正了正神色,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面癱臉來,推著小推車繞過她要開病房門。

他眼底一片冷色,皮笑肉不笑的安撫她,“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進去收拾他。”

話音落,頎長而挺括的身影消失在她們面前。

屠杳不自覺的抖了抖肩膀,小1醫生脫下羊絨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走廊裏恢覆死一般的寂靜。

“他……”

半晌過後,屠杳還是沒忍住開口詢問。

“靳家人不能丟規矩,”小1醫生沖她安撫的笑了笑,從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口袋裏摸出一根雙享棒來遞給她,帶她走向斜對面的公共座椅,“胡鬧可以,但不能在醫院裏亂來,就算他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你,為我們著想。不操練不行吶。”

屠杳感覺自己已經腫到稍微走兩步都磨的生疼,更別說坐下了,扶著酸痛無比的腰婉拒了小1醫生的好意,沒坐,靠著扶手一點點蹲下。

她接過他手中那支棒棒糖,慢吞吞的撕開包裝含在嘴裏。

聞言,心頭一跳,“怎麽操練?”

“大概,用他練練針?”

“練針?!”

“你知道那些剛來醫院實習的實習生們平均要練習多少次才能熟練的紮準針嗎?”

“一百次?”她胡亂猜了一個數字。

“一百五十次。”

“那……”

“他小叔是專攻口腔醫學的,猛的來臨床給他紮針紮不準也是正常的,對吧?”坐在她旁邊的座椅上的小1醫生雲淡風輕的睜著眼睛說胡話道,“先紮個一百五十次練練針說不定就能紮準了。”

甜到發膩的棒棒糖在口腔中蔓延開腥氣,結成一層幹膜的下唇傳來隱隱的刺痛,屠杳昂起臉頰,叼著棒棒糖錯愕的瞪大雙眼,試圖從他臉上找尋出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可惜。

一點都沒有。

他並不是在跟她開玩笑。

“不是,欸,”她急的雙腿一蹬就要從地上往起躥,“他還在發燒呢,怎麽能——”

“——蹲著。”

小1醫生眼疾手快的扣著她的肩膀一把將屁股才剛從後腳跟上離開的她按了回去,微偏額頭斜了眼緊緊閉合的病房門,打破她想要“英雄救美”的美好幻想,“沒聽見他進去的時候把門反鎖上了嗎?你著急也進不去。”

“就不怕他媽知道嗎?”

“就是他媽喊我們過來的,”他哂笑,“他媽修理他從不自己動手。”

“好可怕,都是笑面虎。”

“……”小1醫生的手機無比輕微的響了聲提示,他從褲子口袋中掏出來看,一心二用的問,“嗯?你剛說什麽?”

屠杳說了句“沒什麽”,將視線瞥向他的手機屏幕壁紙,不太刻意的轉移話題,“那就是你男朋友嗎?”

“男什麽朋友,”他哢的一聲摁滅屏幕,乜她,“我是個直男。”

屠杳:“?”

不信。

“這是我和阿宴的發小,是個警察,早些年跟我們賭氣鬧絕交,獨自出去旅游的時候遭到販賣器官的恐怖組織報覆,被他們活活解剖了,”他雙肘撐膝,腰背曲弓,將自己放到沒比她高多少的高度上,眼神放空。他用最平淡最冷靜的腔調說出最殘忍最遺憾的話,他說,“什麽都沒給我們留下,就只有這張照片。”

這向來都不是一個好的世界。

血腥彌漫,罪惡橫行,欲溝難填,錢權至上。

在這裏,人的生命脆弱的就像張紙,都不用用力去撕,微微勾指一彈就破碎掉了。有些破洞是可以用親情愛情友情經過經年累月的堅持一點點粘黏起來的,到最後,勉強只留下一條蜿蜒醜陋的疤。但有些是不能的,無論再花費多大的人力物力,都無濟於事。

就像他和靳淮宴的發小。

小時候年少輕狂,不懂這些,總覺得就算分開也得是轟轟烈烈、昭告天下的。

但是等到後來真正經歷過了才明白,人和人的分別,往往最無解的時候最安靜,安靜到甚至連一句話都不會再有。留下的,只有日漸模糊的回憶。

“一沒事兒了、閑下來了我就愛盯著這張照片看,看得久了,有時候還真就會萌生出一種其實我們根本沒吵過架,他也還在我們身邊的錯覺來。”

“結果就不知道怎麽的被她們誤會成這是我男朋友了,我也懶得解釋,畢竟這種事情,不想讓那麽多無關緊要的外人知道。”

“不好意思啊,小1——”屠杳動了動身體,將蹲著的身體重心挪到另一只腳上,她將口中融化了不少的棒棒糖懟進腮幫子裏,抿了抿唇,及時剎住話茬兒,“——抱歉,都認識這麽久了,我好像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程時一,”他弓著身子,垂下眼簾看她,“你沒有叫錯,我小名就叫小1。”

“不好意思啊,小1醫生,我之前不該亂開玩笑。”

“沒關系,不知者無罪嘛。”程時一一手轉著手機,故作輕松的聳了聳肩,“說完我,該說說你了。”

屠杳手捏棒棒糖棍,本能的繃緊背脊,如臨大敵,“說我什麽?”

“你喜歡紅玫瑰啊?”

“你怎麽知道?”

她暗暗松了口氣,生怕他要問她的是和靳硯北發生的尷尬事。

他一臉“果然,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謔笑,半揶揄道:“錚錚一喝酒就愛折玫瑰,每次都折好多,也不給人,就燒掉,問他是給誰折的,他就拿手閑沒事做當借口。其實我們心裏都門兒清,他那是折給你的,只是你不在罷了。”

她驀的想起之前在yk-r時曾看到過的那個燃著火的煙灰缸。

估計那裏面就是還沒有燃燒殆盡的紙玫瑰。

沒來得及對此發表什麽感想,就聽程時一在講完這句話後自顧自的轉了話鋒,趁她放下防備之時冷不丁的直搗黃龍。他言語比眸光還犀利的指向她,“你想知道你獨自一個人來找我拔智齒的那天錚錚是去幹什麽了嗎?”

屠杳屬實是沒料到他會出其不備的來這麽一下。

後槽牙不受控制的閉合,猝爾一口咬碎了口中的棒棒糖,還不小心連帶了一小塊舌頭肉,令本就脆弱的口腔再次爆開銹色的腥甜。

她雙臂搭膝,目光落地,瞇眼輕抽了聲氣,待後舌處輕微的刺痛過去,她滾動喉嚨咽了口血水,才不冷不淡的回了句:“不想。”

無論靳硯北當初到底是去幹了些什麽,在她這裏都不是很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麽多年過去,她們已然錯過並又再次重逢;重要的是,她實打實的感受到了他的愛意、歉意與誠意,已經打算原諒他……

“那天他外婆去世,”程時一沒有理睬她的拒絕,執意說出,“他們匆匆趕過去可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

屠杳倏地擡頭盯向他,眼中的驚詫多到盛都盛不下。

口腔裏的血腥味兒蘊的更重了。

“我知道你怪他,這也正常,畢竟當初要做選擇的人不是你,被選擇的人也不是你。”

“我——”

“——噓,先別急著反駁,”他將手中握著的手機重新解鎖,調出一個微信對話框來給她看,那上面,儼然顯示著幾分鐘前才剛收到的新消息:

【靳淮征:駱晟言的配型不成功。】

還不等她嚼透這句話的含義。

程時一的聲音再次於頭頂上方響起。

他說,“你哥哥骨髓異常現在正在醫院裏接受化療,嘗試了六輪配型都沒能成功,如果再不進行骨髓移植,他很有可能撐不過下個月。”

“現在,同樣的事情放到你身上,你又會怎麽選呢?”

“是選錚錚,還是,駱霄?”

“……”

作者有話說:

先更吧更了再改在改第11章已經算是重寫了簡直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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