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Qs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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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Qs65

◎靳硯北就見怪不怪的笑。◎

暴雨愈下愈大。

黑蒙蒙的一方天幕被細密而頻繁的雨滴接連沖刷, 裹夾寒涼的霧氣墜落於不平坦的地面,迅速聚集起一汪汪不規則的透明水灘,向眼眸散播冷霧, 令鼻腔充斥腥潮。

雨滴敲打在綢質傘面, 氣象預報實時更新。

今晚是不常見的雨夾雪。

網友徹夜狂歡。

手踩被施暴者的脆弱神經,以未明真假便胡亂下定義的偏執偽善為借口,拿著足以替代利刃將不可磨滅的傷口一刀刀刻在心臟的鍵盤, 代表上帝,自認正義的口誅筆伐著。

微博熱搜前幾名不再更疊,短視頻傳播緊跟其後。

這註定是個不太平的夜。

車流飛馳濺起水花,流浪貓在雨中玩耍,吃瓜群眾忙著發表意見,主編責編忙著各處聯系, 那幫賤男人們忙著吃香喝辣, 駱霄放下手頭所有的事情, 給屠杳打來無數通電話,並且不停在微信中發消息,問她現在在哪兒,怎麽樣。

而她。

這個最應該忙、最應該心情不好的人。

反倒才是最悠閑的人。

“二萬,”屠杳坐在老位置上, 揀起盤中一塊巧克力曲奇抵在唇邊,咬下一口, 順便用曲起的手指關節將面前碼的十分工整的牌面頂出一張, 悠哉悠哉的問, “你的事情都解決好了?”

靳硯北的大拇指和食指中捏著一張牌。

手臂微搭, 手腕放松, 頎長的中指靈活的將那張牌的牌底向後勾, 令牌上下顛倒個個兒抵在桌上,然後,兩指下移,繼續重覆這個看起來慢條斯理卻令人感覺游刃有餘的動作。

見屠杳出完牌,便停下動作,將手中一直轉的那張牌倒扣在一邊。

展臂又於牌堆盡頭處摸了一張。

沒看。

就只是用大拇指倒摸了那麽一下。

便毫不猶豫的在回手途中將那張牌正面朝上撂在那堆廢牌中,“五萬。”

覆又開始轉先前那張牌。

“沒有,過幾天還得回去。”

“很棘手?”

“棘手?”他唇角微勾,眼瞼的淚痣格外漫不經心,“不讓我提前畢業算嗎?”

“算,怎麽不算,這可是個人生大事兒啊,”五根手指頭戴兩鉆一翡翠的陳天青不合時宜的接話,口中灰著的雪茄隨嘴唇張合上下抖動著,他十分不走心的從價格高昂的牌面裏扔出一張八萬來,一點跟正經不沾邊的將話題轉為,“得,咱仨正好湊齊個二五八萬,拽塌天咯。”

靳硯北手中的牌停止轉動,側面向下。

屠杳笑的風情萬種。

一把將面前的牌全部推倒,當仁不讓道,“點炮胡!七小對兒!”

陳天青目瞪口呆。

抖著手夾下口中那支雪茄,不可置信的前俯身體要檢查她的牌。

靳硯北悠然自適地將右手一直轉著的那張牌疊放至她放倒的牌面上,宛若一副局外人看熱鬧的模樣貼心的替她湊齊了完整的七小對。

那張牌。

儼然是張八萬。

“你聽八萬?”陳天青脖子上掛的翡翠佛牌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吸收光芒,他雙眼瞪的渾圓,不敢相信的念叨著,“大哥,陳子羨都要七九萬了,你竟然還敢聽八萬?!就不怕死胡?”

“沒聽過這麽一句話嗎?風險越高回報越大,”

屠杳喜心開顏的接過他痛心疾首的自右手無名指摘下來抵籌碼的那顆鴿子蛋黃鉆戒,擱在一旁,繼續跟他們一起手動洗牌,“和你在新葡京是一個道理。”

她臂下的靈蛇手鏈熠熠生輝,靳硯北腕間的皇家橡樹低調內斂,陳子羨難得摘掉與杭煦的情侶表,手間空蕩蕩,馬家昂貴卻看不出標識的棕黑色木制麻將牌在幾個人手下好似只是普通到不值一提的普通麻將。

沾滿了世俗的煙火氣。

陳天青一屁股坐回去,著重道:“我戒了。”

“這次真戒了,真的,以後再也不賭了。”

“我信了,”屠杳轉頭瞥了眼身後,毫不走心的敷衍他,“我們都信了,是吧?靳錚錚,陳羨羨?”

靳硯北只笑不答。

陳子羨四兩撥千斤的開玩笑,“沒事兒,他再去多賭兩次,說不定葉哥連西爾貝都看不上了,直接喜提國內第一輛芬尼爾。”

既然他們這幫人能住在同一個別墅群內,且從小一起玩到大,就證明身份家世自然不會相差太大。

江家靠娛樂,靳家靠醫藥,葉家靠賭場,駱家靠游戲,鞠家靠物流,秦家靠白酒,陳天青繼承珠寶奢牌,小1醫生有高額的家族信托,陳子羨是江南市長的獨子,無論單拎哪一個出來,都是擁有潑天富貴的主兒。

沒有誰比誰地位低一說,只有誰比誰更有錢。

不平等的,從來都只有年齡。

因此。

無論他們之間有什麽,都能敞開了說。

“就我在他家場子裏輸的那些個錢,”陳天青將持灰稍長的雪茄款款放入手邊擱著的雪茄專用煙缸內,呼出一口醇郁濃沁的煙氣,邊碼牌邊掐指算了算,“不夠整車估計也就差兩三個輪胎了。”

“不給葉哥湊湊齊?”

“不了,省下來給我妹買小皇冠。”

“欸,對了,什麽時候有空把你妹帶出來玩玩?”屠杳不斷調整自己面前牌面的順序,一心二用道,“我回國這麽長時間都還沒有見過呢。”

“說起來,我今年也都還沒見過芷荷,”陳子羨也搭腔道,“估計又長大不少。”

據靳硯北極其靠譜的第一手消息所說,那個小女孩是陳天青剛去英國留學沒多久就帶回來的。

大致推算一下,現在也到了快要上小學一年級的年紀。

是該多帶出來認認人的。

“她性格太內向了,還稍微有點怕生,就喜歡在家裏呆著自己玩,你們沒見過也正常。不過我要帶她出來玩的話她應該會跟的。”在短暫的遲疑後,陳天青只大略思考了幾秒鐘,就拍板決定,“後天吧。”

“後天我家狗過生日,正好咱搞個趴,就在我這頭的房子裏聚一聚,反正地方也夠大。”

靳硯北折眸,處變不驚地提醒他:

“這個理由你上個月已經用過了。”

“哦?是嗎?”陳天青半信半疑的撓了撓頭發,極具節目效果的自問自答道,“那大概就是我記錯了,後天應該是我家貓的生日。”

陳子羨凝眉疑惑:

“你什麽時候養貓了?”

“還沒,這不打算後天去街上隨便抓一只幸運兒給它過嘛。”

屠杳一口咖啡嗆進嗓子眼裏。

她慌不擇路的擱掉咖啡杯,俯下身子劇烈咳嗽著,“咳咳…咳咳咳…咳…”

靳硯北見怪不怪的掃了陳天青一眼。

為她輕拍後背。

“……”

“……”

“你小子,為了組局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哪怕他們已經認識了這麽多年,陳子羨都還是沒忍住再一次為他的騷操作所折服,比出一個甘拜下風的手勢,開始細數他過去做過的那些騷事兒,“你家保姆的生日,你跟你前女友分手的日子,你家狗生小狗的日子,你高爾夫球場進新桿的日子,你成L家vic的日子,你酒莊換木桶的日子……反正一年365天,你能找出536個不重樣的理由來組趴,說實話,小爺我是心服口服的。”

酒店大堂的燈倏然被屠杳咳熄兩盞,轉換為亮度較低的夜燈,昏昏沈沈的,為每個還沒找到歸宿的人提供落腳地。

茄頭處的長積灰自然掉落於煙缸。

豪華旋轉門緩緩轉動。

陳天青三指捏起雪茄,深灰了一口,先讓醇郁清潤的煙氣在口腔中停留回味了幾秒鐘,單瞇眼睛昂起下巴優游自得地朝天花板吐出霧氣,才道貌岸然地反問:

“難道這些不值得開趴慶祝嗎?多高興的事兒啊都是。”

陳子羨率先往桌中央扔出塊三筒,撈起一旁響了兩聲提示音的手機,劃開屏幕長按錄音鍵,將收音孔懟至唇邊,毫不避嫌的溫煦呢喃了句,“好,路上小心,我等你回來。”說完,又在對話框中給對方發去兩個賣萌的線條狗表情包,才擱下手機關懷道:“杳姐,你沒事吧?我感覺你都快把肺咳出來了。”

屠杳沒起身子,僅擡高手臂胡亂擺了擺。

陳子羨這才雲淡風輕的接茬兒,“有什麽值不值得的?只要你快樂,就怎麽都值得。”

都說環境造就人,這話一點兒沒錯。

與屠杳這種在重男輕女的家庭中長大、長時間遭受偏見對比與性別否定的經歷不同,陳天青雖然作為陳家的獨子,在名義上能夠霸占父母全部的愛,但是,由於兩人的事業心重,工作繁忙,導致陳天青從小到大都沒怎麽被他們陪伴過。

就連陳天青曾經最期待的12歲生日典禮他們都因突發意外事件而缺席。

前去參與的,只有兩張作為禮物的冷冰冰的黑卡。

自那之後。

陳天青便開始放縱自己,揮金如土,泛組聚會,試圖從這些方面來彌補自己這麽多年所缺失的陪伴。

一直持續到現在。

“不快樂?”陳天青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玩的笑話,笑的輕佻又隨意,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眼底的落寞是根本無法被刻意表現出的假笑掩蓋的。他又捏起雪茄狠狠灰了一口,裝作滿不在乎道,“你見我哪天不快樂過?”

“哥們兒我他媽天天快樂的都快要死了,怎麽可能會不快樂???”

陳子羨不予置評的頂了頂眉骨。

等下家屠杳摸牌。

先前江欲銘他們離開時,他們四個人便從那塊足以容納十幾個人的、極容易被發現的大型休息區挪到了某個靠近角落、周圍遍布遮擋物的小型休息區內,邊打麻將消耗時間,邊守株待兔的等待那兩個目標人物回來。

陳子羨有點輕微近視,不戴眼鏡看不太清楚距離過遠的物體,便自告奮勇的坐在背對大堂通道的位置上;屠杳今天穿的這身衣服的顏色太過於顯眼,再加上那頂同色系的包球帽,要多惹人註意有多惹人註意,怕坐在面朝大堂的兩個位置上太容易被人發現,便選了陳子羨旁邊的、面朝一立隔板的位置。

而靳硯北,則恰好挨著她坐到了面朝大堂的位置上。

“咳咳…咳…”屠杳微弓脊椎,面俯地磚,左手扶膝蓋,右手握虛拳不斷捶打自己的胸口,試圖令無法控制的磨人咳嗽停一停,“我…咳…好難受…咳咳。”

靳硯北見她並無轉好的跡象,停下有頻率的拍向她脊骨的手。

待她一時不察。

裹挾力道的手掌乍然一下重又拍至她後背。

令她憑本能劇烈的咳出一聲。

激出些許晶亮的水漬。

聲音不再像先前那般撕心裂肺,愈漸平覆。

“好點了?”

“嗯...咳咳,好多了。”

“喝口咖啡順一順?”

“嗯。”

靳硯北挺直腰板,略微前傾,黑乎乎的影子蘊著清幽的白麝香劈頭蓋臉的蒙了她一頭,自上方將她整個人都籠罩進一種莫名安心的磁場內,令她本就咳嗽到幹澀的嗓子變得更加幹燥。

看樣子,他好像是要伸手去拿放在她左手邊的咖啡杯。

卻不知為何,沒有了後續的動作。

“咳咳…靳錚錚,”屠杳以最後兩下連續的咳嗽聲作為這場意外的結尾,手掌有一茬沒一茬的順撫胸口,徐徐從腿間回正上半身來,眉嗔眼怪的諧謔道,“你拿咖啡杯拿到西伯利——”

“——杳兒。”

“啊?”

“看大堂。”他言簡意賅道。

屠杳先是盯著他的側顎忪了一秒。

隨後,意識到什麽,以最快的速度向左偏頭去看。

陳天青和陳子羨聽到這話也不聊天了,紛紛隨他們一同扭頭。

恰逢其時。

他們等待許久的兩人終於同框於敞亮大堂。

徐寧意沒跟趙傾一起回來。

一個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自以為不引人註意的暗戳戳朝先前他們坐著的地方瞥去兩眼。

確認那個位置空無一人,便毫不拖泥帶水的收回視線,邁進電梯。

施騁戴著口罩和帽子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面。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避嫌或者是躲偷拍,他並沒有一直跟隨徐寧意進入電梯,而是在半中間改變行進方向,往前臺所在的位置走去。

邊走邊將右手揣入褲兜,不知道在裏頭掏著什麽。

“你說這明星們就是裝哈,”陳天青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不緊不慢的打了個哈欠,回正上半身癱靠在沙發背懶散的灰著雪茄,“明明私底下都負距離接觸過不知道多少次了,結果,一擺到明面上就變成了:只是普通朋友,互相安好。也不知道是到底是安好了個什麽勁兒。”

這席隨口閑言不知怎的觸到了陳子羨,他握拳狠杵了陳天青肩頭一下。

眼底鷙著些一直沒擺到明面兒上講的煩悶。

陳天青抻了抻眼眶,不明就裏。

指間茄頭的火星被大廳內流動的空氣挑撥,綻放出猩紅色的暗芒,他沒當回事兒的眼撞進陳子羨刻意壓抑情緒的眸,才驟然反應過來——

這句話,杭煦前天才剛用來發過微博。

而以此澄清的對象。

就是陳子羨。

折臂將雪茄餵進口中,薄唇輕銜茄尾,冷熱交織的對流風擾動他敞開兩顆紐扣的花襯衫領口,左右搖擺,完整的裸露出胸腔上方掛著的半個巴掌大的帝王綠翡翠佛牌,陳天青雙手合十比於偏粵容的面頰前方,指尖連連向下,無言給他賠不是。

陳子羨懶得搭理他。

在他手掌動作的第二下。

一窗之隔的戶外響徹重機車的轟鳴聲。

有道光束透過落地窗打了進來。

無法看清楚面容的那人將車子停在門口,卻並沒有下車,看樣子好像是在打電話。

在他手掌動作的第五下。

施騁從前臺小姐的手中接過了個什麽東西。

薄薄的,應該是房卡一類的。

他先是扭回頭來望了眼窗外那束刺眼的車前光,大概看了有那麽兩三秒鐘,才收回視線,拿著手中的物什返步折向電梯。

在他手掌動作的第八下。

屠杳“嘩”的一下挺直膝彎站起身來,一言不發的疾步邁向前臺。

不忘將手中捏著的帽子重新扣回腦袋。

“你好,打擾一下,”暖融的小射燈自頭頂上方鋪下黑影,她單臂彎曲置於冰冷臺面,食指指尖極快的在上面點了幾下,發出一連串細密急躁的聲響,“請問施騁住哪個房間?”

立於臺式電腦後的前臺小姐從電腦屏幕前移開目光,不動聲色的掃視她兩眼,也不明明白白的展現出當下的內心想法,就只是端起那副“熱情禮貌一問三不知”的標準職業禮儀來打太極。

她雙手交疊,展起一個無死角的微笑:

“不好意思小姐,您這個問題涉及到我們住店客人的隱私,恕我不能回答。”

“你就悄悄告訴我一下行嗎?他是我——”

“——你不能這麽問,”緊隨其後而來的靳硯北叫停了她想套近乎的想法,“如果她告訴了你就算是洩露客人隱私了,輕則開除重則被告。”

尤其被詢問對象還是極重隱私的明星。

前臺小姐點頭認同,微笑。

“那怎麽辦?”

“你好,她想給她朋友續住,她朋友叫施騁,”靳硯北邊說邊從質量上乘的黑色毛呢大衣口袋中掏出長形錢夾,打開,抽了張金葵花卡出來遞給前臺小姐,用切身行動教她應該怎麽問,“續兩個晚上,麻煩了。”

前臺小姐聞言唇角的弧度逐漸擴大,眸中蘊滿對他這個行為的認可,她雙手恭敬的接過他遞的卡,俯身在電腦上操作了起來。

屠杳撐在櫃臺前,半信半疑的瞄他。

他胸有成竹的等候結果。

果不其然——

“您好,小姐,我們這邊需要再跟您核對一下信息,”過了大約一分鐘,前臺小姐便從電腦屏幕中擡起頭來,看似照章追詢實則透露信息道,“是房號0316的施騁先生要續住兩晚對嗎?”

“對的。”

“好的,您稍等,我現在就為您辦理。請問需要再做一張房卡嗎?”

“需要,謝謝。”

“不客氣的。”

“……”

來不及誇靳硯北法子多又靠譜,前臺小姐就快馬加鞭的為她做好了房卡,並且極有眼色的“溫馨提示”道:“0316是間尾房,一出電梯右轉盡頭的那間就是。”

屠杳接過前臺小姐遞來的幾張卡片,道謝。

腳步匆匆的拐向電梯。

“看不出來,你還挺行(háng)啊,”她摁亮電梯上行鍵,等待電梯下落,“這幾年沒少幫人幹這種事兒吧?”

靳硯北面不改色的吊兒郎當道,“沒。拿人錢財替人做事,社會通用的潛規則罷了。”

走廊中央的三棵迎客松好似動了一動。

正好有部電梯閑置於一樓,在接收到指令後緩緩敞開梯門,洩露一地華光。

屠杳率先迎光踏了進去,刷卡。

“這卡看著挺眼熟,”電梯緩緩上行,她趁閑把玩著手中那張金葵花卡,輕聲咕喃,“好像駱霄也有一張。”

“這就是他那張。”

“?”

靳硯北雙手抄大衣兜立於她肩側,身高腿長,姿態挺拔,一副清冷疏俊做派地透過正對面能夠當鏡子用的梯墻看她,說出口的話卻十分欠揍,“他讓我帶過來給你。”

“?”

“不是,靳硯北,你再給我說一遍?”

屠杳捏著那張金燦燦的儲蓄卡舉至耳側,略昂下巴於棒球帽沿下方的陰影中斜瞧他,舌尖舔了舔牙,咬牙切齒的再三確認道,“這不是你的卡,是駱霄給我的卡?”

他頷首。

“呵,”屠杳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氣笑,自紅唇白齒間磨出一句:“意思是,你用我的卡,給施騁續了兩個晚上的園景套?!”

他再次頷首。

“不是,大哥,我的好大哥啊,你知道這裏的園景套一晚要多少錢嗎?4千!4千塊啊!續一晚我都嫌肉疼,更別說你還給他續了兩晚,八千塊,夠我吃小半年的肯德基了……”

哀嚎到一半,面前忽然懟來一個亮著屏幕的手機。

微信聊天框內的對話一覽無餘。

【石見:能搞到施騁的房間號嗎?】

【江欲銘:不固定。】

【江欲銘:6萬,我找人,房卡照片視頻全包。】

【江欲銘:但我感覺他不值。】

【石見:嗯。】

【石見:少個0差不多。】

【江欲銘:那別走我這邊,前臺下功夫。】

【石見:行,我想辦法。】

雖然江欲銘家裏是開娛樂公司的,大大小小各種消息都傳遞的十分靈通,但他也不是隨時隨地都能夠無償獲取這些消息的。

該打點的關系,該走的人情,該送的禮,該花的錢一樣都不少。

也正因為他自小就與娛樂圈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人精們打交道,深谙錢財易轉人情難還的道理,所以在跟他們這些交心發小相處時,能將事情用擺在明面上的等價或溢價錢財解決的,就絕對不動用人情。

這麽多年下來,他們也早已習慣。

“6萬還是8千?”

靳硯北好整以暇的問。

屠杳見好就收,一秒改變態度,“那還是8千吧,我覺得不算貴。”

話音落,電梯門開啟。

她收好卡,一腳踩在厚重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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