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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Qs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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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Qs59

◎靳硯北說:你別欺負她。◎

秋葉紛落, 風衣擺飛。

臨近十月末的天氣愈發陰晴不定。

擡頭看,還是風疏雲淡的盛光晴朗,一低頭, 就變成陰冷潮刺的小雨淅瀝, 車子臨駛出市區前,沾染雨水的後視鏡內載滿了慌急慌忙埋頭趕路的行人,過個紅綠燈, 雨刮器有頻奏的刮出前方稀稀拉拉撐傘慢行的漫客。

無縫銜接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寂寥感。

輕撥轉向燈,左打方向盤,車子剎停在城南某高檔別墅群門前,等待升桿放行。

有人冒雨敲她車玻璃。

“您好,女士,請問有通行證嗎?”她將車窗摁降一多半, 聽窗外身著灰藍色連體雨衣的保安盡職盡責的彎下腰來詢問她, “如果沒有的話需要您下來登記一下, 並且——”

“——有,”

她展臂從主駕與副駕之間的置物筐中拎出那塊印有“《如果黎明未到》劇組編劇:屠杳”字樣的通行證,透過覆蓋霧水的窗子的上方遞出去,“我是裏面那個劇組的編劇,前幾天有事兒沒跟他們一起過來。”

保安接過那塊牌子, 先看了看上面貼著的白底照片,又擡頭瞧了眼她, 依次將五官對比過後, 遞還給她工作證。

趁升桿放行的間隙和善打趣道, “您要不說您是編劇, 光說是劇組裏的, 我肯定以為您是個演員的嘞。”

“是嗎?我漂亮的像是來演女一號的哦?”

“嗯…”保安的眼神不自覺地飄忽了一下, 耿直道,“…其實您更像是演反派的,就是那種又漂亮,又有攻擊性的蛇蠍——”

美人。

正說著,車頭前的欄桿緩緩擡起。

與此同時。

蔭林密布的右側彎道內倏然駛來一輛逆行的白車。

大前臉、四個燈、牌號為南A·SMYL8的賓利,前窗的雨刮器動也不動一下,過彎不僅不減速,反而還專門轟了一腳油門,將車速提到遠超於限速標牌上的數字。

以一種不可抵擋的架勢向她沖來。

SMYL8.

盛銘娛樂發。

也就只有掉到錢眼兒裏的江欲銘才會用這種俗氣至極的牌子。

如果放在以往,不說專程停下車來跟她打招呼,至少他也會意思意思的鳴兩聲笛、閃兩下燈跟她示意一下。

可偏偏,不太巧的是,她前幾天才故意整過他。

那天晚上。

江欲銘過生日,喊他們幾個出去單聚。

他說直接去Yk-r喝酒,靳硯北不知道忙著跟誰打電話,表情不太好看,陳子羨攔著,說給他準備的驚喜還沒弄好,她餓的想吃人,要先去吃個飯,陳天青當時正好在禪沁閣旁邊做美甲,馬上做完,幾個人稍一合計,決定就近去禪沁閣吃個飯。

包間內,20個人的大桌子,滿打滿算才坐了不到10個人。

但都是正兒八經玩的鐵的。

江欲銘坐主座,她坐他右手邊,他去上衛生間的時候,放在靠她這邊的手機正好收到鞠喻捷發來的消息,問他現在在哪兒。

記起之前鞠喻捷和江欲銘坑過她的種種,報覆心上頭,沒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屠杳拿起他的手機,點進微信消息界面,用語音轉文字功能,將手機抵在唇前暧昧了一句:“他正跟另一個女生做·愛呢,沒空回消息,你有什麽事情就說,等下我幫你轉達。”

靳硯北轉頭睨她,眼尾藏著笑。

坐在對面的陳天青不知道她用的是語音轉文字,以為她直接發的語音,做了美甲的手別著筷子,嗓子一掐,就開始信手拈來的模仿□□的叫聲。

陳子羨也忍不住壞勁兒,樂了。

偷瞥了眼不遠處的獨立衛生間,見裏面的人沒有任何動靜兒,看熱鬧不嫌大的舉起雙手,用兩只手掌有節奏的拍擊出鈍鈍的、百分百還原□□碰撞□□的聲響來。

她憋著笑,先將那條語音轉成文字給鞠喻捷發過去。

隨後。

重新摁開語音條。

把正在收音的手機往桌子中央舉了舉。

他倆弄的更起勁兒了,此起彼伏的。

連帶著剩下的幾個男生,一個撈起桌上的氣泡水瓶輕輕搖晃,營造出斷斷續續的水聲,一個模仿江欲銘到興頭上的悶哼聲,一個故意抽了三四張衛生紙,靠在手機的收音器盤撕扯,一個摘下自己脖子上戴著的玉觀音,往玻璃轉盤上磕。

六個男生,加一個她。

硬是無中生有的錄出一場栩栩如生的激情大戲來。

果然,不出她對鞠喻捷的了解,待她把那條長達半分多鐘的語音消息發過去之後,鞠喻捷氣的直接把江欲銘的微信好友拉黑了。

臨拉黑之前,還不忘留言罵他:

【江欲銘,你真他媽的讓我想吐。】

【路邊的狗都比你幹凈。】

【別再讓我看見你了,惡心貨色,嘔。】

那天晚上,吃完飯,她沒去Yk-r。

隔天下午,剛睡醒,就看到江欲銘在群裏叫囂:別讓他碰到她,不然非弄死她。

自那以後,她都盡量不出現在可能會有江欲銘在的地方。

眼下。

冤家相遇路太窄。

別說打招呼,他恨不得一腳油門來撞死她。

暗沈沈的灰綠過道中劈出一片花白,保安亭上方的遮雨棚滴下一滴雨水,屠杳看出他根本沒有減速的打算,就準備直直的往她才開了不到一個月的新車上撞,當機立斷,一腳離合掛倒擋,猛踩油門向後倒,迅速退開僅容一車通過的別墅卡口。

就在那不到十秒鐘的瞬間內。

江欲銘再次提速,令賓利在卡口欄桿即將下放時順利逆行通過,正對著她向後倒的車頭頂來。

霧蒙蒙的擋風玻璃後,是他殺氣騰騰的眸。

她看準位置,猛打兩把方向盤,巧妙的側插·進右側一個才被空出來的位置。

他的後視鏡擦著她的後視鏡過去,只堪堪隔了幾厘米,卷來一陣迅猛的疾風,掃亂了她才剪至齊耳的短發,她撅了撅嘴,掛回一檔,準備從他車後方繞走,他驟然減速,狠狠鳴了聲喇叭,刺她的耳朵生疼。

瞥了眼後視鏡,右掌心轉死方向盤。

左手伸出玻璃窗外,在他後視鏡的可見範圍內朝他比了個無比標準的中指。

氣的江欲銘轟了腳重油門,飛速駛離她的視野範圍。

她挑了挑眉,重新將車開回卡口。

那個保安很明顯被江欲銘的行為震驚到了。

估計是從沒見識過這麽不要命的人,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敢以4-50邁的速度從入口處闖出去,就立在之前與她聊天的那個地方,傻呆呆的,一動不動的望著江欲銘車尾巴消失的方向,久久都沒能回神兒。

車載音樂自動切換成《Into You(Low Speed)》,她左肘曲搭在車框上,不緊不慢的從中控臺撈起手機,三下五除二的往置頂群聊裏發了幾句挑釁:【全世界最酷的女人:喲,銘銘,怎麽開歪了呀?】

【全世界最酷的女人:是不是雨刮器沒開,霧的看不清路了呀?】

【全世界最酷的女人:期待下次刮好玻璃再來撞死我喲~】

紅唇上挑,笑的嫵媚又欠揍,於略微可以倒映出姣好面容的擋風玻璃中將右側的齊耳短發別至耳後,擡手在窗外還沒能反應過來的保安面前揮了揮,示意他重新升一下桿,“嘿,哥們兒,現在還覺得我像來演反派的嗎?”

保安呆楞楞的搖頭。

升桿。

中控臺響起一聲比一聲急促的微信提示音。

她無比嘚瑟的跟隨著車載音樂的頻率前後輕抖了幾下身體,一個猝不及防的收下巴動作,令原本別搭在顱頂的雙B墨鏡因重力吸引掉落回鼻梁,夾著嗓音跟唱出一句“I'm into you,我喜歡上你了,Into you,走進你”。

一腳踩下油門,朝B棟3305開。

據說整個B棟幾乎都被《如果黎明未到》的劇組包下來了。

B3301是男一杭煦和男二的團隊休息的地方,B3302是女一鞠喻捷和女二徐寧意的團隊休息的地方,B3303容納了剩下的幾個主要演員,而B3304和B3305,則是供劇組裏比較重要的負責人們居住的地方。

04是男生,05是女生。

再之後的安排,除了B3308是拍攝取景地以外,她就都不太清楚了。

將車子穩穩停進B3305的車庫中,屠杳一手推一個大行李箱乘電梯上三樓,占據了靠左側占地面積最廣、功能最齊全、視野最好的那個套間,便拎著手機和快要冷掉的肯德基套餐下了樓。

樓下空無一人。

人全都聚在B3308。

邊拆雞肉卷的包裝紙邊悠進氣氛不太輕快的拍攝場,被改造成宛如網吧樣式的客廳內正在進行拍攝,除了正在講臺詞的男二以外,其他人皆保持著死一般的安靜。

就連走路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謹小慎微的。

屠杳斜抵承重墻,曲腿慵散的站著,在沒有人註意到的角落裏有一口沒一口的嚼著雞肉卷,感覺被工作人員層層包圍在中心地帶的那道男聲十分熟悉。

好像經常在哪兒聽見。

咽下口中的食物,隨手攔住一個脖子上掛著工作牌、恰好經過她身旁的女生,想問問她裏面正被反覆“卡”戲的是誰。

卻沒想到那女生的反應很大,十分不耐煩的揮開手,皺眉低吼了一句:“之前不都說過了嗎?無關人員一概滾出去!還有,誰準你在這裏面吃東西了?!”

她的音量不算太大。

至少在她聽來,還沒有男二的三分之一大。

可是,好巧不巧的是,就在她吼出這句話的那一刻,男二恰好第四次講完自己的臺詞,等著與他對戲的那位演員接話。

死寂一般的空氣瞬間被她的低吼充斥,將拍攝場內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導演不勝其煩的喊了第五聲“卡!”

“不好意思啊趙叔,”屠杳在萬眾矚目之中倍感無語的抻了抻唇,撤下已經舉到嘴前的雞肉卷,立直身體,邁步朝趙政淵所在的方位走,圓形大耳環隨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反射星芒,“我不知道不能在這裏面吃東西,打擾到您了。”

趙政淵已經沖上腦門的怒火在看到來人是她時被澆滅一多半。

卷在舌尖裏欲釋放而出的謾罵也收了回去,闔了闔眸,用手中卷著的劇本朝她挑了兩下,示意她過去,“無妨,人來了就行。”

圍成圈兒的工作人員們自動為她讓開一條寬敞大道。

令她一偏不偏的對上正前方雙手抱頭後仰、悠哉悠哉的躺在躺椅裏抖腿的陳天青的獵奇目光。

陳天青照例穿著騷包惹眼的花襯衫、白褲子。

見她看他,懶洋洋的舉起那只做滿阿根廷球隊應援美甲、戴了比他大拇指甲蓋都大的綠翡翠戒指的右手,與她打招呼。

她沒空搭理他。

錯開視線,快速略過他左手邊另一個躺椅中躺著的那個全身素黑、被白色劇本覆蓋面容的男人,捏著手中褐色的肯德基打包袋坐進趙政淵左側的簡易折疊椅中,打算與他一起監工。

卻沒料到。

一擡眼,就發現在場子中央站著的、那個被卡戲卡了無數次的男二號是這半個多月來既不與她見面也不回她消息、一直在刻意躲她的施騁。

施騁大抵也沒想過她會出現在這裏。

望向她的目光中有疑惑,有震驚,有不安。

還有逃避。

極其不自然的避開她不冷不熱的註視,他下意識的瞥向與他對戲的徐寧意。

但徐寧意沒空管他。

她正趁著這個大好的休息時間見縫插針的低頭給不知道什麽人發消息。

場務和化妝師抓緊時間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

趙政淵放下手中被卷皺的劇本,長嘆了口氣,擰開放在腳旁的透明茶杯,清淺的抿了幾口枸杞菊花茶。

清了清嗓子,下指令:“準備一下,一分鐘以後重拍這條。”

握在手心中的手機接連響起提示音。

她折頸,劃開屏幕看。

同一時間。

斜前方陳天青所在的方向發出一陣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掉落到地上的摩擦動靜。

緊接著。

一道極富磁性的男聲貫穿了整個拍攝場。

“你——”

雖然那道男聲音調低沈,但耐不住發聲的人氣息極穩,很容易帶給人一種危險即將逼近的壓迫感,蠻橫霸道的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身上。

也包括屠杳的。

“——去找場務結工資,交工作牌,走人,”

靳硯北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躺椅中坐了起來,原先蓋在臉頰上的劇本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他一手撐著面無表情的臉頰,一手伸出兩根手指,指著之前吼過她的那個工作人員,沒有一點可商量的餘地的說道:“明天會有人來頂你的工作。”

說完。

視線黏回她瞳孔。

而她先前打開的微信聊天框內。

最後兩條消息儼然顯示出他在群裏回覆江欲銘的:

【世界上最酷:那幾條信息是我發的。】

【世界上最酷:你別欺負她。】

她的眼波晃了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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