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神隕【一】

關燈
第34章 神隕【一】

「兔兔,很抱歉這麽突然把你帶出小世界。」瞳瞳焦急地解釋道,「情況緊急,我長話短說。眾神域第二次清剿叛神行動已經開始,暴力執法組全員出動,但遇到一個很嚴重的阻礙——有人握持2179,也就是你老公的神格,將他們擋在小世界之外。」

第一次清剿中,叛亂者先發制人、聲東擊西,有組織有計劃地暗算2179,並奪取了祂的神格。

「你也知道你老公是掌管高等位面的神明,祂的能力是‘幹涉’。幹涉一個人的命運、幹涉世界的運行軌跡、幹涉位面間的此消彼長……也就是說,把叛亂者逼急了,他們可以和所有位面同歸於盡。」

「你大哥紀清淮的能力是‘創造’,他在創造你之時賦予你‘規則’的能力,這將是你與‘幹涉’相抗衡的籌碼。」瞳瞳說,「現在只有你有希望進入小世界而且將2179的神格奪回來。」

「但嚴格來說你只能算半神,在小世界中的情況會非常嚴峻。那個位面的叛神極度殘忍,已經屠殺了數十個任務者,幾乎是待任務者一登陸就將他們殺回系統空間,吞並的能量不計其數,如今也不知道是什麽實力。要不我們再等一段時間,等上面商討出方案再去?」

紀星舟咬緊後槽牙,憤恨地拒絕:「敢暗算我男人,就要知道後果。」

瞳瞳同仇敵愾:「嗯嗯!我也會幫兔兔的!」

登陸位面:修仙界。

任務者紀星舟權限:全開。

系統瞳瞳權限:全開。

任務:截殺南楚煜。

通行證簽發:沈煉。

*

「好漂亮的眼睛。」

濃霧中,一道空靈的聲音穿透壓抑的灰白落在紀星舟耳中,一詞一句皆有一種娓娓道來之感,「原來是這樣的風采,能讓一個無情無欲的神生出人心。」

紀星舟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更多的是墜入深淵的恐懼,渾身不可抑制地起了雞皮疙瘩。

瞳瞳提醒道:「他是南楚煜,掌管黑夜的神明,他現在用控夢術進入了你的夢裏,在夢裏死亡依舊會強制登出位面。」

紀星舟胸腔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嘴唇發白,只覺得眼前紅色一片,一抹,原來是自己泣出的血淚。

他知道那絲熟悉的感覺是什麽。

「把祂的神格還回來!」

「你是說祂的神格嗎?」南楚煜似乎在回憶,「無限流位面有紀清淮當關,易守難攻,一開始2179不打算參戰的,可惜祂將你的星盤滯留在主神空間,給了我們這些投機犯可乘之機。我還記得祂的軀體已經七零八落了,你的星盤仍完好無損。我主仁慈,不忍看情人分離,如果不是沈煉多事,你和祂就可以死同穴了。」

紀星舟神色恍惚,心臟突突地跳,所有語句再聽不清,鼓膜充斥著嘈雜紛亂的耳鳴。

瞳瞳慌張:「兔兔冷靜,他在擾亂你的判斷,小心偷襲!」

環境悄然變化,濃霧退散,漫天星辰處,警報聲尤為尖銳。

半空中,天平的虛影越發清晰,困頓其中的男人依然騰出一手死死護著什麽,對戰的呼嘯聲不絕於耳。為首的叛神興致不減,明明可以直擊要害,偏要一下一下地折磨著祂,耗盡每一寸血肉。

蜂擁的眾神猶如食腐猛禽,只要獵物被獵食者拖得一呈疲態,就會以鋒銳的爪喙分享盛宴。

戰圈之外,烏發白袍的少年慢條斯理地架起弩箭,輕輕笑了一下,天真而殘忍。

奪目的光芒突然炸開,強大的能量波動在星河下震顫,紀星舟幾乎被強光灼得失明,耳邊一瞬之間響起星星碎裂的聲音。

神隕。

他們殺了一個神。

而且是虐殺。

「騙你的。」南楚煜低低地笑著,「我們的目標從頭到尾就是2179,和你沒關系,我主也不愛造殺孽,祂只要逃開就好。祂逃開了,你們兩個都會沒事。」

「祂是因你而死。」

「你,害死了祂。」

瞳瞳:「兔兔……」

紀星舟半跪在地,雙目泣血,一字一頓道:「你、放、屁!」

「祂是死於你們的算計,即使沒有我,你們也會另找機會下手,罪魁禍首是你們!你們存在就會不擇手段、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置祂於死地,不是我也會是別的什麽,休想PUA我!!!」

南楚煜:「……」

南楚煜:「就算我們有99%的錯,難道你就沒有1%……唉,算了。」

場景瓦解,意識墜入虛無。

下一刻,紀星舟睜開了眼睛。

系統面板:[登陸位點:度厄宗無妄峰。]

紀星舟在玉石床上坐起身:「???他走了???他就這樣走了???他是不是有病?拉我入夢就為了激怒我?」

瞳瞳也覺得不可思議:「或許有什麽陰謀,還是小心為上。」

紀星舟走出洞府。

傳說中的無妄峰之上是一片夾雜怪石的狹長草地,不少青翠小樹林傲然挺立山峰之上,半山腰盤旋著絲絲縷縷白雲。

晨曦模糊的光線下,男人寬衣博帶,俊挺如勁松,他轉過身來,修長的手指似乎也染上了一層柔光,根根清透白皙,仿佛還殘留著每一次拂過愛人眉間溫柔繾綣的意味。

天地間寧靜得只聽得到那悠然吹過的冷風。

紀星舟眼圈泛紅,呆呆地望著前方,一雙明亮的眼睛中蓄滿了淚水,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下來。

那一行輕飄飄的眼淚令男人慌了神,這種情緒永遠能輕而易舉地擊潰他的心理防線,無論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無論曾經有多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在面對愛人的哀傷之時,都會招架不及、手足無措。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身子就被小兔子抱住,細軟的發絲被風吹起,像是小爪子輕撓下巴。

「怎麽了?」他的話語還算溫和,紀星舟卻感覺他的靈魂在顫栗,「明日便成親了……是要,悔婚嗎?」

紀星舟擡起腦袋,捧著他的臉,惶然地搖搖頭:「我們不分開了好不好?以後,以後的以後,都不要分開了好不好?我們要永結同心……」

「我們當然要結同心。」他說,語氣溫柔而堅定,「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我們都要結同心。」

紀星舟眨著婆娑的淚眼,和他對視了一會兒,仰頭吻住他的嘴唇。

周圍霧氣越發濃郁,蟲魚鳥獸皆為他們安靜。

男人打橫抱起紀星舟,走入洞府。他將他放在石床上,傾身向前。

紀星舟一只手碰到了垂落在他身側的衣帶,有些猶豫地攥了攥,而後閉上眼睛,雙手搭在男人脖子上。

「對不起……」

他一直在哭。

空氣裏都是鹹鹹的味道。

手下的力道卻越來越重。

窒息而亡時,男人仍笑著。

*

「兔兔你終於醒了!」

瞳瞳在紀星舟中腦內驚喜地大叫。

與此同時,一道劍光從側空橫劈而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