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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校霸的小兔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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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校霸的小兔子【上】

1

「嘭——」

「你個傻*娘們!錢呢?!錢呢?!是不是又拿去給野男人了?!」

「還有你這個小畜生!打死你!打死你個小野種……」

紀星舟剛登陸這個世界還有點懵,只感覺他被一個瘦弱的女人死死護著,黏稠的液體滴落在他臉上。

是血液。

但女人身後的男人比血液的腥紅更癲狂。

紀星舟在腦海中道:「瞳瞳,兌張體質增強卡。」

「好勒。」

一剎,紀星舟抱著女人翻了個身,從男人手中奪過破碎的啤酒瓶,擡腿便將男人踹翻在地。

「小畜生敢打老子……」

男人無能狂怒,很快怒也怒不出了。

因為紀星舟從廚房拿了把菜刀。

女人驚呼:「小舟不要……」

但她傷勢過重,一下無法起身阻止。

紀星舟又一腳,把男人踹得再也站不起來,踩著男人手背,菜刀一下一下砍得震天響。

響聲與恐懼充斥男人鼓膜。

空氣中彌漫一股尿騷味。

緊接著男人嚇暈過去。

紀星舟嫌惡地扔了菜刀,死屍般的男人躺在地上,手上除了被踩出的腳印,一根毛都沒傷到。

紀星舟俱都砍在地面。

欺軟怕硬。

呸。

紀星舟揉揉太陽穴,將女人扶去處理傷口:「瞳瞳,傳劇情吧。」

紀星舟原是恐怖游戲的npc小兔子,準確的說是小boss,提著電鋸砍人的那種。他被主神看中,送到各個世界做任務,完成後可以獲得自由身,不用困在游戲副本裏重覆一次又一次枯燥無味的劇情(對他來說無聊,對玩家來說是驚魂)

「叮——

原主紀星舟,父親是家暴軟飯男,無業,好賭,懷疑原主不是親生,實際為占據道德制高點,從老婆身上吸血拿錢。

原主長期遭受暴力性格內向,被同學孤立。後又因為撞破主角攻打架,向老師告狀,開始被主角攻的小弟無窮無盡地霸淩。

在家暴和霸淩的雙重虐待下,原主於高考前夕跳樓自殺。

原主母親被父親毆打至死,父親僅被判五年。

任務一:改變原主命運

任務二:改變原主母親命運」

2

紀父醒來時已是深夜,他看見眼前的身影,第一反應就是破口大罵,而後才發現自己被綁著。

紀星舟懶懶散散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把刀,一方磨刀石。他不緊不慢地磨著刀,背景音是紀父惡毒無下限的謾罵。

他一個眼神也未施舍給紀父。

噌。

紀星舟停止磨刀。

或者說刀已磨好。

紀父瞬間嚇得閉緊嘴巴。

「舟啊,我是你親爸爸……」紀父試圖打感情牌。

這個時候知道是親生的了?

只不過紀星舟不屑於和人渣說話,拿起一塊豬肉細細切做臊子,然後大開大合砍剁起來。

「咚咚咚!!!」

紀父嚇得屁滾尿流,仿佛剁的是自己的肉一樣。

這種人也就只敢在老婆兒子身上找存在感,擱外面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小舟,要不,算了……」紀母從房間探探出頭,於心不忍,那畢竟是她的丈夫。

紀星舟語氣輕松,完全把紀父當空氣:「媽,今晚不把臊子切好,明天開店會來不及的。」紀母開了家小面館,晚上是要好好準備。

紀父見到紀母又硬氣起來:「傻*娘們,還不快把老子放了!看你教的孽子!小兔崽子敢綁老子……」

紀母顫顫巍巍去給紀父解開繩子,脫身的那一剎那,紀父揚起手便要扇紀母耳光。

「咚!」

紀星舟一刀砍在砧板上,刀陷進去好大一截。

紀父驚了一跳,手在半空中打擺子,最終沒能扇下去。

「媽,你來切吧。」

紀母還想再說些什麽:「小舟……」

「媽,你不開店,我們怎麽活?還要交班費……班長已經催了我好多次了……」

紀星舟聳聳鼻子,眉頭皺下來,語氣委屈巴巴。

他本來長得就清秀,這樣一來更是誰看誰憐愛。

紀母無奈去切臊子:「你和你爸好好道歉,父子沒有隔夜仇……」

紀星舟瘟神一般坐在紀父身邊,也不和他說什麽,兩人靜靜看著紀母剁肉。

紀父還要罵他,反而被紀星舟一個眼神嚇到,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動不了了,只以為自己被嚇懵了,殊不知紀星舟用了定身卡。

接下來幾天,紀星舟只要一瞧見紀父,就帶著他看紀母剁肉。

不久,紀父跑了。

因為他只要一看見紀母剁肉,就想起自己被踩著手背剁手指的場景。

系統瞳瞳:「我知道!這叫巴浦洛夫的狗!」

紀星舟笑:「小機靈鬼。」

也算清凈了一段時間。

不過紀父四處跟人說紀星舟收了野男人父親什麽好處,和他媽合夥磨刀要殺他。

紀父能說,紀星舟當然也能說:

「我媽辛辛苦苦做臊子面賺錢,供他吃供他喝……我學費都被他拿去了,他還嫌不夠,還嫌我媽切臊子影響他睡覺……」

被安慰時又說:「他是我爸,我們養他是應該的。」

隱忍堅強的小白花,自然比好吃懶做、大腹便便還撒潑的中年男人可信多了。

這邊暫時告一段落,那邊紀星舟還要面對校園暴力。

3

原主在學校是生活在垃圾堆中的。

主角攻的小弟們肆意將汙水垃圾倒在他的座位上。

當著他的面將所有書本資料撕爛撕碎,扔在他的身上。

什麽時候一時興起,就把他拖到廁所淩虐一番。

有時還會扒下他的衣服,看他秀秀氣氣的,究竟是不是男生。

再用惡心下流的語言和動作侮辱他。

空大校服下能遮住的,都是傷痕。

不是沒有告訴老師,霸淩者有權有勢,得到的也只是不痛不癢的批評。

原主也不會告訴母親,母親已經很辛苦了,怎麽還能讓她擔心。

*

紀星舟很容易找到自己的課桌,因為就在一個角落,孤零零的,與全班隔絕。

桌上桌下都臟兮兮的,根本沒法坐人。

「喲,垃圾來了。」欺負原主最狠的謝深陰陽怪氣。

紀星舟看也沒看他,語氣平淡:「嗯,這番自我介紹挺好的,寫實。」

謝深沒想到他會反駁,一怒之下一巴掌扇了過去。

紀星舟沒待他打到自己,便後退半步,作勢一屁股摔在地上。

謝深:「???」我沒碰到他啊?碰瓷?

他們站的位置,在眾人看來就是謝深狠狠推了紀星舟一下,才導致紀星舟摔倒的。

上課鈴響了,老師看著他們兩人:「怎麽了?還不快回座位?」雖然看見紀星舟明顯被推,仍是沒管。

紀星舟揉著屁股站起身:「老師,謝深同學想坐我的座位,我沒答應才推我的,不是故意的。」

又誠懇地對謝深說:「我跟你換就是了,不要生氣了。」

「誰想坐你的座位啊?!滾開!」

紀星舟再次避開謝深野蠻的一推,用僅能兩人聽見的聲音說:「今天只想罵人,不想罵你,好自為之。」

謝深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紀星舟的意思,氣不過又回頭想來掐他。

紀星舟極快地喊:「老師,我不敢坐我的位置,拒絕了謝深同學的要求,他下課找我麻煩的。」

謝深表情兇惡,極大地貼合了紀星舟的說法。

老師也頭疼,只想事情化了:「那你去外面站著上課吧。」

這樣,紀星舟就不用坐臟位置了。

「兔兔……」系統還是心疼紀星舟要出來站著。

「沒事,我就是不想和人渣共處一室。」怕控制不住想要提電鋸鯊人。

*

下課後,謝深帶著一幫人,把紀星舟拖去廁所。

周圍人來人往,沒有一個人阻止,仿佛司空見慣。

關上門,掛上正在維修的牌子。

霸淩者拿起拖把蓄勢待發,卻發現紀星舟笑得滲人。

叮——

你的好友瘋批小兔已上線。

那些慘叫和哀嚎,那些撕心裂肺、那些絕望的乞求,曾經加諸在原主身上的傷害,此刻潮水般淹沒了霸淩者。

他們,沒能逃出自己鎖上的門。

「都暈了?」紀星舟好整以暇地浣洗雙手,「嘖,不經打。」

紀星舟整理表情,扯松衣服,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一副受盡欺負的小動物樣。

他在天臺找到了主角攻程路衍。

程路衍手裏夾著一支煙,漫不經心地看著跑上來的小兔子。

雖然是同班同學,他對原主卻沒什麽印象,偶有一次打架被原主告狀,也沒放在心上。

只是他的小弟認為欺負原主會讓他高興,抑或者,他們只是為找一個霸淩對象。

他來做什麽?程路衍撣著煙灰想,這副飽受蹂躪的樣子,是來道歉尋求庇護的麽?

他不是沒看到那群人拖紀星舟出去,只是事不關己。

就算紀星舟來求他,讓他們不要再欺負自己了,程路衍也不會理睬……

不,也不一定,清瘦的少年臉頰微紅,發絲淩亂,眼角還留著未幹的淚痕,風一吹,整個人搖搖欲墜。

紀星舟,好像比以前漂亮了。

程路衍已經做好紀星舟求他幫忙的準備,他想,他要提什麽條件好呢?

「程路衍,」紀星舟的聲音小小軟軟的,「謝深和徐文斌兩夥人打起來了。」

程路衍:「……」

程路衍:「???」

程路衍:「他們怎麽會打起來?」

「我不知道……」紀星舟緊咬下唇,「徐文斌扯我頭發時,說我的眼睛有點像楚朝瑜,謝深就說都一樣……一樣……那什麽,說楚朝瑜遲早會爬上他的床,徐文斌不認同他的話,兩人就吵了幾句……後來又打起來了……」

紀星舟說的毫無邏輯,程路衍卻聽懂了。

楚朝瑜是程路衍正在追的人,也就是主角受。謝深明知主角受是主角攻的人,還妄圖染指,徐文斌為了維護主角攻的面子才出的手。

程路衍臉色一變,扔下紀星舟就下樓了。

「兔兔真棒。」

恐怖游戲boss的基本技能:挑撥離間。

只不過謝深才是程路衍的忠實小弟,而徐文斌不滿程路衍已經很久了。

*

紀星舟吹了會兒風才下樓,途中撞上一群打籃球回來的少年。

最前方的少年身形高大,下頜線的線條冷硬俊朗,長得有點兇,看起來十分不好接近。

兩人視線一對視上,小兔子的眼睛頓時氣紅了。

「壞東西!」

少年被他罵得一楞。

眼前的小兔子皮膚雪白細膩,小巧的耳垂透著粉,濕漉漉的小鹿眼委屈得不成樣子,惡狠狠地瞪了他一下,扭頭就往反方向跑了。

少年:「不是……我認識他嗎?」

*

「兔兔別哭了……」系統不知所措。

紀星舟若是有耳朵,此刻一定垂著。

就是他!紀星舟不會認錯的。

就是這個壞東西欺負他是一只剛出生、什麽都不懂的小兔子,將他騙上床。

本來劇情是不要和人上床的,他的身子,完全是被這個壞東西騙去的!

4

「瞳瞳,他的資料給我發一份吧。」紀星舟悶悶地說。

系統當然知道「他」指的誰。

裴烈,頂尖豪門裴家第二子,為人仗義但不學無術,被戲稱為年級老大。

*

謝深一夥人被教導主任發現在廁所打架,全部帶去問話。

「是紀星舟他……」

無論他們怎麽解釋,除了被打的那幾人,都不會相信是紀星舟1vN打了他們。

程路衍對他們寒心透了:若是紀星舟真能打,還能任他們欺負這麽久?

監控確實查到了他們拖紀星舟進廁所,也看到了紀星舟慌亂逃出——很明顯,紀星舟是受欺負的那個。

顯然,他們內訌打架更可信。

紀星舟被帶去例行問話,一直低著頭沈默著,一臉害怕的模樣。什麽都不說,是怕他說什麽大家都不會信。

最終,謝深一夥人記過,回家反省。

紀星舟得以清凈幾天,每節課隨機挑一個空座位。

*

課間操,紀星舟在樓梯口堵裴烈。

「裴烈,」小兔子紅著眼眶,橫眉冷對,頤指氣使,「你想辦法把我轉到你們班。」

說完便擠進人群,完全不給裴烈說話的機會。

「……」

眾人詭異地看著裴烈,本來以為是來表白的,結果人家壓根把他當工具人。

終於,一人戳了戳他:「裴哥,他是誰啊?」怎麽一副被你始亂終棄的模樣?

裴烈沈思:「大概,是我未來老婆?」

「所以,要幫他嗎?」

既然是老婆,會幫的吧。

也不一定,裴哥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像仆人一樣指使,說幫就幫,裴哥面子往哪放?

「他——」

嗯嗯,眾人等著裴烈發話。

「——叫什麽名字?哪個班的?」

「……」

您老什麽都不知道,就喊人家老婆?

「哥,」裴烈身後那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雖然他長得有一點漂亮,可他是個男的,你清醒一點。」

裴烈很清醒,只是莫名覺得,如果自己不認賬,小兔子可能會哭出來。

*

裴烈效率很高,第一天說了,第二天紀星舟就被通知轉到高二九班。

「我叫紀星舟。」

紀星舟小聲在講臺上自我介紹。焦點本應該是新同學,但所有人都在看著裴烈。

九班班主任很隨和:「看哪裏有空位就坐哪裏吧。」

紀星舟點點頭,空位零星有幾個,他卻徑直坐到裴烈同桌的位置。

班上議論聲此起彼伏——裴烈旁邊是不坐人的,說是會影響他上課睡覺的質量。之前來一個趕一個,連他的好兄弟都不行。

有好事者等著看裴烈發脾氣趕人。

不料裴烈只是蹙了蹙眉,抽了幾張紙給紀星舟,以便他擦桌子上的灰。

紀星舟橫他一眼,裴烈下意識幫他擦了起來。

擦到一半僵住,靠,自己為什麽要那麽殷勤?

紀星舟斜睨著他,像是在問怎麽不擦了?

裴烈只好耐著性子幫他擦完。

「裴烈。」紀星舟喊。

裴烈等著他說謝謝。

「我沒有書。」小兔子依舊頤指氣使,聲音帶一點點控訴,又好似撒嬌一般。

「……」

紀星舟的書都被毀壞了,而裴烈又是不學習的,書早扔了。

裴烈或許是想到了小兔子的遭遇,心軟了一片,拍拍前桌的肩膀,借了本書給他。

紀星舟認認真真向前桌道謝:「謝謝你。」

裴烈不爽了,自己幫他轉班,幫他擦桌子,幫他借書,小兔子不僅一句謝謝都沒有,還要給自己甩臉色看,這是什麽道理?

「你……」

「我不想和你說話。」小兔子哼道,「你閉嘴。」

「……」

裴烈憋著氣,誰稀罕跟你說話似的!

周圍聽見他倆對話的人見鬼了一樣,裴哥的狗脾氣居然能忍住,還真是老婆啊?

半晌

「你怎麽總是在看我?」小兔子被旁邊的視線盯得發毛,伸手推著裴烈的側臉,將他的頭扭過去,「不許看!」

艹。

小兔子的手也好軟。

「小老婆長得好看還不讓人看?」裴烈就是想逗他。

「閉……」

「你先和我說話的。」

「……」

紀星舟要氣死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別扭地拉開桌子,與他隔成楚河漢界。

裴烈毫不費力地拉回來:「生氣了?我不看你了還不行嗎?」我都不氣,你氣什麽?

「裴烈你混蛋。」

裴烈被小兔子軟軟的腔調罵得一酥,罵就罵唄,總比不理自己好。

「不是你老婆。」小兔子眼眶又紅了。

裴烈本應該順著他的意思哄,可靈魂固執地與他背道而馳。

「這個你說得不算。」裴烈一字一句道,「你就是我老婆。」

於是,裴烈眼睜睜見著小兔子將腦袋埋進臂膀,龜縮著再也不看他。

良久,他聽到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嗯」。

5

紀星舟「嗯」過之後就不認人了,仿佛那一聲只是裴烈的錯覺。

裴烈戳了戳他的臉頰,自認為退了一步:「我叫你小兔子,好不好?」

「……」

沒反對,那就是同意了。

[叮——你的好友裴烈開啟了騷擾模式]

[叮——你的好友紀星舟開啟了勿擾模式]

「小兔子,一起吃飯去?」

「不去。」

「那我走了。」

「走。」

「我真走了。」

「……」

「……」

裴烈悻悻離開。

用餐時間,大多數同學都去食堂了,只有少數幾個逗留在教室裏。

前桌沒走,湊過來和紀星舟聊天。

前桌八卦道:「裴哥是你什麽人啊?」

紀星舟高貴冷艷地道:「飯票。」

「……」

這天聊不下去了,說什麽都不對。

裴哥把你當老婆,你把裴哥當飯票。

可以的。

尤其是看到裴烈在沒有詢問的情況下,給紀星舟帶了牛奶和面包。

前桌看裴烈的目光更同情了。

尊重祝福。

「?」裴烈莫名其妙,不管他,對小兔子冷硬道,「不想吃就扔了。」

紀星舟不扔也不說謝謝,冷著張小臉,憤憤地吃著。

裴烈心臟抽抽,小祖宗又發什麽脾氣啊?

「……你兇我。」紀星舟吃了幾口,突然小聲抱怨。怕他沒聽清,又說一遍,「你兇我。」

「我沒——」裴烈氣到心肌梗塞,反駁的話語剛出口又戛然而止,放緩聲音道,「我向你道歉行了吧?」

「嗯。」

紀星舟吃東西的表情都開心起來,裴烈仿佛看到了兩只兔子耳朵在他頭上翹呀翹。

小兔子真好哄。

裴烈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小兔子立馬皺巴著臉蛋瞪他。

裴烈舉手做投降狀,笑意盎然。

前桌:我去,戀愛中的男人真可怕。

*

從那以後,裴烈出去一下都要和紀星舟說。

「小兔子,出去玩不?」

「不去。」

「小兔子,一起去放水不?」

「不去。」

「小兔子,打球去不去?」

「不去。」

……

紀星舟都快變成莫得感情的覆讀機了。

裴烈每次回來都會隨機帶一點他覺得小兔子可能喜歡的東西。

小兔子反應總是淡淡的,理所當然,也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裴烈以為小兔子什麽都不喜歡,自然也不喜歡他,直到……

他打球回來,隨手抽走小兔子的書,試圖引起小兔子的註意。

「裴烈你煩——」小兔子兇巴巴地擡頭,下一秒,眉頭揉在一塊兒。

他吸了吸小鼻子,癟著嘴,一副要哭的樣子。

裴烈慌了,以為自己做得過火,惹哭了小兔子,無措地想要補救。

「瞳瞳,兌張創口貼。」

紀星舟悶聲不響地從口袋翻出兔兔圖案的創口貼,撕掉粘層,輕手輕腳地貼在裴烈側臉的小擦傷上。

裴烈狠狠怔住。

「疼不疼呀?」小兔子聲音都軟了好幾個度。

裴烈想說「這算點啥?」

「我給你吹吹?」

裴烈立馬改口:「疼。」

「……」

眾:這傷可真重,再晚點治就痊愈了。

裴烈腆著臉將傷口湊到紀星舟面前。

「痛痛飛飛~」

媽呀,老婆可愛死了!

*

那天,裴烈春風得意、眉飛色舞地帶著與自己外表完全不符的可愛兔兔貼招搖過市。

於是,全校都知道他有對象了!

*

然而,九班沒有霸淩,不代表全校沒有。

尤其裴烈也是校園男神之一。

6

紀星舟在九班很少離開教室,不管誰遞條子誰找人喊他出去,一概不理。

沒人敢在裴烈的地盤上對紀星舟動手。

唯一落單的時候只有放學那一會兒。

紀星舟剛走出教學樓,便被人捂嘴拖進小樹林。

「就是你這個biao子勾引裴烈哥哥?」

一個趾高氣揚的女生帶著幾個跟班,審視地睨著紀星舟。

「長得不怎麽樣」

「年紀輕輕學人家賣|屁股」

……

兩個小混混壓著紀星舟的肩膀,想迫使他跪下。

還沒用力,卻發現一直溫順任拖走的紀星舟反手把他們胳膊扭脫臼了。

領頭女生怒了,以為紀星舟只是普通掙紮,一耳光扇了過去,不料被紀星舟猛地拽住手腕,硬生生被他拽個踉蹌。

紀星舟下意識一巴掌反扇過去,最後又停住。

算了,他不打女人。

「你們還楞著幹嘛?快給他點顏色看看!」

那名女生歇斯底裏地喊。

一個小混混沖過來,紀星舟不急不慢地將女生一扯,小混混的拳頭徑直打在了女生身上。

「你們看準再打!」

「賤種快放開我!」

「小姐姐,你讓他們走,不然挨揍的可會是你。」紀星舟挾持那女生背靠圍墻,和餘下幾人對峙。

女生已經替紀星舟挨了幾拳,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對跟班吼道:「你們還不快滾!」

跟班頓時作鳥獸散。

「你還不放開我!」女生一點沒有處於弱勢的自覺,「知道我爸是誰麽?小心我讓你在這待不下去!」

紀星舟嘆息一聲,忽然用一種憐愛的語氣說:「小姐姐,你長得挺漂亮的。」

女生被他這句話說得毛骨悚然,緊了緊衣服,他不會是想……

「畜生你敢!」

紀星舟悠悠接上文道:「想必一定能駕馭狗啃頭的發型吧。」

「……」

女生驚恐:「??!!!」

*

紀星舟看著她參差不齊的頭發,有的地方還禿了幾塊,滿意了。

「瞳瞳,不管她是戴帽子還是戴假發,只要她出現在人前,都安排一陣風。」能吹掉裝飾物的那種。

像她這樣自負的人,一定很難接受指指點點,風言風語。

同時,從施暴者逆轉成受害者的落差,更令人崩潰。

「好勒。」系統很快答應,「兔兔,你還是太仁慈了,一點不像恐怖boss」

她們禍害的人肯定不止紀星舟一個,對同為女生最慣用的伎倆仍舊是「蕩.婦侮辱」……

對比起她們,紀星舟的行為實在算是不輕不重。

紀星舟:「雖然我是恐怖boss,但我本質還是一只小兔子呀。」

跟那些人類可不一樣。

*

「小兔子?——」

裴烈聽說紀星舟被人拖走,著急地帶人來找,在樹林入口遇到那幾個屁滾尿流的小混混,留下人收拾他們,便獨自沖進來找人。

「裴烈哥哥……」

「裴烈,」紀星舟清越的聲音蓋過女生的聲音,帶一點委屈,帶一點質詢,「你的追求者欺負我,你說怎麽辦?」

女生:?誰欺負誰?

裴烈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將小兔子檢查了一遍,確定沒受傷,才放輕聲音哄道:「以後我送你上下學?」

「嗯。」

紀星舟被裴烈摟著走出小樹林。

兩人從頭到尾沒有理那女生一下。

女生:我是誰?我在哪?

裴烈看見她的反應太過平淡,導致她忘了自己現在是一頭狗啃的發型,跑出來時,立刻受到了眾人驚異的目光。

然後,無窮無盡的議論聲淹沒了她。

她不活了!!!

回家路上,紀星舟在前頭沈默地走著,裴烈只敢隔著幾步距離遙遙護送。

氣氛微妙。

裴烈因為自己的原因讓紀星舟遭受暴力,甚是過意不去,就怕杵他面前惹他煩了。

「我知道的。」

紀星舟突然轉身回頭,眼裏灑滿細碎的星光。

他知道的。

他知道謝深那一夥人退學有裴烈的助力。

他知道裴烈一定有請全班關照他。

所以大家再好奇至多八卦他和裴烈的關系,從來不會有人提及他的過去,生怕一不小心撕開他的傷口。

他知道裴烈怕他有抑郁傾向,每天裝作吊兒郎當地關心他,讓他無暇去思考過去的陰影。

「但是我不會對你說謝謝。」

小兔子嘴唇微嘟,綿綿地道。

「因為我是你老婆。」

「你對我好,本就是天經地義的。」

或許換任何一個人,都會對紀星舟這般理直氣壯感到震驚。

而裴烈只看著夕照斜打在紀星舟的發絲上,小兔子整個人發著光。

他想,這一刻他真正愛上他了。

這是初戀啊。

*

裴烈一直送紀星舟到面館。

小兔子拽著裴烈的衣角拉他進去。

「媽。」

「嗳,小舟回來了?這是……」

「這是我同學。」

裴烈趕緊道:「阿姨好。」

就稍稍有那麽億點點緊張。

紀星舟指了個位置讓裴烈坐,然後放下東西跑去後廚。

幾分鐘後,他端了一碗面出來。

加辣,倒醬料,拿筷子,攪拌均勻,推到裴烈前面。

裴烈原以為小兔子餓了要吃面,看到碗放到自己面前才頓時受寵若驚。

「你怎麽知道我的口味?」

小兔子抿抿嘴:「你說為什麽。」

裴烈默認答案是因為喜歡他。

「你不吃嗎?」

紀星舟搖搖頭,又去冰箱裏拿了兩瓶豆奶,分了一瓶給他。

裴烈吃面擡頭時,總能發現紀星舟垂眸註視著他的目光。小兔子咬著吸管,松口時能看見粉嫩的舌,整個人溫柔地不成樣子。

少年情愫瘋漲,視線交匯,仿佛彼此已對視億萬年之久。

「我和他的喜好完全不同。」

紀星舟對系統說。

「他從不遷就我。」

「當然我也不遷就他。」

「但因為愛他……」

「我勉強能接受辛辣味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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