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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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都說女人的眼淚是對付男人的最大武器,那時的我當然還沒領悟這句話的真諦,不過紀小果的眼淚倒是真的能降得住肖劍。

我不是故意的,特別在肖劍說了那樣的一番話後,我如果還想通過掉幾顆眼淚來博取同情的話就顯得太過賤格了。我只是心裏的百味雜陳,肖劍的話像個猛烈的導火線,直接將我炸得委屈的哭出來而已。

以前每次我哭,肖劍最喜歡圍觀,一邊圍觀一邊沒良心的念‘魔咒童謠’取笑我“愛哭鬼,生個女兒沒有嘴,不能吃飯不喝水”。再長大一些的時候,他繼續圍觀布下只有我才傻不啦嘰會相信的‘咒語’:愛哭的人眼睛會長針眼。

為此,每次我哭完都會害怕一整晚,擔心第二天是不是會真的長針眼,就算每次都沒有像他說的那樣,但每次他會再加申,於是我繼續害怕……整得像患上了‘哭後綜合癥’。

直到真的懂事了,才明白肖劍就是個騙子!

騙子很少看我真正的傷心難過而哭,大多不過是被他欺負,所以日子一直都沒心沒肺的過著。不過我也沒見過他對我發這麽大的脾氣,不借此大哭一場,心裏的難受根本無從解壓出來。

肖劍罵我對待他的感情任意隨性,其實通俗說不過就是不在乎的意思,所以他生氣了。而我也生氣,我氣我自己對待肖劍的確很不懂知足,氣向雲對我的‘無意隱瞞’。

於是在終於哭出來後,我索性再也不管了,從雙目含淚轉而嚎啕大哭起來,好像越用力就越能發洩一樣。

肖劍對我的兇悍在我的大哭聲中徹底歇了菜,使勁扯我的袖子,往門口張望,“餵餵!就說你兩句至於哭得這麽鬼哭狼嚎嗎?別哭了成麽,我們家屋頂都要讓你掀了。”

肖劍家的屋頂倒是沒被我掀了,不過肖媽卻是被召過來了。

大老遠的就聽到她吧嗒吧嗒的沖上樓梯的聲音,肖劍苦逼的深吸了一口氣後,就聽到肖媽推門沖了進來,“怎麽啦怎麽啦,不是讓小果上來勸你吃個藥嗎,怎麽就又鬧上啦?”

肖媽特別疼我,從她竟然在兒子發了高燒時還依然站在我一邊就可以看得出來。肖劍誰也不怕,就怕他媽念叨,立刻開始為自己辯解:“不是,我就多說了兩句……”

“多說什麽了能把妹妹弄哭成這樣你倒說給我聽聽。”肖媽展現出母雞護崽的陣勢,彪悍道。

肖劍剛才的氣勢早就被我嚎哭得煙消雲散,哪裏還強悍得起來,嘟噥著不滿,對我幹瞪眼不說話了,我估計他內心肯定在不斷的糾結到底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倒是我,平日每次聽肖媽為我辯護時提到‘你就不能多照顧一下妹妹’之類的話都會被肉麻得笑出來,在那天聽到‘妹妹’這兩個字時卻一點也笑不起來,反而像被在傷口上再揭了層皮,難受得眼淚止都止不住。

因為,就在幾十個小時以前,我才剛從向雲的嘴裏聽到,他也是這麽說蘇綰的。

也許,我就是從那一刻起開始討厭‘妹妹’這個詞的吧,我也討厭他們從小就認識。因為,刻意的隱瞞就是欺騙!哪怕向雲不斷的跟我解釋那不是隱瞞,只是沒有必要解釋。

什麽叫沒有必要解釋?

在車上時,我咬著牙死命盯著向雲,想從他眼裏看到開玩笑的捉弄意味,可是我看得兩眼生澀生疼,只看到向雲真切的肯定。

小小的車廂裏,氣氛早已鬥轉星移,不過才幾分鐘的事,我看著向雲已然像在看著一個陌生人,嘴唇嘴唇咬了再咬,楞是說不出半個字。

我熟悉的那個人,他怎麽會有那麽大的本事在我面前把這個事隱瞞得那麽好?然後再輕描淡寫的兩句話便剖白了他跟她的關系,然後讓我不要想太多……是我太傻太笨,還是其實我從來沒有了解過他?

向雲他怎麽能這樣……

“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單純的鄰居和好朋友關系而已,沒有別的。”向雲握著我的手不讓我掙開,淡定的繼續澄清解釋,“而且,我今天告訴你這個事,並不是想讓你糾結在這個問題上,而是我想告訴你另一個事,你冷靜的聽我說,好嗎?”

原本我以為向雲很了解女生,現在想來,根本不是。

沒有哪個女生會有興趣去聽情敵的如此這般,我不例外,不僅如此,我甚至開始動搖蘇綰才剛剛在我心裏建立起的那個苦情形象是不是也摻進了我所不知道的水分?

如果真是這樣,我真的會覺得自己傻逼到家了,讓人瞞得團團轉,還怡然自得。

不管我有多不願意去聽自己的男朋友帶著憐惜的口吻去講述另一個女生的事,向雲還是開口說了,我緊鎖著眉頭扭頭看著車窗外的磅礴大雨,耳邊是他好聽的聲音,講蘇綰那些我所不知道、也沒想知道的事。

蘇綰跟向雲的確很早就認識了,也許比起我跟肖劍的交情還要更長些,因為在他們還未出世之前,向家跟蘇家原本就是世交,而且毗鄰而居。

所以在蘇綰初二那年,蘇家發生了那麽大的事,向雲會知道得這麽清楚就顯得無比順理成章。

向雲告訴我,在初二那年,蘇綰的爸爸媽媽離婚了。

當然,別人的父母離婚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向雲要告訴我的很顯然這只是個引子而已。不過這個引子最終引起的後果的確很嚴重,因為蘇綰的媽媽在離婚當天出事了——車禍,當場死亡。

我被‘死亡’兩個字給嚇得差點跳起來,因為我明明剛才還在聽蘇綰在對我抒發抱怨著她媽媽對她的各種苛刻,難不成我幻聽了!

向雲立刻就看出我的驚恐,忙著安慰我:“不是不是,別怕,小綰說的是秦阿姨,秦阿姨……是她繼母。”

繼母?!

天啊,這都是什麽跟什麽了,都快趕上狗血八點檔了,我覺得腦袋裏有點亂、有點暈,信息的容量太大,我有點負荷不了。

也許是下意識的抵觸我所不想接收的龐大信息,後面向雲再說的許多話我都聽的斷斷續續,不過也基本聽了個大概,明白蘇綰就是這件事上受了巨大的刺激。

據說那天蘇綰還在考試,沒人敢告訴她。

蘇爸一直都忙,蘇綰自然跟母親在生活上來得更親,可想而知,當她聽到那個消息時,該是怎樣的崩潰。

蘇綰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三天,什麽也不說,一滴米都沒進,任所有關心她的親朋好友們在門外又急又勸,全然沒用,這當中自然包括向雲。

三天後,差不多就要踹門進去了,蘇綰卻自個出來了。出來時整個人都脫了形了,然後目光空洞的跟他說,她想吃飯了,肚子很餓。

吃完飯後,蘇綰參加了蘇媽的葬禮,然後在葬禮現場昏倒了。

“後來呢?蘇綰後面怎麽了?”不管是真正的被震撼,還是有那麽些八卦心情也好,我的確被向雲的訴說勾起了重重的疑惑,以及想知道結果的迫不及待,抓著他問道。

向雲告訴我,再醒來後的蘇綰開始恢覆像以前的生活了,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只是在偶爾有人提及蘇媽,或者觸景傷情時會比較沈默外,其他時候倒看不出她和之前有明顯區別。

可是看不出來不代表沒有,外表依舊的她對別人笑裏藏刀是從速爸帶了秦阿姨回家開始的。

向雲說其實秦阿姨一直對蘇綰挺好的,但蘇綰認定了就是因為她,蘇爸才會跟蘇媽離婚,才會導致那場車禍。蘇綰開始往自己的身上、手上劃傷,試圖通過對自己的傷害變成對秦阿姨的指控‘證據’。

‘蹭’的一層寒毛感覺都豎了起來,蘇綰身上的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竟然是她自己弄的?!她怎麽敢對自己這樣?!我想到自己平常不小心咬到自己舌頭一下,或不小心被抽屜夾到個手指就能鬼哭狼嚎幾天的疼痛,無法想象當蘇綰拿著刀子往自己的細皮嫩肉上劃下去,該是心裏有多絕望,亦或者多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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