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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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初中時候我們都比高中時候還要毛躁,特別是肖劍,就好像得了多動癥似的豹子,我的印象裏就從來沒見過他安靜時候,除了睡覺。

按理我們那麽熟悉,肖劍的睡姿我不知道看過幾百次才是,可是當我第一次在課堂上看到肖劍睡著時,我卻還是深深的驚艷了一把。

我揉了好幾下眼睛,才萬分驚詫的確定了那天歪著腦袋,斜著半邊臉在我的前桌睡得無比香甜的人是我一起長大的小夥伴。

他歪著的腦袋枕在疊加在一起的手臂上,許是因為姿勢的不舒服,偶爾便微微的挪動一下,卻絲毫沒有影響到他臉上那種慵懶至極的懶貓神色,還是只有著長長睫毛兒的貓,這無疑是成為我最想把那畫面定格在畫裏的理由了。

肖劍的睫毛兒很長,安靜的覆蓋在眼睛邊時,如果恰逢有陽光斜照的時候,便會有傳說中那種小扇子型的淡淡陰影投在他的臉頰上,實在是極度蠱惑人心的一副畫面。

那麽漂亮的睫毛怎麽就長在那張男人的臉上呢?

我不止一次的發出這樣的感慨,同時會順便感嘆下老天爺真是瞎了眼了暴殄天物,時不時便有種想把那睫毛兒全拔下來粘我眼皮上的沖動。

不過肖劍為這事自己也挺苦惱的,他也覺得作為二十一世紀的一個美男子標準,擁有芭比娃娃般的長睫毛實在是件幫倒忙的事,為此他曾不止一次的拿著剪刀,自己剪了好幾次,我在幸災樂禍的同時其實很擔心他哪天不小心能把自己眼睛戳瞎。

好在多次裁剪、多次重生後,肖劍很憂傷的放棄了繼續自虐的行為,而我,也很憂傷的接受了他睫毛比我好看這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中考前夕我停了繪圖,一方面是臨近考試了,的確不能再這樣肆無忌憚,一方面是我覺得我閉著眼睛,腦海裏都已經能清晰無比的出現肖劍那張臉上的每條輪廓線時,我都想吐了。

肖劍對此傷心又氣憤:“我免費的當模特這麽多年,一毛錢也沒跟你要就已經很對不起國家的GDP了,你居然還好意思說你想吐?!你倒是有膽子吐個給我看看,吐啊!”

話說完,我真的吐了。不過,是因為暈車。

肖劍被我吐得滿頭黑線,最後還是不得不把我從市區裏駝回去,一路上還得昧著良心般的關懷我好點了沒啦、頭還疼不,如此雲雲。

這烏鴉嘴的倒黴孩子,真是一語成讖,活該壓死他、累死他。我趴在他背上的時候就是這麽不知恩圖報的想的。

話說回來,初中結束後我還一度在為以後找點什麽特別的來畫而苦惱著,因為畫了那麽久我真的什麽都感覺膩了,就在這時,向雲便以閃閃發光的男豬腳的姿態走進了我的視野。

我再次對燈起誓,向雲絕對是個超級好的模特兒,入畫效果比起肖劍有神之而無不及。

向雲的睫毛兒倒挺正常的,不長也不短,默默的隱藏在那副黑邊細框的眼鏡後面,其實看得並不真切,只是我喜歡看人睫毛罷了。

肖劍的棱角分明,眉骨有點高,咋一看還有點混血兒血統的樣子,只是從來沒有見過哪個長那德行的人睡覺時會露出那麽松懈而一臉無害的表情,這點也是向雲與他很不同的地方。

向雲輪廓立體卻不那麽囂張,臉上的線條溫柔而下,閉起眼睛小瞇時,是個連睡相也讓人覺得溫文爾雅的小帥哥。相比於肖劍,向雲才是正常的吧,肖劍那個……有點像精神分裂者。

原諒我竟然如此這般的把肖劍當成大綠葉,只為了襯托向雲的美好,誰讓我那時滿心滿腦的都是向雲呢?

肖劍第一次看到我畫上的向雲時,氣得直咧嘴,罵了我一句‘見異思遷狼心狗肺’後便高昂著氣憤的頭走了,然後連著好幾天載我時更故意了似的專門挑坑坑窪窪的地方駛,顛得我的那個屁股呦,都快開成三瓣了。

我曾經厚著臉皮問肖劍:“你這不會是吃醋了吧?”

肖劍腆著厚臉‘語重心長’的回答我:“中午吃撐了腦神經繞線了吧?你給老子畫了兩年的畫,老子都沒覺得什麽,區區一張手繪圖算神馬?!畫!你盡管畫,愛這麽畫怎麽畫,我就不信你能撐過熱度三分鐘!!”

肖劍對我特別了解,他當然知道骨子裏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惡劣毛病,所以他覺得我對向雲就是一時起興,他等著我的花癡熱度過去了照樣還是他眼裏那個抽風的鄰居小妹。

可惜他猜錯了,因為不僅不是三分鐘的熱度,我竟然堅持了一年!

這個鐵一般的事實瞬間擊毀了肖劍對於我對向雲那種愛慕的假設性心理,也更加堅定了我喜歡向雲的心。

就是在這樣的時候,我早已忘記曾經也為肖劍畫過那麽多的畫,腦海裏他的一顰一眉早已被向雲統統所取代,而他一語驚醒夢中人,生生的提醒了我有這樣一個事,叫我思緒了半天才一點一滴的全部記起。

果然,愛情叫人健忘並盲目著。

我汗顏的點頭應答:“我以紀大爺的人品保證,我絕對沒有試探你的意思,純屬真情流露!”

肖劍的牙咬了咬,看我的眼神從懇切變成焦灼,再從焦灼變成義憤填膺,幾度輾轉變化,仿佛心理進行著劇烈的活動可是嘴上卻是依然不吐半個字。

我真的很怕一個平常活潑亂蹦的人跟我玩深沈,丫的真嚇人,那表情就像在看一個病入膏肓、無藥可救的失足婦女。

我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被他打敗,無力的垂下了剛才還鬥志昂揚的胳膊,哀怨的看著他的小眼神,哀問道:“爺,你行不行給個話,別整得像得了常年便秘綜合癥好麽?這樣看人讓人壓力很大好不好?!”

肖劍後來說了一句話直接點在要害上,也是特別打擊我的一句話。

他說,如果是他,一定不會喜歡女生自己送上門。

男生都是天生的捕獵者,看到自己喜歡的東西,但凡還有點血性的就一定會主動去圍追堵截,如果不是,那只能證明喜歡的程度不夠。

早已不記得肖劍的原話是不是這樣,但他的意思再明確不過,就是這樣。

肖劍嘴皮雖然壞,但他心地好,尤其是在對待我的每件事上,雖然抽風的時候居多,我也無時不在反抗,但明眼人就能看得出他對我的好,親哥哥對親妹子也就這樣了。

所以他說出這樣的話時,我要聽不到心裏去簡直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因為,這個也是我為什麽喜歡了向雲那麽久卻遲遲沒有捅破的原因。

我就算臉皮子再厚,那時的我也不過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十七歲少女而已,莽莽撞撞的喜歡上一個人,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對他好才對,才能做到讓他明白又不顯得矯情。懵懵懂懂的憧憬著各種溫馨甜蜜已經讓我心思不定,哪裏還會有勇氣主動開口表白?

曾經有位偉大的初中老師就教育過我們:“你們要談戀愛沒問題,但是你們一定要找個有擔當的,你說那些一見到老師就把你的手甩開的,要來有什麽用!”

貓了個咪的,向雲那個烏龜不要說把我手甩開了,他壓根就沒拉過!

我作為無敵青春的美少女一枚,各種暗示、各種明示都已傳達得那麽到位,為什麽他還是不明白呢?還是真的如肖劍說的那樣,他其實根本就沒那麽喜歡我,所有的所有真的只是我的一廂情願麽?

我的玻璃心,又一次蕩漾了。

真的,我好像再次被肖劍給戳醒了,覺得自己屢屢產生主動表白的沖動的確是件特別掉鏈子的事。如果向雲真的有意的話,為什麽他沒膽量說?

這樣沒有魄力的男生怎麽會是我紀小果喜歡的?我是哪根筋短路了才會想起主動告白呢?君不見那麽多主動送上門的女娃碰死在釘子上麽?

我頓悟了。

頓悟後的我把素描本收進了抽屜裏還上了鎖,然後把心思拉回了學習上。這樣的果斷以其說我是在賭向雲敢不敢,不如說我在賭我還能這樣自我阿Q多久。

誰知道我那抽風不止的心是不是轉身就忘了教育,再次熱血起來?

那時的我端的真是顆躁動的心,時隔至今,我其實依然都無法理解以前的我是何等的活潑嬗變,說風就是雨,跟猴哥似的,72變也形容不了我那變化無窮的少女的心。

就這這個關鍵的時候,我們風風火火的迎接來了高一期末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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