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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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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我在

卓佳錦既欣喜若狂又想,夏弈恒這般模樣,他一直不想讓自己知道他的病,所以一直沒說,那剛剛應當是有人故意誤導她?!

可來不及細想,卓佳錦覺得夏弈恒醒過來,就是天大的好事 、喜事,她完全沒註意,自己的喜怒哀樂,完全是不受控制的,她又哭又笑:“你醒過來了,真好。夏弈恒你醒過來了!”

夏弈恒太虛弱了。

誰能想得到昔日的戰神,那個威武、所向霹靂的男人,此時連睜著眼睛,也覺得很困,很虛弱,剛剛的擡手已花了他太多力氣。

他以為卓佳錦是沈負他們找來的,當下心不住往下沈。

可之前聽著卓佳錦的表白,他真的太歡喜了,人生,沒有比剛剛卓佳錦說的那些話、和她關心自己的那些反應,還要更令她高興的事情了。

他明明病入膏肓,卻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以為自己死了也不會聽到卓佳錦說那些話,因為他從沒想過讓卓佳錦知道自己對她的情意。

可如今,她好像都知道了。

果然,卓佳錦突然攥住他的手:“夏弈恒,我可以感受到,你就是喜歡我的,你之前不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為病?你的病,我不在乎,我可以一直陪你,照顧你,直到你好了為止。明日我便去退婚,我可以把所有嫁妝全部給顧文瑞做補償。”

這是她想到唯一能夠補償顧文瑞的方法了,盡管他們還沒有成婚,只是前幾日才成的未婚妻,可她一想到顧文瑞那灼灼的目光,他隱約竟然伸出一點對不起顧文瑞的想法。

如此一來,卓佳錦越發打算,把自己的所有錢都給顧文瑞,希望他後半生能好好的。

而她知曉了夏弈恒的心意和他的苦衷,她只想照顧夏弈恒。

“咳咳。”夏弈恒咳嗽了下,手掌心漾開一朵鮮紅的花,他下意識地想像以前那樣藏起來,不讓卓佳錦看到。

可卓佳錦直接拿出袖中的絲絹,握著他的手,紅著眼,一邊為他擦血:“夏弈恒,你不要藏了,我現在都知道了。“

夏弈恒實在推不開卓佳錦,可是,他餘光清掃窗外月光下,枯黃落葉隨風飄去,深秋了啊,深秋了.鐘神醫說他只剩下四個月的壽命了啊……

夏弈恒紅了眼,四個月,四個月,這三個字就像是一雙巨大的無形的手,掐著他喘不過氣!

卓佳錦將他的表情,全部看在眼底,反而更把他的手,放入自己的懷中,死死地捂著:“這一次,你趕不走我了,我也不會走了。你根本別想用這樣那樣的法子趕我走。我只要知道,你是喜歡我的,你是很想和我在一起的,就夠了。”

喜歡?夏弈恒看著她美麗的臉,恍惚了下,那是愛啊,喜歡太淺了,他對她是濃濃的愛,是藏入每一根骨縫、每一滴血液的愛。

夏弈恒深呼吸口氣,說一句話就要咳好幾次,說上一句話就很累,總是忍不住想睡覺,如此一來 ,他總是說到一半,就忘記自己要說什麽了,語言有些混亂。

他清楚地知道,這個毒後期就是一點點地蠶食他的生命力,到最後的生命裏,如鐘神醫所說。

會咳血的越頻繁、會昏迷的越頻繁、甚至會逐漸失憶,直到有一次昏迷後再也醒不過來,這輩子就算結束了。

他微動,想要抽出被卓佳錦抱在懷中的手,他皺著眉頭 ,啞著嗓音:“佳錦啊……”

佳錦……佳錦啊……小姑娘……他曾多少次在夢中、在府中、在很多地方,都曾喊過這個名字。

人啊,總是在瀕臨死亡的時候,越會生出覆雜的情緒,比如現在,他的一聲佳錦,並不只是一個喊聲,而是包含了好多情緒,好多遺憾,好多愛,也好多不甘,可那又能怎麽辦?

饒是他戎馬一生、朝堂上玩弄政權於股掌之間,饒是他這一生政績累累,到這一刻,他不也如太多普通人那般,無奈嗎?

夏弈恒眼神很溫柔,像是把春日所有和煦的陽光都揉進了這個眼神,柔情似水,緩緩說道:“你還年輕。吾病至斯,給不了你未來。”

“不是這樣的 。”卓佳錦知道他又要拒絕自己了,她連忙否認,“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覺得是未來啊,比如這一刻盼望的是下一刻,但下一刻很快就來了,那就是你口中所說的未來啊,,我們只要一直這麽過下去,病什麽的,慢慢地我陪著你照顧你就好了。”

夏弈恒輕笑,笑著笑著,他看到卓佳錦紅著眼,看到小姑娘拿袖子使勁擦著眼角,明明很想哭,卻還要莞爾一笑,安慰他。

傻。傻姑娘,夏弈恒猛地一咳嗽。

既然卓佳錦知道自己的病了,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有些事情也沒必要遮掩了,他啞著嗓子,費力地說。

“我活不過今年冬天。世界上有很多奇跡,但我不相信奇跡總會一次次降臨在我頭上。”

卓佳錦喪著臉,實在是笑不出了,她好難過,她低著臉 ,淚水就從她卷翹著的睫毛上,掛著掛著就落下。

夏弈恒溫柔而寵溺,繼續說:“本王的病是六年前,大敗蠻夷時被奸人下毒。是罌毒。普天之下,鄰國與大夏、或者你們南莫,其中有八位帝王得過罌毒,中了罌毒後,有五個帝王半年就薨了。其餘三位帝王,一個僥幸活了三年,一個僥幸活了三年半,而另外一個,勉強活到了五年”

“本王這是中鳶毒的第六年底了,翻過今年冬天就是第七年。本王早就該死了,今年病情來勢洶洶,活到現在,早已是強弩之末。咳咳咳……”

“你別說了。我都明白。”卓佳錦急的連忙牽著他的手,生怕他說的太累了。

夏弈恒卻擺擺手,吸了一口涼氣,先前的英武不覆存在,那一張英俊的臉,此時如薄紙一般,看得卓佳錦一陣陣心疼。

“佳錦 。”他喚她。

卓佳錦點頭:“我在,夏弈恒,我一直都在 。”

“卓淵之所以讓你聯姻,就是看中顧文瑞的無能。依我看,顧文瑞這些日子肯為你改變,我覺著他武功底子倒是不錯,若對你非常好,你又能把控的住,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卓佳錦搖搖頭,淚水就瘋狂滑落,落在夏弈恒的臉上、手上,她嚇白臉色,又氣又惱:“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

“我還有不到四個月的時間。給不了你庇佑。”

夏弈恒何嘗不想和她在一起,可還得分析實事啊,為了三個多月的歡悅,那之後呢?

她該怎麽辦?

一個寡婦,呵,這世態炎涼,總有看她沒了依仗,會欺負她,她才雙十年華,日後怎麽辦?

守著他的墓碑過日子?

這般孤單,夏弈恒如何肯?

越想,夏弈恒越覺得有密密麻麻的恐懼將自己圍住,無孔不入地刺激著他:“佳錦,你能以義兄義妹之由陪我走完最後幾個月,我死而無憾,無論如何,我不能與你成婚的。”

他貪婪地想和她多說一句話,根本狠不下心說一句話重話!

卓佳錦深吸口氣,知道這是夏弈恒的盼望,如果自己再執著一點,再刺激他,可能夏弈恒會把自己趕走吧,她只想幫助夏弈恒治好病。

所以,她打算暫時答應夏弈恒,她怕逆著夏弈恒,會刺激到夏弈恒的病情。

良久,她默默點了個頭:“從明日開始,我要照顧你。貼身照顧。我一天看不到你我也不放心。”

“好。”夏弈恒見她不再執著,展顏一笑,薄唇勾起,從前永遠深沈冷淡的眼眸,染上了彩色,有了無數星光,他的眸子倒映著卓佳錦的臉。

“咱們明日搬去山中養病。”卓佳錦拉著他的手,左思右想,說道,“我曾在醫書上看到過,好的環境會讓人心情愉悅,有助於養病。”

門外……

感動的一塌糊塗的眾人 。

夏志卓紅著眼,一邊發誓自己以後也一定要談次這樣深情的戀愛,突然皺眉,一邊不悅地皺眉,質問:“鐘神醫,好的環境有助於養病,你之前咋沒讓攝政王搬去山中什麽的,風景秀麗的地方?”

鐘神醫為難,苦笑:“草民嘴皮子都快說破了,王爺也絕不搬出王府,這……”

“這題臣會。”沈負嘟囔一句 ,似有無數惋惜,王爺在京城是想離公主殿下近一些,所以一直都不搬走的。”

屋中。也就是夏弈恒現在虛弱,要不然,門外那幾個偷聽,都得橫著出府去。

屋外,幾個人脊背同時一涼,不約而同地出了院子。

沈負走在最後,還把院門給帶上。

夏弈恒望著卓佳錦,仿佛在說:你不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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