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犯國法

關燈
犯國法

“哦,好。”夏志卓心想,你暗戀對象成婚,你為什麽要操持婚禮?

心思百轉千回之間,夏志卓面色微緊,惴惴不安:“皇叔,這可是和南莫聯姻的大事,雖然朕也詫異,那被尚書尋到的嫡長女怎麽就成了南莫嫡長公主?您不能成功啊,難道您操持婚禮,是為了搞破壞?”

夏弈恒冷不丁看他一眼,手中的空藥瓶,朝他砸去:“回宮去。”

他連忙躲開,咂咂嘴,心有餘悸地說:“好好好!皇叔我這就回去。”

夏志卓一邊走出王府,一邊搖頭:“朕也搞不懂,皇叔一天到晚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既然喜歡,咱們把顧文瑞換下來,讓他和卓佳錦成婚,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會寒了侯爺的心!但在夏志卓心裏,任何人都比不上皇叔重要,就算是太後,一想到太後,夏志卓眼神有些許銳利。

最近太後母族,管的有些寬,手伸的有些長了,看來他得去敲打敲打。

少年天子老沈,生了一張溫潤如玉,十分俊朗的臉,尤其是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 ,看起來純真無害,然而,那雙眼睛散發冷意時,沒人敢多看,大家都說,這是攝政王的少年翻版。

夏志卓撤了轎輦,徒步至坤寧宮,隨行的小廝跪了一路,他負手而立,眉毛倒豎。

正在吃著葡萄的太後,確實沒想到夏志卓要來,臉上漾開笑,歡歡喜喜走去:“皇兒來了?哀家正念叨你,多日不來看哀家了,還以為你把哀家忘記了。”

“見過母後。”夏志卓笑,“如何能把母後忘記的了?”

他往雕刻雅致紅漆棕椅上一坐,吹了口氣,推開茶面上浮著的幾根茶葉,漫不經心道:“太後,可知原尚書府流落鄉間的嫡長女,其實是南莫嫡長公一事?”

提到卓佳錦,太後明亮慈愛的眸中,閃過一抹狠辣,心裏充斥著膈應,面上卻說:“知曉。南莫太後也是極為寵愛她的,竟送了成千上萬擔嫁妝。”

“哦。”夏志卓嘴角微勾,“朕也想說這些嫁妝。”

太後何等聰明,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夏志卓慢條斯理地招招手,長福公共立馬微彎腰,恭敬地呈上去一個黑匣鑲金的盒子。

盒子漆面光滑,華麗而內斂,右下角雕鐫了朵小巧的蘭花,背面印了字:錦繡淑麗。一看便知是卓佳錦的嫁妝中挑出來的。

太後默不動聲地緊了緊眸色,笑道:“倒是個好匣子,裏面飲食裝的鳳簪華釵吧。吾兒怎對這些感興趣了?莫不是有心儀的人兒了”

這是明目張膽地問年方十四的夏志卓,關於男女情愛之事,也就趁著夏弈恒不在,他若是在太後壓根不敢說,哪裏有引誘年少天氣沈溺美色之事!

夏志卓鷹隼般眼睛,黑亮黑亮的,笑意褪去,打開黑匣子,裏面躺著一只精致的鏤空點翠孔雀金簪,簪尖是彩色的,放在陽光下流光閃爍,太後笑意更濃:“真是好簪子。”

啪。

夏志卓將簪子折斷 ,太後茶水哽在喉嚨,花容連忙去撫著她的後背。

只見孔雀簪中,是空心的,他將簪子往下一倒,一只牙簽細的鑰匙落了出來。

“想必是南莫太後送給慧雅公主,更別致的禮物吧。”太後擡手,完美端莊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縫,很難笑出來。

“朕起初 也是這麽想的。”夏志卓秉著皇叔教導的蛇要打七寸法子,將鋪墊金簪的綢緞扔掉,黑匣子底部露出一個小圓點。

細細的鑰匙抵進圓點,無聲無息地,他將隔板抽出來,只見下面靜靜躺著一張紙。

那是張白紙,夏志卓將白紙浸入長福端著的水盆中,字跡即刻顯示出來了。

只見上面寫著:人死後白銀十萬兩。

太後紅唇抿成直線,微楞:“這,難道是南莫交代給慧雅公主的什麽任務嗎?畢竟出現在她的嫁妝裏。”

“但是,這黑匣子,是朕從香蘭手中截到了,而那時,香蘭正帶著黑匣子朝太後寢殿趕。香蘭可是太後宮中的貼身隨侍。”

太後只覺後背爬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呷了口茶,腦子飛速運轉,剛要解釋,她還不信一個小兔崽子能懷疑自己什麽?自己是他的母後,她還能翻出什麽浪?!

這麽想,太後剛穩定心緒剛要說話。

夏志卓啪地將黑匣子擲在地上,瞬時,匣子摔的稀巴爛,他清脆還帶著十四歲少年應有的稚氣,厲聲道。

“太後從前和南莫新帝商量了什麽了什麽勾當,立刻給朕終止,朕可以既往不咎。國法中明確規定,與他國勾結者一律處斬。日後若是朕再發現,終是太後身份尊貴,也猶如此匣。”

太後登時拍桌子,站起,臉上怒氣可見,狗急跳墻。

她圓眼怒瞪,冷笑:“皇上這是要治哀家的罪嗎?是威脅恐嚇哀家嗎?是想讓天下人都說皇上是個不孝子嗎?日後看皇上如何服眾!7如何管理文武百官!”

夏志卓心頭一顫,眉宇擰成麻花,到底是年少,饒是表情管理再好,有時候情緒也會被太後看出。

太後見他不說話,連連打壓他的氣勢:“這紙條,皇上怎麽就知道是南莫新帝給哀家的?若是有人從中作梗,誣陷哀家,難道皇上查都不查,就跑質問哀家嗎?!凡是講求證據,哀家怎麽可能與南莫新帝有什麽勾當!哀家滿心滿意都是大夏王朝!”

末了,太後臉紅心不跳地擲地有聲補了句:“哀家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倒是跑來誤會和質問哀家的皇上,該服個軟吧?”

夏志卓招手,壓低聲音對長福吩咐幾句,下刻,長福將渾身是血、打的不成樣子的香蘭拖上來,扔在地上。

“朕本不想鬧得那麽難堪,既然太後想先發制人,以為誰嗓門大就占理的話,朕是得把先前南莫新帝給太後的三分之一定金,三萬兩白銀,從太後密室挖出來了。”

太後瞪大眼睛,指著香蘭,氣煞她也,一定是香蘭告的密!

“香蘭……香蘭還有爹娘和哥哥姐姐,不能……不能死……”

太後暗罵卑鄙,卻知道少年天子一定是拿香蘭全家的命威脅香蘭了。

三千兩白銀,半刻鐘全搬了過來,夏志卓勾唇:“沖國庫吧。太後要錘得錘,激的朕只有搬出證據了。皇家傳出這種事,總歸不好聽。”

夏志卓清了清嗓子,下令 :“對外宣稱太後身體抱恙,需靜養,拒絕一切探望。等太後連抄三十天的三千字佛經,也就靜養結束了。”

拒絕一切探望,尤其是太後母族的‘探望’,三千字佛經,恰好是三十萬兩白銀的懲罰。

太後腿軟,嘴唇發抖,跌坐鳳位上,目光顫栗:“哀家,是你的娘!是你母後!”

夏志卓嘆口氣,滿臉痛心和無奈:“母後啊,國法在上!朕真的也是沒有辦法……這三十天,就辛苦母後了…朕派三個宮女過來,等您抄累時,為您揉肩捶背。”

太後氣瘋了,什麽揉肩捶背,分明就是派三個人來監督她親自抄寫!

夏志卓走出宮門,垂下眸子,坐上轎輦,層層疊疊的珠簾遮住了他的冷笑。太後還以為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麽?還以為她可以操控自己的思想,成為她為非作歹的武器嗎?還做著垂簾聽政、妄圖幹涉朝政的夢嗎?

而此時,坤寧宮。

“劈裏啪啦!”“砰砰砰!”一陣物品被狠狠砸在地上的聲音!

太後激動地亂了發簪,步瑤歪斜,她索性抓下來擲在地上,眼眸充血,自從後宮那群對手死絕後,第一次這麽生氣,捏緊拳頭,甲套掐緊肉中尚不自知!

為什麽她想要培養的傀儡,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完全不受操控!一定是自七歲開始,被夏弈恒抱走親自教養的原因!

狗東西,這麽多年來早就被外人養熟了!

太後完全沒想過,少年天子已知曉他並非她親生的事情了。她只是覺得,狗東西,全被夏弈恒養成他的人了!

不比坤寧宮的人人自危,一片狼藉,此時,日薄西山,黃昏時刻,不少人還在往尚書府上竄。

卓佳錦自從重新有了慧雅長公主頭銜,不少文武百官按照慣例,都需要前來恭賀。

說來也是奇怪,哪裏有流落民間的嫡長公主,不回國去,直接就住在大夏等著出嫁的?文武百官揣摩不透上面的意義,雖然知道這事兒古怪,但根本沒人敢開口。

一來,卓佳錦有夏弈恒罩著,二來,她有尚書府罩著,三來,她是脾氣火爆的侯爺未過門的兒媳婦,有侯府罩著,四來,她竟竟竟竟然是南莫嫡長公主,背景顯赫。

可她若是南莫嫡長公主,為什麽要在尚書府當小姐呢?

卓佳錦與賀夫人商議過後,決定謊稱,先前在寺廟為已故先帝祈福時,不慎摔下山,失憶了,又陰差陽錯跟著商隊來了大夏,又被尚書府誤以為是當年失落在外的嫡女。

後來,卓佳錦恢覆了記憶,也被南莫探子匯報給南莫,確鑿無疑,便索性聯姻了。

雖然精明十足的文武百官來說,這有些牽強,可是這是南莫皇室的事情,誰敢議論?

卓佳錦一襲明黃勾金蠶絲的牡丹長裙,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從氣質上來說,她便是個公主了。

恢覆身份的卓佳錦,並不開心,因為她十分清楚的意識到,卓淵一定是要殺自己的,現在卻改變主意,以聯姻的名義,將她扔在大夏,勉強留她一條命。

一定是母後求卓淵的。

卓佳錦不敢去想,母後是怎樣卑微地哭著求卓淵放過她的。

越想,她的心就不控制的疼。

“佳錦。”賀夫人嘆息著走來,將她攬入懷中,抱著她的肩膀,又趕忙改了稱呼,說道:“殿下,莫要去想了。要過好當下,莫要朝後看,我們都該前看,不是嗎?也莫要辜負皇後為你策劃的一切。”

莫要辜負母後為我策劃的一切。卓佳錦無神空洞的眼中,才泛起點點星亮。

“姨娘,我有些累了,我想去休息會兒。”

“好。”賀夫人沒忍住咳嗽幾聲。

眼下秋風乍起,卓佳錦進屋,蘇苓兒進來服侍她,卻被她拒絕了:“你是南莫的功臣,更是恭親王的女兒,我怎能麻煩你做這些?”

蘇苓兒今日著嫩黃小花裙,笑著提醒:“殿下不應該自稱我,應該是本宮了。”

去年,卓佳錦逃出皇宮時,諸多不適應,尤其是稱謂上,更是逼著自己絕不自稱本宮,後來完全改了習慣,如今再自稱本宮,竟有些不適應。

她的嘆息如簌簌秋風落下,坐在榻上,落寞地埋下眼瞼,她在母後的辛苦策劃下,倒是恢覆了公主身份,雖然過得不比從前,但也有了尊榮。

可母後呢,她的尊榮呢?

蘇苓兒看出她心中所想 ,聲音祥和而平靜,如潺潺流水般,使人安定,她勸慰道。

“太子殿下常說,報仇覆國都是男人的事情,希望您無憂無慮地過日子就成。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一心盼著您喜樂安康,您若是悲傷過度,他們要是曉得了,肯定很難過呀……不管是為了太子殿下還是娘娘,您都要高興起來。希望總是會有的。”

因著她們都不承認卓淵是皇帝一事,所以,還是叫著皇後,從不叫太後。

卓佳錦褪去外衣,蜷縮在被褥中,聽著窗外秋風打落葉,吹的窗戶砰砰砰作響,她側身,毫無睡意,凝視著那窗格,薄紗般月光灑進來。

轉眼就秋天了。

這樣狂風大作,待會兒應該是要下雨的。

她曉得明日是侯爺生辰,自己應該早點睡,明日早起,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吹著那呼呼刮進屋的冷風,心裏稍微痛快了點。

突然。

一道靜謐無聲、大約是手的影子,伸了下,輕輕替她關好窗戶。

觀那手的寬長,不像是女子,賀知海壓根不可能跑來給她關窗戶,畢竟男女有別,即使表兄妹也得避嫌不是?

那是誰?

大家好~我是阿越!

每天都在用心努力寫好文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