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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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這幾日，顧文瑞確實勤奮。
卓佳錦原以為，顧文瑞收了那白玉蘭簪，這幾日應該會約自己出去玩什麽的，可是並沒有，她差人打聽，竟發現顧文瑞每日都在練武。
她看中的是顧侯爺手中的十萬精兵，若嫁給顧文瑞，是不是也有可能借五萬？
她落寞地低垂眼眉，為了覆國為了給母後父皇報仇，為了一洗前恥，為了那浸進四肢百骸的血仇。
對不起，顧文瑞，我會利用你……
她正在練字，但凡心緒不寧時都會練字，簪花小楷因為亂了思緒，手腕微抖，飽滿的墨滴滑落。
一張工整好看的字，便被毀了，長睫微低，遮去滿眼的情緒，她沒忍住，突然將紙揉成團，煩躁地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跑到柳樹下，逮住幾根柳條，狠狠下拉，驚的落葉四起。
“佳錦。”
賀知海連忙走來，蹙眉，似看透了她的煩惱：“我知道了你的選擇了。”
卓佳錦手掌心被勒紅，轉身，與表哥對視，嗓音一顫：“我不喜歡顧文瑞，我在利用他對我的喜歡，但我沒辦法，他或許可以借兵給我。”
是了，賀知海猜對了她的苦惱。
他負手而立，站在眼光中，擰眉為她分析：“開弓沒有回頭箭。你已經在宮宴上送白玉蘭簪給她了，你知道這對一個女子來說意味著什麽吧，意味著當眾表達好感……所以，除了顧文瑞之外的人，是不會再考慮你了。”
卓佳錦苦笑：“我等於是孤註一擲了。若我嫁給他，他如果借兵給我，就算我心不悅他，也會克己守禮，做好妻子的本分。當做報恩。”
“佳錦，表哥認為，你喜歡的是攝政王。”
賀知海醞釀許久，這句話一直藏在心裏沒說，今日卻說了。
“可他不喜歡我呀……”卓佳錦竟毫無防備地紅了眼，她說道，“攝政王只是為了報答父皇救他的恩情，從前才三番五次地幫助我。但，你可曾看到我在送顧文瑞簪子的時候，阻止過我，或者從前，哪怕有過一瞬間對我的好感？都沒有。”
這點，賀知海作為一個感情白癡，倒是沒有觀察過，可卓佳錦說的他不否認，他確實沒看到過攝政王為了卓佳錦做過表達好感的事情。
“佳錦，既然選擇了，就不能後悔了。沒有回頭路了，經過宴會上送簪的舉動，眾人已經把你和顧世子綁在一起了。依我看，顧世子確實有悔改之心，這半個月那般勤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假以時日，可成大器。”
卓佳錦十指交叉，擰著袖尖，心臟亂跳，沈默很久，她站在那裏像樽雕塑。
賀知海沈沈嘆口氣，為她斟茶，命人擺了點吃食，將一封請柬從袖中抽出，放在石桌上：“後天，是顧侯爺六十五生辰，宴請百官，也給咱們賀家請柬了，但大家都明白這請柬是發給你的 。”
石桌上，制作精細的描金紅色請柬，她餘光一瞥，發現賀家親啟，四字，字體略醜，像小孩寫的似的，這是顧文瑞親自寫的。
算是很有心意了。
賀知海走了，卓佳錦摸索著請柬。
她覺得自己是個思想陳舊的人，她雖然想利用某人的權勢，但，她既然嫁給了那個人，也會克忠職守妻子的本分，不會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那般吃相難看。
利用了別人，還不真心。
她思慮著，突然！似有刀光劍影而來，一支長箭鋒利的尖頭，迅速穿透空氣而來，直直地射向她！
繼而，數十支利箭飛刺而來。
有人行刺！
蘇苓兒立馬出來，抽出軟劍，砍掉殺來的長箭。
畫玫沖過來，義無反顧地擋在她面前：“小姐快走，快進屋中！來人啊！快來人！”
然而，四下無人，不知何時，周圍的丫鬟婆子護衛已經被調開，只見賬房那便燃起了熊熊烈火，所有人都怕跑去救火了，那邊的動靜很大，根本沒有顧及這邊。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卓佳錦心不住往下沈，這些人，應該是卓淵派來的，沒想到她躲在大夏的事情，還是沒瞞住他。
那些人是鐵了心殺她，所以幾百只長箭，密密麻麻地射來，有人專門堵住院子口，箭頭上綁住一個小袋子，射來，小袋子破開，一群蛇、毒蠍、蜈蚣爬出。
“卓淵這個畜生。”卓佳錦冷笑，“他一向這麽歹毒，殺一人就絕不留活口。”
看著越來越多的毒物 ，不斷朝她爬過去，她費力地擡起一把劍，朝地上砍去。
蘇苓兒雙拳難敵幾百只長箭，何況還有毒物，分心時 ，一支箭狠狠射進肩胛骨，嘶，她使勁拔出！
肩上塗了劇毒。
畫玫大喊：“小姐，我保護你！你快跑！此生能為小姐而死，是畫玫的福氣！下輩子還要伺候您！！”
話罷，畫玫沖進屋中拿了油燈點燃被褥，燒地上的毒物：“小姐進屋！”
咻咻咻。
百箭齊發。
畫玫倒在血泊中，腳步踉蹌，臉朝地，朝那些毒物上倒去。
“不！不要！”卓佳錦撕心肺裂大喊，卻被蘇苓兒拽住，強制性推進屋中，死死鎖住門。
咻。點燃箭頭，一支支火箭又瞄準屋子，有殺手朝屋頂潑油，瞬間，屋子燒了起來。
果然，這些人方法百種，種種要她命。
卓佳錦拼命跑，她看見畫玫和蘇苓兒都種了箭，她想沖出去救她們，然而，理智告訴她：不可以不行！
“救命啊，表哥！賀晴！姨娘…”
煙嗆入喉，她嘶啞著嗓音，喊出的微弱聲音，被燒斷後轟然砸下的房梁蓋住，她吸了口氣，嗆的喉嚨撕心肺裂，在她幾欲昏迷時，完全睜不開眼時，有個蒙著面的人，帶著一群同樣蒙了臉的下屬，逆光中，白光寸寸描繪他的輪廓。
卓佳錦的裙擺被燒，虛脫無力。
她死死抓著蒙面人的領口，氣若游絲，在滔天大火中，虛弱地喃喃：“救、救畫玫和蘇苓兒…”
那人掀起被褥，將她裹好，摁住她的臉往胸膛靠，緊他緊緊護住，以身軀為她擋火，但凡是有火燒過來的地方，他都用脊背面對。
殺手沖進屋中，在大火裏與他們廝殺，這群人都是死士，像一個個惡魔，死也要完成任務，一定要拉著你同歸於盡！
卓佳錦米開一條縫，只得見鋪天蓋地的濃煙，絲毫看不清那人的臉，只曉得他一刀一個，猶如地獄修羅，毫不手軟，被殺手團團圍住，只聽得他陰沈、殺意濃濃的吐出兩個字：“該死！”
刀光血影間，男人殺紅眼，抱著她拼命逃出火海，在汲取到一絲清涼的空氣時，卓佳錦伸手想摘掉男人臉上的黑布，卻一軟，滑了下去，沈沈昏迷了。
等她過半個時辰醒來，看到一身狼狽，黑頭土臉，渾身都是灰燼的顧文瑞，正抱著她。
難道救她的人，是顧文瑞嗎？可是……
她覺得不像，這是一種專屬女人的第六感，盡管此刻抱著她的是顧文瑞，可她仍然覺得不是。
“佳錦！”顧文瑞欣喜若狂，“你醒了？我現在就帶你去看醫師。”
顧文瑞不過半月沒見，他兩只手十指的指腹都已經被磨出了血痂，很是難看，虎口有傷，被裹了繃帶，應該是拿刀劍戰績磨得，人也消瘦不少。
肌肉飽滿強壯，孔武有力，整個人精氣神很好，只不過雙眼下有黑眼圈，他抱著她如懷抱珍貴之物，放在床榻上。
賀夫人等人湧入屋中，連連道謝：“顧世子，真是多謝你了，若不是你，佳錦只怕……哎！”
“應該的應該的。”顧文瑞擡手擦著額前的汗，這一擦，滿臉更黑了，只見他滿手都是黑炭，可見絕對是沖進了大火中，染黑的。
醫師魚貫而入，甚至禦醫也來了，趕緊為她把脈，摸了摸，象征性地開了藥，慶幸道：“索性救治及時，只是嗆了下嗓子，身體並無大礙。”
卓佳錦點頭，柳葉眉尖皺起，突然下床：“畫玫呢！？蘇苓兒呢？”
“畫玫……”眾人沈默，賀知海連忙調轉話題，“蘇苓兒傷了肩膀，中毒正昏迷，也是救治及時，沒有性命之憂。”
“可是！畫玫呢？”卓佳錦沒被糊弄過去。
“畫玫，被安頓在西屋，等你休息好了，明日再去看…”賀夫人還沒說完。
卓佳錦沖了出去，賀知海也沒攔住。
有個很不好的預感，卓佳錦一到西屋，卻沒有進屋子的勇氣，聞到一股血腥味兒，她強壓惡心，腳尖一步步跨入門，腿一軟，差點摔倒，還好顧文瑞眼疾手快地扶穩她。
只見床榻上的畫玫，手臂、小腹、腳踝、都被咬了密密麻麻的傷痕，十分可怖，全身坑坑窪窪的，另外一個丫鬟正在給她上藥。
顧文瑞下意識轉身，避開，連忙走出去。
卓佳錦蹲在床邊，手發抖，眼睛猛地一步，掀開畫玫衣裳，緩緩打開一絲縫，沒有一處完好的，斑駁的咬痕，有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被蛇啃食到只剩下白骨。
“畫玫！”
丫鬟眼疾手快地拿被子蓋好那些傷，不讓卓佳錦看了。
卓佳錦哭腔痛心 ，捂著嘴巴，啜泣：“畫玫，是我害了你……”
畫玫服侍了她十年，忠心耿耿，卻落到這般田地，如何不讓人心痛！
“能撿回一條，已經很不容易了。”門外，賀知海嘆氣，“你放心，我一定會給她安排好日後的生活，也會找個好人家，給她豐厚的嫁妝。
卓佳錦深呼吸好幾口，才壓住心底的痛，扶著門框，腿軟地走出來。
顧文瑞與她保持了一段距離，但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生怕她再度昏倒，隨時準備接住，免得摔倒地上磕著疼。
她本以為卓淵只想殺她，卻沒想到，賀知海面色凝重地走來，顧文瑞的小廝也急急忙忙沖進來匯報，一下子，賀夫人急的原地踱步。
在場的人面色各異。
十分古怪。
卓佳錦自然捕捉到他們的神色了，顧文瑞很識相地離開正廳，抱拳，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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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賀知海作為一個感情白癡，倒是沒有觀察過，可卓佳錦說的他不否認，他確實沒看到過攝政王為了卓佳錦做過表達好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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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海沈沈嘆口氣，為她斟茶，命人擺了點吃食，將一封請柬從袖中抽出，放在石桌上：“後天，是顧侯爺六十五生辰，宴請百官，也給咱們賀家請柬了，但大家都明白這請柬是發給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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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佳錦拼命跑，她看見畫玫和蘇苓兒都種了箭，她想沖出去救她們，然而，理智告訴她：不可以不行！
“救命啊，表哥！賀晴！姨娘…”
煙嗆入喉，她嘶啞著嗓音，喊出的微弱聲音，被燒斷後轟然砸下的房梁蓋住，她吸了口氣，嗆的喉嚨撕心肺裂，在她幾欲昏迷時，完全睜不開眼時，有個蒙著面的人，帶著一群同樣蒙了臉的下屬，逆光中，白光寸寸描繪他的輪廓。
卓佳錦的裙擺被燒，虛脫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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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佳錦米開一條縫，只得見鋪天蓋地的濃煙，絲毫看不清那人的臉，只曉得他一刀一個，猶如地獄修羅，毫不手軟，被殺手團團圍住，只聽得他陰沈、殺意濃濃的吐出兩個字：“該死！”
刀光血影間，男人殺紅眼，抱著她拼命逃出火海，在汲取到一絲清涼的空氣時，卓佳錦伸手想摘掉男人臉上的黑布，卻一軟，滑了下去，沈沈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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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救她的人，是顧文瑞嗎？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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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錦！”顧文瑞欣喜若狂，“你醒了？我現在就帶你去看醫師。”
顧文瑞不過半月沒見，他兩只手十指的指腹都已經被磨出了血痂，很是難看，虎口有傷，被裹了繃帶，應該是拿刀劍戰績磨得，人也消瘦不少。
肌肉飽滿強壯，孔武有力，整個人精氣神很好，只不過雙眼下有黑眼圈，他抱著她如懷抱珍貴之物，放在床榻上。
賀夫人等人湧入屋中，連連道謝：“顧世子，真是多謝你了，若不是你，佳錦只怕……哎！”
“應該的應該的。”顧文瑞擡手擦著額前的汗，這一擦，滿臉更黑了，只見他滿手都是黑炭，可見絕對是沖進了大火中，染黑的。
醫師魚貫而入，甚至禦醫也來了，趕緊為她把脈，摸了摸，象征性地開了藥，慶幸道：“索性救治及時，只是嗆了下嗓子，身體並無大礙。”
卓佳錦點頭，柳葉眉尖皺起，突然下床：“畫玫呢！？蘇苓兒呢？”
“畫玫……”眾人沈默，賀知海連忙調轉話題，“蘇苓兒傷了肩膀，中毒正昏迷，也是救治及時，沒有性命之憂。”
“可是！畫玫呢？”卓佳錦沒被糊弄過去。
“畫玫，被安頓在西屋，等你休息好了，明日再去看…”賀夫人還沒說完。
卓佳錦沖了出去，賀知海也沒攔住。
有個很不好的預感，卓佳錦一到西屋，卻沒有進屋子的勇氣，聞到一股血腥味兒，她強壓惡心，腳尖一步步跨入門，腿一軟，差點摔倒，還好顧文瑞眼疾手快地扶穩她。
只見床榻上的畫玫，手臂、小腹、腳踝、都被咬了密密麻麻的傷痕，十分可怖，全身坑坑窪窪的，另外一個丫鬟正在給她上藥。
顧文瑞下意識轉身，避開，連忙走出去。
卓佳錦蹲在床邊，手發抖，眼睛猛地一步，掀開畫玫衣裳，緩緩打開一絲縫，沒有一處完好的，斑駁的咬痕，有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被蛇啃食到只剩下白骨。
“畫玫！”
丫鬟眼疾手快地拿被子蓋好那些傷，不讓卓佳錦看了。
卓佳錦哭腔痛心 ，捂著嘴巴，啜泣：“畫玫，是我害了你……”
畫玫服侍了她十年，忠心耿耿，卻落到這般田地，如何不讓人心痛！
“能撿回一條，已經很不容易了。”門外，賀知海嘆氣，“你放心，我一定會給她安排好日後的生活，也會找個好人家，給她豐厚的嫁妝。
卓佳錦深呼吸好幾口，才壓住心底的痛，扶著門框，腿軟地走出來。
顧文瑞與她保持了一段距離，但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生怕她再度昏倒，隨時準備接住，免得摔倒地上磕著疼。
她本以為卓淵只想殺她，卻沒想到，賀知海面色凝重地走來，顧文瑞的小廝也急急忙忙沖進來匯報，一下子，賀夫人急的原地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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