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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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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無恙

第十七回:安然無恙

羌族公主先是震驚,之後想起了剛剛的偶遇。總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可是這對她來說卻是個更好的選擇。畢竟南陽王妃的身份總比尚書兒媳的身份更高貴些。其實羌族公主本來也不想選許衡晏的,只不過皇帝只知道自己跟許衡晏有過交集,自己選別人皇帝不免會起疑心。所以寧可平妻也要嫁進許家去。現在南陽王主動求娶自己,這皇帝也不會懷疑到自己身上,她自然是何樂不為呢?

是以羌族公主恰到好處的紅了臉,嬌羞的低下了頭默認了這樁婚事。

太後笑著,也十分高興。這南陽王娶了個和親公主,身後便不會有大梁世家的勢力支撐,對皇帝也是件天大的好事。

南陽王的身份十分特殊,本來是先帝最中意的兒子,可卻因為身份而與皇位失之交臂。可皇帝和太後始終是忌憚的。但是南陽王絕不是等閑之輩。就看他精心訓練的暗衛就知道了,連皇上的禁衛軍都比不過。幸好南陽王並沒有覬覦皇位之心。是以相安無事這些年。但是南陽王的婚事太後始終是在意的。他不覬覦皇位,不代表未來南陽王妃的母族不覬覦。到時打著先帝的名號謀反,那太後和皇帝母子能有好下場嗎?這次南陽王主動求娶羌族公主,倒是陰差陽錯了了太後的一個心結。

是以現在太後看著羌族公主真是怎麽看怎麽喜歡。

過後便讓羌族公主搬回宮中待嫁了。皇上的聖旨第二日就昭告了天下。婚期就定在八月初。

羌族公主回許府收拾東西的時候特意去看了錦年一趟,又嘲笑了她很久。

“其實我根本不喜歡你家許衡晏。”羌族公主得意洋洋的跟錦年炫耀到。

錦年詫異的看著她。

羌族公主也不跟她解釋那麽多,美滋滋的諷刺她幾句:“許衡晏也就你一個人當個寶,還以為誰都跟你搶啊!”

錦年想著最好這樣,不過看著羌族公主的嘴臉怎麽也喜歡不起來。想著她趕緊走吧,自己真是一秒鐘都不想看見她了。

羌族公主也同樣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了呢。所有人都排擠自己,要不是當初她有別的目的,才不會待在這裏遭人白眼呢!這聽說南陽王以前還是錦年的愛慕者呢。自己這感情歷程真是跟錦年杠上了!自己這跟錦年嘚瑟完,羌族公主也是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

在門口遇上了段惜若,又遭遇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羌族公主嘴角抽搐,跑的更快了。終於人格解放了啊!羌族公主坐上入宮的馬車,內心十分興奮。

羌族公主之後就一直待在了宮中待嫁,連宮門都未曾出過。羌族是游牧民族,女子也不會學習刺繡什麽的漢族女子必學的女紅。是以說是待嫁,其實就真的是坐等嫁娶之日的到來。羌族公主也是女子,亦不能免俗,也會幻想著嫁給南陽王後新婚日子的美好。畢竟這門親事是南陽王主動求來的,他也是喜歡自己的。總比許衡晏不情不願的,家裏還有妻室的要好了。自己一躍成了南陽王妃,身份尊貴了許多,做事也能更方便些。羌族公主幻想著未來美好的日子,美滋滋的盼望著大婚之日的到來。

而南陽王此時並沒有對這個日子有多麽的期待。孟卿陽此時正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院子裏滿院的鈴蘭。此時正是盛開的季節,又開的十分燦爛。

希望自己的決定,能讓錦年重新振作起來。

無人與我把酒分,

無人告我夜已深,

無人問我粥可暖,

無人與我立黃昏。

他本就是孑然一身慣了,因為遇見了錦年,她第一次渴望了陪伴。不過上蒼仿佛並不想他如此美好,最終還是將孤獨歸還給了他。

他最終還是心軟了,他想起錦年那天無助的哭泣的背影,他終是狠不下心來不管她。她所在乎的從始至終只有許衡晏一個人罷了。一說要失去他,她便成了這樣。他又能怎麽辦?看著她一天天消沈下去嗎?所以這是對她來說最好的辦法了。既免除了皇上對他的忌憚,又歸還給她她原本的生活。他又以什麽理由不這麽做呢?

孟卿陽想,反正就是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吧。

秦風在院外默默註視著王爺,只覺得那笑容,竟那麽淒苦。

鈴蘭花隨著一陣風過去輕輕落下了一片幹枯的葉子。這個夏天,就快要過去了。

八月,羌族的和親公主以公主禮嫁與大梁南陽王。朝野同賀。羌族也排遣了使者前來慶賀。羌族公主從宮中出嫁,太後親自送嫁。這是本朝公主都還未有過的禮節呢。足矣見皇室對這場政治婚姻的重視。羌族公主也是很歡喜的,以為自己找到了良配。所以未看到南陽王眸子裏的冷漠。

錦年一開始聽說了這件事也十分的不解,不明白南陽王的用意。直到幾天前夏荷來辭行,才告知了她所有的事情:

“少夫人,奴婢其實才是王爺安排到府裏的內應。”

“什麽?”錦年突然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碾壓。

夏荷重重的向錦年磕了一個頭說道:“少夫人,其實紫蘇只是一個煙霧彈,目的就是為了隱藏奴婢的身份。但是少夫人不要怪王爺。他並沒有要我們做什麽。只是讓我們時時匯報少夫人的情況。他怕您受委屈,少爺不能好好保護您。”

“那他就派人時時監視著我?”錦年不能理解孟卿陽的腦回路。

夏荷趕忙解釋:“不不不,少夫人您別怪王爺,他也是太在乎您了。”

“奴婢從小就被賣進王府,一直看著王爺就是冷冰冰的樣子,對誰都是冷冰冰的。直到遇見了您。王爺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他以前對誰都是冷冰冰的,但是一到了您的事他就會格外的寬容和人性化。他為了您栽種了滿院子的鈴蘭花。甚至為了您一直到現在都未娶,身邊連個妾室通房都沒有。他對您的感情真的很深。您和少爺訂婚的時候,王爺難過了好一陣子,好不容易才振作了起來。他還是要一直站在您的身後,哪怕只是默默的保護著您也好啊。”

錦年也不知該說什麽了。可自己的確是不喜歡孟卿陽的。何況他已經娶妻,她也已嫁人了,從此之後他們再也不會有交集了。然後錦年就不合時宜的問了一句:“那他不是還是要娶羌族公主了嗎?”

夏荷很焦急,眼中都有了一些淚水:“少夫人,那是為了您啊!”

“我?”錦年不知道她何出此言。

夏荷跪在地上,默默的嘆了一口氣:“少夫人,王爺為了成全您,所以主動去求娶了羌族的那位和親公主。這樣她就不用嫁給少爺了。王爺不舍得看您如此傷心,所以主動娶了公主,好成全了您。”

錦年的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了,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份帶著執念的感情了?但她真的很感動,南陽王竟然為了成全她而做了這麽多!

“另外,”夏荷鄭重的對錦年說,“少夫人要小心蘭眉,王爺曾經調查過她,發現她是皇後娘娘安排的人。只是王爺不知道皇後的意圖,一直讓奴婢註意著她也沒發現什麽不妥。但請少夫人要小心她。”

錦年聽是長姐的安排心裏也不太在意,但還是感謝了下夏荷。

而此時門口的許衡晏內心也有些覆雜。他正準備進來見錦年,就恰好聽到了夏荷與錦年的這段對話。一時間,他突然覺得自己其實真的不如孟卿陽。他能為了一份感情做到放手,而換了他許衡晏卻只會說舍不得。他並不是不愛唐黎,只是他更希望她能幸福。許衡晏聽完這段對話,終是沒有進去,轉身離開了。

靈犀閣裏,錦年聽完這段話,內心也很是覆雜。她最終沒有苛責夏荷,而是聽從了她的意願,放她出府,去過自己的生活。

入夜。終於一切塵埃落定。錦年躺在靈犀閣院裏的躺椅上,內心卻沒有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相反,她的心情更加沈重了。手三心二意的打著扇,思緒卻不知道漂到了哪裏。

突然,手裏的扇子被人奪了去。錦年疑惑,擡頭便對上了許衡晏的眸子。他的眼神此時是覆雜的,不過與錦年一樣同樣少了一份歡喜。本來這事是很好的解決了,但夫妻倆卻沒有相應的喜悅之情。

許衡晏也躺到了錦年旁邊的躺椅上,給錦年輕輕的打著扇,說明了來意:“錦年,我給孟卿陽下了帖子,明天中午去雲外樓見面。”

錦年聽見這話不免想到了下午與夏荷的對話,難道許衡晏聽到了。心裏起疑,嘴上不免就問出來了。她和許衡晏,向來是沒有保留的。他們相信一切保留都是婚姻不睦的隱患,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的隱瞞:“你是不是聽到了夏荷的話?”錦年聽說下午許衡晏很早就回來了,猜想他恐怕是知道了些什麽。

“是。”許衡晏也沒有隱瞞,做了正面肯定的回答。

“那你?”錦年聽見這個答案,反而有些緊張了,不確定的問許衡晏。

“咱們總歸的愧對於他,所以,我想讓你明天也見見他,我們一起給他道個謝。”許衡晏來了這麽久,對於自己這個情敵也是有些了解的,他並不會因為他和錦年兩個人去而多想。他一定會明白他們的心意的。

錦年有些震驚許衡晏的想法,不過轉念一想自己老公真的好明事理啊!錦年又有些崇拜他了,點頭同意了他的安排。

孟卿陽收到許衡晏的帖子內心的波動更強烈。他有點猜不透許衡晏了。怎麽會突然要見自己?挑挑眉,孟卿陽還是同意了。

第二日,雲外樓。

許衡晏早早就等在了那裏,不過錦年卻悄悄的藏在了隔間。等待著孟卿陽到來。

孟卿陽今天也說不清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來的雲外樓。但是他下意識的打扮的很規整,怎麽說許衡晏也是情敵,雖然現在他沒資格跟他競爭了,但是還是不能太隨意。

許衡晏同樣是這種心理。雖然孟卿陽成全了自己,但是還是不能被他比下去。

錦年後來看到的二人就是這種情況:許衡晏一襲月白長衫,頭發綰的整整齊齊。孟卿陽還是往常的玄色衣衫,頭發......比許衡晏還整整齊齊。

一見孟卿陽進來,許衡晏也趕緊起身,朝孟卿陽深深的作了一揖。倒把孟卿陽嚇了一跳:“你這是幹嘛?”

許衡晏擡頭,對著孟卿陽說道:“王爺,多謝你的成全。”

這時孟卿陽一下子明白了:“你,你怎麽知道的?”

許衡晏沒有透露夏荷的事,引著孟卿陽坐下:“你先坐,我讓你見一個人。”

“誰?”孟卿陽有些詫異了,這許衡晏突然叫自己來,他差點以為是鴻門宴了。

“是我。”錦年清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孟卿陽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錦年推開門,滿面含笑的進來看著孟卿陽。孟卿陽緊張的趕緊從凳子上站起來,定定的看著錦年:“黎兒,你?”

錦年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深深的朝孟卿陽鞠了個躬:“謝謝你,卿陽哥哥。”她特意翻看了原來唐黎的《錦年記》,知道她一直都是這麽叫南陽王的。

孟卿陽此時緊張的都有點說不清話了,看著錦年磕磕巴巴的說道:“你......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都知道了。所以才要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做得一切。你明知我不喜歡你,可你還願意為了我做這麽大的犧牲,所以,真的謝謝你。另外,對不起。”

孟卿陽趕緊打斷錦年的話:“黎兒,不要跟我道歉。你知道的,為你,我都是心甘情願的。”

許衡晏此時突然有點後悔自己的舉動了。怎麽成了南陽王表白大會了,而且現任老公還站在這裏?許衡晏不滿的咳嗽了一聲,過去牽起了錦年的手,宣誓一下主權。

不過孟卿陽自動忽略了。

錦年看許衡晏不高興了,輕輕搖搖他的手,繼續剛才的話:“對不起,卿陽哥哥。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我沒辦法回應你。所以,當我知道你為我做了那麽多時,我除了感動,還有些愧疚。這輩子我沒辦法報答你了。我也不說什麽來世的話,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過自己的生活,能和和美美的過好這一生。”

孟卿陽不再說話了,淚水悄悄的從眼角滑下來,他急忙掩蓋,轉過身去喊著:“許衡晏,不是說請我吃飯嗎?讓小二上酒。咱們今年喝個痛快,你要是能喝過我了,錦年我就再也不跟你搶了。”

許衡晏很佩服他,但是還是當下就接話:“你本來就搶不過我!”

孟卿陽笑著,和許衡晏一起入了座。錦年再後面眼中也充滿了淚水,笑著跟著入了坐。

這一場酒,每個人都喝醉了。許衡晏抱著孟卿陽開始稱兄道弟,錦年趴在一旁抱著酒杯自己傻笑著。

“你以後可得好好對黎兒!要不我就回來跟你搶!”孟卿陽醉醺醺的還不忘恐嚇許衡晏。

許衡晏認真的點點頭:“放心吧,我愛她不比你少。”

錦年暈暈乎乎的插嘴:“你說誰?”

許衡晏扭過頭去親親錦年:“當然是你。”

錦年又乖巧地趴在桌子上跟酒杯玩了。

許衡晏接著跟孟卿陽勾肩搭背著承諾著了,錦年一個人無聊,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後來底下等待的下人實在是等不了了,石羽上來看了看。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這趕緊跑過來叫醒許衡晏和孟卿陽:

“少爺,別睡了,回府吧。”

“王爺,王爺醒醒,”

許衡晏迷迷糊糊的應:“嗯?”

石羽很是焦急啊:“少爺,你看少夫人這麽睡著多不舒服啊?快回府吧?”

許衡晏一聽見說媳婦,趕緊醒了醒神。過去抱起來錦年跟南陽王告別:“孟兄我先走了啊!”

孟卿陽看見許衡晏懷中的錦年,也開始哼哼:“嗯,別抱走我家黎兒。”

許衡晏這點還是清楚的很,抱著錦年扭身又遠離了他一步:“別想這麽美!這是我老婆!”

南陽王喝醉了,也話多了起來,拖著許衡晏的袖子不讓他把錦年抱走。

石羽看場面又一度陷入了僵局,只好過去拉開孟卿陽的手,讓許衡晏先走,自己照顧著南陽王等王府的秦風過來。

許衡晏一走,南陽王就開始拉著石羽說話:“你可不許喜歡我家黎兒!”

石羽尷尬的回他:“我喜歡少夫人的侍女,而且,王爺,那少夫人是我家少爺的。”

孟卿陽生氣了,氣鼓鼓的不理石羽,趴在桌子上把頭別過去不看石羽。

石羽好無奈,王爺你脾氣好大!

之後,南陽王大婚,迎娶了羌族公主。全城轟動,迎娶之處到處飛揚著鮮紅的月季花瓣。孟卿陽解開了多年的心結,並且成功緩和了與許衡晏夫婦的關系。為了錦年娶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孟卿陽卻也不悔了。只要她一世美滿,他無怨。

喜房裏紅燭輕輕搖曳著,羌族公主安安靜靜的等待著自己的夫君,幻想著花燭夜和自己的未來。

可南陽王沈穩的聲音傳來,任憑喜娘主持完流程,用喜帕挑開羌族公主的蓋頭,冷漠的回了一聲:“睡吧。”

羌族公主好像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了腳,呆呆的問:“啊?”

孟卿陽回覆道:“今天也累了,你休息吧。”說罷轉身出了喜房。

羌族公主不相信地呆呆望著門的方向,猛地一把拔下了頭上的珠翠,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公主。”侍女擔心的跑過來。

“滾!”羌族公主怒吼著。侍女害怕的趕緊跑了出去。

“呵呵,呵呵呵呵。”羌族公主的笑聲在黑夜裏顯得更加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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