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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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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族公主

第十五章:羌族公主

“哎你們聽說了嗎?羌族公主要在咱們大梁選夫婿了。”

“就是那個去年送來說和親的公主嗎?不是一直養在太後宮裏嗎?怎麽不是嫁給皇上嗎?”

“本來是的,這不是太後喜歡嘛。說讓公主自己挑一個大梁的青年才俊嫁呢。”

“真的啊!這公主好厲害啊!”

“誰說不是呢!”

......

最近京城裏傳瘋了羌族公主要在大梁選駙馬的事了。所以就連錦年也聽了一耳朵。想想自己和那個羌族公主倒是有一段淵源的,不過錦年對她是一點好印象都沒有。第一次見面她就和許衡晏搭訕。讓錦年以後看了她一直都是白眼相像的。當然,她對待錦年也沒什麽好臉色。錦年自許煙雨走後沒有跟誰這麽不對付的。這次可算是找著一個!

羌族是大梁北邊的一個少數民族。早年與大梁戰亂不斷。近年來,雙方兵力都有些吃不消了,羌族為了以示友好,特送來一位公主和親。不過送來的時候公主年幼,便讓太後先撫養了一陣子。後來不知怎麽的太後異常的喜歡這位異族公主,竟要她自己挑選夫婿,不用非嫁進皇家了。這真算是天大的榮寵了。

錦年不屑:反正又不會嫁進自己家來。趕緊去禍害別人吧。結果不小心一語成讖,這羌族公主竟真要嫁給許衡晏!

“什麽?”皇後宮裏,錦年不相信地問唐溪。

唐溪一臉愁眉,一直不住的嘆氣:“皇上答應太後了,說讓羌族公主自己挑一位大梁的夫婿。可沒想到她就挑中了許衡晏。”

“皇上不知道許衡晏已經娶妻了嗎?怎麽還這樣答應公主啊?”錦年有點懷疑皇帝清奇的腦回路。這樣荒唐的事怎麽皇上也能答應?

“皇上也沒想到這羌族公主會選擇許衡晏啊。”唐溪只好替皇上辯解。

“那我怎麽辦?總不能讓許衡晏休了我吧?”錦年有點困惑。

唐溪斟酌了一下字句,把皇上讓傳達給錦年的話講給她聽:“皇上說,可以給許衡晏一個平妻。”

“荒唐。”錦年忍不住罵道,“這古往今來哪個大戶人家會允許平妻的?皇上這是要下許家還是要下安國公府的臉面啊?”

“錦年,”唐溪趕緊捂住錦年的嘴,以免她再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這羌族公主的身份本就尷尬。她現在是為兩國和平要嫁給大梁的子弟。如今皇上公然駁了公主自己選的親事,搞不好觸怒了羌族,可能會引起兩國交戰啊!”

錦年冷笑道,古人就是這樣,把什麽事都推到女人身上。自己國君無能,卻說是因為錦年不願意讓羌族公主當平妻。這是什麽邏輯?就算讓這個什麽公主來當妾錦年尚且不願呢,更別說平妻了!

“錦年?”唐溪看錦年不說話了,擔憂的喊她。

“嗯?”錦年回過神來看著唐溪,突然沒了說話的欲望,“長姐,我先回去了。”說罷轉身就走。

唐溪在後面追著問:“那這事你?”

“再說吧。”錦年不置可否,頭也不回的出宮了。

唐溪沒有問明白錦年的意思,也不好跟皇上交差,愁雲滿面的坐到了椅子上。

坐在出宮的馬車上,錦年想許衡晏一定也已經知道這件事了。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了。掀開簾子對車夫說:“去安國公府。”

燕草問到:“小姐不回許府嗎?”

“你讓人跟許衡晏傳個話,說我最近回安國公府住了。”錦年現在實在不知該怎麽面對他。自己不答應,那就是抗旨,可若是答應,又不甘心。到現在,自己竟成了許衡晏的累贅?怎麽想錦年也覺得十分對不住他。索性回自己家住幾天,冷靜一下也好。

“是。”燕草應到。

對於錦年回國公府這件事,最開心的竟然是張氏,高高興興的讓人收拾出來錦年未出閣時的閨房,樂樂呵呵的去門口迎接錦年回來。

錦年一下車看見自己娘親這麽興奮,有點哭笑不得,不過轉眼她就一個單一表情了。抱著張氏就哭起來了:“娘。”

張氏的歡喜一下子轉化成了驚恐:“怎麽了錦年?”趕緊抱著錦年拍拍,跟哄孩子一樣安慰著,“誰欺負你了?”

錦年現在真是委屈極了:“娘,皇上讓許衡晏娶那個羌族公主!”錦年順理成章的告了皇上一狀。

“什麽?”張氏大怒,“這個混賬是不是老糊塗了?他這江山可是我們唐家給他用命打下來的。現在敢讓我們唐家的女兒當平妻?我看他是活的太自在了吧?”皇上按理來說也是張氏的女婿,現在公然欺負自己小姑子,張氏這火氣真是蹭蹭的。

“你姐怎麽說?”張氏問錦年。

“姐姐說沒辦法,這事就是長姐跟我說的,她替皇上勸我答應。”錦年抽抽搭搭的說著。

“你先回家,我進宮去找你姐。”張氏把錦年交給燕草扶進去,自己坐上了錦年來時的馬車一路進了宮。

“母親。”唐溪看到張氏一臉怒氣的走進來,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

張氏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問唐溪:“聖上說要讓羌族公主嫁給許衡晏?”

“是。這是公主自己的意思,聖上不好拒絕。”唐溪拉張氏坐下,讓宮女趕緊上了茶。

“那就要委屈你妹妹去當平妻?這哪個有頭有臉的人家會允許平妻的啊?皇上這是公然打我們安國公府的臉啊!”張氏越說越氣憤,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此時門外傳進來的聲音讓皇後都有些毛骨悚然。

“朕絕無此意。”皇上聽聞安國公夫人入宮,也趕忙來了皇後宮裏。

“皇上。”唐溪和張氏趕緊行禮。內心不免有些心虛。

“快起來。”皇帝在張氏面前難得的謙遜了一回,“母親這是見外了,都是一家人。”算起來張氏也是皇帝的丈母娘。不過張氏哪裏敢在皇帝面前擺長輩架子。行禮還是不免的。

皇上此時也很愧疚,讓自己小姑子跟人當平妻,這換做平常家庭丈母娘非吃了自己不可。於是趕緊跟張氏解釋:“唐黎這算起來也是朕的妹妹,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朕也不舍得讓她受委屈。可這羌族公主就挑中了許衡晏。朕又在這麽多人面前答應了她這個要求。現在要是反悔,那勢必會引起羌族的不滿,到時兩國好不容易的和平再就此破裂,那朕豈不是成了罪人。”

皇帝這話明面上是在說自己,其實就是在暗指錦年。如果錦年不答應,那她就是兩國的罪人。張氏也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了,怎會聽不出這話中的意思。可是偏偏又沒辦法反駁。總不能說國家和平我不管只要兒女幸福吧?張氏被堵的一楞,只好跟著點點頭。

皇帝說服了張氏,也放心多了,跟張氏閑聊了幾句話後,張氏也沒心情在待在宮裏了,也就起身告辭了。想到錦年還在家裏難過呢,張氏趕緊回家看自己的小女兒了。

張氏走後,皇上的臉也冷下來了,便也不再多逗留於皇後宮中,起身離開了。皇後早已習慣皇帝的無情,起身恭送,也毫不在乎。

入夜,錦年沒有吃多少晚飯,只一個人安靜地躺在自己的院子裏,目光呆滯的看著天上的星河。夜夜流光相皎潔,但她不是星,他不是月。錦年有點想哭。怎麽自己的情感歷程總要這麽坎坷呢?小時候她也算是學霸,小學,初中,高中都是典型的乖寶寶,努力學習,心無雜念,甚至都不跟異性有過多的接觸。也只在大學喜歡過一個他。本來郎有情妾有意,可偏偏又插進來一個羌族公主?老天爺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啊?

張氏也偷偷跑過來看孩子,忍不住勸到:“錦年啊,再怎麽也該吃點東西的啊!”今天安國公又出去應酬,現在還沒回來。唐景又加班。現在家裏就只有個自己。這寶貝閨女這麽委屈,偏偏當爹的跟當哥哥的都不聞不問。張氏真想現在把他們都給抓回來。

錦年搖搖頭:“我不餓。娘,你先回去休息吧。”

張氏現在怎麽能放下心來休息,也坐到了錦年搖椅的旁邊,輕輕摸著錦年的頭道:“錦年啊,你要記住,自己是唐家的女兒。我們唐家的女兒那是天下最高貴的,怎麽也不能委屈自己!”

錦年安靜地等待著張氏的下文。

“要娘說,如果這個羌族公主非娶不可,那咱們就幹脆和離!”張氏咬咬牙,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張氏知道錦年有多喜歡許衡晏,但是如果真的嫁進來個異族公主,那錦年以後的日子該是怎麽樣的?與其這樣,不如短痛。現在錦年和許衡晏和離了,也是有大把的青年才俊願意娶錦年的,

錦年聽到張氏的話,不住一驚:“娘?”

張氏面色也是訕訕的,解釋道:“娘知道你從小就喜歡晏兒了。可是這現在的情況,真的這公主嫁進來以後你的日子會很難過的!娘不舍得你為了一個男人自己過不快樂自己的一生。要知道當初你姐姐進宮,娘有多不願意,可是娘沒辦法。那是君,咱們是臣。但如今,娘只有一個你了,娘不能讓你再這樣不快樂的過一生。”

“娘,”錦年忍不住哭了,她真的很委屈,為什麽自己明明已經和許衡晏在一起了可還是有人要來破壞他們的感情,“娘我不想離開許衡晏,我真的喜歡他。我也不想跟別的女人分男人。我真的不知道了,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選擇?”錦年現在就是個受傷的孩子,決絕的離開了夫家,可卻又舍不得。只好躲在張氏的懷抱裏無助的哭。

“母親,我不會負錦年的。”不知什麽時候許衡晏進了國公府,定定的站在了張氏面前。

張氏嚇得一楞,不知道他是怎麽進的國公府。自己明明跟門衛說不讓他進來的呀:“你怎麽進來的?”

身後又傳來一個歉疚的聲音:“娘,是我讓他進來的。”唐景從門後面默默的挪出來。

“臭小子!你娘的話也不聽了!信不信明天就給你定親?”張氏用這個慣用套路嚇唬唐景,果然奏效。

唐景趕緊拉著許衡晏說道:“要不你走吧?”

許衡晏有點佩服唐家的人了。不過許衡晏才不肯走呢,走過去慢慢牽住錦年的手,安慰道:“錦年,你相信我。我不會娶羌族公主的。我也不會對不起你的。你給我個機會,別這樣一走了之好不好。”今天許衡晏一聽到這個消息就趕緊趕回許府,生怕錦年得到消息,可還是晚了一步。夏荷傳話來,說夫人要回國公府住幾天。他就趕忙追來。結果國公府得了張氏的命令,怎麽也不肯讓他進去見錦年一面。一直等到唐景回來才終於找到一個友軍把自己放了進來。剛才看錦年哭得那麽傷心,許衡晏真是聽得心都要碎了。

他也沒想到會有這麽個事?自己明明都娶妻了楞是給整個平妻出來。而且還是個羌族公主?這簡直就是飛來的橫禍啊!

可錦年真的是極度絕望,現在一點也不想看到他了,抽出來自己的手,把頭轉過去對許衡晏說道:“你回去吧。我就是想在這住兩天。”

許衡晏不甘心的搖搖她的手:“錦年。”

錦年閉上眼睛,眼角忍不住流下一滴淚來,聲音有點哽咽,但還是堅持的跟許衡晏說道:“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你走吧。”

唐景看到妹妹現在這麽難過,也有點擔心,過去拉起來許衡晏,將他拉出了院門。

出了院門,唐景才對許衡晏說道:“妹夫,我知道這事你也沒辦法。可妹妹現在接受不了也正常。不如你這幾天也在這住下,好好陪陪錦年。這事我們在慢慢想辦法。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許衡晏點點頭:“多謝大哥了。”

“走吧。”唐景沈重的拍拍許衡晏的肩膀,帶著許衡晏離開了。

深夜裏,許衡晏在安國公府的客房裏輾轉難眠,忍不住起身來悄悄走到了錦年的閨房外。錦年的江晚閣燈已經熄了,燕草聽見腳步聲打開門,看到來者是許衡晏也就沒有說話,側身讓許衡晏進了屋。許衡晏悄悄走進屋內,看到錦年委屈的蜷縮在床上的一角,臉上還有沒擦幹的淚痕。不過也許今天太累,已經睡著了。呼吸聲平穩卻有些弱弱的。許衡晏心疼的過去擦去錦年臉上的淚痕,拉過來被子仔細的給錦年蓋好,摸摸錦年的小臉,轉身再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不過,就在事情沒有絲毫轉機的第二日,錦年又迎來了一個吐血高峰:羌族公主竟然要搬進許府住?!剛剛才跟錦年說上幾句話的許衡晏也崩潰了!這公主是鐵了心要自己沒老婆啊!

錦年聽見這個消息,氣憤的扔開了許衡晏的手。

許衡晏很委屈:“我什麽也沒幹呀!”

錦年:“你用美色勾引了她!”然後轉身就走,留許衡晏一個人在原地默默的咒罵羌族公主。

不過錦年已經感覺到了濃濃的危機感在向自己襲來,於是下午就收拾東西回了許府。

果然,剛進許府,錦年就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濃濃的惡意。

“這個,給我擡到屋子裏去!”

“那個先放在外面。”

“擡這個小心點!”

錦年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羌族公主正在頤指氣使的指揮著下人們搬東西。錦年現在看見她真的恨不得沖上去撓花她的臉!搶什麽不好非要跟自己搶老公?其實她搶什麽都可以,就是許衡晏不行!

羌族公主也許也感受到了一道吃人的目光正在看著自己,回頭就看到錦年定定的站在不遠處。嫵媚的笑了笑,迎了上去:

“姐姐回來了?”

錦年聽見這個稱謂真是要被她惡心死了:“公主少跟我套近乎。你還沒進門呢。請稱我一聲許夫人。”

羌族公主好像一點也不見外的過去攬住錦年的胳膊說道:“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客套什麽啊。”

錦年目光看過去,不禁問道:“你這東西是往哪搬呢?”

羌族公主笑笑,說道:“自然是靈犀閣啊。”

錦年啪一下就甩開她的手:“你想得美!憑你也配住靈犀閣!給我搬出來,回你的宮裏去!”

羌族公主這時也不假裝跟她套近乎了,高傲的翻了個白眼:“我來許府住是太後準許的,你說搬就搬?”

錦年真的覺得自己應該好好打她一頓教育教育她尊卑了,正準備開口,身後就傳來了一個清麗的女聲:“公主,你是真拎不清自己幾斤幾兩重啊?你在羌族是公主,可是在大梁你又算什麽?不過是個和親的公主,你父皇要是寵你會送你來和親?而少夫人就不一樣了,國公之女,皇後之妹,尚書之媳,侍讀之妻,朝廷親封的正一品誥命夫人。這才是大梁正經的天之驕女。而且是大梁的第一美人。不是奴婢嘲笑您,憑您的容貌想跟我們家少夫人比,可真是比不起啊。”

來人正是消停已久的宋氏,宋姨娘。

錦年沒想到這塊滾刀肉會出來幫自己,不過心裏也記下了這情意了。看來煙雪當上婕妤後變了不少啊。雖然不是十足十的寵妃,可皇上也是記得她的,三天兩頭會去看看她。想必她也學會了一些生存之道,所以教育了姨娘吧?錦年內心對宋姨娘這段話很是肯定。

羌族公主的臉色就沒那麽好看了。自己是不被父皇重視,這次說讓她來和親也是有任務交給她。可她好不容易贏得了太後的好感,以便於自己方便的行動了,這下被一個姨娘嘲笑。羌族公主的臉色一時間有些精彩:

“放肆!你一個姨娘敢這麽說我?信不信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小命?”

宋姨娘趕緊裝作好害怕的樣子:“奴才不敢。”

錦年這時也成功動用了自己少夫人的權力,對著下人們說道:“公主來許府小住,還不把客房收拾出來讓公主住進去。”轟不走她也不能讓她住靈犀閣。

一個是正經少夫人,一個是無理取鬧的異族公主,下人們也是掂量的清楚的,是以錦年一說話紛紛開始行動,將公主的東西往客房擡。

羌族公主大怒,指著錦年:“唐黎,你!”

錦年無所謂的看著她:“你什麽你?啊?有本事你就去告我的狀啊!你看皇上和太後會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怪罪我唐家?”錦年確實有底氣,唐家可是開國元勳,正經的名門貴族。她羌族公主再好聽,不過也是異族公主。京城的貴門還是會向著安國公府說話的。包括皇帝。

“哼!”吵不過錦年了,羌族公主也不戀戰,白了錦年幾眼後帶著侍女匆匆的離開了。反正還在許府,慢慢算賬!羌族公主瞇著眼睛恨恨的想著。

錦年這時轉身去看宋姨娘,想聽聽她怎麽突然會幫自己。

宋氏也料到錦年會疑惑,對錦年說道:“自煙雪進了宮,我也想明白了。自己做什麽事情,不就是為了煙雪能有個好將來嗎?可是還是把孩子送到了那麽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那這一輩子還有什麽好爭好鬥的呢?少夫人您曾經幫過我,可我不知感恩卻在後面給您耍花樣。我也覺得對不住您,所以想做些什麽彌補一下。這羌族公主來了以後我才感覺到什麽才是一家人。看見外人欺負到頭上了,我還是想幫您。”

聽宋氏說這一席話,錦年仿佛又看到了以前那個唯唯諾諾卻安分守己的宋姨娘。原來轉了一圈,讓她醒悟的人是她自己。這樣也好。至少,她願意回頭。

到了盛夏了,來自夏天的那些不美好的聲音都漸漸響起。錦年真是很惆悵,不知什麽時候這煩躁的日子才是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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