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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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洛普岡特是霍格沃茨四大創始人之一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裔,到她這一代家族已經沒落至僅餘三口人和一間破屋,除兩件斯萊特林遺物外別無財產。一枚鑲著黑色寶石的戒指和一個綴著字母“S”的掛墜盒,它們中的任何一樣之於馬沃羅岡特都比小女兒寶貴得多。

相似血脈的反覆醞釀令某些東西發酵變質,祖先的血統迷信至此變得偏執而瘋狂,隨之流傳的還有強大的魔力天賦,而梅洛普沒有繼承到其中任何一項。這個平庸女巫在十九歲的夏季瘋狂地愛上了一個麻瓜,然後做出了這輩子最離經叛道的決定:用迷情劑蠱惑湯姆裏德爾,帶著祖傳的掛墜盒與他私奔了。

事情的發展毫無出奇之處。迷情劑失效後女人遭到了拋棄,懷著身孕流浪在倫敦街頭,不得不賤賣祖產以維持生計。最終梅洛普倒在了一所孤兒院前的臺階上,殘餘的生命力僅足以支持她產下一個男嬰。

那個男孩,湯姆馬沃羅裏德爾在孤兒院長大,並於數十年後將他所鄙夷的麻瓜姓名棄置不用,改稱自己為伏地魔。

這個故事的梗概我此前就已知曉,上次聽到它時我正在超過二十個食死徒的圍觀下被綁在墓碑上。鄧不利多並沒說明他組織起各種旁證並特地將之展示給我的原因,我也看不出了解伏地魔身世悲慘、童年不幸對擊敗他有什麽幫助。除非他是想告訴我伏地魔也曾是個人類,但這只會使對抗他這件事更令人毛骨悚然,我會去想還有多少人能夠成為他。

“你自己肯定也註意到了。我們都是混血,都是孤兒,都是由麻瓜撫養長大的。也許還是自偉大的斯萊特林本人之後,進入霍格沃茨的僅有的兩個蛇佬腔。我們甚至長得也有幾分相像呢……”

裏德爾的低語適時地在我腦海中響起,他霧蒙蒙的身影在昏暗的密室中把玩我的魔杖,金妮的軀體毫無生氣地躺在我的懷裏。二年級時我沒費多大力氣就擺脫了那段經歷,在蛇怪被殺死、受害者完全康覆後那變得更像是一場大獲全勝,我當時還相信正義必勝是世間定理。

當然,這部分就不在我會與羅恩和赫敏討論的範圍之內了。他們在周日早飯時就得知了鄧不利多“授課”的全部內容,此後便一直在小聲地熱烈討論鄧不利多此舉的原因,羅恩同樣覺得這挺恐怖的,赫敏則認為知己知彼會對我們的鬥爭更有利。

等她將整份報紙瀏覽一遍後探討也告一段落,羅恩邊習慣性地問“有我們認識的人死了嗎”邊從她手裏拿過報紙開始翻閱,赫敏是我們中唯一還在訂購《預言家日報》的人。

“沒有。看上去魔法部毫無進展。”她說,“又有幾個人聲稱自己家門外徘徊著攝魂怪,多半是唬人的。”

“畢竟要是真遭到襲擊,他們就不太可能講得了故事了,對不?”羅恩將塗著番茄醬的烤腸塞進嘴裏,又把翻到體育版的報紙塞給了我。

羅恩總是只看這個版面,我也強不了多少。我讀著龍卷風隊的備戰情況和本周小組賽比分,假裝沒註意到赫敏一直在隱蔽地觀察這個方向。她皺起眉頭時我還以為她又要發難了,但她指向了教工席。

“海格又沒來吃早飯。”

我和羅恩循聲望去,教工席空了三個位置,海格、鄧不利多和斯內普都沒有出現,倒是平日極少離開塔樓的特裏勞尼正啜著一小杯檸檬水。我在對上她視線前就埋頭繼續對付食物,免得她在整個禮堂前捂著胸口尖叫宣布我即將暴斃之類。對前占蔔課教師的死亡預告我早該習以為常了,可無論如何那不是適合解讀成祝福的東西,而且我沒多久以前才得知正是她以一個預言決定了我的命運。

“沒準兒是格洛普和他養的其他東西打起來了。”羅恩不以為意,“海格不會有事的,沒多少東西能傷害他,記得嗎?”

“但是他一整周都沒有和我們說過話!昨天我在去圖書館的路上看到他了,他直接從我身邊擠過去了,根本沒搭理我。”赫敏難過地說。

“圖書館?”我很難想象海格穿著那身臟兮兮的毛皮大衣擠在書架之間的樣子。

“這倒奇怪,他什麽時候看過書啊?”羅恩說,赫敏剜了他一眼。

“好像是關於照顧巨大動物的知識之類的。”她沒理會羅恩的嗤鼻聲,宣布道:“我們一定得找個時間去和海格說清楚。”

“像是‘你的課和養的那堆東西尤其是你弟弟都蠢得要命但我們還是很愛你’之類的?”

“你們發現鄧不利多也不出現了嗎?”我趕緊打岔。

“他肯定是在忙鳳凰社的事。”赫敏答道,“現在的形勢一定很嚴峻,而且聽說新上任的魔法部長還是不相信鄧不利多。”

“那他跟福吉一樣蠢。”羅恩斷言,揮了一下紮著熏魚的叉子,“我爸爸說斯克林傑特別難纏,整天拖著部裏的人一塊加班,傲羅司已經有人在研究該怎麽謀殺他了。”

“聽起來他至少在做事。”我可沒忘了去年福吉花了整整一年時間來否定事實和詆毀我,放任伏地魔在他眼皮底下壯大勢力,托他的福我對魔法部失去了最後一點信心。

“斯內普除了上課也很少出現了。”赫敏說。

“說不定他就在他的地窖裏搗鼓什麽黑魔法玩意呢。反正他現在是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光明正大地幹這個鄧不利多也不能說什麽,對不?”

說話時羅恩看向我,我倆對斯內普的仇恨和不信任根深蒂固的程度幾乎不相上下,即便赫敏以鄧不利多的識人本領相勸也毫無用處。赫敏對此是早就放棄了,不過這一話題也提示了她:“哈利,你周五晚上的大腦封閉術課上得怎麽樣?”

“就那樣唄,和上學期沒區別。”我懨懨地說,下周同一時間還要再來一次,這點也完全是上學期的翻版。“說到這個,我到他辦公室時……”

我把所見和他們講了一遍,末了又不知第多少次對他們強調:“加上對角巷他在博金-博克鬼鬼祟祟的舉動和火車上的事,你們還不覺得馬爾福有問題?他可一直是斯內普的寵兒。”

“可是如果他真的在替神秘人做事,怎麽會和斯內普吵起來?斯內普應該會提出幫助他,好套取情報才對。”赫敏指出。

“之前……那次是斯內普給鳳凰社報的信,他父親進了阿茲卡班,他當然不高興了。”我回答,見他倆聽到那名字時同時哆嗦了一下。

“我還是不覺得馬爾福有那個本事,他就是個草包。”片刻沈默後羅恩說。

“我覺得你對這個關註得太多了,哈利。”赫敏說,“就算真有什麽事,鄧不利多會知道的。”

“那當然,他可每天都在學校盯著呢。”我有些惱火地喝掉最後一點粥,沒再討論這個話題。

相信馬爾福正在為伏地魔服務對羅恩和赫敏似乎格外困難,我無法理解其中原因,也許是因為他們沒在火車上親眼見證他談起自己秘密使命時的樣子吧。我見過為數不少的撒謊者和志得意滿之人,馬爾福神色中的某些東西告訴我他談論的事是真的,或至少他認為是。他即將執行一項為伏地魔所重視的任務,而且完全不在乎是否有人會因此受傷。

馬爾福和我的表哥達利頗有相似之處,因衣食無憂和備受寵愛而自認高高在上,毫無同理心,在說謊、籠絡人心等方面顯得異常圓滑,然而所知僅是這世界的一小部分,對掙紮、痛苦、死亡等命題全無概念。我打從心底裏厭惡他們的存在,但他們對我的嘲弄更趨近於毫無章法的持續騷擾,以惡毒或邪惡來形容,未免太過擡舉。要我判斷德拉科馬爾福是否邪惡,我恐怕很難給出明確的答案,可他要是屈從於名利欲和威脅走上邪路,我是一點都不會奇怪的。

早餐在羅恩重新發起的閑聊中結束,盡管黑魔法防禦課和魔藥課的作業還在躺塔樓裏沒有寫,我已經打定主意要在午餐前飛一會兒了,於是邀請了羅恩、金妮和凱蒂貝爾,也算是在魁地奇隊選拔前練練手感。迪安今年也打算參加選拔,堅持要和金妮同去,結果我們離開餐桌時羅恩和赫敏都顯得不太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由哈麗雅特給大家示範怎麽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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