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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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概以為我是作弊了吧?”

“是啊,你並不是自己獨立完成的,是不是?”

“她只是按照和我們不同的方法操作的,也可能會闖大禍的,是不是?她冒險了,所以得到了補償——”

“等等。”我惱火地轉頭看向那個橫插進我、羅恩和赫敏之間爭執的家夥,金妮韋斯萊毫不退縮地瞪回來,帶著點驚慌和氣憤。“我沒有聽錯吧,哈利?你一直在按照別人寫在一本書上的指令做事?”

“這沒什麽,”我很清楚她在想什麽,“你知道,這不像裏德爾的日記。那只是一本被人塗寫過的舊課本。”

“可是你照那上面寫的做了?”

“我只是試了試書上空白處寫的幾點小竅門,說實在的,金妮,沒有什麽蹊蹺的——”

我放緩了聲音試圖寬慰她,而金妮仍舊是一副不信任的神色。從某個角度來看這挺詭異的,因為金妮以前從不和我爭執,事實上她通常會在離我的個人空間邊界還有幾英尺時就紅著臉跑開,或者弄掉手裏的任何東西。變化應該已經持續了有一段時間了,但我覺得真正的轉變還是發生在這個暑假,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三個月前魔法部那場戰鬥過後。

她大概終於意識到了一個會頭腦發熱沖進顯而易見的陷阱、差點害死自己所有朋友並且真正成功地害死了自己打算營救的人的失敗者並沒有什麽值得崇拜的。我尖刻地想。

“金妮說得有道理,”赫敏一下子來了精神,“我們應該檢查一下它有沒有什麽不對勁兒。我是說,所有那些古怪的說明,誰知道是怎麽回事?”

我翻著白眼在她把手伸向我的書包前交出了那本舊書,她是打定主意不原諒我在本學期第一節魔藥課上就靠著書上的筆記贏得福靈劑的事了,有人否定課本、那人幹得更好和我而不是她得到了斯拉格霍恩“魔藥天才”的讚譽,這三件事撞在了一塊那就誰都沒可能阻止赫敏。

當然,那課本就是——課本,咒語的光芒閃過之後也沒有跳起來咬赫敏一口或者來幾個後空翻什麽的。簡而言之除了原主人聰明得要命和一個“混血王子”的署名,沒有什麽值得驚奇的發現。我一聲不吭地把它收了起來,羅恩取笑著赫敏的過度謹慎,不多會兒她再次把書包往肩上一甩,怒沖沖地往圖書館去了,一本小冊子隨著她過大的動作而從鼓囊囊的包裏甩了出來落在我腳邊。

“你不該幫著我,”羅恩看的迷惑神情簡直熟悉得令我痛心,趕在他出聲之前我就開了口,“你知道,她的擔憂是有道理的。你該站在她那邊。”

“我只是覺得她太緊張了!我是說,斯拉格霍恩怎麽會把帶有黑魔法的東西給我們呢?他好歹是個教授對不?”羅恩分辯道,“她肯定也知道這只是一本舊課本而已。而且我們每天都在爭這個,她從來沒真生氣過。”

“那不是……”我卡了一下,低頭去撿赫敏掉的東西,“那不一樣。”

羅恩和赫敏一直毫無自覺地以爭吵這一他們獨有的方式調情,但那不是在她一心擔憂我的安危我倆卻一致和她作對的時候,或者在我剛剛在她最擅長的方面勝過她之後。我已經知道不能指望羅恩理解這個,大部分時間裏他甚至都意識不到我們其實是毫無血緣關系而且走得很近的男生和女生,對他而言我從前是哥們現在則是哥們加妹妹,懷疑他和我就像懷疑他和金妮或者弗雷德。

“不管怎麽說,你——噢,謝謝。”我從旁邊的高個男生手裏接過字條,盡管一眼就認出了斯內普又尖又長的黑色字跡,我還是很感激它使我免除了努力轉移話題的尷尬。

“什麽情況?”羅恩湊到我肩膀旁邊,“哇噢,哈利。你的周末夠嗆啊。”

那可不,周五晚大腦封閉術,周六晚又是鄧不利多的教學,真令人期待。我多少有些驚訝於斯內普將第一次教學設定得這麽早,鑒於鄧不利多的消息昨天就送到了我手裏,我忍不住猜想是不是他有意提示斯內普將時間定在他的課程之前。

“還有什麽事?”羅恩對我身後某處發問道。

我收起字條,發現那男生還在那兒,離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顯然還在等待什麽。他是赫奇帕奇的,有著我所見過最燦爛的金發和一雙專註的深棕色眼睛,看上去有點熟悉。

“你好,哈麗雅特。”他朝我點點頭,在羅恩不友善的打量下有點局促,“你可能不記得了,我是阿爾文費舍爾,去年在D.A.裏,和厄尼他們一起。”

“你好,費舍爾。”我記起來了,他是聖誕節後厄尼麥克米蘭拉來的那群朋友之一,“我記得你是魁地奇隊的?”

“叫我阿爾文。”他的笑容不大,卻溫暖而富於感染力,“只是個替補,追球手。我飛得不算優秀,不像你。”

“拍馬屁也不能改變這點。”羅恩粗率無禮得讓我吃驚,“如果你沒別的事好做的話,我和哈利還有得忙呢。”

實際上並沒有,我們午飯後的兩個小時都沒有課。我給羅恩遞去一個警告的眼色,他對我和金妮總是莫名其妙地充滿保護欲,將每個接近我們的異性視為打算將我們叼回巢穴的野獸,而且時刻準備著用嗓門、級長權威乃至拳頭來維護我們的名譽。當事關赫敏時他則會加倍地難纏,我覺得那概括為占有欲更為合適。我向來覺得這好笑又令人感動,但有時也會變得十分煩人。

阿爾文的笑容消退了,他像沒被羅恩打斷似的繼續了下去:“我只是想來問問,今年還有D.A.活動嗎?”

“我想不會了,不出意外的話。既然我們已經擺脫了烏姆裏奇。”

“好吧,”如果這令阿爾文失落,他也沒怎麽表現出來,“嗯,恭喜你當上格蘭芬多的魁地奇隊長——年級裏已經傳開了。”他看出我的疑惑,補充道。

“呃,謝謝?——阿爾文。”

“再見,哈麗雅特。期待接下來的比賽。”

“如果那能有你什麽事的話!”羅恩沖著他的背影喊道。

“你那副保護欲過剩的家長作風是怎麽回事?”赫敏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響起,將我倆都嚇了一跳。

“赫敏?你怎麽——”

“我的魔法字音表掉了。”赫敏答道,但看都沒看我和我手裏的東西一眼,直沖著羅恩而去,“你以為你在幹什麽?”

“什——這還不夠明顯嗎?看看那個費舍爾!”

“他只是來和哈利說句話!”

“他想泡她!”

羅恩的聲音太大了,有幾個還在吃飯的學生看了過來。

“那又怎麽樣?”

“那又怎麽樣?”羅恩難以置信地重覆道,“你以為我會看著——”

“嘿!”我一拳捶在桌上,“你們知道我能聽見的,是吧?”

“哈利——”

我豎起一只手截住赫敏的話頭,看向了羅恩:“我沒打算被任何人‘泡’,謝謝,而且我不需要別人替我識別這點。還有你,赫敏,”我拉過她的一只手,將那本冊子拍在上邊,“試著別再掉東西。”

他倆目瞪口呆地看著我扔下還沒動的甜點離開餐桌,直到我轉過了兩條走廊赫敏才跟上來,因為奔跑而有些氣喘。我有點希望能甩掉她但身高優勢導致她能不費勁地快步跟在我身邊,我又不想背著書包跑步讓包裏的東西變成一團糟。

“聽我說,哈利——”

“我在想發火是不是阻止把我夾在中間像我不存在一樣吵架的唯一辦法。”我猛地剎住腳步轉過身,赫敏險些撞在我身上,“拜托,赫敏!你從三年級起就在檢查我收到的每一份巧克力有沒有迷情劑或者愛情咒語,羅恩則嚇走每個想帶我去舞會或者霍格莫得的男生,就好像我是什麽一碰就碎的東西一樣!你們這麽幹了好幾年,為什麽這突然就變得很要緊了?”

赫敏張著嘴,看上去無言以對。我註意到她沒背著書包,大概是扔給羅恩了。

“你知道他就是那副樣子,”我呼出一口氣,“迪安和金妮在一起好幾個月了,現在迪安還不敢在他面前拉金妮的手呢。你跟他提一下克魯姆試試?”

“我才不會那麽做。”赫敏說,但是臉有點泛紅,“不管怎麽說他都不該像剛才那樣,太不講道理了。”

我聳聳肩,“是啊,沒錯。你去哪兒?”

“本來我想去圖書館做古代魔文翻譯的,但既然……”她比劃了一下書包原本在的位置,“反正在公共休息室做也一樣。”

“那一起吧。”我說,轉身往之前的方向走去。

我們繞到最近的樓梯並肩往上爬,城堡這一側多是閑置的空教室,在晚餐時間結束後就變得靜悄悄的。

“魔藥課的時候你,嗯,在迷情劑裏聞到了什麽?”爬到五樓時赫敏狀似不經意地問。

“什麽,你以為我會聞到羅恩的牙膏或者襪子?”

赫敏的腳步停了一下,我意識到自己太暴躁了。

“蜂蜜餡餅,飛天掃帚的木柄,還有,”我重重踏下一步,“級長盥洗室的青草味沐浴露。”

一時間赫敏似乎沒明白我在說什麽,但她隨即發出了醒悟的驚呼:“哦!哦天啊,哈利,我不——”

“別,”我無法忍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就,別把能見到他的機會當成理所當然,行嗎?永遠別。”

我們在沈默中回到了公共休息室,我直接走向宿舍,沒有理會火爐邊羅恩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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