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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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張君雷沒有想到自己的好兄弟和蘇師姐還有這麽個過去。頓時震驚到不知要說些什麽。

只是喻可青的神情著實非常落寞,臉上還有傷,一看就是為情所困的模樣。他只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突然又到陸夏,剛剛她聽他們宿舍的人說喻可青打架了,便著急忙慌地跑過來,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的心思。便小心翼翼地問:“那陸班花?”

喻可青只是垂著眼不說話,張君雷就明白了,有心思也不會三兩句話就把人家打發走了。原本他一直有心撮合他們倆,現在,得,可別亂點鴛鴦譜了。

蘇爾丞是到宿舍樓下,接到安墨的電話的。

她們有一段時間沒聯系了,一接通,她就聽到安墨的聲音就有些不對勁,有些喑啞,語氣又低落,她說:“橙子,我在立大東門口。”

蘇爾丞嚇了一跳,連忙問:“出什麽事了?”

“哎,見面再說,你先來接我吧。”

聽她這麽說,蘇爾丞也只有又掉頭去接她。

見了面,安墨的狀態的確不怎麽好,眼睛紅腫,一瞧就知道哭了很久。蘇爾丞立刻就心疼了,把她的行李箱接過來:“先去我宿舍。”

一進門,安墨的眼淚就掉了下來:“我失戀了。”

聽到這話蘇爾丞倒是沒有特別吃驚,稍稍放下了心,她摸了摸她的頭。

安墨繼續道:“宋尋那個混蛋!就是來養魚的!他姐姐妹妹可太多了!嗷嗚嗚嗚。”最後她沒忍住抱住蘇爾丞大哭起來。

蘇爾丞默默地回抱住她,安撫似的拍著她的背。

就是在安墨斷斷續續的哭訴中,蘇爾丞知道了那個宋尋也實非良人,和她在一起後,並不安分。各種女兄弟好朋友姐姐妹妹的,一個一個讓人心煩。

如果索性就是糾纏不休的前任,也能讓安墨光明正大的發脾氣。可是就是這些所謂清清白白的朋友,才讓安墨吐不出咽不下,最後大吵一架失望透頂。

安墨嗚咽道:“太難了,單純的喜歡一個人怎麽會這麽難呢?”

蘇爾丞聽了,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大哭一場後,安墨漸漸平息下來,拿了紙巾狠狠擤了擤鼻涕,看了眼蘇爾丞:“所以我來你這散散心。”

“嗯,”蘇爾丞給她倒了杯水,“打算呆多久?”

“到年前吧。”

蘇爾丞楞了楞:“你工作呢?”

“請假了。我爸媽也知道,放心吧,你就想怎麽陪我就行啦。”

蘇爾丞只有一把挽住她的手,笑嘻嘻道:“知道啦,你最大。”

因為安墨的到來,讓蘇爾丞沒有心思再去細想喻可青的事情。她直接就把宿舍裏空置的另一張床收拾了,讓安墨住她宿舍。

肖宇振知道安墨來了,說要晚上請她們吃飯。她倆收拾了一下,時間也就差不多了,便出門坐地鐵。

安墨大四才回家的,離開立城一年了,她還怪懷念的。一路上拉著蘇爾丞嘰嘰喳喳的,如果不是眼角還帶著一點紅,蘇爾丞都要以為她已經沒事了。

肖宇振定的地方是前不久新開的一個牛骨店,類似羊蠍子火鍋,但是把羊骨換成牛骨。

她倆到的時候,肖宇振已經在那兒了,他看見她們就笑了起來:“好久不見了,安墨。”

等她們走近了,肖宇振看到了安墨紅腫的眼皮,笑容微微收斂了起來,他朝眼睛比劃了一下,問:“怎麽了?”

安墨吸了吸鼻子,笑道:“沒事啦!啊我餓死了,點東西了嗎?”

肖宇振也沒有再追問,只給她們倒了可樂,說:“點了。這家店有個小吃叫鹹蛋黃南瓜酥,特別好吃,你一定喜歡。”

“今天可要好好敲你一頓啊師兄!”

肖宇振笑了起來:“你倆說說,就哪一次請你們吃飯你們跟我客氣了。”

這下連蘇爾丞也笑起來。

一頓飯吃得還挺歡樂。

最後趁安墨去衛生間的空檔,肖宇振才問蘇爾丞:“她怎麽回事?”

蘇爾丞嘆了口氣:“失戀了。”

肖宇振一挑眉:“那個餐館老板?”

蘇爾丞倒是有些吃驚:“你知道?”

肖宇振輕輕笑了一聲,意味不明,這時安墨從衛生間出來了,他們便停了下來,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第二天是周六,晚上大家都沒事,肖宇振有心讓安墨發洩,便說一塊兒去唱K。

安墨一口答應,蘇爾丞本來就是作陪的,也沒有意見。

三個人在KTV裏鬼哭狼嚎了一晚上,快十點了才回去。

蘇爾丞和安墨沒讓肖宇振送,就兩個人挽著手打了個車回學校了。

她倆在東門下了車,那邊有條美食街,是立大學生最愛去的地方。

蘇爾丞剛下車就看到迎面走來的幾個熟悉的身影。

那邊率先瞧見了她,張君雷快樂地沖她揮手:“師姐!”

蘇爾丞也學著他揮了揮手,道:“怎麽這麽晚?”

“吃了點夜宵。”張君雷爽朗的聲音傳過來。就這兩句話的功夫,他們走得近了,蘇爾丞看到喻可青身邊的陸夏,眨了眨眼,抿嘴道:“吃完早點回去。”

“知道了,已經吃完了。這不是我跟阿喻一塊兒送班花嘛。”

蘇爾丞點點頭,又跟喻可青和陸夏打了個招呼,然後拉著安墨先走了。

喻可青一直望著她,眼中光沈浮。安墨看了他一眼,悄聲問蘇爾丞:“你跟小魚弟弟怎麽樣?”

蘇爾丞嘆了口氣:“一言難盡啊。”

她簡單地說了一下從蘇城回來發生的事情。安墨聽了直皺眉:“攤牌了?”

蘇爾丞點著頭:“對呀,氣得不清。”

安墨若有所思:“你確定他氣這個?”

“不是嗎?我騙了他,還騙了兩年。換你你不生氣?”

安墨有些無語:“行吧。”

等蘇爾丞和安墨的背影被夜色掩去後,喻可青才將眼神收回。張君雷察覺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吊兒郎當的對陸夏說:“班花我送你回宿舍?”

原本就是陸夏叫他倆出來的,張君雷知道他就是個搭伴,可是知道了喻可青的心思後他就願意幫好兄弟做個擋箭牌。

陸夏卻不吃這套,她直直看向喻可青:“阿喻,我有話跟你說。”

喻可青想了一下,沖張君雷說:“你先回去吧。幫我留個門。”

張君雷知道他們有話說,只有答應了一聲,便往另一條道走了。

他走後,喻可青和陸夏就往女生宿舍的方向慢慢走去。

陸夏看了喻可青一眼,指了一下:“你,還疼嗎?”

她說的是他臉上的傷,喻可青下意識摸了摸嘴角:“沒什麽。”

陸夏盯著他:“你打架,是為了什麽人嗎?”

喻可青楞了一下。

“是……蘇師姐?”

這下喻可青停下了腳步,他回望住她。陸夏笑了笑,卻有些勉強:“我看出來了。”

喻可青沈默著,陸夏臉上的笑漸漸維持不住了,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阿喻你……喜歡蘇師姐嗎?”

片刻後,喻可青喉結動了動:“喜歡。”他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嘴角微微上揚,“兩年前就喜歡了。”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是聽到喻可青親口說出來的時候,陸夏還是忍不住心中酸澀,她吸了吸鼻子,故作輕松道:“那,你要加油呀!”

喻可青卻沒有回應,他看了她一眼,突然說:“你是個特別好的女孩兒。”

陸夏噗嗤笑了:“這種時候,就不要給我發好人卡啦。”

喻可青也跟著笑了笑,說:“真的。”

陸夏點點頭:“謝謝你,你也特別好。”

大約要變天,風漸漸大了。喻可青擡腕看了眼手表,道:“不早了,你快進去吧,我在這裏看著你。”

這裏離她宿舍隔得不遠,正好能看見宿舍樓的門洞。

陸夏最後看了他一眼:“行,那我先走了。”

她揮了揮手,然後往宿舍樓慢慢走去,在進大門的時候,她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回頭了。

她看見那高挑的身影已經轉過身走進了寒風中。她突然想起來,她好像看了許多他的背影,而他也一直都是今天這樣,從來不肯回頭看一看。

她想,這樣也好,她這麽驕傲的人,卻總是追著他,她也不想再看他的背影了。

她也是很多人喜歡的。她這麽想著,安慰著自己,可是最後還是紅了眼眶。

天氣越來越冷,很快進入了考試周。蘇爾丞每天忙得暈頭轉向,根本顧不上安墨。不過安墨知道她忙,便也沒太纏著她,倒是每天去找了肖宇振。

有肖宇振陪她,蘇爾丞也放了心,繼續做實驗寫論文,也沒管她整天不見人影了。

蘇爾丞監考了一門喻可青他們班的考,她看到了喻可青,他臉上的傷還剩下一點痕跡。

考試的時候他依舊是蘇爾丞記憶中那認真的模樣,她占著自己監考的身份,不禁多看了幾眼。

最後快下考的時候,她又看向喻可青,冷不丁直接撞進了他的眼裏。

她嚇了一跳,立刻又慌亂地將眼神轉開。這時,她聽見他輕笑了一聲。這在安靜的考場裏顯得十分突兀,同學們都紛紛看向他。

蘇爾丞只用餘光註意到喻可青還在看她。她莫名紅了臉,卻如何都不敢再隨便亂看了。

她監考的這門是喻可青他們專業的最後一門,結束後,張君雷吊兒郎當地去勾喻可青的肩,偷麽跟他說:“阿喻,剛剛考試的時候我發現蘇師姐老偷看你。你還是很有機會的!”

喻可青聞言又看了眼正在將收上來的試卷裝好文件袋封起來的蘇爾丞,發現她的耳朵還有些緋紅。

他好心情地勾了勾嘴角,跟張君雷一塊兒出了門:“嗯,我知道。”

張君雷:“……”

咋回事兒,這股戀愛的酸臭味?

“欸,考完了你今天回家嗎?”

喻可青想了想:“過幾天吧。”

張君雷很高興:“哎呀,舍不得我嗎?”

“也不是。”

“……”行吧,我知道了。

兩個人一路回了宿舍,剛坐下沒多久,正討論要去吃什麽,就有個隔壁宿舍的男生敲了敲敞開的門:“阿喻有個師姐在樓下找你。”

喻可青楞了一下,張君雷在一邊異常興奮:“阿喻你機會來了!”

喻可青瞟了他一眼,耐心道:“他也認識蘇師姐,如果真的是蘇師姐來了,他就會說是蘇師姐找我,不是有一個師姐了。”

張君雷“嘎”了一聲,也明白過來,頓時不是滋味地說:“阿喻你桃花也太旺盛了吧!”

喻可青沒有理他,順手拿了手機就下樓了。

今天是考試周的最後一天,所有考試基本在上午結束,有買票買得早的同學考完就得往高鐵趕,這會兒宿舍樓下來來往往的人非常熱鬧。

只是一個女生站在男生宿舍樓下還是非常惹眼的,喻可青一眼就看到了,他不禁怔住:“是你。”

安墨笑著揮揮手:“你還記得我嗎?”

喻可青將手放進口袋,也笑了起來:“當然,姐姐。”

這聲“姐姐”勾起了安墨不好的回憶,她皺皺鼻子:“有個事我一直都想問問你。我跟橙子一塊兒,為什麽你單單就沒有懷疑我是姐姐?”

聽到這話,喻可青沒有說話,表情也有些一言難盡,安墨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一點“這還用問”的意思。她無語地擺擺手:“算了算了,我還是不自取其辱了。這位弟弟,我請你喝個咖啡吧。”

喻可青知道,她大概有話對他說,他想了想,說:“這樣吧,我請你。後門有家咖啡館,意面特別好吃,一起吃個午飯吧。”

“行。”

兩人去了咖啡館,點好東西後,等服務生離開,安墨看著喻可青,突然說:“弟弟,你怪橙子騙過你嗎?”

她單刀直入,直接就問了出來。倒是讓喻可青一楞,心想這姐姐不按常理出牌啊。

安墨卻好整以暇,在等他的回答。

半晌他才笑了笑:“說不怪,你信嗎?”

安墨笑嘻嘻的點頭:“信啊,為什麽不信。”

喻可青點點頭:“不過,這重要嗎?”

“當然重要啦。”安墨睜大了眼睛,“這決定著你來立大的動機。”

這時有服務生將咖啡端上來了,兩個人暫停下談論。安墨喝了口咖啡,卻將話題轉移了:“你還記得橙子總是在打工嗎?”

喻可青當然記得,其實他當年就覺得她是不是家庭變故,不然總是在工作,過年也要賺錢,只是不敢問。

見他點頭,安墨又繼續道:“其實她不缺錢。橙子父母是在她大一結束後的那個暑假離婚的,但是他們都放棄了她,那時她已經成年了,父母不要她法律也沒辦法。”

喻可青皺起了眉,他抿緊嘴唇,聽安墨繼續說。

“她父母離婚的時候把家裏的房產都賣了變現,然後所有的財產都分為了三份,三個人分了分這個家就散了。所以橙子不缺錢,這些錢完全可以支撐她讀完大學,然後工作。可是那個時候起她就特別沒有安全感,她就想賺錢,因為她覺得她的錢總有用完的時候,不能坐吃山空,因為她沒有後路了。”

喻可青覺得心被誰抓了一下,皺了。她總是在笑,似乎看不出一絲陰霾。他艱難的開口:“……她很開朗。”

“對,”安墨大概是餓了,卷了一卷意面包進了嘴裏,“但是橙子其實是個特別敏感的人,她考慮得很多。騙你可能是她做得最出格的一件事,她一直都非常愧疚。所以,你現在出現在這裏,又意義不明,就算你不怪她,但是在她心裏,她認為她對不起你,你來就是來找她算一年前的賬你的。在她心裏你就是在氣她,怪她。”

喻可青沈靜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一絲茫然,他道:“我……我沒有……”

“所以呢,”安墨看著他,“我就是想知道,你現在還喜歡她嗎?”

喻可青抿直唇線,沒有說話。但安墨看了眼他的臉色就明白了個大概,她說:“你要喜歡她,你就得邁出第一步。你要等她來是等不到的,她怕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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