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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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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蘇爾丞直接跑回了宿舍,躺倒在床上好一會兒才慢慢將那口氣喘勻來。她腦子裏全是喻可青冷笑著說的那句話“不關師姐的事情吧”,想著想著,驀然有些傷心。

“小兔崽子,白擔心你了……”蘇爾丞喃喃道,下一秒又覺得他說得沒錯,她以什麽立場去關心他呢,她憑什麽?

腦子裏唱了兩遍《我不配》後,蘇爾丞轉頭將臉埋進了枕頭裏。

“活該。”

鬧了這麽一出,蘇爾丞更怕見到喻可青了,在正式上課之前都不敢出去亂逛,怕再無緣無故遇見他。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只老鼠,安墨在電話裏聽了也只嘆了口氣:“作孽啊!”

幸好過了兩天新生軍訓就開始了,蘇爾丞的課表也出來了,時間線不一致,又忙碌起來,她與喻可青見面的系數也降低了不少,這緩解了與喻可青重逢帶來的後遺癥,蘇爾丞又稍稍安心了些。

開始軍訓後,老天爺很給力,氣溫攀了新高,陽光格外毒辣,蘇爾丞每天去上課路過操場看見在太陽底下站軍姿的新生們都忍不住搖頭,太慘了。

這天蘇爾丞上完了上午的課,回宿舍時,看到了喻可青這班在靠近操場邊緣練習站軍姿,於是也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喻可青。他的個子高,站在最後一排,挺拔又沈穩,一眼就能看到。她忍不住停下了腳步,站在樹蔭下看他。

他的側臉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輪廓分明。比一年前更加英俊。

蘇爾丞怔怔地望著,那邊喻可青像是感應到什麽似的,轉過頭來直直地鎖定了她。蘇爾丞嚇得一抖,立刻扭頭跑了。

跑了老遠一陣,才反應過來,暗罵自己大慫包。

到了下午,蘇爾丞又接到了姜值的電話,說是學院慰問軍訓的新生,每個班級派發了幾箱飲料。運輸車將所有飲料拖到食堂,各個班級自行去領。電話裏讓蘇爾丞去幫忙領一下。

掛了電話,蘇爾丞嘆口氣,又任勞任怨地給那班的班長打了個電話,讓他點幾個男生到時間去食堂搬慰問品。

這會兒正好是在下午訓練前的休息時間,班長聽了蘇爾丞的需求,叫了三個男生,跟教官打了個招呼後就去了。過了一會兒,一個男生抱著一箱飲料走過來對人群說:“誒,你們再去一個人,蘇師姐在那兒等著,還得搬一趟。”

正坐著休息的喻可青心裏動了動,邊一手壓了旁邊想要舉手的張君雷,邊站起來道:“我去吧。”

那男生放好手上的東西後沖著喻可青喊:“就在食堂,蘇師姐在那等。”

喻可青沒有回頭,只比了一個ok。

在食堂的蘇爾丞正清點著,餘光看見有穿著迷彩服的高大男生沖她的方向走來,她便點了兩箱道:“搬走這兩箱就可以了。”

待那男生走近了,蘇爾丞才發現不對勁,扭過頭看見喻可青逆著光的輪廓。她楞了一下,她沒想到來的居然是喻可青,她不想跟他打交道,可是已經晚了,這時她如果再叫別人來,就顯得刻意了,便只有垂著頭說:“搬完這兩箱就可以了,我去簽個字。”說罷就要離開。

“師姐。”

聽到這個聲音,蘇爾丞就在心底哀嚎,她就知道沒完,卻又不敢真的不理他,只有停下腳步。

喻可青見她眼神閃躲的模樣,明顯就是不想跟他說話,氣得咬了咬牙,原本因為上次懟了她的愧疚又被氣沒了,來之前還想著得跟她道個歉,一開口卻成了:“師姐,你是不敢看我嗎?”

蘇爾丞深吸一口氣,擡起頭,平靜道:“並沒有。”

喻可青依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可是師姐這個模樣,明明就是緊張得不敢看我。怎麽,只敢偷看我嗎?”

一聽這話,蘇爾丞的臉一直紅到脖子根,一張嘴都結巴了:“我我我哪裏偷看你啦!”

喻可青挑挑眉:“哦?那今天上午那個飽含深情在樹下偷看我的人是誰?”

蘇爾丞猛地閉上了嘴巴,吸了兩口氣,最後還是不知道如何反駁,只有又一次落荒而逃。

喻可青看她跑走的背影,好心情的勾了勾唇角,搬了最後兩箱飲料回了操場。

跑出去的蘇爾丞氣得只恨不得捶胸頓足,這臭弟弟,變壞了!從前明明很乖巧可愛的,如今怎麽變得這麽壞!

原地跺了幾下腳蘇爾丞才平靜下來,去簽了領用表,才往操場的方向走去。

因為是慰問,此時教官們都已經吩咐原地休息了。操場上難得見一派輕松景象,一個班一個班圍成圈,喝著飲料聊著天,平時嚴肅的教官也親和開始必備節目——拉軍歌。

一時間操場上鬼哭狼嚎,唱了好一陣,又開始才藝展示了。

蘇爾丞饒有興趣一路看過去,等找到那幫小崽子的時候,那邊正好一個男生唱完了一首歌,張君雷一眼就看到了蘇爾丞,興奮地招手:“蘇師姐,你也來一個吧!”

遭遇天降橫禍的蘇爾丞楞了一下:“不行不行,我不會唱歌。”

小崽子們根本就不信這個說辭:“怎麽可能!”

“就是就是!”

一個個都不依不饒,要拱著蘇爾丞唱首歌。蘇爾丞心想自己招誰惹誰了,只覺得苦不堪言。這時,有人說:“師姐,唱一首《甜蜜蜜》吧,老歌簡單,肯定會唱吧。”

蘇爾丞怔住,望向喻可青,男生嘴角微勾,顯然是故意的。

蘇爾丞當然知道他是故意的,《甜蜜蜜》這首歌,是那年他生日的時候,她唱給他聽的啊。

張君雷顯然覺得這是個好主意,起哄道:“對對對,這首歌簡單,師姐你唱兩句吧!”

蘇爾丞知道這首歌是躲不過去了,只得開口:“那行吧,我唱兩句。先說好,我走調的啊,就唱兩句。”

男生們喝聲好,都漸漸安靜下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蘇爾丞眼中只有喻可青那雙透著一些諷刺的眼,她嘴裏微苦,有些顫抖地唱:“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在這歌聲裏,她又似乎回到那個夏夜,她哼著這首老歌,身邊是剛滿十七歲的喻可青,那時他還很青澀,也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她突然間唱不下去了,只得匆忙笑笑:“抱歉啊,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就不擾你們的興致了。”隨後匆匆離開。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過去,想起過去那個會害羞的抿嘴笑的喻可青。

那是一年前的盛夏,喻可青處於高二升高三的暑假,他一貫自律,即便是假期他也沒有半分松懈,每天都會去市圖書館看書做卷子。

蘇爾丞早在喻可青生日前一周就在準備。放假她沒有回老家,找了個補習班做補習老師打工,學校的宿舍不讓住,她便在打工的地方周邊和別人合租了一間房。

這是她陪喻可青過的第二個生日,她知道喻可青沒有什麽朋友,也不太喜歡熱鬧,他的十六歲生日的時候一個人在飯店裏吃蛋糕的時候被蘇爾丞撞見。

從認識他開始,蘇爾丞就知道這個小朋友沒有那麽開心,有點小孤僻,所以一直以來她都想讓他開懷一點,她總是說他跟個小老頭似的。

於是她老早就查到了在喻可青生日那天有一場相聲演出,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訂好了票,又去一家網紅蛋糕店預定了一個冰淇淋蛋糕。

喻可青生日那天下午,她從圖書館把他抓出來,語氣裏頗有些抓狂:“今天你生日啊,做什麽卷子,我帶你去玩!”

喻可青無奈地笑笑:“我不怎麽過生日的。”

蘇爾丞瞥了他一眼,沒有拆穿他。帶著他去了劇院,喻可青看到門口的宣傳倒是驚訝地揚了揚眉:“你居然搶到了這個票。”

蘇爾丞眨了眨眼:“我可是無所不能的哦。”

一下午兩個人就在哈哈哈哈中過去了,出來後蘇爾丞還意猶未盡,不時傻笑兩聲,而喻可青看起來也開懷了很多。蘇爾丞滿意地打量了他一番,評價道:“這樣才像17歲嘛!”

晚飯是喻可青請的,原本蘇爾丞要請客,可是喻可青執意要他付錢:“今天是我生日,你已經為我做了很多了,飯一定是我請你吃。”然後蘇爾丞就沒有再勉強了。

兩個人將6寸的冰淇淋蛋糕分食完,撐到需要扶墻。於是從飯店出來後,開始溜達著消食。

晚風徐徐,吹散了一天的燥熱,喻可青沈默地走在後面,蘇爾丞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街道上人們來去匆匆,帶了點煙火氣,蘇爾丞覺得心情很棒,不自覺哼起了歌。她哼的是《甜蜜蜜》,是小時候媽媽常常唱給她聽的一首歌,也是她唯一不會跑調的歌。

喻可青聽她唱完一整首歌後,才開口:“橙子,我們一起考雲大吧。”

這不是他第一次說這話,一直以來,蘇爾丞扮演的都是身處垃圾中學,熱衷打工無心學習的一個角色。

以前她出來陪他念書,他就皺著眉讓她也看看書:“你好歹也要讀個大學吧?”當時他是這樣說的。每次蘇爾丞都只是笑:“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傻子也看得出是敷衍。

這一次她也隨口道:“我知道了。”

誰知喻可青伸手拉住了她,她轉過頭,看到他眼睛裏閃爍著她沒見過的光,他嚴肅地說:“我是說認真的,橙子。我們一起去上大學吧,我想以後的生日都有你陪我過。”

“我喜歡你。”

蘇爾丞猛地瞪大眼睛,一時間耳朵邊有煙花炸裂的聲音,她的臉瞬間通紅。而等所有情緒消退後,浮現在她心中的第一個念頭是,不可以再繼續下去了。

蘇爾丞是從那個時候起,就有想要離開的想法。

她不能夠再騙他,他還有很多不一樣的未來,他還有更好的人生,他能去雲大,能過上他想要的生活。可是,蘇爾丞想,她陪不了他。

看她半天不說話,喻可青嘆口氣:“你不需要回應我,我們還有一年的時間。我們去一個大學,學習的事情我可以幫你。好不好?”

蘇爾丞偷偷松了一口氣,點點頭:“好。”

接下來一路無言,兩人在中心廣場分別,喻可青摸了摸她的頭:“回去後不要想那麽多。明天見。”

蘇爾丞被他的摸頭殺又紅了一把老臉,只得道:“好。”

她是看著他走遠的,一步一步離開她的視線,她想,這次是真的再見了。

那天晚上,蘇爾丞想了很多,最後訂了一張回老家的車票。第二天,她在去火車站之前,將手機卡換了,辭掉了暑期工,然後回了家。

開學後她也不再兼職,整日教室宿舍圖書館三點一線。她就想這樣好好藏著過這一年,等喻可青高考完,離開這裏,去往他向往的地方,她不再與他有任何瓜葛,他們的人生重新回到平行線,待以後他想起她的時候,就當作仲夏夜裏的一場夢好了。

蘇爾丞是抱著這樣的想法,來慢慢忘記喻可青的,她以為他們永遠也不會再見,直到他們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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