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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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受
付怡嫻瞥一眼突然出現的兒子，配合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神情若有所思。
姜凡煙看見遲爍時有一瞬晃神，但隨即恢覆正常，向他母親道謝：“抱歉阿姨，朵朵認錯人了。”
女孩顯然已經不記得自己了，付怡嫻大方擺手：“嗨沒事，這是你妹妹？”
姜凡煙點頭。
付怡嫻：“國慶節帶妹妹出來玩啊？”
她“嗯”了一聲。
“姐姐，我想媽媽了。”姜朵仰著小臉說，見她難過，姜凡煙蹲下身子先安撫她的情緒。
與此同時，付怡嫻垂眸遮住眼底覆雜的情緒。
與兒子對視一眼，在她張口之前，遲爍不動聲色地朝她伸過手臂。
付怡嫻一楞，然後接過他手上的盒子，眼神讚許，心說你小子挺有眼力勁兒啊，不愧是我兒子！
“朵朵，這個蛋糕是阿姨送給你的國慶禮物，祝你節日快樂！”付怡嫻柔聲說。
“不用了阿姨。”姜凡煙急忙拒絕。
付怡嫻溫笑：“沒關系，過節嘛，再說一個蛋糕沒什麽的。”她說著把蛋糕遞給朵朵。
姜朵看看蛋糕，然後轉臉望向姐姐，征求她的意見。
姜凡煙沖她輕輕搖了搖頭。
遲爍瞥見她的動作，適時開口：“拿著吧。”
聲線不似平時的清冷。
盒子裏的蛋糕精致誘人，小姑娘沒忍住，伸出手想要去拿。
見狀，姜凡煙陡然加重語氣：“姜朵！”
遲爍冷不防驚了一跳。
聽見自己的大名，姜朵立即怯生生地縮回手：“哥哥我不要了，姐姐你別生氣。”
“謝謝阿姨。”姜凡煙聲音很快恢覆平靜，沒看遲爍，只對著付怡嫻說：“您的心意我們領了，朵朵想吃蛋糕我會給她買，您繼續忙，我們先走了。”
“阿姨再見，哥哥再見。”姜朵禮貌道別。
一大一小牽手離開，付怡嫻看著她們的背影忍不住嘆氣，向一旁望，遲爍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於是問他：“你怎麽不說話？”
遲爍徐徐掀起雙眼皮，沒有繞彎子：“我在想，您剛剛是怎麽認出她來的？”
付怡嫻是重度臉盲癥患者，而且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媽只見過姜凡煙一面。
聽到這話，付怡嫻嫌棄地瞅他：“不是在你外公那裏見過嘛。”
遲爍眉梢一挑，明顯不信：“就見過一次，您記得這麽清楚？”
“很難嗎？”付怡嫻反問：“我一向對漂亮的女孩子過目不忘。”
遲爍：“……”他被打敗了。
微風徐徐吹過，天空萬裏無雲，松樹枝杈肆意伸展，日光透過縫隙打下來，抹掉心中幾分陰翳。
“姐姐，媽媽住在這裏嗎？”姜朵問。
望著墓碑上母親熟悉的笑臉，姜凡煙輕輕應了一聲。
“那她會不會冷，會不會害怕？”
“不會。”
“我這樣說話她能聽見嗎？”
“……可以。”
“姐姐，你能不能把耳朵捂上，我想和媽媽說悄悄話。”
姜凡煙微怔，隨即點頭，按照她的話把耳朵捂上。
墓園清幽寧靜，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帶著哭腔：
“媽媽，朵朵好想你，朵朵都快記不清你的樣子了。”
“趙阿姨他們對我不好，爸爸也不喜歡我了，他們還總是罵姐姐。”
“姐姐要上學，還要照顧我，姐姐很辛苦的。朵朵聽見姐姐都是晚上躲在被子裏偷偷哭。”
姜朵背對著姐姐，擡起衣袖擦眼淚，她不敢哭出聲，怕姐姐跟著難過。
四周是及膝的青草，妹妹的話一字不落地落入耳廓，姜凡煙鼻尖酸澀難抑。
深呼吸兩口，她微微仰頭，把眼眶裏的那股濕熱水流倒回去。
良久無言。
在墓園待了兩個小時，姐妹倆到家時已經過了午飯時間。
客廳裏沒人，女人的嬌喘和男人的低吼交織在一起，透過趙曉睿的門板若有似無地飄出來。
姜凡煙眼皮子直跳，姜朵擡起頭楞楞地問：“姐姐，好像有人在哭。”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那一刻，她迅速捂住姜朵兩只耳朵，然後保持這個姿勢把她送到對門張奶奶家，自己則在門口站了二十多分鐘，估摸著差不多結束了，才推門進去。
恰巧趙曉睿出來找水喝，看見姜凡煙站在門口，隨口問她:“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姜凡煙沒回答，這時候一個披頭散發的女生從趙曉睿房間出來，衣服還算整齊，只是在看見姜凡煙時，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她和趙曉睿匆匆告別，客廳裏再次剩下兩個人。
“聽得爽麽？”趙曉睿吊兒郎當地問。
“你真惡心！”姜凡煙渾身上下寫滿了厭惡。
她的表情徹底惹怒了趙曉睿，只見他大手一揮，“當啷”一聲重響，杯子落地碎裂。
趙曉睿太陽穴上凸暴出明顯的青筋:“我惡心？我告訴你，老子最特麽煩你這副假清高的樣子！”
“你嫌煩就別看啊。”姜凡煙神情淺淡，與趙曉睿暴怒形成鮮明對比。
她越是這樣，趙曉睿就越想欺負她，眼睛盯她看了半晌，他忽然換了種語氣：“姜凡煙，要是你能跟我服個軟，我就考慮以後對你好點怎麽樣？”
“跟你服軟？”姜凡煙仿佛聽到笑話一般，冷冷嘲諷：“你昨晚做的夢還沒醒是嗎？”
“你別忘了，老子有的是辦法治你。”趙曉睿眼裏閃動著挑釁的目光，“我等你哭著求我放過你。”
他回房間之前，最後丟給她一句話：“我為你備了份大禮，記得好好享受。”
姜凡煙站在原地遲遲未動，絞盡腦汁也想不通他口中的“大禮”到底是什麽，總之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還是別想那麽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昨晚班群裏發通知，朱懷遠把團建地點定在了黔寧山，晚上要在上面露營，姜凡煙不放心朵朵自己過夜，於是提前把她送去了舅舅李濤家。
第一次集體出游，大家顯然都很興奮，車裏鬧哄哄的。
靠近後排的位置，江天樂兩只手死死扒著車座，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聲音洪亮：
“林奕雪，你今天就是說破天，也休想攆我走！”
“江天樂你有毛病啊！”林奕雪雙手叉腰，精致的瓜子臉氣的通紅：“你一個大男人整天黏著遲爍幹什麽？”
她說著使勁扯他胳膊，試圖把他拽開，江天樂指肚掐入頭枕：“你管我，我就不換座！”
林奕雪打小嬌生慣養，父母疼著，哥哥寵著，哪裏受過這種委屈。她當下便壓低聲音威脅：“你走不走？”
不走信不信我削你！
江天樂猶豫三秒，眼睛一閉，腿一蹬，視死如歸：“不走！”
林奕雪二話不說就要沖過去揍他，被孫琳攔住：“好了好了，這不是還有別的座位嗎？”
孫琳說著，朝江天樂斜前方的空位揚了揚下巴。
林奕雪方才都被氣傻了，眼下發現還有空座，直接把印有Jansport Logo的書包往那裏一扔，臨走時狠狠白了江天樂一眼。
遲爍戴著耳機，閉眼靠在椅背上，對周圍的一切置若罔聞，任憑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聽見汽門洩氣的聲音，姜凡煙回頭。
江天樂趴在她的背倚上探出腦袋：“凡煙，咱倆換個位置唄？”
“啊？”姜凡煙明顯楞了一下，他剛剛不是死活不換嗎？
江天樂看出她的疑惑，第一次有些難為情道:“我有點暈車。”
大巴車在路上平穩的行駛著，道路兩旁的白楊呼呼後退。
遲爍懶懶地擡了下眼皮，往左看:“你打算一直這麽坐著？”
姜凡煙頭疼欲裂，聞言偏頭看他，難受得不想說話。
遲爍上下打量著她正襟危坐的姿勢，淡淡提醒:“還有兩個小時車程。”
聽見還有兩個小時，姜凡煙瞳孔微張，很是崩潰。
她緩緩將頭靠向椅背，感覺行駛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更要命的是，大巴車時快時慢，司機師傅每次遇紅燈緊急剎車以及突然起動時，姜凡煙都感覺到一陣暈眩襲來，雙腿顫抖著打軟。
“你暈車？”耳朵突然聽見一道低磁的嗓音。
遲爍見她臉色慘白，額頭沁出細細密密的冷汗，詢問的同時打開窗戶。
風呼呼灌進來，姜凡煙氣若游絲:“我之前從來沒暈過車。”
她強抑著一陣陣泛上來的酸水，咬緊牙關道：“我沒事。”
她顧不上看遲爍的反應，胃一陣接一陣地痙攣，連帶著頭腦也開始昏昏沈沈的亂轉。
就在視野漸漸模糊的時候，手腕驀地一涼，她還沒想過來是什麽東西，緊接著那裏傳來清晰的酸脹感。
姜凡煙努力定了定心，凝神望去。
視線聚焦的一瞬，她差點以為自己老眼昏花。
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那是遲爍的手指。
她弱弱地:“你…”
“這是內關穴。”遲爍打斷她的話，右手拇指指腹在女孩的皓腕上按壓，由輕至重。
朱懷遠註意到後面的動靜，很快從車廂過道裏走過來：“凡煙怎麽了，嘴唇怎麽這麽白？”
姜凡煙聽見他問，但是說不出話，好在遲爍很快替她回答：“她有點暈車。”
視線下移至兩人腕部，朱懷遠又問：“你這是在？”
遲爍手上動作不停：“按壓內關穴，可以緩解暈車的癥狀。”
朱懷遠哦了一聲，心說你懂的還真不少。
宋鴻雁聞聲插話：“暈車的難受勁兒我知道，不過近幾年倒是很少犯這毛病了。”
她念叨著站起來，朝前面喊道：“師傅，麻煩您開得慢一點，我們有同學暈車了。”
這話一出，周遭同學目光立時聚焦過來。
瞥見後面的場景，林奕雪咬唇，舉下胳膊：“朱老師，我也有點暈車。”
朱懷遠看過去，吩咐：“孫琳，你也幫她按一下內關穴。”
孫琳秒懂林奕雪眼神訊號：“老師，我不知道內關穴在哪裏，不如讓遲爍——”
她這廂還沒說完，就聽遲爍清清冷冷的聲音在車廂裏響起：
“手腕根部向上三橫指，兩筋之間的凹陷處就是內關穴。”
孫琳被堵得啞口無言，隨著遲爍最後一個字音落地，林奕雪表情也難看到了極點。
朱懷遠扶著座椅問：“還有沒有暈車的同學，大家都試試按壓內關穴，哪裏不舒服記得隨時和老師說。”
韓攸寧見姜凡煙臉色總算紅潤了些，這才稍稍放心，轉身的時候瞧見江天樂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她忍不住問:“你怎麽了？”
江天樂扶額：“我也有點…”
“自己按。”冷冷的語氣。
“噢。”
過道另一側的葉巧巧遞給遲爍一板小藥丸，“這是暈車藥。”
“謝謝。”遲爍很快接過去，視線沒有過多停留，回頭去瞧姜凡煙的狀態。
“不…不客氣。”
如果仔細看的話，葉巧巧耳朵有些沒人註意到的粉紅。
她剛才把藥遞過去的時候，指尖觸到了遲爍的手指，他的手微涼，葉巧巧卻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要被它燒著了。
“巧巧，你還隨身攜帶暈車藥啊。”衛巖松問。
“嗯，我經常暈車。”她垂下眸子。
鄭諾聽見她的話，主動站起來讓座:“那你來我這裏坐吧，靠窗會舒服一點。”
同學們都在討論暈車的話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劉麗麗收起手機揚聲問：“我來考一下大家，暈車是耳朵哪個部位引起的？”
聞言，大家噤聲，齊齊看向班長，許家川一馬當先：“報告劉老師，內耳前庭。”
劉麗麗滿意了，低頭繼續看手機。
“感覺好點了嗎？”遲爍問姜凡煙，嗓音放得很低:“要不要吃藥？”
此時姜凡煙頭腦已經清明了很多，想說好多了，扭頭與他的目光對上，意外看見他眼底不加掩飾的關切。
她張了張口，本應脫口而出的三個字突然哽在喉頭，心掙紮似的狂跳起來。
在這期間，遲爍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她，耐心等待她的答案。
時間無聲地流逝。
他問了兩個問題，姜凡煙都沒有回答，眼睫輕顫，只溫溫念了兩個字:
“難受。”
心砰砰直跳。
遲爍聞言微怔，隨即嗓音含笑：“懂了。”
姜凡煙說完便扭回頭去，蒼白的臉浮起團團紅暈。
她不敢看他。
只是這樣一來，便錯過了遲爍唇角悄然掀起的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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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怡嫻瞥一眼突然出現的兒子，配合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神情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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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怡嫻：“國慶節帶妹妹出來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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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想媽媽了。”姜朵仰著小臉說，見她難過，姜凡煙蹲下身子先安撫她的情緒。
與此同時，付怡嫻垂眸遮住眼底覆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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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這個蛋糕是阿姨送給你的國慶禮物，祝你節日快樂！”付怡嫻柔聲說。
“不用了阿姨。”姜凡煙急忙拒絕。
付怡嫻溫笑：“沒關系，過節嘛，再說一個蛋糕沒什麽的。”她說著把蛋糕遞給朵朵。
姜朵看看蛋糕，然後轉臉望向姐姐，征求她的意見。
姜凡煙沖她輕輕搖了搖頭。
遲爍瞥見她的動作，適時開口：“拿著吧。”
聲線不似平時的清冷。
盒子裏的蛋糕精致誘人，小姑娘沒忍住，伸出手想要去拿。
見狀，姜凡煙陡然加重語氣：“姜朵！”
遲爍冷不防驚了一跳。
聽見自己的大名，姜朵立即怯生生地縮回手：“哥哥我不要了，姐姐你別生氣。”
“謝謝阿姨。”姜凡煙聲音很快恢覆平靜，沒看遲爍，只對著付怡嫻說：“您的心意我們領了，朵朵想吃蛋糕我會給她買，您繼續忙，我們先走了。”
“阿姨再見，哥哥再見。”姜朵禮貌道別。
一大一小牽手離開，付怡嫻看著她們的背影忍不住嘆氣，向一旁望，遲爍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於是問他：“你怎麽不說話？”
遲爍徐徐掀起雙眼皮，沒有繞彎子：“我在想，您剛剛是怎麽認出她來的？”
付怡嫻是重度臉盲癥患者，而且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媽只見過姜凡煙一面。
聽到這話，付怡嫻嫌棄地瞅他：“不是在你外公那裏見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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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爍：“……”他被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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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媽媽住在這裏嗎？”姜朵問。
望著墓碑上母親熟悉的笑臉，姜凡煙輕輕應了一聲。
“那她會不會冷，會不會害怕？”
“不會。”
“我這樣說話她能聽見嗎？”
“……可以。”
“姐姐，你能不能把耳朵捂上，我想和媽媽說悄悄話。”
姜凡煙微怔，隨即點頭，按照她的話把耳朵捂上。
墓園清幽寧靜，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帶著哭腔：
“媽媽，朵朵好想你，朵朵都快記不清你的樣子了。”
“趙阿姨他們對我不好，爸爸也不喜歡我了，他們還總是罵姐姐。”
“姐姐要上學，還要照顧我，姐姐很辛苦的。朵朵聽見姐姐都是晚上躲在被子裏偷偷哭。”
姜朵背對著姐姐，擡起衣袖擦眼淚，她不敢哭出聲，怕姐姐跟著難過。
四周是及膝的青草，妹妹的話一字不落地落入耳廓，姜凡煙鼻尖酸澀難抑。
深呼吸兩口，她微微仰頭，把眼眶裏的那股濕熱水流倒回去。
良久無言。
在墓園待了兩個小時，姐妹倆到家時已經過了午飯時間。
客廳裏沒人，女人的嬌喘和男人的低吼交織在一起，透過趙曉睿的門板若有似無地飄出來。
姜凡煙眼皮子直跳，姜朵擡起頭楞楞地問：“姐姐，好像有人在哭。”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那一刻，她迅速捂住姜朵兩只耳朵，然後保持這個姿勢把她送到對門張奶奶家，自己則在門口站了二十多分鐘，估摸著差不多結束了，才推門進去。
恰巧趙曉睿出來找水喝，看見姜凡煙站在門口，隨口問她:“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姜凡煙沒回答，這時候一個披頭散發的女生從趙曉睿房間出來，衣服還算整齊，只是在看見姜凡煙時，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她和趙曉睿匆匆告別，客廳裏再次剩下兩個人。
“聽得爽麽？”趙曉睿吊兒郎當地問。
“你真惡心！”姜凡煙渾身上下寫滿了厭惡。
她的表情徹底惹怒了趙曉睿，只見他大手一揮，“當啷”一聲重響，杯子落地碎裂。
趙曉睿太陽穴上凸暴出明顯的青筋:“我惡心？我告訴你，老子最特麽煩你這副假清高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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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忘了，老子有的是辦法治你。”趙曉睿眼裏閃動著挑釁的目光，“我等你哭著求我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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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凡煙站在原地遲遲未動，絞盡腦汁也想不通他口中的“大禮”到底是什麽，總之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還是別想那麽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昨晚班群裏發通知，朱懷遠把團建地點定在了黔寧山，晚上要在上面露營，姜凡煙不放心朵朵自己過夜，於是提前把她送去了舅舅李濤家。
第一次集體出游，大家顯然都很興奮，車裏鬧哄哄的。
靠近後排的位置，江天樂兩只手死死扒著車座，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聲音洪亮：
“林奕雪，你今天就是說破天，也休想攆我走！”
“江天樂你有毛病啊！”林奕雪雙手叉腰，精致的瓜子臉氣的通紅：“你一個大男人整天黏著遲爍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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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雪打小嬌生慣養，父母疼著，哥哥寵著，哪裏受過這種委屈。她當下便壓低聲音威脅：“你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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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樂猶豫三秒，眼睛一閉，腿一蹬，視死如歸：“不走！”
林奕雪二話不說就要沖過去揍他，被孫琳攔住：“好了好了，這不是還有別的座位嗎？”
孫琳說著，朝江天樂斜前方的空位揚了揚下巴。
林奕雪方才都被氣傻了，眼下發現還有空座，直接把印有Jansport Logo的書包往那裏一扔，臨走時狠狠白了江天樂一眼。
遲爍戴著耳機，閉眼靠在椅背上，對周圍的一切置若罔聞，任憑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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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樂趴在她的背倚上探出腦袋：“凡煙，咱倆換個位置唄？”
“啊？”姜凡煙明顯楞了一下，他剛剛不是死活不換嗎？
江天樂看出她的疑惑，第一次有些難為情道:“我有點暈車。”
大巴車在路上平穩的行駛著，道路兩旁的白楊呼呼後退。
遲爍懶懶地擡了下眼皮，往左看:“你打算一直這麽坐著？”
姜凡煙頭疼欲裂，聞言偏頭看他，難受得不想說話。
遲爍上下打量著她正襟危坐的姿勢，淡淡提醒:“還有兩個小時車程。”
聽見還有兩個小時，姜凡煙瞳孔微張，很是崩潰。
她緩緩將頭靠向椅背，感覺行駛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更要命的是，大巴車時快時慢，司機師傅每次遇紅燈緊急剎車以及突然起動時，姜凡煙都感覺到一陣暈眩襲來，雙腿顫抖著打軟。
“你暈車？”耳朵突然聽見一道低磁的嗓音。
遲爍見她臉色慘白，額頭沁出細細密密的冷汗，詢問的同時打開窗戶。
風呼呼灌進來，姜凡煙氣若游絲:“我之前從來沒暈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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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顧不上看遲爍的反應，胃一陣接一陣地痙攣，連帶著頭腦也開始昏昏沈沈的亂轉。
就在視野漸漸模糊的時候，手腕驀地一涼，她還沒想過來是什麽東西，緊接著那裏傳來清晰的酸脹感。
姜凡煙努力定了定心，凝神望去。
視線聚焦的一瞬，她差點以為自己老眼昏花。
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那是遲爍的手指。
她弱弱地:“你…”
“這是內關穴。”遲爍打斷她的話，右手拇指指腹在女孩的皓腕上按壓，由輕至重。
朱懷遠註意到後面的動靜，很快從車廂過道裏走過來：“凡煙怎麽了，嘴唇怎麽這麽白？”
姜凡煙聽見他問，但是說不出話，好在遲爍很快替她回答：“她有點暈車。”
視線下移至兩人腕部，朱懷遠又問：“你這是在？”
遲爍手上動作不停：“按壓內關穴，可以緩解暈車的癥狀。”
朱懷遠哦了一聲，心說你懂的還真不少。
宋鴻雁聞聲插話：“暈車的難受勁兒我知道，不過近幾年倒是很少犯這毛病了。”
她念叨著站起來，朝前面喊道：“師傅，麻煩您開得慢一點，我們有同學暈車了。”
這話一出，周遭同學目光立時聚焦過來。
瞥見後面的場景，林奕雪咬唇，舉下胳膊：“朱老師，我也有點暈車。”
朱懷遠看過去，吩咐：“孫琳，你也幫她按一下內關穴。”
孫琳秒懂林奕雪眼神訊號：“老師，我不知道內關穴在哪裏，不如讓遲爍——”
她這廂還沒說完，就聽遲爍清清冷冷的聲音在車廂裏響起：
“手腕根部向上三橫指，兩筋之間的凹陷處就是內關穴。”
孫琳被堵得啞口無言，隨著遲爍最後一個字音落地，林奕雪表情也難看到了極點。
朱懷遠扶著座椅問：“還有沒有暈車的同學，大家都試試按壓內關穴，哪裏不舒服記得隨時和老師說。”
韓攸寧見姜凡煙臉色總算紅潤了些，這才稍稍放心，轉身的時候瞧見江天樂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她忍不住問:“你怎麽了？”
江天樂扶額：“我也有點…”
“自己按。”冷冷的語氣。
“噢。”
過道另一側的葉巧巧遞給遲爍一板小藥丸，“這是暈車藥。”
“謝謝。”遲爍很快接過去，視線沒有過多停留，回頭去瞧姜凡煙的狀態。
“不…不客氣。”
如果仔細看的話，葉巧巧耳朵有些沒人註意到的粉紅。
她剛才把藥遞過去的時候，指尖觸到了遲爍的手指，他的手微涼，葉巧巧卻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要被它燒著了。
“巧巧，你還隨身攜帶暈車藥啊。”衛巖松問。
“嗯，我經常暈車。”她垂下眸子。
鄭諾聽見她的話，主動站起來讓座:“那你來我這裏坐吧，靠窗會舒服一點。”
同學們都在討論暈車的話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劉麗麗收起手機揚聲問：“我來考一下大家，暈車是耳朵哪個部位引起的？”
聞言，大家噤聲，齊齊看向班長，許家川一馬當先：“報告劉老師，內耳前庭。”
劉麗麗滿意了，低頭繼續看手機。
“感覺好點了嗎？”遲爍問姜凡煙，嗓音放得很低:“要不要吃藥？”
此時姜凡煙頭腦已經清明了很多，想說好多了，扭頭與他的目光對上，意外看見他眼底不加掩飾的關切。
她張了張口，本應脫口而出的三個字突然哽在喉頭，心掙紮似的狂跳起來。
在這期間，遲爍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她，耐心等待她的答案。
時間無聲地流逝。
他問了兩個問題，姜凡煙都沒有回答，眼睫輕顫，只溫溫念了兩個字:
“難受。”
心砰砰直跳。
遲爍聞言微怔，隨即嗓音含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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