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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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陸以名不記得自己是怎樣離開的公司,又是怎樣的開車上路,以及怎樣找到喬木所說的那間酒吧。表面上如同礁石般平靜的他,內心裏卻被驚濤駭浪裹挾,一路乘風破浪的出現在喬木的面前。

喬木坐在酒吧裏的一根玻璃柱旁,柱子通了電,是頂天立地的一道藍光。喬木的臉背向光源,腦袋沈沈的垂在胸口,一雙手臂癱在身側,整個人仿佛是醉的沈了,半晌始終是一動不動。

陸以名帶著一身的汗味與熱氣沖到喬木身邊,彎腰蹲在她的面前,又將雙手伏在她的耳側,努力的支撐起她沈甸甸的腦袋:“喬木,你怎麽了?”

喬木的反應明顯有些遲鈍,她雙眼迷離的擡起頭,怔怔的盯著陸以名,盯了足有七八秒,才後知後覺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很意外的回了一句:“你怎麽來了?”

陸以名眉頭一皺:“剛才發生了什麽?電話為什麽突然斷了?”

喬木像個受氣包似的,有一句答一句的輕聲道:“手機被人搶了,這年頭,怎麽還會有人搶手機呢。”說完,她臉色既沮喪又麻木,像是遁入了自己的小世界,徹底與外界相隔絕。

陸以名喚了幾聲不見應答。他望著喬木這幅綿軟的醉相,腦海裏不禁開始浮想聯翩。那美好而旖旎的幻想恍如風中青煙,恣意游蕩,美妙的簡直令他有些受不了。

他何曾有過這樣大膽而毫無顧忌的想法。活了這二十多年,他陸以名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可偏偏從未對誰有過類似的感受——好比老房子著了火,大有一種任性似的決絕在其中,一旦愛起來,就是格外的情深意篤,一發不可收拾。

他這廂愛的深刻,愛的透徹,卻愛的猶豫,愛的畏縮不前。自己對待感情天生有一種恐懼心理,這種感受猶如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盡管明知那只是夢境,並非真實存在,可每每想起,又總是毛骨悚然。

這或許與自己曾經所經歷的事情有關,但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就不可避免的成為一道烙印,深深地刻進骨血裏,唯有靠時間去一點點淡化。

滿心的溫柔漸漸消失,承繼而來是從心到身的悲涼。陸以名看著喬木,目光裏是漫無邊際的深沈。他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問,只想這樣靜靜地看下去,看他個天荒地老,不死不休。

沈默而無聲的一段時間過後,陸以名意識到時間已晚,隨即閉了閉眼睛,緩慢的站起身,一把將喬木抱了起來。

喬木清晰的感受到陸以名的溫度正緩緩地在自己腰間暈散,半醉半醒的她順勢勾住陸以名的脖頸,有意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口。

其實她知道,她什麽都知道,她是這樣一個敏感而又聰明的人,即便無法探究出陸以名具體在想什麽,也至少能從他舉手投足間裏察覺到他此刻的情緒。

理智在酒精的作用下漸漸淡去,感性由此暴露出它最純粹,而又最充滿柔情的一面。

幾乎是在一剎那間,喬木打算隨心所欲一回——不做任何準備,也不考慮如何應對各種各樣的後果。她要真正的靠近陸以名,就當做是一種試探。

而陸以名“做賊心虛”,有些怕與喬木對視。他專心致志的將喬木挪去車裏,放在比較寬敞的後座位上,準備開車送她回家。然而喬木卻擁著自己的脖子始終不肯放手。

熾熱如火般的呼吸相互交纏,彼此的鼻尖幾乎貼了在一起。陸以名心猿意馬,但依舊在努力的克制:“喬木。”他嘆息似的低喚著她的名字。

喬木緊了緊環繞著他的雙臂,幾乎將整個身子完全依靠在他身上:“陸以名,你是不是很討厭煙酒的味道?”

陸以名很機械的“嗯”了一聲,完全沒有經過大腦。

喬木緩緩擡起頭,眼睛朦朦朧朧的望著他的臉,然後她單手摸了摸口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顆糖。糖被一張粉紅色的糖紙包裹,兩側擰成結。喬木捏著糖果的邊緣輕輕一擠,輕易的將糖果剝開,丟入口中:“可惜了,不是薄荷味的。”

陸以名一臉莫名的看著她,靜靜地看著她。

街道旁的路燈昏暗,微弱似螢火,可他卻能在這樣的環境下清晰的看見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喬木的迷人在眼神,慵懶渙散,好像是在看著你,又好像是你在自作多情。

陸以名的心不住的狂跳,重似擂鼓,渾身的熱血在潛移默化的催動中開始變得澎湃。忽然,一團熾熱的溫度墜落唇間,那是喬木遲疑的吻了上來。

熾熱的溫度伴隨著一股甜膩的蜜桃味道在陸以名齒間緩緩散逸。陸以名只覺得頭腦轟的一下炸開,仿佛是在一瞬間觸了電,四肢酥酥麻麻的無力動彈。他就呆呆的楞在那裏,很沒有紳士風度的被動接受喬木那沒有盡頭的吻。

吻是纏綿的長吻。唇與唇經過幾次短暫的分離,然後又重新交匯在一起。從未有哪一刻,陸以名竟覺得自己是如此的幹涸,仿佛一片從未浸潤過雨水的沙漠,在甘霖降下的一剎那,整個人陷入到一種極大的滿足當中。

然而滿足過後,他被激發出更大的渴求,他開始無聲的在心底吶喊:“不夠!還是不夠!”他不斷地念著喬木的名字,直到一陣毫無征兆的、強烈的心悸感打斷了他。曾經那一幕令他永生難忘的畫面驟然浮現眼前,他的心臟猛地一震,隨即慌忙低下頭,面色蒼白的避去一旁。喘息聲無比粗重,他艱難地呼吸,而喬木卻借著酒勁不依不饒。

喬木再次靠近,雙手從脖頸滑向他的臉頰,溫熱的鬢角緊貼著他脖頸間的皮膚,頭頂的發絲摩挲在他的耳側:“以名,以名……”她不斷地喚著他的名字:“為什麽?你討厭我嗎?”她幾乎在用哀求般的嗓音嚶嚀。

陸以名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他此刻正在經歷一場內心中的山呼海嘯,孤獨的與此做著激烈的鬥爭,同時在潛意識裏伸出手臂,正好擋住了傾身過來的喬木。

喬木用不明所以的眼光看著他,看他狼狽的模樣,看著他逃避的眼神,不禁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為什麽?

這是喬木第一次失手,第一次!挫敗感在所難免,可是喬木所感受到的並不只是挫敗。

或許是酒精放大了她的感官,她所感受到的分明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傷感。這種傷感是隱晦的,是卑微的,更是夾帶著羞怯與無奈的。她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被人不住的摩挲著,又癢又疼,卻摸不到抓不著。

她來不及細想這一切究竟意味著什麽。一口悶氣從鼻子裏沈沈的呼出去,她狠的一咬牙,將嘴裏未化的糖果直接咬碎成渣,然後推開另一側的車門,繞過車尾,毅然決然的回到了酒吧。

酒吧裏的夥伴們都在還在,只是一個個醉的有些糊塗,唯有安寧還保持著清醒。

安寧見她風風火火的跑回來,剛想問些什麽,卻見喬木二話不說,舉起桌上的半瓶烈酒,仰頭就往脖子裏灌。

冰涼的液體從唇角溢出來,順著脖子滑向胸口。

安寧驚呼一聲,連忙去奪酒瓶。酒瓶剛奪到手,她擰好蓋子,偶然一擡頭,發現喬木不知何時已然窩在沙發上的角落,腦袋埋在雙臂之間,胳膊肘抵在大腿上。除了偶爾有肩膀微微聳動之外,再無其他動作。

安寧默默地註視著她,感覺她似乎是在笑,但又有些像是在哭。

第二天早晨,當喬木聽見安寧在電話裏提起自己在前一晚時奇異的舉動,忍不住懷疑安寧是不是故意在逗自己。直到她聽見小姑娘一本正經,就差賭咒發誓時,才坦然的接受了她所描述的內容。

此時此刻,一覺醒來的喬木頭腦已經清醒了不少,大段大段的記憶重新回歸腦海。她不得面對現實。

現實是什麽?現實是她對陸以名的態度早已不如最初那邊純粹——自己主動的親吻了對方。

盡管她很不願意承認這一點,盡管她完全可以拿酒、或是鑒情這件事當做擋箭牌。但是現實太過於赤裸,她想騙自己也騙不過。

當時究竟醉到什麽程度,喬木自己心裏很清楚;而假如僅僅作為鑒情師試探對方,自己也根本沒必要做到唇齒相融的地步;更別提陸以名當時的反應,以及自己的心情。

究竟是在什麽時候對陸以名有了特殊的感情?喬木很認真的想,難道是當時他替自己打在霍彬臉上的那一拳?還是那晚在車裏所說的話?再或者,僅僅是單純的日久生情。

喬木簡直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她發現感情這個東西真是沒道理,明明自己從心底裏已然對愛情不抱希望,不給予期盼,並且持完全不相信的態度,怎麽還是會被牽動心緒呢?

喬木對自己莫名地有些失望,所以幾乎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她決心秉持起自己一貫恪守的率性灑脫,避免做無謂的糾纏,提前抽身,徹底離開陸以名。

一通電話直接撥給了梁知夏,喬木鄭重其事的對她道:“梁小姐,我決定從今天開始,結束鑒情。”

我有時候真的想把存稿全部發出來,真的,因為寫到後面就覺得前面寫的好爛,後面遠遠要比前面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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