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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形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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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形畢露

星河隱離開酆都鬼城後,才打開兮寒偷偷塞給他的紙條,上面寫著:顧景城與魔尊勾結,留心。字跡還是一如往常的醜陋。

若顧景城當真與魔尊勾結,那兮寒的處境將變得岌岌可危。星河隱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收進懷裏,心裏頭隱隱不安起來。

那時在鬼醫舍,兮寒沒有直截了當地告知他實情,估摸著是背後有人在監視著他,少說也是靈族的少主,應當只是被限制自由,不會有性命之虞。

而道門寒雲劍的力量深不可測,落在魔尊手中一日,便多一日的威脅。當務之急是盡快奪回寒雲劍,此事求助君如歌,是最有效的辦法,畢竟他與魔尊是舊識。

然而星河隱趕到妖界時,撲了個空,君如歌半日前已然回到花谷,又耽誤了兩個時辰的工夫。

此時,君如歌正獨自坐在涼亭中撫琴,與初見那日相同,不同的是琴聲中多了幾許哀愁。

“舅舅,晚輩有一事相求。”

君如歌看到星河隱時,心裏有數,他八成是為了魔尊而來。

“我並不知曉那人的下落,你求我也於事無補。”

君如歌好歹是兮寒的親人,應當是站在他們這邊的,星河隱索性說出了實情。

“顧景城心存歹念,不僅軟禁兮寒,還勾結魔尊。若不盡快奪回寒雲劍,恐危及天下蒼生。”

君如歌並不認識什麽顧景城,也不想知曉他是何人。如今的他早已心灰意冷,唯一還惦念的便是三姐的孩子兮寒。

“那日你將寒雲劍拱手相贈,孰輕孰重,想必是掂量明白了。”

君如歌這副冷漠模樣,叫星河隱心急如焚。

“交出寒雲劍,為救兮寒;奪回寒雲劍,為救蒼生。我不會舍棄兮寒,但也絕不會連累無辜之人。”

君如歌笑道:“不愧是天界的流光殿下,但願你能記住今日所言,莫要負了寒兒,否則便是與整個妖族為敵。”

星河隱為了叫君如歌安心,不惜對天發誓,“流光所言句句發自肺腑,倘若食言,願永墜無間,受盡折磨。”

他是高高在上的流光殿下,沒有天帝點頭,誰敢將他打入無間煉獄?星河隱發誓的模樣,讓他不禁想起了莫沈淵,忍不住嗤笑。

“你們這些人啊,總是把話說得那麽好聽。若是發毒誓管用,魔尊哪裏還有命活著來奪取寒雲劍?”

星河隱真是急昏頭了,君如歌曾被魔尊所傷,如今請他出面相助,無疑是在揭開他的傷疤。

“抱歉,是我考慮欠周,叨擾舅舅了。”

君如歌本不願插手有關莫沈淵之事,但事關兮寒,無法做到置身事外。況且他已逃避了百年,與魔尊的陳年舊事,也該做個了斷了,於是喊住了即將離去的星河隱。

“罷了,你是寒兒的丈夫,我豈有不出手相助的道理?”

星河隱駐足,作揖道:“多謝舅舅。”

從君如歌口中得知,魔尊奪取寒雲劍,多半是為了劈開封印,放出曾被道門長老聯手囚禁的魔獸。

魔獸生性兇猛,力量強悍,若是放出來,為魔尊所用,有朝一日為禍人間,必定會掀起一場浩劫。

“速速隨我前往魔界。”

就在此時,花谷裏的張主事攔住了他的去路,極力勸阻道:“不可,那地界魔物橫行。谷主修為不比從前,倘若不慎吸入魔氣,恐會加速本體枯萎,還望三思。”

張主事說得不錯,人魔交界處有一道特殊的結界,結界內魔氣彌漫,非魔族中人不能承受。

君如歌想起百餘年前,莫沈淵曾贈予他一塊令牌,持有令牌者,可自由出入魔界,不受魔氣所影響,不知真假。

當星河隱與君如歌動身前往魔界之時,身處煙雨山莊的兮寒,被自己的親妹妹慕容瑤,一劍刺穿了胸膛,潔白無瑕的衣袍,頃刻間染上大片猩紅。有血從嘴角淌了出來,星河隱豁命剖給他的那半顆命元,破碎了。

兮寒推開慕容瑤,忍痛將長劍拔出,胸膛傷口血流更甚。屋內檀香的味道有問題,吸入這氣味後,便感到一陣頭暈腦脹、四肢無力,否則也不會避不開對方刺過來的劍。

“我早就對你有所懷疑,卻還是存了期待。”

慕容瑤步步逼近,嘴角掛著狡黠的笑意,“慕容瑤早已魂飛魄散,回來的只不過是借屍還魂的惡鬼罷了。”

兮寒體力不支,趔趄了一步,撞在了書案上,打翻了筆墨紙硯,一口鮮血噴灑在那白紙上。

“為何殺我?”

模樣雖狼狽,氣勢卻絲毫不減。

如今她所效忠之人已掌控大局,說出實情也無妨。

“顧公子要你死。”

兮寒早該看清顧景城的真面目,卻被他的花言巧語蒙騙了那麽久,竟相信所謂的手足情深,簡直可笑至極。

“他下一步可是打算暗害靈君?”

靈族繼承人無故喪命,靈君又忽然暴斃,那他顧景城便能名正言順地統領靈族。

慕容瑤沈默不語,兮寒觀其神情,便知曉自己料中了。“臨死之前,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慕容瑤為何沒有回來?可是爾等從中作梗?”

慕容瑤拾起地上長劍,邊走向兮寒,邊回答道:“顧公子破壞了招魂陣法,攔截了慕容瑤的魂魄,並將其打散,命我取而代之。”

“原來如此。”

兮寒長久以來堅持的事情,被人輕易摧毀,卻無論如何也流不出眼淚來。只因他的心已千瘡百孔,再挨一刀,也感覺不到痛了。

他徒手握住慕容瑤刺過來的劍,使出僅有的力氣,將劍刃折斷,而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那殘刃劃開她的喉嚨。

“方才未說清楚,臨死之人是你。”

慕容瑤斃命當場,兮寒伸手合上她的眼睛,手刃與親妹妹長著同樣容顏的人,心都在抽疼,一口氣沒喘上來,眼前竟出現了虛影。

“少主!”夏芒姍姍來遲,看到屋內景象,猛然心頭一緊,當即便嚇蒙了,話都說不利索。“發……發生了何事?”

“帶我去見星河隱。”

命元破碎,兮寒明白自己時日無多,恩怨情仇瞬間變得無關緊要,他此刻唯一的念頭,便是臨死前見星河隱一面。

“少主傷勢沈重,需得盡快醫治。”

夏芒從未見過兮寒這副看淡生死的模樣,心亂了,打開藥箱的手都在顫抖,瓶瓶罐罐滾落一地。

“顧景城要殺我,來不及了。”

“想不到此人竟如此狼子野心。”

事出緊急,夏芒只能簡單替兮寒包紮後,偷偷帶人從後山離開。星河隱是夏芒此生最痛恨之人,卻又不得不放兮寒去見他。

“星河隱若心中有少主,絕不會將少主置於這般險境。”

這句話,兮寒都聽厭了,星河隱心中是否有他,外人豈會明白?如今他身負重傷,不願過多解釋,只是不耐地指責了一句,“多言。”

少主此刻不宜動怒,夏芒趕緊閉嘴,默默扶著他下山。山路陡峭,著實難走,剛包紮好的傷口,似有淌血的跡象。因為他嗅到兮寒深色衣袍上,濃重的血腥味。

“少主,山路崎嶇。”夏芒並未征得兮寒同意,直接將人抱了起來,“就讓屬下代勞吧。”

“也好。”

換做往日,夏芒碰他一下,兮寒都覺得惡心。但此時,都無所謂了。回想往事種種,當所有人都放棄他之時,唯有夏芒始終如一。從前,他恨不得將人踩進塵埃裏,此刻,驀然心生些許愧疚來。

“夏芒……”

“屬下在。”

兮寒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顧景城便親自追趕而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只見他手握寶劍,來勢洶洶。

“寒兒怎的不跟兄長打聲招呼再走?”

夏芒下意識將人護在身後,“顧景城,你竟敢弒主?”

“是又如何?憑你也想攔我?”

顧景城拔劍揮來,夏芒及時用佩劍接住,奈何對方力量霸道,震得他掌心發麻,連退數步。

“少主向來不過問靈族之事,大公子為何不肯放他一條生路?”

“少主?大公子?兩者天壤之別,你說為什麽?”

顧景城不願多費唇舌,兮寒身負重傷,正是鏟除他二人的好時機。於是揮劍進攻,出手狠辣,每招每式直逼對方要害。

夏芒與他修為相差甚遠,當即便落了下風,可即便傷痕累累,也不叫他靠近兮寒半步,顧景城不由嗤笑道:“呵,還真是一條忠心耿耿的狗。”

命元破碎,兮寒斷不能動用法力,否則怕是撐不到見星河隱的時候了。就在遲疑之際,顧景城越過夏芒,劍指他心口,那柄玄鐵寶劍非凡物,一旦被其貫體,絕無生還可能。

“少主當心。”

夏芒沖過來推了兮寒一把,兮寒跌倒在地的瞬間,他隨即被玄鐵寶劍刺穿了胸膛,修為迅速散去,再無反抗的能力。

“夏芒……”

反抗與不反抗,皆是死路一條。兮寒望了眼手腕上的繩結,深知一旦喪命,他的魂魄便立即消散於天地,無法轉世投胎,與星河隱的緣分便盡了。他猶如困獸般,嘶吼了一聲。

“顧景城,你找死!”

就當兮寒打算與顧景城,魚死網破之際,忽然一陣強風襲來,將他與夏芒都給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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