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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離龍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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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離龍鱗

星河隱將兮寒的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眼裏,不知他為何對一只小小的飛蟲如此厭惡。“何故如此動怒?”

“無事。”兮寒松開了手,那被捏碎的飛蟲,在掌心焚燒成了灰燼。心中矛盾萬分,要回去靈族的人是他,如今不願面對的人也是他。“星河,我們約定好的時間到了,我得回去了。”

“我知道。”星河隱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只同心結來,交到兮寒的手中,“昨日我回去買了這個,方使魔尊趁虛而入,將你挾持。”

兮寒看著手中朱紅的繩結,心裏淌過一絲酸澀,“也不知魔尊取走寒雲劍,是何用意,你近日來需得留心些,我怕他沒安好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必為我擔心。”

星河隱其實想讓兮寒留在自己的身邊,一同仗劍江湖,但深知他背負血海深仇,定然不會隨他離開,只得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過去。

“你回去後,莫要意氣用事,活著才有再次相逢的機會,我等你回來。”

“好。”他沒有挽留,一股失落感爬上兮寒心頭。

不知不覺到了黃昏,星河隱趁著兮寒前去與妖帝道別之際,悄悄躲到了房間裏,盤腿而坐。催動仙力時,身上的龍鱗顯現出來,於是卷起衣袖,拿了一把匕首,開始剝離手臂上的龍鱗。

他知道,慕容瑤的死,是兮寒心裏永遠無法抹平的傷痛。上次回到問歸山時,星河隱無意間翻到了那本《神醫傳》,得知讓故人起死回生的辦法,不光需要夢蓮,還需要天龍的鱗片。

他無法替兮寒報仇,但至少也要為他挽回點什麽,這是星河隱唯一能為他做的事情。

剝離龍鱗時很痛苦,能感受到仙力從傷口處流了出來。如此做法,對他的創傷頗深,幸好傷口能迅速愈合,不叫兮寒看出端倪。

“星河隱,寒兒要離開了,你不去送送嗎?”君如歌明白兮寒不告而別,是怕徒增感傷,但他們之間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他不想讓外甥步自己的後塵。

星河隱將龍鱗收拾起來,裝到一只小匣子裏面,打開屋門,步履瞞珊地走了出去。“多謝舅舅提醒,我這便過去。”

夏芒拘禮,“少主,您該回去了。”

這句話夏芒說了很多遍,兮寒也聽了很多遍,乏味得緊。但千帆過盡,唯餘他始終如影隨形。

夏芒依舊是弓著身未擡頭。

兮寒此刻沈默不語,只是偶有低頭看著撚去飛蟲的手心,那裏什麽也沒有。

故作深思熟慮地看向遠處燈火漸起的妖市,那兒像一條赤色的火龍,亦或是像此刻兮寒手挽的那條繩結。突然釋懷,“回去吧。”

想來兮寒自離靈族這麽久,是時候回去,無論是作為靈族少主,亦是星河隱的那句“活著才能再次相逢”和末尾的“我等你回來”。

可能兮寒更註重的是星河隱末尾那句,他也在等。

倏爾,一聲緩緩的步伐聲從遠到近。

示警的夏芒挺直腰站出一側,昏暗中,那身皎白走出來,平靜的眸色裏是身處火紅夜景裏的星河隱。

兮寒見來人是星河隱,朝夏芒瞟了一眼,人會意一閃消失在原地,此處就只剩向兮寒走來的星河隱兩人。

“幾時出發?”星河隱來到兮寒身旁,矮下身把兮寒圈在懷裏。

兮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耳朵伏在人心口,“你心跳得真快。”

“我愛你啊。”

兮寒回抱了星河隱,把頭又埋深了幾分,突然悶聲,“硌我臉了”。

星河隱想起有東西要給他,把兮寒從懷裏剝離出來,從懷裏取出一只鎏金盒子放兮寒手裏,“給你的禮物。”

“禮物?”手腕的紅繩結,被打翻的蜜餞,“今天的禮物有點多,只要是你送的我就都收下了。”語畢,兮寒就想去打開盒子看裏頭裝的什麽。

星河隱大手一撈又把人收到懷裏來,“回到靈族再看,現在看就沒有神秘感了。”

兮寒艱難地擡起頭看頭頂那雙眼睛,“神秘感?”兮寒眼睛一轉,笑道:“好,我回到靈族再看也不遲。”

“兮寒。”

“嗯?”

“你會好好的對嗎?”

突然星河隱說這話,兮寒有點不明白,自己的事自己也表態了,再說兩人已拜堂成親,許是星河隱又在擔憂兮寒回到靈族後出什麽事,輕笑,“我都說了,你在等我,我也在等你。”

“好。”星河隱此時的聲音悶悶的,倒像極了受委屈的小孩子躲在大人懷裏博取同情。

兮寒好笑地輕拍了拍星河隱後背,“我家男人什麽時候這般矯揉造作了?”

“兮寒。”星河隱又是一聲輕喚。

兮寒依了他應道:“嗯,我在。”

許久,山間的風帶上了妖市裏的水粉酒香,裹在兩人四周,酒的芬香帶著發酵的味道,聞得有點上頭。

“好了,你回去吧,記得回去再看。”

星河隱話語畢,夏芒那個人好像就在附近,音落人就出現在兩人四步開外,靜候著兮寒動身返回靈族。生怕星河隱突然發難不讓兮寒回去。

星河隱眼底抹去突然出現的夏芒,柔光眸色只入一人。

兮寒從星河隱懷裏退出來,將手中的鎏金盒子收納好,撫了撫星河隱胸前微皺的衣裳,“等我回來。”

“好,我等你回來。”

兮寒等著夏芒走的時候,星河隱抱著手看著遠去的行人,袖中的手漸漸收緊,他望盡人去,看了眼自己腳下墨黑的影子,也是時候回問歸山了。

出來這些許時日,星河隱看到的太多,釋懷過的,一笑而過的比比皆有,唯那件事讓他搖擺不定。

兮寒和師尊,一個最愛,一個最敬。

難,星河隱揉了揉眉心,合上手中的書折子,文中的人大抵字文虐過,悲喜交織,但星河隱就好像兩股線中的結,拉扯不清。

整理些許妖市的事情,星河隱也該跟君如歌告個辭,回問歸山去了。

“一路上小心。”君如歌囑咐著。

小心這詞,星河隱更覺得還給君如歌最為好,魔尊的出現,寒雲劍等種種,都讓星河隱感到憂心忡忡。

想著回趟問歸山報個平安,在返回妖市調查魔尊後續的動作。

“舅舅,魔尊你最為了解,寒雲劍這事。”星河隱沒說下去,靜靜看著君如歌,他吹去杯中浮葉,淺抿一口茶水。

“莫沈淵我了解,寒雲劍,我摸不透他要那寒雲劍作甚。”君如歌頗有些無奈,自己現在這樣就是拜莫沈淵所賜,妖氣低迷的花妖。

星河隱嘆口氣,“那舅舅保重,我回趟問歸山,再回來同舅舅一起調查魔尊一事,你多加防範。”

“去吧。”

星河隱回到問歸山已經是第四日,山中的雪依舊是那雪漫封山之勢。

“回來了。”雪地上人淡淡音尾,不識感情濃重,只曉字裏行間人淡如菊。

“嗯。”星河隱看著人,思來想去也不知說與什麽。但有一件事他現在急需去問清楚,便徑直朝上山路走去。

見到師尊時,茶杯裏的茶水是剛從壺裏倒出的。

“回來了,坐下來陪我喝杯茶。”

星河隱在桌前人的示意下坐下,拾起一枚茶杯,溫度正好。

“今日難得淘來這茶葉,需細品。”話落杯起,茶香四溢。

茶水入口綿長清淡,入嗓輕柔清甜,“好茶。”

杯落又傾一杯,拾壺人發問:“你就沒有什麽想問的?”

星河隱一怔,他確實有很多想問,一路上細細理來到了這就全亂了。

“我。”剛出一音。

“道出四法六輪,你在哪兒呢?星河隱。”老者只是又盡一杯放下,就沒再往杯中加,飽經滄桑的雙眼裏好像知曉了全部又不點破。

“人之外是天,天之外是什麽?終生皆難逃過往雲煙,往事就是鎖,只鎖兩人你可知?”

“弟子愚鈍,還請師尊賜教。”

老者又添了茶,再道:“尋仇人和仇人。”

“此言何意?”

“徒兒你自出山門遇上他我就知曉,終有一日你我師徒會坐在這,不為別,只為你心中的那個疑問。”老者收攏長袖,撚一空茶杯細細把玩。

老者深嘆一口氣,“你在猶豫,猶豫眼前種種你該不該信,猶豫該相信誰,但是猶豫會讓你失去更多,徒兒啊,往前看別回頭,雪漫封山不過眼前景,隨心所動才是你想要的。”老者說完起身,看向窗外漫漫雪山。

隨心所動?那日他與兮寒在一塊時,師尊怎不說隨心所動?又是施加忘情咒又是修煉無情道,星河隱心中甚是疑惑。

山巔有座人肉眼細微不易察覺的一間小屋子,滿目飛雪擋去的大抵都是人的習性和躁動。

“你去對面看看,有你想要的答案。”

星河隱同老者望去那座遠山,飛雪淩冽,真真是撇去人性太多浮躁了。

星河隱自被貶下凡,落到問歸山,掐指算算也有些時日了,山中人待他如何,星河隱心裏自知冷暖好壞,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也表示自己那顆搖擺不定的心有了落處。

定安省時,山中的鐘聲有響起,悠遠深長,讓人無比心安。

“去吧,有了答案就有去處了,你就不會迷茫了。”

“弟子遵命。”

本來說昨天更的,結果一堆破事,連夜補上。

我不是鴿子精,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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