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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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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之日

星河隱知道兮寒一旦做出決定,必定會一條道走到黑,對此他既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不是還有三日,這三日你我和平共處可好?”

良久,兮寒終於將房門打開,淡淡道了一個“好”字。

“我可以進去嗎?”星河隱小心翼翼地問。

兮寒沒有回答,只是給他讓開了一條道。待他進屋後,輕輕將房門合上,走到桌邊,繼續往酒樽裏面倒酒。“可是這酒裏摻了水,為何喝了整整兩壇,半點醉意都沒有?星河隱,我方才說的話,你沒聽清楚嗎?”

“一字不落聽得清清楚楚。”星河隱坐到邊上給他斟酒,“你沒有選擇立即回靈族,是打算給我們好好道別的機會嗎?”

感情若是拿得起放得下,這世間便沒有了癡男怨女,兮寒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灑脫,真是什麽都瞞不過星河隱的眼睛,他們對彼此實在是太了解。“我向來做事有始有終,對待感情之事亦是如此。”

“三日。”兮寒的身體還沒有覆原,不宜多飲酒,於是星河隱故意將酒壇裏的花釀,往自己的酒樽裏倒,一飲而盡。“讓我想想這三日可以做些什麽。不如明日我們便成親如何?做三日的夫妻。”

兮寒臉頰微紅,對著星河隱笑了笑,“你啊,定是醉了。”

“也許吧,你可願陪我醉一場?”星河隱回想起,那日在洛家莊外的桃林,兮寒問他願不願意一同沈淪,此刻風水輪流轉。

“好啊。”兮寒拿掉了星河隱面前的酒樽,改用翡翠玉碗,滿上了花釀。“先醉倒的那個睡地上怎麽樣?不許耍賴皮。”

“這麽一說,我的頭開始暈沈沈的了,多半是醉了。”星河隱裝模作樣地趴在桌子上,其實一點醉意都沒有。

原本就不太清醒的兮寒,被星河隱這拙劣的演技給蒙騙過去了,見他趴在桌上,呼吸逐漸平穩,以為他是真的醉了,於是伸手輕撫他的發絲,將藏在心裏的話給說了出來。

“其實我多希望你們能夠對我撒謊,不知道真相便不會這般難受了。星河,倘若我不邁出那間屋子,不撞上那兩名丫頭該有多好,千不該萬不該刨根究底,這一切仿佛都是註定好了的。”

聽到兮寒的哭腔,星河隱再也裝不下去了,握緊了他的雙手,將頭擡了起來,“我相信總會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原來你沒有醉?”兮寒面帶慍色道:“偷聽我說話,覺得很有意思嗎?”

“講點道理啊。”星河隱哭笑不得,“你不是說先醉倒的人睡地上?可我怎能忍心讓你輸?那番話,可是你主動與我說的,何來偷聽這一說?”

“也罷,天色已晚,該歇息了,明天可是我倆大喜的日子。”兮寒打了個哈欠,衣裳也不脫,直接倒在了床榻上。身心俱疲,連脫鞋子的力氣都沒有了,仿佛一闔眼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想是真的醉了,星河隱只得過去親自為他寬衣解帶,蓋好被子。而後拿了一床被褥鋪在硬邦邦的地板上,打算就這麽湊合一晚。

“我就隨口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了?”兮寒翻了個身說道。

“我怕你又生氣了。”星河隱頭一回如此謹小慎微。

兮寒按了按太陽穴,這花釀的後勁很足,此刻腦袋疼還有些想吐,果然不能喝太多。“你並沒有虧欠我什麽,不必如此卑微,我還是喜歡那個意氣風發的星河隱。”

有了兮寒的這句話,星河隱終於可以放心了。剛爬到床榻上,便被枕邊人用嘴唇奪去了呼吸,這個吻如同在問歸山藏書閣那般霸道、強硬。手指摸索著解開了他的腰帶,對方的意思顯而易見。

“兮寒,你身體還沒有恢覆,不宜劇烈運動。”此刻的星河隱,絕對可稱得上坐懷不亂的聖人,這定力可叫大多血氣方剛的男子嘆服。

兮寒咬著他的耳朵道:“錯了,你才是那個需要辛苦運動之人。”

糟糕,這句話撩到了心坎裏,哪怕是聖人也無法做到清心寡欲。

既然要成親,就得光明正大。為了避免高堂上無人,翌日清晨,星河隱便前去萬妖殿,將此事告知了妖帝。而妖帝本就有讓他們二人成親的打算,直接痛快答應了,還吩咐妖族上下即刻準備紅事用品。

兮寒睡到晌午才慢吞吞地起床,若不是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或許他還能再多睡一會兒。走出屋外,便看到院內張燈結彩的,紅燈籠上貼著燙金的囍字,一直排列到了萬妖殿內,這排場可比煙雨山莊的氣派多了。

“這是怎麽回事?”兮寒隨便問了個丫頭。

丫頭回答說:“妖帝吩咐,兩位公子的婚事定要辦得體面些。”

兮寒猛然想起來了,他醉酒之時,曾答應要與星河隱成親,沒想到他動作竟如此迅速,一覺醒來竟什麽都安排妥當了。

“寒兒。”

兮寒往小池方向望去,只見君如歌徐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名侍女,手裏捧著大紅的衣袍,想來是成親用的喜服。

“舅舅,你怎麽來了?”

“自然是受妖帝所托,前來給你們送喜服的。”君如歌無意間瞅見了兮寒脖頸上的痕跡,不由尷尬地將目光移向別處,“星河隱呢?”

剛念到名字,人就出現了。星河隱走過去向君如歌打了聲招呼,結果被他趕到屋裏試穿剛送過來的喜服。

這場婚事辦得太倉促了,根本沒有時間量體裁衣定制喜服。聽說這兩套繡花紅袍,是君如歌打算留給自己成親用的,遺憾的是在成親前夕,看清了心上人的涼薄,婚事便不了了之,喜服更用不上了。

兮寒的身形與君如歌相差無幾,故而穿起來很是合身,外甥與舅舅同樣喜愛花卉,而喜服上的花卉繡花精妙絕倫,比在煙雨山莊假成親時穿的那套,多了幾分塵世的氣息,不再是那麽冷冰冰的。

“舅舅當真可忍痛割愛?”兮寒見君如歌目光灼灼地盯著喜服看,想是心裏舍不得,便問了一句。

君如歌苦笑道:“反正我也用不著,留之無用,不如成人之美。”

在妖族沒有那麽多繁瑣的規矩,婚事也不必按人族的規定來。選定黃道吉日、置辦用品、宴請賓客,這些通通都免了,直接拜了天地、高堂、夫妻,便算禮成。可此時殿外來了不速之客,似乎是來找君如歌的。

“如歌,我還以為是你成親了,可把我嚇壞了。”

說話之人是名身著黑衣的男子,生得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卻是好邪的一個人,自打走進殿內後,目光再沒有從君如歌的身上移開過,星河隱料想此人便是那個君如歌口中的薄情郎。

“魔尊!”妖帝見到此人時,情緒頗為激動,目光惡狠狠的,顯然是之前有過節,“你居然還有臉前來妖域?”

“我只是前來看如歌一眼,並無其他目的,妖帝何必動怒。”魔尊在眾目睽睽之下牽住了君如歌的手,“跟我走,否則我便叫此地天翻地覆。”

“你敢?”星河隱拔劍指著魔尊的喉嚨,“放開他。”

君如歌掙脫了魔尊的手,轉身往殿外走去,“你跟我來。”

莫非他們之間也有一段斬不斷的孽緣?

君如歌將前來搗亂之人帶走了,婚事照常進行,長老喊出那句送入洞房後,星河隱竟將人往後園帶,兮寒覺得納悶,他們倆的婚房似乎不是這個方向。“不是去洞房嗎?”

“太頻繁的話,我怕你會受不住。”星河隱笑道。

“混蛋。”說是去洞房,可兮寒根本沒有想到這點,昨晚折騰了半宿,此刻身上還酸疼得厲害,這種事情還是暫時免了吧。實在累得不想走動,於是就坐在了古樹下的秋千上。

星河隱從身後輕輕將他推了起來,“此地視野遼闊,是看星星的最佳地點。”新婚之夜不洞房,出來看星星的夫妻,恐怕也就只有他們倆了。

兮寒擡頭仰望夜空,卻只看到殘缺的明月,“今晚沒有星星啊。”

星河隱不知道今夜沒有星星,為了不叫兮寒感到失落,於是使用仙力將躲在草叢裏的螢火蟲趕了出來,一點一點的光亮散落在各個地方,宛如滿天繁星。“此刻看到了嗎?”

“算你有點小聰明。”兮寒伸出手掌,有只螢火蟲停在了他的指尖。

“多謝夫人誇讚。”星河隱與兮寒十指相扣,俯身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對方的睫毛刮在臉上,有些癢。

“我們來切磋一下吧?”兮寒提議道。

“大喜之日動刀動劍的怕是不妥吧?”星河隱想推辭,畢竟兮寒身體還未康覆,昨晚又折騰了一番。但見他召出了骨劍,無奈之下只能執劍接招。沒敢下重手,使出的招術中並沒有帶任何法力,很快落了下風。

兮寒用骨劍指著他的胸口道:“日後相見,若還像此時這般,你的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我不會對你出手的,不信可以試試。”星河隱往前走了兩步,而兮寒也下意識地跟著往後退了退。

兮寒眼見星河隱的胸口要撞上自己的劍尖,趕緊將骨劍收了回來。“你打算讓我在新婚之夜弒夫?”

“我不會死的。”受傷時,傷口能迅速愈合,這並不是因為星河隱是神族的緣故,而是他身上被下了某種詛咒,想死都死不掉。倘若兮寒當真為了報仇雪恨而豁出性命,他連殉情都做不到。“你也不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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