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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獲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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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獲義子

鬼差勾走的不過是些低修的小鬼罷了,而顧景城與李邵一幹人等逃脫了,此番降妖除魔算得上無功而返。星河隱擅自沖破天帝施加上他身上的禁制,硬生生憋出了沈重的內傷。怕兮寒擔心,楞是一聲沒吭。直到簡玉行輕輕推了他一下,渾身的骨頭跟散架一般,疼得冷汗直冒。

簡玉行並未察覺到他的異樣,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師弟居然能與那魔頭不分上下?老實交代,可是師尊偷偷給你開小竈了?”

這一拍,星河隱臉上的汗珠,順著下顎流進了衣裳裏。此刻他恨不得將簡玉行這廝一腳踹飛,卻只能咬緊牙關挺過去。“師兄多慮了,不過是對方輕敵,未盡全力罷了。”

兮寒註意到了星河隱的不對勁,有意無意地擠到了他與簡玉行的中間,不動聲色地握住了他的手,探了下手腕,氣脈紊亂不堪,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想來是擅自動用仙力的緣故,神與人終究是不同的,凡間的藥物怕是只能治標不能治本。“星河,你累不累,我來背你可好?”

星河隱暗想不好,那麽努力地裝沒事人,居然被兮寒一眼識破了。想來這只小狐貍畢竟不同簡玉行那般粗枝大葉,想瞞過他談何容易?“不必了,就你這弱不禁風的小身板,我擔心一用力便給壓垮了。”

“星河怎可以貌取人?本公子也是能彎弓射大雕的。”

兮寒氣得磨牙,當初附身的時候,就該挑個五大三粗的壯漢,與這細皮嫩肉的小白臉結契,除了現出靈狐真身,怕是一輩子也擺脫不了這副模樣了,被星河隱這般取笑,此刻腸子都悔青了。生怕被不遠處的簡玉行聽了去,於是湊到他耳畔,悄悄說道:“我以前可是殺人如麻的大惡人,否則也不會被打入寒冰煉獄裏受苦,怎麽樣?怕了吧?”

兮寒比他矮半個腦袋,星河隱稍稍擡手便可觸碰到他的頭頂,“那可太巧了,我以前也是殺人如麻的大惡人,否則也不會被貶下凡塵,當這勞什子道士。你可當心著點,貧道收只小狐妖易如反掌。”

兮寒眨了眨他那雙靈動的眸子,抿嘴輕笑,“你要是舍得,便叫那地府判官將我收走了,又何苦冒險動用仙力與他對峙?”

星河隱無奈搖頭,“看來你是吃定我了。”

他們二人沒有註意到,高鶴的目光時不時往這邊瞟,眼神陰翳,暗藏殺意。風拂起了他的頭發,現出頸後的黑紋,有邪氣散發出來。

眾人回到落雁城外小鎮,休憩一宿再做打算。兮寒趁著沒人註意,又悄悄溜進了星河隱的屋內,從窗戶翻了進來,險些扭到了腰。果然法力被封,他便真真成了弱不禁風的小白臉。

坐在床上運功療傷的星河隱,擡起眼皮瞥了兮寒一眼,“放著房門不走,偏偏要翻窗戶進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倆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偷情嘛,自然得小心謹慎些。”兮寒如是說道。

星河隱聽聞此番言語,險些吐出一口老血。“兮公子此話未免太輕浮了些,星某可不是凡間青樓裏的姑娘,任君調戲。”

“喲,我還當天界的神不知那種煙花之地,看來流光殿下是風月裏的常客啊。”兮寒徐步走到床榻邊,伸手就要解星河隱的腰帶,被對方緊緊按住了手掌。只見那人臉頰微紅,想是很不好意思。“春宵一刻值千金。”

“休要胡鬧。”星河隱以前是偷偷下凡去過青樓沒錯,但只是為了品嘗美酒而已,連姑娘的手都未曾摸過,這方面的經驗幾乎為零,更別提是同個男子做這種事。頓時像被調戲了的良家婦女,攏緊領子,往床裏邊挪了挪。“當心我精蟲上腦,你這副小身板禁不起折騰。”

男人絕不能說自己不行,此話星河隱用足了氣勢。

原本兮寒只是想逗逗星河隱,不曾想換來這麽一句,臉頰驟然升溫,就連耳朵都紅透了。聽幾句露骨的話便羞得不行,這習慣不太好,看來他得去花街柳巷歷練一番。而身為男人的尊嚴擱在這裏,不能認慫,便揚起下巴道:“胡說,本公子像是那種玩不起的人嗎?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好啊,試試?”星河隱挨了過來。

“試試便試試。”兮寒也不服輸地靠了過去。

星河隱把心一橫,朝眼前人的嘴唇啃了上去,不同於在問歸山上的蜻蜓點水,此回仿佛打仗一般,霸道強硬。即便將對方的嘴巴堵得死死的,還是露出了一聲輕哼。一向清心寡欲的星河隱,哪裏受過這種刺激,理智瞬間回籠,同丟盔棄甲的逃兵似的,猛然放開了兮寒,總算吸進了新鮮的空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怎麽樣?怕不怕?”

“不過爾爾。”

毫無實戰經驗,被嫌棄也是預料之中的。星河隱摸了摸自己被咬傷的唇瓣,可謂戰況慘烈,下回定要一雪前恥。正當他在心裏頭打小算盤時,兮寒忽然又靠了過來,兩人挨得很近,鼻尖幾乎要觸碰在一起。

“張嘴。”

兮寒冷不丁來了那麽一句,純情如星河隱,登時楞怔住了,方才玩得還不夠刺激嗎?就在此時,對方口中有妖氣吐納了出來,一如在問歸山門派門口那般,吸進的氣息,流竄到體內各處,內傷逐漸有所好轉。原來兮寒是在幫他療傷罷了,萌生那種下流的想法簡直齷齪至極。

“如今我功體被封,無法動用法力,只能輸送妖氣為你療傷了。”兮寒重重喘了口氣,輸送妖氣可是十分耗費修為的事情,耳朵不知不覺長出了尖角。若不是被顧景城釘住了琵琶骨,非得現出原形不可。“星河可有感覺好些了?咦?你怎的不說話?”

星河隱見兮寒的頸側長出了烏紫的斑點,定是惡疾又發作了,八成是方才耗損妖力的緣故。“你的惡疾又發作了?難不成夢蓮不管用?”

兮寒要如何星河隱解釋那朵夢蓮的用途?他的眼眸裏仿佛暗藏讀心術,將自己心底的秘密窺探得明明白白。“抱歉,我對你撒了謊,那夢蓮並不是用來救我的,而是用來救我妹妹的。”

星河隱面帶慍色,也不知這小騙子瞞了他多少事情,心裏頭不是很痛快,但還是極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親妹妹?”

兮寒原以為他會大發雷霆,不料只是問了這麽一句,楞楞地點了點頭,道:“嗯,同父異母的妹妹。”

“你們凡間可與同父異母的妹妹成親嗎?”星河隱問。

“不可,此乃大逆不道之事,定受千夫所指。”兮寒見星河隱半信半疑,又道了一句,“況且我也只當她是親人罷了,並無非分之想。”

星河隱聽言氣消了大半,“愛屋及烏,我不怪你。但下回若是想救表妹或者堂妹,可提前告知一聲,我好給她們準備一口上好的棺材。”

兩人就這麽單方面冷戰了,星河隱頭回意識到原來自己會這般小心眼,但犯了錯總該受懲罰,舍不得打罵,便只好不搭理兮寒了,可目光總忍不住往他那裏瞟,當四目相對時,又趕緊轉向別處。

“你們吵架了?”簡玉行敏銳地意識到了他倆的問題。

“何以見得?”星河隱想喝水,發現水壺空了。“師兄,你那裏有水嗎?”

簡玉行搖頭,“沒有了,不過那邊似乎有口井。”

兩人走到井邊想打水,才發現井裏已然見底了,僅剩的一點水上面長滿了苔蘚。星河隱這才註意到這小鎮上,土壤幹旱,大多數植物都枯死了,似乎很久未曾下過雨了。可想想又覺得不對,前兩日落雁城明明下過雨的,他與兮寒還淋得渾身濕噠噠的。“師兄,前兩日可曾下過雨?”

簡玉行答道:“沒有,我還納悶著,這天總陰沈沈的,就是不下雨。”

此地離落雁城不過數十裏,居然有此等怪事?

而此時兮寒被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孩給纏住了,抱著他的褲腿不肯撒手。“漂亮哥哥行行好,給口東西吃吧。”

星河隱見狀趕忙上前察看,此地的百姓應是逃光了才是,憑空冒出個人來,怕是妖孽所化,下意識地將兮寒拉到了自己的身後。“小娃娃,發生了何事?你的家人呢?怎會留你一人在此?”

小孩站起身,個頭還不到星河隱的腰。“父母都被壞人殺死了,地裏的蟲子不好吃,西揚現在肚子很餓。”

這孩子身上並無妖氣,想來只是普通人,星河隱便給他拿了一張餅,洛塵那裏還有點水,也一並給了他。“你可是叫西揚?”

小孩將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後,回答道:“我叫沈西揚。”

星河隱從這個名叫沈西揚的小孩口中得知,此地乃至鄰近的城鎮已有數月未曾下過雨,地裏的莊稼全部枯死了。他們一家打算收拾行囊逃荒,不料在半道上撞見打劫的土匪,不僅將他們財物洗劫一空,還將他的父母給殺害了,沈西揚躲在稻草堆裏,才逃過一劫。

掌管天氣的神,可是偷懶了?怎會出了那麽大的紕漏還未發現?星河隱正絞盡腦汁想法子時,沈西揚擦了擦嘴角的幹糧碎屑,跪在了他的腳邊,“你給我東西吃,我便認你做義父可好?”

“不成。”星河隱果斷拒絕,“修道中人,怎能有孩子?”

“那我也要修道。”沈西揚揪了揪兮寒的衣擺,“漂亮哥哥,求你們不要趕我走,外面到處是野狼,它們將父親母親都給吃了,我害怕。”

洛塵見他這般可憐模樣,起了惻隱之心,“那便將他帶在身邊吧。”

星河隱感到眼皮子突突直跳,他是來降妖除魔的,不是來撿孩子的。而且這孩子還粘人得緊,活脫脫一跟屁蟲,還一口一句義父喊得那叫一個甜。“再喊我義父,回頭你那漂亮哥哥該哭鼻子了。”

沈西揚若有所思,看向兮寒時,一句“義母”脫口而出。

兮寒受了驚嚇,險些沒站穩,“星河,你怎的亂教孩子?”

星河隱扶額,明明是這倒黴孩子自作主張,他也很無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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