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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結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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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結同心

“兮寒。”星河隱將兮寒拉回自己的身邊,暈厥了的夏芒失去支撐,瞬間栽倒在地,“此人心術不正,你離他遠些。”

兮寒想上前去瞧瞧夏芒死了沒,卻被星河隱牢牢攥緊手腕,掙脫起來有些困難。“你不陪著紫鳶姑娘,跟過來作甚?”

“什麽藍鳶、綠鳶、紫鳶,我皆不認識。”星河隱觸摸到了兮寒的掌心,有股血腥味,還是熱乎的,趕緊擡起他的手仔細察看,而在此深夜,即便有月光灑下,也實在看不清楚。“你手上有血,可是受傷了?”

“沒有,是夏芒的血。”兮寒俯身用食指探了探夏芒的鼻息,還好只是暈了過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先將人帶回去,他手裏有毒蟲的解藥。”

星河隱打算不計前嫌將夏芒背過去,可兮寒卻喚了個小廝過來,將人丟進了馬車內,動作幹脆利落,跟丟貨物似的。想不到前兩日還耀武揚威的夏芒,竟一夜之間淪落至此。

“兮寒,洛塵師兄已向掌門回信,不日將歸。”星河隱用衣袖將兮寒手裏的血擦拭幹凈,“你當真願意留在煙雨山莊?”

“不然呢?”兮寒將腦袋偏向別處去,依舊不願與他對視,也不知心裏頭在氣憤些什麽,“難道還同你回門派當道士?”

“我……”可同你仗劍江湖,快意瀟灑。星河隱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來落雁城走了一遭,居然將來此凡塵的緣由拋諸腦後?道門乃眾門派之首,掌門銘山修為深不可測,他必須回去,修習道法,方有能力拯救蒼生,回到天界去。“說得也是,道觀哪裏比得上外面的花花世界。”

“這麽輕易便放棄了?你說兩句好聽的,興許我就同意了呢?”兮寒見星河隱不搭腔,忍不住轉身瞧瞧,身後之人不知何時蹲在了地上,捂著心口,“星河,你怎麽了?”

“不要緊,忍過去便好了。”星河隱意識到,他體內的蠱毒又發作了,心口疼得厲害,恨不得將心臟剜出來,看個究竟。

“可是蠱毒發作了?”兮寒伸手去觸碰他的額頭,上面滿是汗珠,鬢發都濕透了。“我不是吩咐過谷夢,叫她每日卯時,給你送藥嗎?”

“不怪她,是我忘了。”星河隱只覺得心臟已被體內的蠱蟲,咬出一個個小窟窿來。他的命也真夠硬的,這般折磨都死不了,況且天帝也不會答應,他的命得留著消弭怨氣,重建擎天神柱,從而鞏固天宮。

“星河,你多忍耐片刻,我這就帶你回去。”兮寒扶起在地上疼得縮成一團的星河隱,用這副幾近破損的身軀,將比他高出半個腦袋的人背起來,著實有些吃力。“不能睡,否則蠱蟲爬到腦子裏,會變成傻子的。星河,你聽到我在說什麽嗎?”

想來天照確是對他恨之入骨,蠱毒發作也要他清醒著承受。星河隱想封住痛感,可仙術在此時根本施展不出來,只得硬生生熬過去。“你太瘦了,骨頭硌得我難受,以後多吃點。”

“好,只要你答應我別昏睡過去,我一定多吃點。”兮寒能感覺到星河隱的汗水,滴進了他的脖頸上。

此次體內的蠱蟲很能折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感比往常更為猛烈。星河隱趴在兮寒的背上,汗如雨下。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撐到濟安堂時,褻衣都濕透了,幾乎可以擰出水來。

兮寒給他餵了碗湯藥,剛咽下去,卻立馬吐了出來,嘔吐物裏還夾雜著血絲,看來此藥已然壓制不住他體內的毒性了。

“好難受……”話還未說完,星河隱將方才喝下去的湯藥,悉數吐了出來,裏頭的血絲更多了一些。

如此下去不是辦法,兮寒不清楚星河隱到底中的是何種蠱毒,無法對癥下藥,此包解百毒的解毒湯怕是沒用處了。

不可再耽擱了,待蠱蟲將他的內臟吞噬殆盡,就算神仙下凡也回天乏術了。為今之計,只有使用偏方了。於是在夏芒的藥箱中,找到了一只小瓶子,拔掉瓶塞,裏頭爬出來兩只小蟲。

“星河,我有一法子可緩解你的痛苦。”兮寒也不知這麽做是對是錯,若是星河隱答應了,恐怕真要當一輩子的道士了。“不過得付點代價。”

星河隱忍痛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什麽代價?”

“你體內的蠱蟲雖劇毒無比,卻也不是蠱蟲之王的對手。”兮寒將蠱蟲之王置於掌心,“此乃同心蠱,出自苗疆。相傳大祭司不願丈夫三妻四妾,便在新婚之夜給他種下了同心蠱。可奈何丈夫見異思遷,竟對別的女子動了心,結果同心蠱發作,腸穿肚爛、痛不欲生,最後親手了結了自己的性命。”

“這便是代價?”令人唏噓的故事,可與星河隱有何幹系?他連情為何物都沒明白。

“是。”

“同心蠱必須種在兩人體內?”

“沒錯,我原想種在你我二人體內,可細想來又不太妥當,你日後若是有心儀的姑娘,該恨死我了。”兮寒將蠱蟲收進了瓶內,起身朝藥房走去,“一定還有別的法子,容我再想想。”

星河隱擡手拉住兮寒的手腕,將他帶回床榻邊,“不必了,兮公子都不在乎,我乃道門弟子,本該斬七情斷六欲,兒女情長早已與我無緣,又有何可懼?”

兮寒前半生都在殺伐中度過,何曾嘗過情愛是何滋味,瑤兒的悲劇已然烙印在他的心頭,料想那滋味必定是苦的,不嘗也罷。“你可得想清楚了,一旦種下同心蠱,便沒有後悔的餘地。此後再不能喜歡上別的女子,我的喜怒哀樂,你或許會有所感知,對你,我亦然。”

“星河隱得知己如你,足以。”星河隱見兮寒的耳尖忽然紅透了,不知是何原因,想是屋內生了火給熱的。“兮寒,你臉紅了。”

“都有心思說笑了,想必是不疼了。”兮寒佯裝要走,星河隱仗著自己是個病患,像個孩童般撒起嬌來,緊緊拽著他的衣袖不放。只道了一句疼,兮寒只得無奈妥協了。“你且忍著點,種蠱會很難受。”

同心蠱分為雌雄雙蟲,一般男子服用雄蟲,女子服用雌蟲,可星兮二人皆為男子可就難辦了。星河隱打算自我犧牲一回,選了雌蟲,還未來得及吞服,卻被兮寒奪了回去。“怎麽?兮公子反悔了?”

“那倒不是。”兮寒將雄蟲交到了星河隱的手裏,解釋道:“雌蟲的毒性較雄蟲稍弱些,恐無法吞噬你體內的蠱蟲。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吞食雄蟲更為妥當。”

“原來如此。”是星河隱一時間鬼迷心竅,竟代入了苗疆大祭司夫婦中,事實上他們不過是單純解毒罷了。“是我多慮了。”

星河隱從未吃過蟲子,打從心底是抗拒的,見兮寒毫不猶豫地吞下雌蟲,於是把心一橫,閉上眼睛將雄蟲放進嘴裏,爬進喉嚨時很是難受,猶如螞蟻啃咬般,又疼又癢,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想吐又不能吐。

“忍過去便沒事了,往後便不會再疼了。”兮寒將手藏到身後,悄悄為他運功護持,一邊壓制體內的邪氣不被察覺,一邊輸送真氣控制躁動的雄蟲。此舉兇險萬分,如有不慎將會走火入魔。“但願你不悔今日所做決定。”

片刻過後,星河隱猛然嘔出了一口黑血後,頓時覺得心口沒那麽疼了,大抵是那雄蟲起了作用。而此時兮寒額頭上卻起了一層薄汗,臉色煞白。“你臉色不太好,可是種蠱的緣故。”

“無礙,休息片刻便好。”兮寒暗自將真氣收回,此蠱猛烈非常,方才安撫雄蟲,已耗損他將近六成功力,但願莫在此時出亂子,否則怕是只能任人宰割了。

“你說謊。”

“什麽?”兮寒聽言心頭一凜,莫非同心蠱起作用了?可此蠱雖厲害,卻沒有到能讀取他人心思的地步。

正當兮寒還在失神中,星河隱一把將他撈進了懷裏,用被子將他裹得嚴嚴實實的。“你累了,該好好睡一覺。”

兮寒感受到了暖意,冰涼的手腳開始暖和了起來,坊間所傳的暖被窩大抵就是如此了吧?“可夏芒不知死活,解藥還未拿到手。再耽擱下去,恐生變故。”

“落雁城百姓一時半會兒不會出問題,倒是你的問題比較大,聽我的,至少睡上兩三個時辰,待到天明再做他想。”星河隱見兮寒終於肯聽話,於是將床榻讓給了他,起身去添些木炭。

“你要上哪裏去?”兮寒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床榻邊的星河隱。

“火快熄了,我去添些木炭。”

“別走。”兮寒內心莫名不安。

星河隱笑了笑,“我不走。”

其實兮寒對同心蠱也只是一知半解,他不知雌雄雙蟲形影不離,若是將兩條蠱蟲分別種在兩人體內,其中一人會受雌蟲影響,對種下雄蟲之人產生依賴感,此癥狀大概會持續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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