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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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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道門

疾步來到太極殿,見銘山真人獨自一人在殿內打坐,周遭浮動著法氣,剎時氣脈紊亂,鮮血噴湧而出。

“師尊!”洛塵驚呼一聲,掌心一凝氣,就要動用真氣為銘山真人療傷。

“為師無礙,徒兒不必耗費真氣。”銘山真人擦幹嘴角血跡,從懷裏摸了一本秘籍,交到洛塵的手裏,“此乃道門最高心法秘籍,也是時候將它傳授於你。你天資聰穎,定能參透其中奧妙。”

洛塵忽感不妙,這口氣莫非在囑托身後事,師尊內傷當真沈重至此?頓時驚慌失措起來,“徒兒資質尚淺,還需師尊耳提面命方可,恐有負所托,還望師尊三思。”

“去吧。”銘山真人擡手一揮,示意他退下,洛塵只得將到嘴邊的話,咽回肚子裏。

星河隱問:“前輩留晚輩在此,可是有事吩咐?”

銘山真人走上前來,拱手向星河隱行了個禮,“流光殿下。”

星河隱詫異非常,想來也難怪,連兄長都給他幾分薄面,這老頭鐵定不簡單,只得裝瘋賣傻道:“此地哪來的流光殿下,前輩說笑了,星河隱不過一介凡夫罷了。”

銘山真人曉得他在裝蒜,於是氣凝指尖,點在了他耳後,星河隱的瞳孔隨即冒出藍光來,脖頸上的龍鱗若隱若現,“老夫所料不錯,此乃天龍命門所在,與天照大神一戰,傷了根骨,往後得多加小心才是。”

果真瞞不住了,不知這老頭是何來歷,竟對神族之人知之甚詳,星河隱不得不提高警惕,此地怕是不能久留了。“多謝提醒,前輩相助之恩,星河隱沒齒難忘,日後定當湧泉相報。叨擾數日,寢食難安,待到天明,晚輩便自行下山去。”

銘山真人喊住了他,“出了這問歸山,你要到何處去?眼下哀鴻遍野,可有你的容身之所?”

驀地,星河隱的心揪了起來,導致哀鴻遍野的始作俑者可是他?“可此地亦不是我歸處。”

銘山真人極力勸阻道:“失去龍元、仙骨被鎖的你已無自保之力,不如拜入道門門下,老夫將畢生所學傳授於你。”

對非親非故之人竟這般熱心腸,凡人心思當真難以捉摸,星河隱沒有搭腔,打開了太極殿的大門,洛塵便站在門外,撐著一把油紙傘,上面落了薄薄一層雪。

“下雪了,我來接你回去。”

恍惚間,星河隱似乎看到了神暉,兩百年前他們在凡間的酒肆相遇,也同此刻這般下了鵝毛大雪,如今大夢初醒,後知後覺一切不過是一場騙局而已。

“有勞了。”

“師弟。”洛塵將傘往星河隱那邊挪了挪,“你當真要走?”

星河隱揶揄道:“堂堂掌門首徒,竟有簾窺壁聽的習慣。”

“我回去取了傘,回來接你時,湊巧聽到些只言片語罷了。”洛塵解釋道,願將狐裘拱手相讓,只為挽留眼前人,“你若留下,那狐裘披風便贈予你了。”

“那披風並非凡品,還是留給洛道長自己享用吧。”星河隱走進寢室內,一把將門關上,仙氣外流,若再不運功壓制,怕是會變成半人半龍的怪物,那顆來自異域的蠱藥,至今仍毒害他的五臟六腑。僅靠體內微弱的仙術已無力回天,看來只得修習道法方能阻止妖變。

翌日清晨,星河隱總算熬了過去,好不容易定了心神,卻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

“真人!真人!”

星河隱擦了把汗,透過窗戶便看到兩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橫沖直撞的,幾名道門弟子緊追其後,將人按在了雪地上。“掌門豈是你們這些臭要飯的,想見便能見的?”

“何事在此喧嘩?”洛塵手握寶劍,正要去後院練劍,途徑此地,便聽到一陣謾罵聲。

“洛師兄,這些個臭要飯的要見掌門。”

“休得無禮。”洛塵將趴在地上的乞丐扶了起來,“不知二位找師尊有何貴幹?”

“我等乃寒門弟子,有要事求見銘山真人。”

“既然如此,那便隨我來吧。”洛塵帶著二位往太極殿走去,卻被星河隱攔住了去路。

“兩位大哥且慢。”

星河隱在眾目睽睽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頭,點在乞丐的額頭上,嘴唇翕動著,念了一句神族的口訣,只見乞丐的體內有黑氣湧出。奈何仙術受制,難以匹敵,只得搶過洛塵手中的寶劍,將鮮血塗抹在劍刃上,用盡僅存的功力,一劍將那妖物挑了出來。

“洛塵,接劍!”

洛塵立刻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接劍朝那團黑霧掃去,劍氣將其驅散後,又馬上聚集起來,化成了尖耳朵綠眼睛的妖怪。“布陣!”

洛塵一聲令下,道門弟子拔出手中佩劍,頃刻間地上乍起一道太極法印,將那妖物困在其中。正當所有人松了口氣時,妖物沖破劍陣,伸出利爪朝洛塵撲來。

“洛師兄當心!”

說時遲那時快,那妖物已然撲到洛塵身上,露出尖利的獠牙咬向他的脖頸。就在生死關頭,星河隱伸手擋了一下,獠牙紮進了皮肉裏面,手臂上多了兩個小窟窿,汩汩冒血。

那妖物嘗到星河隱的血液後,忽然狂躁起來,抓傷兩名弟子後,便逃之夭夭了。

“你受傷了,得快些包紮。”洛塵抓住星河隱的手腕,撩開衣袖看了看,驚訝地發現傷口很快不淌血了,似乎還在慢慢愈合,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想看個仔細,卻被那倆乞丐抓住了褲腿,“道長救救寒門弟子吧。”

星河隱將手收回來,“小傷,無需掛懷,我自行包紮便好,你且先處理眼前事。”趁洛塵註意力在他人身上,偷偷瞄了一眼衣袖內的傷口,竟完全愈合了,甚至連傷疤都淡得看不到了。

“他們倆身上可還有邪物?”洛塵問。

星河隱搖了搖頭,說起來這寒門又是何門何派?見這倆言行舉止有失風雅,必定不是什麽名門正派。

見了銘山真人方知,他們乃天災中的幸存者,落魄街頭成了乞丐,被一位名叫歐陽四的人聚集起來,創立了寒門。可就在一周前,寒門弟子相繼發狂,胡亂咬人,而且力大如牛,得五六個壯漢方能控制。歐陽四無奈,只得派弟子去請銘山真人出山。

“你說這地說裂就裂,這人說瘋就瘋。真人若不肯出手,寒門危矣,天下危矣!”寒門弟子噗通跪在地上,重重地嗑了個響頭。

寒門自從創立起,就成了武林第一大派,人數眾多、分布廣泛。當中星河隱可謂居首功,若不是他撞毀了朱雀神柱,百姓流離失所,這寒門也不可能橫空出世。

可銘山真人受了天照大神一掌,元氣大傷,此時若下山去,屬實勉強。只得命座下高徒洛塵先行打探,此事因星河隱而起,他豈有置身事外之理,故而毛遂自薦前去。

“此行兇險萬分,老夫將寒雲授予你。”

“掌門豈可將道門神兵授予一個外人?”弟子高鶴急紅了眼,若是授予洛塵,他無話可說,畢竟是天資卓著的大師兄,可星河隱連外門弟子都不算,憑何受此殊榮?高鶴第一個不服氣。

“徒兒謝過師尊厚恩。”星河隱這一聲師尊喊出口,此後便是道門中人了。

高鶴恨得牙根打顫,他自幼便在道門修行,修為僅次洛塵,仍無緣拜入掌門座下,星河隱何德何能?“此人來路不明,保不齊是邪魔歪道派來的奸細,掌門斷不可引狼入室啊。”

洛塵辯解道:“三師弟言重了,今日若不是小師弟舍身相救,我早已命喪妖邪獠牙下,此事眾人有目共睹。用這般惡意揣度同門,豈不讓外人笑話我們心胸狹隘?”

高鶴不以為然,“大師兄此言差矣,道門自創立以來便遠離江湖紛擾,而自打這小子出現後,蛟龍、狐妖接踵而至,這天底下何來如此巧合之事?分明是有人從中作梗,一時心軟,可是會害了道門。”

貿然將星河隱收進內門,確實有欠妥當,這無疑讓他成了某些外門弟子的眼中釘,銘山真人頓時頭疼得厲害,“夠了,是非黑白日後自有定論,休作無謂之爭,都退下吧。”

有掌門與大師兄相護,高鶴敢怒不敢言,只得忍著滿腔怒火,狠狠地瞪了星河隱一眼,而對方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

出了太極殿,洛塵追上星河隱腳步,“三師弟心直口快,你莫要放在心上。”

星河隱揣著滿心不解問:“為何處處助我?”

“你很像我一個故友,如今已過二十餘載,不知他是否安好。”時光荏苒,二十餘載稍縱即逝,故友模樣早在腦海中模糊,隱約記得那人手執折扇,瀟灑俊逸,總泡在酒肆中,活脫脫一酒罐子。

“呵,你們人啊,當真莫名其妙。”星河隱沒心沒肺慣了,當初神暉可是花了兩百年來取得他的信任,最終敗在了一壺酒上。可此刻他竟有些許動容,大抵是流落他鄉、舉目無親的緣故。

二十餘載?莫不是洛塵孩提時的至交?“敢問洛師兄今年貴庚?”

“一個甲子是有的。”洛塵不緊不慢道。

聽口吻不像是在說笑,可星河隱並未在洛塵身上嗅到神族的氣息,一介凡夫是如何做到容顏不老的?這回算是大開眼界了。“那師兄可真是駐顏有術啊。”

“洛家莊之人本就高壽,大多活個兩三百歲不成問題。”洛塵怕他不信,末了還補了一句,“此次下山,可順道回洛家莊一趟,便能知曉我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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