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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潮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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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潮漣漪

半夜裏,顧青青的燒稍有減退。

她中途醒了幾次,顧心安用火爐一直暖著湯藥和粥,她喝不進去,顧心安就一勺一勺地慢慢餵。

苦藥就甜粥,顧青青不記得自己吐了多少次,也不知道顧心安究竟在床前守了她多久。

只記得在這漫長的寒夜裏,有一只溫暖的手撫慰了她的難受與痛楚,還有耳鬢邊的低語,那麽輕而易舉地哄走她的噩夢。

顧心安像是冬日裏的一縷陽,柔得不像話,顧青青枕著他的溫暖,在漫長的寒夜裏尋找到了依靠。

熬過噩夢,總會迎來酣睡與天明

*

第二日,顧青青出奇地在顧心安前頭醒來,或許怕她夜裏難受沒人照顧,顧心安昨晚沒有回房休息。

窄小的床躺上兩個人有些擁擠,顧青青一整晚都是窩在顧心安懷裏睡的,她夜裏發寒,是顧心安用自己的身子一直暖著她。

這是他們第二次這麽親密的靠在一起,顧青青醒來時顧心安還保持著擁摟她的姿勢。

兩人相擁而眠,床太短容不下少年的身高,顧心安微微蜷縮著,下巴抵在顧青青的頭頂,那輕柔的呼吸聲撩亂了人的心跳。

顧青青慢慢睜開眼睛,看見了少年白皙分明的鎖骨,脖頸間的肌膚上殘留著些輕微的紅印,是夜裏她做夢時不小心蹭的。

再往上,是少年分明的喉結,那成熟後的性感清晰可見。

顧青青心房泛起熱潮漣漪,目光停在那處,便不敢再往上看了。

少年睡得很沈,雙臂攬著她的後背,並未做出什麽逾越的動作。

顧青青輕靠在他頸窩裏,嗅著那獨屬於少年的清冽香氣,她不敢再他蘇醒的時候流露自己內心偷生出來的情感,只敢在此刻貪婪地寸寸靠近。

顧心安呼吸沈穩,心跳卻在唇瓣貼近肌膚時猛然加快,驚得懷中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寸。

顧青青有些楞神,擡眸看見少年睫毛微顫,不知是夢見了什麽。

他落空的手輕輕尋找著,在觸碰到顎下的那張臉頰時,眉眼松緩了下去。

兩人之間隔著點距離,卻又像是沒有空隙。少年的發微微散著,有些從頸間垂了下來,落在那若隱若現的領口內。

顧青青輕輕撥開那發絲,指尖向上拂去,在撫摸到少年細致白皙的側臉時,手停頓了片刻。

然後……鬼使神差地就靠了上去。

細柔的吻落在少年唇角上,還帶著些溫熱的濕潤感,顧心安的肩背在夢中輕輕微顫。

顧青青慌張地退回來,她估摸著人快要醒了,連忙從少年的臂彎裏掙脫要逃。

誰知下一秒,那雙修長有勁的臂卻又順勢將她撈了回去。

顧青青心跳如狂,再次落入少年的懷抱時,她發燙的臉頰貼上了顧心安微微滑動喉結。

暧昧的氣氛暈染在兩人交錯的呼吸聲中,終於,她再也忍不住,將人貼近來胸膛推了出去。

少年即將睜眼的前一刻,顧青青已經翻身下床,落荒而逃……

唇角餘著苦藥的清香,少年微微睜開眸,指尖流連在那片快要散去的暖意中,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

今日的風雪小了許多,院子墊著厚厚的白。

顧青青立在紛飛的雪中,不一會兒一雙手臂從肩頭落了下來,顧心安用氅衣將她裹入了自己的懷裏。

“姐姐何時醒的?”

少年鼻音軟軟的,垂臉看著她,眸色如水像是霧氣濕化了的山湖,裏頭藏著些看不清的情愫。

“怎麽自己出來了,也不叫醒我。”

“你沒醒嗎。”顧青青擡起臉,對讓他溫柔的眉眼。

“好像……醒了。”顧心安貼額過來,顧青青偏頭躲開,咕噥著問:“什麽時候醒的。”

顧心安撇嘴一笑,將臉縮了回去,說:“就剛剛,昨晚睡得太沈了,忘了時辰。”

想到昨夜他為了照顧自己,忙上忙下一晚上,顧青青不由有些愧疚,說:“要不再回去睡會兒吧,昨晚你……”

“那不行,姐姐都醒了。”

他伸手牽過她的手,把人往屋裏攬,道:“身子還沒好,就別站在外面了,我去把爐子生起來。”

說完,他又問:“餓不餓,姐姐早上想吃什麽,我去做。”

顧青青搖搖頭:“可以不吃嗎,我還沒餓。”

“不可以。”顧心安伸手幫她理順發絲,輕哄道:“乖乖呆著,等我。”

顧青青覺得他是在拿自己當小孩兒哄,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來臉去不再看他。

顧心安輕笑一聲,摸摸她的腦袋,去了廚房。

小房子雖簡陋,但卻溫馨。

顧青青以前總覺得這個家只是一處能容身的居所,但自從顧心安去了潭州城後,她才逐漸發現家之所以是家,那是因為家中有思念,有自己期盼見到的人。

在顧心安不在的那段時間裏,她嘗過了孤獨,所以現在她會無比珍惜他回來的日子。

不管兩人今後如何,至少眼下他們還在一起,她可以肆無忌憚地看他,可以盡情呼喚那只屬於他們兩人之間的稱呼……

火爐燃起來的暖意流淌在屋子裏,顧青青如小貓般慵懶地窩在椅上,看少年將折來的紅梅插上桌角。

顧心安是個浪漫的人。

顧青青從小便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也從來沒有跟他說過自己喜歡什麽,可偏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深得人心。

不用多麽貴重的禮物,也不用什麽轟轟烈烈的舉動,平淡生活裏,只要需要一些細節便足以讓人深陷其中。

“這梅枝哪裏折的?”

“後院竹林。”顧心安挑了兩枝最好看的遞給她,“姐姐沒發現吧,那竹林盡頭有一束紅梅,只有在寒冬時才會盛開。”

顧青青確實不知道,問道:“那心安什麽時候發現的?”

“我從小就知道啊。”

顧心安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說:“以前還是姐姐告訴我的,只是姐姐比較健忘,許多事情現在都不記得了。”

“是,是嗎……”顧青青心虛的摸摸鼻子。

顧心安笑了笑,走近來握住她的手,問道:“姐姐手還疼嗎。”

“我幫姐姐換藥。”

說不疼是假的,顧青青咬唇點點頭。

“那我輕些。”顧心安起身坐到她身旁來,生怕弄疼了她,說:“姐姐靠著我,如果疼了就咬我。”

“……”顧青青抿唇,沒說話。

顧心安小心翼翼地將紗布拆開,在瞧見那指間紅腫的傷痕時,眼底裏滿是心疼:“都怪我,如果不是因為我,姐姐的手也不會……”

“不怪你。”顧青青下巴磕在他肩頭,輕聲說:“這點傷跟心安之前落井那次比起來,不算什麽的。”

顧心安側過臉來憐惜地看著她,霎時紅了眼眶。

顧青青笑了下,連忙道:“怎麽啦,又要掉金豆子啦?”

顧心安垂下眸,掩飾住了難受,悶聲回答:“沒……沒有。”

他動作很輕,學著顧青青以前替他包紮傷口那樣,每塗一次藥,都要輕輕吹上一次。

顧青青乖巧地靠著他的肩,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凸起分明的喉結處,那裏,有一個小小的紅印。

她沒忍住,伸出指尖輕輕碰了過去。

顧心安身子一楞,緩緩轉過臉,正對上她迷離含笑的眸。

“怎麽啦?”他聲音低柔,目光灼灼,帶著幾分期待與忐忑。

顧青青反應過來,連忙收回手,垂下眼簾遮掩住了眸底翻騰的情緒:“沒……沒什麽啊!”

顧心安頓了半晌,才開口說:“姐姐,你……是不是……”

“不是。”顧青青耳垂起了燙意,下意識地打斷他:“我只是看見你脖子有些紅,以為沾了什麽東西。”

顧心安聞言,沒忍住笑了起來,說:“我都還沒問完呢,姐姐怎麽知道我想說什麽。”

顧青青不說話,從他掌心抽回手,人往旁邊挪開了半寸。

“藥還沒上呢。”對方卻又湊近過去,在瞧見那耳垂處泛起的紅暈時,輕聲說:“姐姐一害羞,耳朵上的顏色就變啦!”

果然,兩個人在一起呆久了,有些東西是掩藏不住的。

顧青青面色一變,慌忙躲開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是怎麽了,總不會不自覺的想要去靠近,可直覺告訴她,這種感覺很不妙。

“我餓了。”她轉移話題道:“今早吃什麽?”

顧心安表情楞楞的,她就道:“不會又是粥吧,昨晚你煮那粥太難喝了,可以換成其他的嗎。”

顧心安很好哄,聽到她說粥難喝,趕忙起身說:“不喝粥,我去給姐姐做其他的。”

顧青青松了口氣:“那行,要做些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他搖頭,“姐姐手上有傷,我去做就好啦。”

“嗯。”顧青青敷衍地點點頭。

顧心安往廚房去,走了幾步又退回來,看著她道:“姐姐臉翻的……怎麽比書還快。”

“……”顧青青眨著眼睛,“有嗎?”

“有,姐姐今日……和其他時候好像不太一樣了。”他笑著說:“變了。”

顧青青唇角微張,剛要開口反駁。他卻好像知道她要講什麽似的,搶先回答:“我也變了。”

顧青青不知道他在打什麽太極:“什麽?”

“姐姐可不可以不要再把我當成三年以前的顧心安?”他眼尾泛著柔,嚴肅而又認真地說:“奶奶都看出來的東西,為什麽姐姐還一直不明白。”

顧青青神色覆雜,躲開了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姐姐早就不是從前的姐姐了。”顧心安輕聲說,“所以……我也不甘心一輩子只當姐姐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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