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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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1.梁霽現在是我對象了!

回到黎溪市的第一晚,姜書厘徹夜難眠。

耳旁少了聒噪的蟬鳴聲,周身安靜得像是墜入深淵,讓她有些鼻酸,隔壁也沒有人躺著,就像是沒了能夠保護她的人。

姜書厘將腦袋埋進被窩裏,眼眶逐漸發燙,想起在潯溏鎮與梁霽發生過的點滴,他背著她回家,看見她過敏還帶她去小診所,送她禮物,給她制造些浪漫氛圍。

但她就是個俗氣的人,她只想要他的那句“我喜歡你”,還好最後他說出來了。

她是個貪心的人,她只想要全心全意的愛情。其實她這個家庭裏的女人,包括她媽媽,她阿姨還有她外婆,無一不是離婚帶娃的,也沒人給她科普過關於這方面的知識,但她渴望愛情,她渴望熱烈且至死不渝的喜歡。

她很早就知道,不能寄希望於梁霽身上,他們完全不是同個世界的人,就像兩條平行線,我們不能做到讓它在某處相交。

但她渴望,畢竟是喜歡了這麽久的人,即使是有短暫地接觸,就算是不圓滿的,那她也算是實現了自己高三那年的願望——

還能再碰見他,到時再勇敢一點。

遇見了,也勇敢了。

結局不盡人意,那就不能怪緣分了。

但現在她的願望實現了!

就像是生活在夢境中般,心裏甜得不像話,她甚至覺得自己還沒睡醒,就被告知她在夢裏竟然恬不知恥地答應了梁霽的告白!

姜書厘探出腦袋深吸了一口氣,她擡眸平靜地看著窗外黎溪市區裏的星空。

月色朦朧似是被蒙上一層紗,星星也沒有幾顆,還不如潯溏鎮的夜晚,雖星稀但月明。

放在床頭的手機不合時宜地振動了下,姜書厘神色蔫蔫地摸過來看了幾眼。

發消息來的是她大學同宿舍的朋友逢歌。

作為一名敬業愛崗的職業體育記者,她卻被領導予以非常艱巨的任務跟在一個因私自外出沒打報告還吸煙喝酒而被罰到鄉下勞作的乒乓球運動員後面拍攝錄制視頻。

前幾天她剛跟完錄制從鄉下回來,聽說姜書厘也剛好要從潯溏鎮啟程回市裏,就準備過來約她一起去聚聚。

【逢歌:姜姜,你回來沒?】

【姜書厘:托你的福,今年傍晚趕回來的,我現在躺在床上有些輾轉難眠。】

【逢歌:謔,你這有點誇張了吧。】

【逢歌:在那遇上你的正緣沒有?或者說有沒有什麽帥氣的小夥子之類的?】

【姜書厘:我倒是碰見你哥的大兄弟梁霽了,不過我處著對象啦!沒想到吧!!!】

【逢歌:……這也可以算是個帥哥吧。】

【姜書厘:怎麽叫算是呢?他不帥嗎?】

【逢歌:我去,你對象不會是梁霽吧?】

【姜書厘:這都被你發現了,你怎麽看出來的!我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

【逢歌:你就差把狗糧甩我臉上了。】

【姜書厘:……】

那頭安靜片刻,隨後便又繼續和她聊天。

【逢歌:你是不知道我跟著的那個運動員有多難搞,我定要好好跟你說道說道。】

【姜書厘:表情包(火柴人捧著碗白米飯吃著,下面寫著行“嗯?你繼續,我聽著~”)】

【逢歌:你說現在的弟弟怎麽這麽叛逆!看上去也就剛成年沒多久吧,吸煙喝酒的樣子別提熟練,不過下鄉勞作倒是讓他稍微安分了一點,就是那家人估計會哭死,他勞作一星期田裏的秧全死了,豬也被餵死了好幾頭。】

【姜書厘:……有個性,不錯。】

【逢歌:得虧他乒乓打得不錯,國乒隊不舍得把他退回省隊,不然有他好受的。】

【逢歌:不過弟弟長得很合我的眼緣,是我喜歡的那款的,年下小狼狗,愛了愛了。】

【逢歌:不過這幾天也真是有我好受的,你看我的皮膚,已經被曬得開始褪皮了。】

【逢歌:圖片】

姜書厘點開她發給自己的照片,畫面裏的女人灰色不規則露腰的上衣,搭配一條深色的直筒牛仔褲,她戴著鴨舌帽和墨鏡,將整張臉都蓋得嚴實,只露出那雙狐貍眼勾人。

【姜書厘:餵,你是想給我看你的美照,還是想讓我看你被曬到褪皮的皮膚啊!】

【逢歌:呀,小心思被你發現了。這不怕你太久沒看見我,把我給忘了嘛。】

【姜書厘:……Please go away.】

【姜書厘:對了,你跟的那個運動員叫什麽名字?我姐妹寡了23年,終於挑到個合眼緣的,我肯定要發揮我的人脈給你打聽打聽。】

【逢歌:……那還不如我自己出手快!】

【姜書厘:我要給你把關,我姐妹這麽優質的女人,可不是什麽男人都配的上,懂?】

【逢歌:哦,好像叫梁介白吧……】

姜書厘看到這條消息,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她退出與逢歌的聊天框,切到和梁霽的。他們剛剛的聊天內容就是對關於他弟弟梁介白被罰到鄉下的這件事展開進行了討論。

梁霽還說明天要回黎溪處理這事。

這不巧了嗎?

【姜書厘:姐妹,你找對人了!】

【逢歌:?】

【姜書厘:梁介白,我對象弟弟!】

【逢歌:我去,真的假的,這麽刺激!】

【姜書厘:千真萬確。追弟弟這事,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證你抱得美男歸!】

【逢歌:額哈哈哈,好……】

【逢歌:對了,枝枝最近怎麽樣了?我跟你說,我從鄉下回來也算是體驗了把她在古鎮裏的生活,是不是都很枯燥乏味的啊。】

【姜書厘:枝枝可是說很開心的。】

【逢歌:……啊,那真是離了大譜。】

【逢歌:時間不早了,你早點睡,明天晚上night breeze見不散!姐陪你小酌幾杯。】

【姜書厘:好!】

那頭沒了動靜,姜書厘將手機隨意扔在一旁,逢歌這幾天也有在積極地聯系她,聽說她心情不好,她還特意打電話過來給她講笑話。

誰能想得到,當初那個以酷颯且不茍言笑的冰美人出名的逢歌講起笑話來還挺有一套。

那時黎溪大學有三大神話,分別為建築學院的梁霽,藝術學院的逢卿和計算機學院的程硯清。三個性格完全不同,梁霽慵懶痞壞,逢卿溫柔型男,程硯清禁欲清冷。

而隔著條文才街的黎溪傳媒大學也有相對應的四大美女,分別為播音與主持專業的姜書厘和溫叢枝,新聞學專業的逢歌以及編輯出版學的黎漪。四大美女也一個賽一個的有個性,姜書厘腹黑清醒,溫叢枝溫婉大方,逢歌酷颯爽朗,黎漪則是個美艷型的妖精。

當時兩校的學生們都在討論,這麽有個性的七個學霸大佬,最後能成幾對呢?

結果不盡人意,唯一成過的一對羨煞旁人的鴛鴦眷侶最後也迫於生活的壓力分手了。

但現在終於又成了一對。

姜書厘翻了個身,揉了揉終於有些困意的眼睛盯著夜空看了瞬,便沈沈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姜維濤就來姜書厘的公寓接她。昨天她的臉色明顯有些差,姜維濤也不至於完全不顧及她的身體,讓她硬撐著去醫院。所以就先將她送到她所居住的那間公寓,休息一晚總應該會好些的。

姜書厘被敲門聲吵醒,起身打著哈欠跑過去開門,姜維濤並沒有親自上來,而是叫姜林過來叫她。姜林是他再婚生的孩子,是個男孩,所以他一直都很寶貝。

他現任夫人也是個極為明事理的人,至少在表面上不會和他們任何姜家人出現裂痕。這點姜書厘尤為欣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句話倒是被她理解得很通透。

姜林今年也就剛上幼兒園,他見面前的門打開了,便忽地沖過來抱住她的腿:“姐姐,爸爸讓我來叫你,這是林林給你買的早餐。”

他將早餐遞到姜書厘的手裏:“文才街那家,你之前說過它好吃,我就記住啦!”

姜書厘被他的小奶音萌化,笑著蹲下身將他抱進懷裏:“林林怎麽這麽乖?”

“因為喜歡姐姐呀!”

姜書厘對面的那間屋子一直沒有人住,但她剛剛明明看到似有個黑色的影子往哪方向走,但匆匆往她這方向一瞥就又躲回陰影裏。

不會是人販子吧。

姜書厘神色緊張了瞬,起身拉著姜林進了屋,等她確定門關好後才拍著胸脯松了口氣。

她將姜林抱上椅子:“林林,你坐在這裏等等姐姐,姐姐先去換身衣服好不好?”

“好!姐姐快去吧。”

姜書厘眉眼倏的彎起,擡起手摸他腦袋。

等姜書厘換完衣服出來的時候,姜林已經趴在餐桌上睡著了,小奶團子皮膚細嫩,似是一掐就能掐出水來,她不忍心叫醒他,便坐在對面看著他的睡顏吃著早飯。

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比較重,姜書厘不喜歡聞這麽刺鼻的味道,她戴上口罩和鴨舌帽,將睡著的姜林抱在懷裏準備出門。

許是她的動靜太大,姜林被驚醒,他揉揉眼睛呆楞地看著她,隨即指著她的口罩問:“姐姐,我也想要戴口罩!”

姜書厘從兜裏重新抽出個新口罩給他戴上:“真乖,戴口罩的習慣要養成!”

姜維濤的車就停在公寓門口,姜書厘抱著姜林走到車旁,姜林的媽媽秦芷見此親自下車接過姜林,隨後緊緊地護在懷裏。

姜書厘勾唇朝她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便鉆進汽車的後座坐好,秦芷抱著姜林進了副駕駛,其間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姜書厘也不太想和她搭話,坐在後座一聲不吭,任她和姜維濤一家在前面熱情的聊天。

奶奶的病房在走廊最盡頭,姜維濤和秦芷要先去附近的超市逛逛,讓她先帶著姜林上去,姜林聽話地被她牽著走。

病房裏,老人孤寂地躺在病床上,她的身上插著各種各樣的管子,姜書厘楞了下,眼眶逐漸變得通紅,呼吸在那刻驀然一頓。

姜林搖了搖她的手:“姐姐,我們進去。”

老人緊闔雙眼,姜林輕聲地同她說著:“前幾天奶奶還在說姐姐怎麽都沒來過,其實奶奶可想你來看看她了,昨天她聽說你會來,你看,她還給你準備了小禮物呢。”

姜林指著床頭的小禮盒,笑著拉她走近:“我幫你把奶奶叫醒!”

還沒等姜書厘勸阻,小孩就撲到床邊咬著奶奶的手臂:“奶奶,奶奶,姐姐來了!”

老人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慢慢地在眼前轉過,隨後才渙散地落在她的臉上。

“厘厘……”

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她從沒想過有這麽一天,她會因為一個從前狠心拋棄她,後來還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她已經發瘋的媽媽刁難也不願救一命的人而落淚。

本來她應該恨她的,不是嗎?

她慢慢走到床邊坐下,老人皮包骨的手擡起輕輕地落在她的手背上:“厘厘看我來了。”

她無力地將床頭的禮盒推給她:“這是奶奶很早之前就準備給你的小禮物,你看看。”

姜書厘打開小禮盒。

裏面是一只被紅繩拴著的金色長命鎖,正面的鎖面上刻著她的名字,後面那面則是刻著她對她的所有祝福——

萬事遂意,平安喜樂。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奶奶動了動唇:“我們厘厘滿月的那天。”

“那你那時候……為什麽要那樣對我們?”

“因為你媽媽婚內出軌了,你知道嗎?厘厘,你媽媽她根本只是為了圖我們姜家的前才來接近我們,她根本不是個好人,你知道嗎?”

姜書厘咬唇:“那你們為什麽不要我!”

“我們被那女人給騙了,她當初走時只要了你,我們沒想到她要走你就是為了折磨你,以此來報覆我們姜家。”

“那你們當時為什麽又要冷眼旁觀?”

“因為……她的陰謀被我們識穿了,我們需要知道她背後的指使人。我……我也沒有想到她已經狠毒到了這種境界,你爸爸其實早就想和她說清楚把你要回來的,但是我……”老人悔恨地垂下腦袋,一滴濁淚落在純白色的床單上,“奶奶當時太自私了,我太想要個結果,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我現在也已經遭到報應了,所以希望你今後能好。”

“厘厘,我們從來都是一家人。”

前因後果終於被她解釋清楚,姜書厘微顫著指尖咬住下唇,她隱忍了這麽多年的事情,背後的真相竟然是因為她一開始就是棋子。

一開始她是她媽媽手中的棋子,只是被下錯了,但她要走了這顆棋子並每天都用盡各種方法督促她,想讓姜書厘進行她的下步計劃,但其實這時候姜書厘已經成了姜家的棋子。

在這場博弈中,只要她死了就滿盤皆輸。

他們都以為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殊不知這樣的保護,只會成為吞噬她的毒藥。

姜書厘渾渾噩噩地走出醫院。正值傍晚時分,太陽已經落山,火燒雲盤踞在那半邊天,但她的心情卻莫名地有些低落。

那家叫night breeze的酒吧就在市中心醫院對面那條街上,走近那條小巷就能看到。

它不是普通的酒吧,裏面的服務員也一個比一個有個性。姜書厘脫下厚重的外套開門走了進去,一拿菜單的小哥全程跟在她身後,見她找位置坐下後,立馬遞上手裏的菜單。

“這是我們的菜單,您看需要點什麽?”

姜書厘接過菜單翻看著:“我要一杯你們這裏最烈的酒,喝了就能忘掉憂愁的那種。”

小哥楞了下:“美女,你心情不好?”

他看了眼她身後:“沒有人陪你嗎?”

姜書厘瞥他:“別廢話,我朋友還沒來。”

“……好嘞,這邊美女要一杯最烈的酒,”隨即他又回頭看她,“那您稍等會兒哈。”

逢歌來的時候就看見姜書厘醉醺醺地指著服務員示意他過來,那個服務員擺著托盤顫顫巍巍地朝她靠近,她揪住他的耳朵看了眼:“……你不是我的男朋友!!!”

逢歌:“……”

服務員:“……”

“你快去把我男朋友叫過來,我男朋友可是我撩了好久才撩回來的,你把他弄哪去了?”

逢歌:“……”

服務員:“……”

“我男朋友長得超帥,你一點也不帥!!”

逢歌:“……”

服務員:“……”

逢歌見服務員完全發懵,而其他幾個服務生也是避她如蛇蠍般不敢靠近,她暫且可以放心讓姜書厘在這再耍會兒酒瘋。

她退出酒吧,給逢卿打了個電話。

那頭很快接起。

“逢卿!!!江湖救急!!!”

逢卿將手機移開,隨後才回她:“咋呼什麽呢?有事趕緊說事,你哥我正在跟我許久未見過面的兄弟敘舊呢,怎麽這麽不懂事!”

“兄弟?哪個兄弟?”

逢卿:“梁霽,梁霽!!沒事就掛了!!”

“我去,你快讓梁霽過來,他女朋友現在在酒吧裏耍酒瘋呢,什麽我男朋友天下最帥,各種不知廉恥的話,我都不好意思進去!”

那頭楞了下:“梁霽,你有對象了?”

突然闖出另道吊兒郎當的聲音:“昂。”

“連你也有對象了?我去,當初說好不擺脫單身陣營的,這時候怎麽一個個都跑這麽快!”

手機許是被梁霽搶過去了,下秒他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你們現在在哪裏?”

“night breeze酒吧,市中心醫院對面。”

梁霽揉著眉心,輕嘆了口氣:“你攔著她點,我現在過去。”

電話被那頭切斷,逢歌將手機塞回兜裏,隨即又重新打開門進了酒吧。

姜書厘還在耍酒瘋,這會兒已經換了個服務生為她單獨服務:“我跟你說說我和我……”

逢歌過去扶住她的胳膊:“那個,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酒後就是這樣,對不起哈。”

那個服務生松了口氣,連連擺手走開。

逢歌擰她胳膊:“姜書厘,給我清醒點!”

姜書厘被她擰疼了,蹙緊眉心擡眸瞥了她一眼:“逢歌,我一點也不開心。”

逢歌楞住,隨即在她身旁坐下,安慰她:“你為什麽不開心啊?”

“說不出來哪裏不開心,反正就是難過。”

逢歌視線瞥向窗外:“……”

“起來吧,我扶你出去走走。”

姜書厘難得聽話,她被逢歌扶著走出night breeze酒吧,外面微風不燥,揚起她的發梢。姜書厘甩開她的手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沒走幾步便回頭看她,醉醺醺地扶著墻指著逢歌:“本宮不死,爾等終將是妃!”

逢歌:“……”

沒過一會兒,她又顫顫巍巍地蹲下身子:“本宮的四郎呢,怎麽還沒見影子。”

逢歌:“……”

身後似是有人輕嘆了口氣,在場唯一清醒的逢歌聞聲回眸看了過去,梁霽懶散地靠在酒吧門口的矮墻上,他咬著煙頭看著姜書厘,右手裏還握著罐溫熱的旺仔牛奶。

逢歌看到救星,眼睛發亮:“大兄弟,我的好姐妹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好好對她。”

梁霽漫不經心地朝她點點頭,他擡腿潮姜書厘靠近,女人鼻尖微紅,下巴擱在胳膊裏望著眼前的事物發呆,他的腳步看看頓住。

隨即在她面前蹲下,他擡起手覆在她的眼睛上:“餵,才走了一天怎麽就變這樣了?”

姜書厘聞言稍怔了下,隨即呆楞地昂起腦袋,眼前一片漆黑,她擡起指尖拉下他的手,看見來人後,她委屈地撲進他的懷裏。

“梁霽,我現在一點也不開心。”

男人停在半空中指尖微頓,他垂下眼瞼瞥了眼她的腦袋,輕笑著摸她的腦袋。

“來,跟你對象說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滾燙的淚珠滴落在他的肩上,透過黑襯衫的一層布料灼在他的皮膚上,姜書厘抱緊他的脖子,她微醺,眼睛通紅,鼻尖也被浸濕。

“我奶奶生病了,他們都不喜歡我,我後媽都不讓我抱抱我弟弟,只有我爸爸相信我了,然後我奶奶跟我說了我小時候的事情,嗚嗚嗚,我不敢相信,我媽媽竟然是這樣的人。”

她聲音斷斷續續的,似是哭了很久。

“行了別難過,對象抱抱你不就完事了。”

姜書厘認真地搖頭:“還是難過!”

梁霽垂眸看著她,輕嘖了聲:“還是難過啊,那真是有點難辦啊你!”

“你是不是又要開始嫌棄我啦!梁霽,這才剛在一起第一天,你就已經在嫌棄我了!”

梁霽輕嘆了口氣,認真地搖頭:“不嫌棄你,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哄你嗎?”

姜書厘抱緊他的脖子:“這還差不多。”

下瞬他就垂下腦袋在她的唇上親了下。

姜書厘怔住,她的眼眸被酒精激得有些渙散,梁霽方才那刻對上她的視線時,便有種想要親她的沖動。

姜書厘楞住:“你幹什麽?”

梁霽湊近,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幫你開機重啟,方便快點忘記你的那些不快樂。”

“嗚嗚嗚嗚嗚你離我原點,待會兒又說我身上臭,你這個人就是喜歡損我!”

梁霽扶著她站起來,隨即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你是我對象,不嫌棄你。”

2.我知道梁霽的秘密啦!

姜書厘後來才知道她那天並沒有看走眼,確實是有個黑衣男子從她家門前路過,見她往自己所在的方向看過去,又立馬躲回陰影裏。

她對面的那間屋子其實是梁霽在黎溪市區裏的家。據他所說,這個公寓的位置離他公司很近,交通便利,即使不便利也可以地鐵通行。姜書厘沒有想到,原來有無數個日夜,他們也和在潯溏鎮那般睡在隔壁。

那天姜書厘下班回家,正巧碰見從外面買菜回來的梁霽。

男人穿著基本款的黑色T恤,外面罩了件棕色的薄外套,下面是條黑色的運動褲。

姜書厘跑過去挽住他的胳膊:“你晚上吃什麽?買了這麽多菜?”

“咖喱雞,番茄牛腩,宮保雞丁……”

姜書厘抱著他的胳膊搖了搖:“介不介意多我一個,我保證絕對絕對不打擾你!我過會兒還有個好幾天前答應粉絲的直播,到時我就躲一邊直播,絕對不打擾你,絕對!”

梁霽垂眸瞥了眼她,輕笑:“介意……”

姜書厘忽地松開他的手:“啊,你竟然還介意,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嗎?男朋友給女朋友做飯,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梁霽挑眉看她,示意她繼續說。

姜書厘怒火中燒:“梁霽,你怎麽就這麽愛跟我鬧呢!說,你到底還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男人楞了下,垂下眼瞼問她:“不是,姜書厘,這跟我們還在不在一起有什麽關系?”

“你連給我做個飯都不樂意,跟你在一起那不是委屈我自己嗎?我不幹了,分手。”

姜書厘說完轉身要走,梁霽有些緊張地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回:“別鬧了,給你做。”

姜書厘瞥了他一眼,側開腦袋偏是不理他:“晚了,你這句話哄不好我了。”

這片小空間裏安靜了瞬。

梁霽微揚眉梢瞧她,隨即忽地拉近與她的距離:“姜書厘別鬧了,我給你做還不行嗎?”

“梁霽,你怎麽這麽敷衍!”姜書厘瞪了他一眼,錯身從他旁邊走過,“哄我都不知道換個花樣,都說這句話哄不好我啦,你還重覆!”

“行,那我就換個花樣。”

男人在她身後跟了幾步,隨後快速地走到她面前,趁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彎腰堵住了她的唇,梁霽輕咬著她的上唇,過了片刻後送來,他像投降般舉起雙手看她:“老子認錯。”

“並且承諾你,以後飯我燒,菜我做,你的一切起居飲食都由我來照顧,”梁霽與她額頭相抵,“做你一輩子的保姆,行不?”

姜書厘不受控制地揚起嘴角,她踮起腳在他的唇角親了下:“嗯,算……有點誠意吧。”

梁霽直起身子,隨即牽她的手拉進屋裏:“那願意跟我走的吧,以後別把分手掛在嘴邊,我要不樂意,你一個人能把這手分了嗎?”

姜書厘:“……”

等走進屋子,姜書厘才察覺到不對勁。

“梁霽,這是你家啊?”

梁霽將菜提進廚房,他回眸看她,點頭。

“原來我們住的這麽近的嗎?那真的很奇怪,我之前怎麽從來都沒有碰到你?”

“宅女,我理解沒錯的話就是總宅在家裏的吧,我記得你一直都說自己是宅女來著。”

姜書厘疑惑看他:“我什麽時候跟你說過我是宅女了。”

在她的印象裏,她只在直播裏跟那個問起她平時都去哪玩的粉絲提起過她是宅女,其他時候她都不怎麽說自己是個死宅,更何況是在梁霽面前,百分百且絕對絕對不可能!

“不對,你怎麽知道我是宅女,你之前有看我的直播?”

梁霽怔住,隨後也不掩飾坦蕩回她:“昂,當初無聊的時候看過幾次你的直播。”

“那你是我眾多粉絲中的哪個?”

“……這就沒必要告訴你了吧。”

姜書厘撇嘴:“切,你真沒意思。”

梁霽將手洗幹凈後便走出廚房:“你不是說你要直播嗎?去我房間,那裏光線比較好。”

“那你呢?”

梁霽揚眉:“我任勞任怨給你當廚師唄。”

姜書厘飛撲過去,給他個熊抱:“我的梁霽大寶貝,我期待你的作品哦!!”

梁霽堪堪扶住她的腰,他的耳尖似是染上一層紅色的顏料,化不開的溫度不斷匯聚。

他揚唇輕笑:“嗯,你快去吧。”

沒進梁霽的房間前,姜書厘都沒有想到他的房間裏竟藏著這麽多的大秘密。

他的書桌上倒扣著一個相冊,姜書厘架好支架時不小心把它推到地上了,她撿起就瞥見照片裏的女孩,是她大學畢業時拍的照片。

她穿著黑色的學士服,裝模作樣地捧著兩本專業書笑著望向鏡頭。而在她身後的教學樓裏,姜書厘看到一處熟悉的身影,他穿著純白色T恤,下面是條寬松牛仔褲,他戴著副金邊眼鏡被逢卿拉著走,但他的視線卻掃向她,那刻她似是看見他眼裏亮起了星光。

而他書桌的墻上還貼著張便簽。

姜書厘湊近瞥了眼,上面寫著——

[姜書厘,1999年8月5日出生,黎溪人,視頻號叫姐就是梨梨小可愛,性格大大咧咧,長得卻小家碧玉的,嘖,純純屬於性格與長相不符的那款。——逢卿跟我說的]

[但我印象裏的她,怎麽說呢,就像只愛美的花蝴蝶,她就應該被眾星包圍,做那只最為耀眼的蝴蝶。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那個人能是我,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還能再見到她。——2019.8.5]

[想見到她,所以我創了個叫哥就是神話的小號關註了她,聽說她在找地方旅游,我想讓她到潯溏鎮來,所以就用小號在她的直播間裏刷存在感,為了讓她跟我住在同個屋檐下,我還貪心地把攻略裏的民宿信息給改了。現在高興得睡不著,馬上就可以見到了,和姜書厘。——2021.7.15]

[在潯溏鎮和姜書厘度過了非常非常開心的一段時光,我真的很喜歡她,真的很想留住她,也真的很想和她在一起,所以在她要離開潯溏鎮的前一天給她準備了驚喜,但她好像不是很喜歡我給她準備的這些,她還是要走。我打聽到她喜歡聽的歌彈給她聽,但她還是要走,我好像根本沒有能力挽留住她的啊。我告訴自己,或許表個白就有希望了。我跟她表白了,但我沒想到她很快就答應了。所以感謝老天眷顧我,讓老子和姜書厘成功在一起了。——2021.9.6]

[兩人三餐四季,餘生漫漫,唯她足矣。——2021.10.30]

[今年的生日姜書厘陪我過的,開心^v^。——2021.11.29]

[星河流轉,我只願她永遠熱烈。——2022.1.1]

姜書厘呆楞地看著他滿墻的便簽條,原來他那句“我大學時就已經註意到你”的話是這麽理解的,那時的她只是一味地沈浸在自己是暗戀那方,她在他倆中間才是卑微的那頭,可沒想到她印象裏的浪子不僅純情還很深情。

梁霽推門進來,見她紅著眼眶看過來,她的鼻尖也微微泛著紅,似是觸動了神經那般,他下意識地快步走到她身邊安慰她。

“餵,你有怎麽了?”

“梁霽,我沒有不喜歡你給我的驚喜,我也不是很想離開潯溏鎮,因為那裏有你,有我從高中就開始暗戀,且一直喜歡到現在的男孩。”

梁霽垂眸看她:“你……喜歡的是我?”

姜書厘別捏地別開腦袋,點頭。

“看來,我也不虧嘛。”梁霽垂眸親親她的梨渦,抹去她眼角的淚,“但現在吃虧的是你,以後你就歸我管了,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行唄,那就拜托您管嘞。”

梁霽:“……”

3.我要紋身,誰也別攔我!

姜書厘時常會因為腿上的疤而感到煩惱。

那天她趁著梁霽不在家,準備偷偷溜出去將這些新傷舊疤都用紋身的方法遮掉。

她剛跟逢歌約好,結果就跟迎面走來的梁霽來了個猝不及防地擁抱。

姜書厘:“……”

完蛋完蛋,出門忘記看黃歷!!!

她之前就有萌生過想用紋身的方法遮住腿上那些看上去破壞美感的傷疤,但梁霽堅決不讓她去,問起原因,他總是硬巴巴地一句怕她疼就給打發過去了。

姜書厘就是不信邪,她偏要試試。

梁霽攔住她:“你幹嘛去?”

“我跟逢歌約好去逛街,順便……”

“順便什麽?”

姜書厘吐槽:“順便去做個美容,你看這夏天一到我的臉又要開始長痘了,到時候醜死!”

梁霽瞥了眼她,微蹙眉心:“真的只是和逢歌去逛街和做美容嗎?我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誒誒誒,別。打擾人家多不好呀!”

梁霽朝她靠近幾步,笑著打量她:“那你就老實和我說,你到底去幹什麽?”

姜書厘見瞞不過他,直接脫口而出:“我要去紋身,我腿上的傷太醜了,到夏天穿裙子不好看,想去遮掉,不然真的很難看的。”

梁霽聞言,拉著她的手腕將她往屋裏帶:“我不同意,你不許去。”

“可是到時候不好看!!”

梁霽:“不好看也只是不好看給我看,我又不嫌棄你,你怎麽偏要給自己整點東西上去?”

“可是,我嫌棄我自己。”

梁霽:“……”

兩人面對面站著,僵持不下。

梁霽輕嘆了口氣:“姜書厘你聽我說,紋身有很多危害的你知不知道,萬一那上面有病毒,把你紮出血讓你給感染上了呢?”

“這種可能性不大,社會新聞很少。”

梁霽:“……”

姜書厘抱著他胳膊撒嬌:“想去想去。”

梁霽不動聲色地搖頭:“……”

“我就要紋身,誰也別攔我!”

梁霽終於被惹怒:“我叫你,不許去!”

安靜了片刻,梁霽躲進房間裏。

過了會兒,他擰眉拿出一盒顏料擺在她的身旁,他拉過她的腳踝放在膝蓋上。

他過了很久後才開口:“我給你畫。”

“你給我……畫嗎?”

梁霽堅定地點頭:“我給你畫,長久服務,只要你說你要穿裙子出門,你過來跟我說,我給你畫,你想畫什麽也可以跟我說。”

“這就是建築專業讀出來的學生嗎?”姜書厘眼睛亮了亮,眼都不眨地誇他,“我想讓你畫什麽,你就給我畫什麽嗎?”

梁霽擡眸正色瞧她:“只要你喜歡的,你跟我說,我能力範圍之內的都可以幫你。”

他蹙起眉心:“但紋身絕對不行。”

“你想也不要想。”

姜書厘笑著瞧他:“你都親自給我畫了,我還想什麽紋身呀!梁霽,越來越喜歡你了。”

“你真是個寶藏!”

梁霽不易察覺地勾起唇角:“現在終於知道我的好了,當初就一直勸你,你總不聽。”

“以後我都聽你的。”

“想我給你畫什麽?”

姜書厘垂眸瞥了眼自己的小腿,她指著上面的一塊青腫開口:“這裏給我畫上大草原,然後這裏這裏這裏這裏都給我畫上蝴蝶。”

梁霽懶散地垂下眼瞼輕哂:“行唄,都給你畫上,以後保準讓你美美地出門。”

姜書厘托著腮看他:“梁霽,我發現你有時候還挺浪漫的,但有時候你的浪漫就很土味,就像上次我那視頻被扒出來的時候,你給我鋪的那花路,你不知道我當時看到直接腦充血,這麽多花瓣夠我掃半個小時的,你知道嗎?”

姜書厘說到的這事就發生在前幾天。

經過她長年累月的積累,她視頻號的粉絲終於從原來的2000來個漲到現在的20w個,但隨著她的知名度越高,她的黑歷史也一一被扒了出來很多。

雖然有很多都是假的,說什麽她當小三想上位,然後配上一張模糊的臉人影在哪都沒瞧見的照片。更離譜的是,說她用了AI換臉技術,其實她的實際年齡已經到中年。

就離譜,她聲音聽著不像個花季少女嗎?

還有她之前隨手發在網上的黑歷史被一些存著壞心思的有心人給翻了出來,連著被抖出來的還有她高三畢業時拍的青春疼痛短視頻。

一段清晰的畫面再配上女孩清冷卻滿帶遺憾的聲音,直接將網友們拉進青春的回憶裏。尤其是她那句帶著濃濃遺憾的“我的青春已經結束了”,更是讓當代網友直接想起自己那不見天日的暗戀時光。

梁霽刷到那段視頻時眉心下意識跳了下,當他看到原本一直朝向姜書厘的鏡頭突然轉到他身上時,他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同時砸向他耳朵的是女孩平淡又縹緲的聲音:“這男生是不是特帥?趁他沒註意,趕緊偷偷拍張他的照片當做紀念吧。”

當天晚上姜書厘結束工作回來,就看到靠在餐桌前的梁霽,而他的身後——滿滿一桌都是她喜歡吃的菜品。

“你特帥的男朋友給你做的大餐,”他漫不經心地朝她靠近,接過她的包掛好,隨即將藏在身後的玫瑰花遞給她,“是不是特貼心?”

到這一切都很正常,姜書厘甚至還有些感動,但當她的視線瞥見地上的花瓣時,她的眉心狠狠一顫,真夠狠心的,趕緊殺死梁霽這該死的浪漫吧,原本浪漫的氛圍被終止,那頓飯她也吃得魂不守舍。

梁霽適時出聲:“我說你那天怎麽都不說話,還以為勸你被我給感動到了。”

“感動個鬼,我差點想要咬舌自盡!”

梁霽給她畫好,隨即擡眸看她:“以後你要是不喜歡這些,你都可以跟我說。”

他擡起指尖輕柔地拂過她臉頰:“你不喜歡的事情,我也不會再去碰了。”

姜書厘眼睫微顫:“梁霽,你真好。”

“姜書厘,你也很好。”

他俯身湊近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好到,餘生都只想跟你過。

姜書厘擡起指尖捂住嘴,露出的那雙眼睛亮得不像話,她朝他眨眨眼睛,踮起腳咬了下他的下唇:“梁霽,我真喜歡你。”

請不要殺死他的浪漫了,現在她只想每天都醉倒在他的浪漫和魅力裏。

透過玻璃罩折射出來的暖光落在她的身側,隨後慢慢暈開,他緩緩綻出一抹笑來。

四周空寂,一睜眼就看見她在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

從此他的生活也變得流光溢彩起來。

因為在那糟糕的世界裏,她就是當之無愧。

——全文完——

在番外裏解釋了幾個前面的小伏筆。

1.其實男主就是“哥就是神話”同志。

2.男主給女主發那個攻略就是為了讓女主過來

3.一定會有人覺得非常奇怪,男主為什麽會無緣無故把房子當民宿,沒錯,他的小心機,就是為了跟女主在同個屋檐下!!!

4.男主其實很早就喜歡女主了,大學註意到了。

5.還有我們男主喜歡一個人真的全心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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