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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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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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潯溏鎮被籠罩在陰沈沈的薄暮裏,像是被晚霞撕裂出一道口子的湛藍天空忽地一下就變得陰沈下來,火燒雲散去,烏雲蓋頂。

還沒等姜書厘反應過來,一陣響亮的雷聲落在她的耳畔,霎時整片潯溏鎮都安靜下來,落雨聲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隔壁棟的阿婆忙著將院子裏曬著的東西收進去,姜書厘的房間還半開著窗,連綿細雨被夏夜的風吹著往裏刮,浸濕了木制的窗杦。

她翻身下床,正準備走到窗邊去關窗,結果窗還沒關上,整個房間倏的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阿婆的聲音響亮得從街角傳到街尾:“大夥們,先斷電一會兒!這又打雷又下雨的,咱們鎮子裏的電路老化又多,到時總電閘跳了,又得停電個好幾小時,都聽清楚沒!”

鄰居幾家人都撐著傘探出腦袋應她。

阿婆走到她這戶門口時,伸出腦袋往裏頭看了看,姜書厘正好點開手電筒,猝不及防地跟墻角那個彈出來的視線相撞。

她嚇了一跳,險些沒拿穩手機。

“落霞街520號,聽清楚了嗎?”

姜書厘艱難地吞咽了下口水,點頭應她:“聽到了,婆婆。”

阿婆很快就帶著大喇叭消失在墻角,細密雨珠穿過綠意蔥蘢的枝幹斑駁地落在地面上,蟬鳴聲驟停,只留下聽起來極其治愈的落雨聲。

手機微信頁面還停留在和梁霽的聊天框內,而最下面的那條則是梁霽剛給她發的。

姜書厘將潯溏鎮打雷下雨,現在還提早停電的消息告訴了他。她從小就怕黑和安靜的環境,主要是因為她的媽媽喜歡管她。父母離婚後,她本是歸媽媽管,她只要稍稍做錯事情就會被她關在寂靜黑暗的地下室裏,密不透風的環境一度讓她的精神出現幻覺,後來姜維濤了解到這件事後,向法院提出收回她的撫養權。

所以她在十歲之前的性格是非常孤僻的,但好在後來姜維濤對她夠好,才會將她寵成現在這副嬌縱矯情的鬼性格,但那些童年的陰影還是時常伴隨著她,怕黑怕鬼,膽小如鼠。

她給梁霽發了消息。

【姜書厘:梁霽,潯溏鎮打雷下雨,現在鎮電力局直接給斷電了T^T】

沒過多久,梁霽就回了她消息。

【梁霽:這都是常事,你怕黑啊?】

【姜書厘:算是小時候的陰影吧,現在這裏好黑哦,他們怎麽回事,下點雨就怕得直接關電,你們這不會已經這麽落後了吧?】

【梁霽:電路老化嚴重,沒辦法。】

【梁霽:你要是怕的話,現在去我房間,在衣櫃最下面的抽屜裏拿那個充電燈泡安在墻上,電我充好了,大概能撐幾小時吧。】

【姜書厘:那萬一到時候還停水怎麽辦?我在家賴了三天,頭發已經好幾天沒洗了。】

【梁霽:洗頭發也是小事,我前面的咖啡店裏有熱的備用水源,你待會兒讓小趙幫你擡壺上去。】

【姜書厘:……小趙聯系方式給我一個,我現在直接讓他給我擡壺水上來,然後再讓他幫我去你的房間把電燈泡給找過來。】

【梁霽:……我沒有小趙聯系方式。】

【姜書厘:T^T那我今晚就要死在這裏。】

【梁霽:姜書厘,你是不是有病,剛剛說的那是什麽破話?】

姜書厘鉆進被窩裏,緊緊地抱住被子,此刻黑暗且寂靜的環境逐漸和小時候被關在地下室裏重疊,但條件不同,她現在至少有床和被子,更加慶幸的是,她還有梁霽陪她聊天。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是梁霽打來的電話,他的聲音有些急,她明顯地聽見他身後的背景音,清晰的落雨聲伴隨著越來越急的腳步聲不斷地砸向她的耳膜。

那刻,心無端地平靜下來。

“姜書厘,找到燈泡沒?”

姜書厘悶在被窩裏偷偷紅了眼眶:“沒有,我沒去找,我有點害怕。”

她身子瑟縮成一團,腦子亂糟糟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聽見大門似是打開,隨即有人換了鞋便朝她的房間裏跑過來。梁霽就站在她房間的門口,屏幕上明亮的光隱隱閃在他的臉側,將他的五官襯得更加立體。

他垂下手機慢慢朝她走近,他剛在她的床上坐下,姜書厘便鉆出被窩撲進他的懷裏,那刻鼻尖還是輕易地變酸變漲,她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哽咽著說道:“梁霽!嗚嗚嗚嗚,剛剛我差點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梁霽心早已軟下,他擡起指尖安撫性地揉著她的後腦勺,安慰她:“行了行了,我現在去給你把燈泡給找來,你先松開我,行不?”

姜書厘吸鼻子,搖頭:“不要,你陪我。”

“姜書厘,你怎麽那麽能鬧呢?”

姜書厘從他的懷裏退出來,她忍著眼角的淚意擡眸盯著他看,似是有些憋不住了,她的巴掌不斷落在他的手臂上:“誰能想得到你們這邊竟然連打雷下雨都要先斷電,你也沒提前跟我說過,而且我本來就怕黑啊,你現在又要怪我矯情,怪我矯情你就別來啊,讓我在這自生自滅好了,讓你陪我,你又怪我會鬧。”

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下,不間斷地砸在他的手背上,就想被烙鐵烙上印記般,他的身子逐漸變得滾燙燥熱起來。

“是不是我現在做什麽都是錯的。又不是我叫你來的,是你自願要來的,現在又說我鬧。”

她睜著水靈的杏眼瞧他,鼻頭被浸濕,微微泛著紅,她抽了張紙吸吸鼻子,隨後又繼續吐槽著他:“你不想陪我就走啊,還坐在這裏幹什麽?你嫌我鬧就離我遠點啊,快走……”

她話還沒說話,嘴上就猝不及防附上一片溫熱,她到了嘴邊的話不得不重新咽下,她睜大眼睛看著那近在眼前的男人,他雙目緊闔,呼吸已經急促得不像話。

他的唇瓣緊緊地貼在她的唇間,兩人的呼吸相撞,心跳也不自覺地加快,姜書厘倏的準備退開,男人擡起指尖摁住她的後腦勺。

他的吻來得猝不及防,他先是試探性地輕啄了下她的嘴角,見她沒有排斥,便長驅直入地加深了這個吻,壓在她後腦勺的手隨著吻不斷地加深開始收緊,不容置喙的掌控和占有。

姜書厘反應過來後便推開他,她的腦袋沈沈地搭在他的肩上,在緩且重的喘息聲中,她微微擡眸就瞧見他通紅的耳尖。

男人嗓音沙啞,意外地勾人:“姜書厘,果然只有這樣,才能讓你徹底安靜下來。”

姜書厘擡眸對上他深邃的眼,似是帶著點欲.望漲潮後還未消散的霧氣,寡淡如山間霽月,卻又熱烈如早春烈陽,如此矛盾的兩個詞,卻能同時在同個人身上體現。

她難得是現在這副呆楞模樣,微張著淡唇,那雙幹凈澄澈的杏眼卻咕嚕嚕地直轉著,像是在打著什麽蔫壞主意。

果然下秒,她起身從被窩裏鉆出來,她就穿著件淡紫色的薄睡裙,裙擺只到她的膝蓋,露出的那截如蓮藕般細嫩光潔的小腿明晃晃地露在他的視線裏,梁霽垂在被單上的手不自覺地抓起。

姜書厘雙手勾著他的脖子直勾勾地盯著他瞧,她眼角微微上揚,帶著點勾人的意味在,她猛地拉進距離。

指尖落在他還留有水漬的嘴角。

氛圍逐漸向著詭譎的方向走偏了,姜書厘垂眸輕笑著點了下他的胸膛,輕聲開口:“梁霽,我剛剛仔細想了想,想到了個問題。”

梁霽咽了咽口水,散落在白色床單上的手機屏幕皆亮著,透出來薄弱的光灑在他的身側,她看見他凸起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而他的耳尖似是又紅了幾分。

“你說,要是那人喜歡我,我在哪,哪怕是累死也會過來找我的,那你屬不屬於這樣?”

梁霽楞了下,明顯是沒想到她會記得這茬,當初他也只是為了安慰她才信口胡謅這些問題,什麽你在哪我就在哪的小言橋段,他才不屑做這些。那段時間,他只是覺得哄好姜書厘才是首要,畢竟她被狗男人傷得太深。

梁霽出聲:“……我不信這些。”

姜書厘拍了下他的肩:“那你為什麽這麽著急就沖過來了,你看你估計連傘都沒來得及撐吧,你的衣服都已經濕得不像話了,你一來往我床上一坐,我的被單估計也要開始潮了。”

“姜書厘,你怎麽話這麽多呢?”

姜書厘:“你自己說我要是想吐槽或者聊天都可以來找你的嘛,我把我朋友都給拋棄了。”

梁霽:“……”

落雨聲逐漸變輕。

姜書厘坐在梁霽的腿上平視著他,她雙手勾在他的脖子上,氣氛徒然升起一處暧昧。

無邊雨幕勾起的連綿畫卷就像他們的純天然背景板,要是有個相機拍下來更是一絕。

忽地,整個房間亮了起來。

姜書厘這才看清他的臉,他臉頰還帶著接吻後的紅暈,耳尖的潮紅倒是散了些,就是那雙勾人的丹鳳眼裏還帶著點未散去的欲.望。

不知怎的,又激起了姜書厘逗他的心思。

她擡起指尖捏捏他的耳垂,笑著與他對視:“梁霽,你之前是不是沒接過吻?”

霎時,他的整張臉都漲滿通紅。

效果如她預期般明顯,姜書厘勾起嘴角勾勾地盯著他看,那雙帶著無限熱烈的杏眼像是要將他的臉皮鑿出個洞來。

梁霽挑眉出聲:“剛剛那不算是嗎?”

“……我說你跟那些前女友!”

梁霽懶散地撩眼皮,極其坦蕩:“沒有。”

“那你怎麽就願意把你的初吻給我呢?”

他臉頰上剛略微散去的潮熱又重新湧了回來,新一層舊一層,在光下顯得愈發通紅。

怎麽就這麽純情呢?

這麽多年的情場浪子白當了的啊!

指尖觸摸的是他滾燙的耳垂,就像是被加熱過般,燙得她手心也被灼出汗意。

燥熱的夜風逐漸燃起無名火花,帶著無盡的神秘和幻想,姜書厘被逐漸迷了眼,她擡起指尖扶上他的喉結,而另一只手則是順著他的脖子滑下,劃過他的肩膀,最後落在他撐在被單上的手上。

偏偏她還不斷地往深處去探索。

手被抓住,姜書厘擡眸打量著他。

“你坐著就坐著,別亂/動。”

姜書厘看他:“我要偏動呢?”

“那我就把你扔下去。”他沒有一絲猶豫地脫口而出,姜書厘偷偷垂眸瞥了眼,隨即笑著從他的身上跳開,她打開衣櫃那條幹凈的睡裙,提上洗漱袋去了浴室:“我先洗澡。”

梁霽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才松了緊抓著被單的手,他長籲一口氣,起身回屋。

身後響起女人清亮的聲音:“梁霽!”

他按耐住身體的躁動回她:“幹嘛?”

“我忘記拿浴巾了,掛在衣櫃裏,你幫我拿一下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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