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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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在穆先生的邀請下，秦書正式在他家入住。蕭蕭知道後十分激動，連連鼓勵秦書早點拿下對方。秦書聽著蕭蕭的指導，臉都紅透了。
穆先生家裏很大，兩層樓，只有穆先生一個人。她哪裏都可以去，除了書房。那是穆先生給她設的禁區。
好幾次穆先生在書房辦公時，她都狀似無意地經過，偷偷張望，只看到他坐在電腦桌前，不斷地敲擊屏幕，不時用筆在紙上寫著，似乎是在計算什麽東西。
大學畢業後，蕭蕭去美洲旅行，她因為費用問題沒有同行。蕭蕭說，秦書曾提出要去看海，但最後具體去了哪裏，自己並不知道。秦書沒有告訴她。
在蕭蕭的再三追問下，當時的秦書才透露了一點消息，“我跟朋友在一起，他的身份要保密。”
“所以你不知道我去了哪裏，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隔著虛擬屏幕，秦書失落地問。
蕭蕭說：“對啊。一年後你就沒了消息，我聯系你的鄰居也沒問到。再有你的消息時又是半年後的事了。你回了家，卻忘記自己去過哪裏，差點連我都記不起來了。”
互道晚安後，秦書結束了通話，起身來到書房門口。透過門縫，她看到穆先生身後有一大面墻的書架，密密麻麻地擺著書。在這個人人都喜歡電子書的時代，願意看紙質書的人不多了。
她知道穆先生不是附庸風雅，是真的愛看。雖然她沒見到過他看書的模樣，可她就是有這種直覺。所以那個關於他們見過的猜想便有些荒謬了。
一個從事科技行業，看紙質書的人怎麽會是中校？
陪她逛了幾天後，穆先生由於工作關系又忙了起來，早出晚歸，沒法常常帶她出去。秦書便一個人出去走走，或是找蕭蕭，只是難免不如和穆先生在一起時那樣踏實而滿足。
“你這是重色輕友輕自由，一入俗世不可脫也。”蕭蕭搖頭晃腦地嘆息著。
秦書被逗笑了，“你從哪裏學的？”
蕭蕭說：“最近談了一個喜歡古代文學的，我也跟著學一學，才有共同話題。”
不出門的時候，秦書就窩在家裏打游戲、看書、刷劇，興致來了還會自己做頓飯，口味一般，但穆先生很喜歡。他連連誇讚秦書的廚藝比機器人好多了。只要秦書做的飯，他每次都會高興地吃完。漸漸地，秦書有了一種伴侶的錯覺。只是一想到關於那40%的基因匹配率，她就覺得難以接受。
如果他們有超過90%的匹配率，就能結成伴侶，那該有多好。可現實是，兩個月後她就要滿二十歲了。那時她只能按照人口司的規定，去接受輔助生殖，生下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的孩子。當然，她也可以選擇見到那個男人，用自然方式受孕，也許他們還會相互喜歡，也許他還會是一個比穆先生更好的伴侶。
可她還是想要穆先生。
這種方法讓她心煩意亂。她想起那天校門口青年的吶喊。
為什麽我們不能主宰自己的身體？
和穆先生相處越久，這種抗拒感就越強烈。
網上非法生育事件鬧得越來越兇。各地非法生育場所被查處，組織者和孕婦被判入獄，已經懷上的孩子將被強制引流。因為這嚴重違反了生育法案。
街頭游行的人也越來越多。最終，在一次上萬人參加的游行中，麻醉彈變成了激光彈，兩百人進了醫院。
激憤之下，人口司長在新聞裏特地就此事出面。
“我們生活在一個資源有限的時代，生下足夠聰明和健康的後代，促進科學和社會發展，是我們該有的使命。如果任由自己的意願生殖，後代數量增多，但智商和身體狀況不夠理想，對於我們現有的資源來說，無疑是一種掠奪。”
有記者站了起來，“敢問司長，您如何看待在如今的基因檢測手段下，依然有許多出生的後代並未達到預期。許多人患有先天疾病，或是因不夠聰明而只能從事平庸的工作。”
司長面不改色，“這是一種概率問題。我們目前無法做到最好，只能做到更好。但我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人類能徹底破解基因的秘密。”
“所以為了這個概率問題，人口司就忽視了民眾本身的意願？”
司長重重敲了敲桌子，面色陰沈，“意願？在這個時代，平安長大終老就是一種莫大的幸福。如果這位記者要說意願，那麽六十年前，為了研究土地汙染和作物脫毒犧牲的三十八位科學家難道就沒有家庭幸福的意願？人總要做出犧牲，這是為了全人類。”
不久後，這位記者在家中身亡，報道說是劫匪入室搶劫。也有很多人猜測是人口司的手筆，因為那天晚上記者家的報警系統失靈了。但成效還是有的，游行的確少了許多。
這天晚上，穆先生回來得比平時更晚。時間已經超過11點，秦書在沙發上睡著了。開門的那一刻，她又醒了，睡眼惺忪地穿上拖鞋，走過去抱著他，呢喃著，“今天好晚。”
穆先生左手攬著她的腰，右手捧著她的臉，有些心疼，“困了就去睡，不用等我。”
百合花的花瓣拂過她的臉頰，柔軟而芬芳。笑著說：“我想等你。”
等穆先生在臉頰上落下一個吻後，秦書才接過百合花心滿意足地回了臥房。她將花插在瓶裏，撫摸了好一會兒柔軟的花瓣才睡下。
早上醒來時，穆先生還在家。他看起來頗為悠閑，居然自己在廚房煎雞蛋。秦書聞著味兒下來，正好碰見雞蛋出鍋，配合著熱氣騰騰的粥和豆漿。
她迅速洗臉刷牙，在餐桌邊坐下，喝了一口粥。味道相當不錯，比她做得強。
“今天不忙？”
“嗯，今天可以休息一早上，中午再去上班。”
秦書沒問他研究進行得怎麽樣了，穆先生也不會告訴她。
吃完飯後，穆先生將碗筷丟進自動清洗槽，又端了一碗切好的芒果坐在沙發上，夾了一塊餵給秦書。
秦書順勢躺進他懷裏，小腿搭在沙發背上，腦袋枕著他的大腿，囫圇地問，“那個記者，是不是人口司的的手筆？”
穆先生叉著芒果，不置可否，“你覺得呢？”
“我當然覺得有可能，所以我在問你的意見。”
穆先生揉了一把她鼓起的臉頰，“我覺得你別想外面的事，吃好喝好就行。”
“我又不是小孩。”
“只要你願意，你可以永遠是小孩。”
秦書嘆氣，“穆先生，我快二十了，到時會被叫去生孩子的。”
“你不會。”
秦書瞪大了眼睛，“什麽？！”
穆先生說：“我們的研究有了一些突破性的成果。為了嘉獎，人口司給了我們一項許可，直系親屬中女性可以免除生育責任。如果沒有直系女性親屬，可以報一位上去，我報了你的名字。”
秦書一骨碌坐了起來，激動地說：“真的？！”
“真的。這是剛剛簽發的生育豁免權，也是我準備給你二十歲的生日禮物，喜歡嗎？”他調出屏幕上的文件，那裏有司長的親筆簽名和人口司的徽章。
“太喜歡啦！”秦書大聲地歡呼著。片刻後，她又呆呆地看著他，“穆先生，你是很厲害的人吧？否則怎麽能弄到這個？”
“是我們的團隊厲害。光靠我一個，還是不行的。”
“我不管，穆先生就是最厲害！”秦書立即給穆先生捶肩膀，由衷地誇讚，“你做研究厲害，做飯厲害，還讓我在你家住，是這世界上最厲害也是最好的人。”
穆先生笑了。
“那穆先生，我們是不是可以結成伴侶？我記得生育法案裏有寫，生育豁免權的人自動獲得結成伴侶的許可。”
“後面一條是結成伴侶就必須承擔生育的責任。小書，你還小，等你長大一點再說這些好了。反正我們現在這樣和伴侶也沒什麽分別。”
的確。生育後的女人都不免要圍著孩子打轉，聽說身體狀況也會有所下降，她現在這樣不用生育，和穆先生開開心心的也很好。
“要是六十年前就好了。聽說那時不叫結成伴侶，叫結婚。兩個人結婚是兩個人的事，和人口司無關，也不用必須承擔生育的責任。”
穆先生忽然臉色凝重，“小書，以後這些話在我面前說無妨，別出去同別人說，蕭蕭也不行。”
秦書心中一慌，脖子往後縮了縮，低聲道：“我知道了，你別這麽看著我。”
穆先生窮追不舍，“那你記住了嗎？”
秦書重重點頭，“記住了。”
片刻後，她又說：“我真的很羨慕那時候的人。”
穆先生沈默良久，低低地說：“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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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穆先生的邀請下，秦書正式在他家入住。蕭蕭知道後十分激動，連連鼓勵秦書早點拿下對方。秦書聽著蕭蕭的指導，臉都紅透了。
穆先生家裏很大，兩層樓，只有穆先生一個人。她哪裏都可以去，除了書房。那是穆先生給她設的禁區。
好幾次穆先生在書房辦公時，她都狀似無意地經過，偷偷張望，只看到他坐在電腦桌前，不斷地敲擊屏幕，不時用筆在紙上寫著，似乎是在計算什麽東西。
大學畢業後，蕭蕭去美洲旅行，她因為費用問題沒有同行。蕭蕭說，秦書曾提出要去看海，但最後具體去了哪裏，自己並不知道。秦書沒有告訴她。
在蕭蕭的再三追問下，當時的秦書才透露了一點消息，“我跟朋友在一起，他的身份要保密。”
“所以你不知道我去了哪裏，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隔著虛擬屏幕，秦書失落地問。
蕭蕭說：“對啊。一年後你就沒了消息，我聯系你的鄰居也沒問到。再有你的消息時又是半年後的事了。你回了家，卻忘記自己去過哪裏，差點連我都記不起來了。”
互道晚安後，秦書結束了通話，起身來到書房門口。透過門縫，她看到穆先生身後有一大面墻的書架，密密麻麻地擺著書。在這個人人都喜歡電子書的時代，願意看紙質書的人不多了。
她知道穆先生不是附庸風雅，是真的愛看。雖然她沒見到過他看書的模樣，可她就是有這種直覺。所以那個關於他們見過的猜想便有些荒謬了。
一個從事科技行業，看紙質書的人怎麽會是中校？
陪她逛了幾天後，穆先生由於工作關系又忙了起來，早出晚歸，沒法常常帶她出去。秦書便一個人出去走走，或是找蕭蕭，只是難免不如和穆先生在一起時那樣踏實而滿足。
“你這是重色輕友輕自由，一入俗世不可脫也。”蕭蕭搖頭晃腦地嘆息著。
秦書被逗笑了，“你從哪裏學的？”
蕭蕭說：“最近談了一個喜歡古代文學的，我也跟著學一學，才有共同話題。”
不出門的時候，秦書就窩在家裏打游戲、看書、刷劇，興致來了還會自己做頓飯，口味一般，但穆先生很喜歡。他連連誇讚秦書的廚藝比機器人好多了。只要秦書做的飯，他每次都會高興地吃完。漸漸地，秦書有了一種伴侶的錯覺。只是一想到關於那40%的基因匹配率，她就覺得難以接受。
如果他們有超過90%的匹配率，就能結成伴侶，那該有多好。可現實是，兩個月後她就要滿二十歲了。那時她只能按照人口司的規定，去接受輔助生殖，生下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的孩子。當然，她也可以選擇見到那個男人，用自然方式受孕，也許他們還會相互喜歡，也許他還會是一個比穆先生更好的伴侶。
可她還是想要穆先生。
這種方法讓她心煩意亂。她想起那天校門口青年的吶喊。
為什麽我們不能主宰自己的身體？
和穆先生相處越久，這種抗拒感就越強烈。
網上非法生育事件鬧得越來越兇。各地非法生育場所被查處，組織者和孕婦被判入獄，已經懷上的孩子將被強制引流。因為這嚴重違反了生育法案。
街頭游行的人也越來越多。最終，在一次上萬人參加的游行中，麻醉彈變成了激光彈，兩百人進了醫院。
激憤之下，人口司長在新聞裏特地就此事出面。
“我們生活在一個資源有限的時代，生下足夠聰明和健康的後代，促進科學和社會發展，是我們該有的使命。如果任由自己的意願生殖，後代數量增多，但智商和身體狀況不夠理想，對於我們現有的資源來說，無疑是一種掠奪。”
有記者站了起來，“敢問司長，您如何看待在如今的基因檢測手段下，依然有許多出生的後代並未達到預期。許多人患有先天疾病，或是因不夠聰明而只能從事平庸的工作。”
司長面不改色，“這是一種概率問題。我們目前無法做到最好，只能做到更好。但我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人類能徹底破解基因的秘密。”
“所以為了這個概率問題，人口司就忽視了民眾本身的意願？”
司長重重敲了敲桌子，面色陰沈，“意願？在這個時代，平安長大終老就是一種莫大的幸福。如果這位記者要說意願，那麽六十年前，為了研究土地汙染和作物脫毒犧牲的三十八位科學家難道就沒有家庭幸福的意願？人總要做出犧牲，這是為了全人類。”
不久後，這位記者在家中身亡，報道說是劫匪入室搶劫。也有很多人猜測是人口司的手筆，因為那天晚上記者家的報警系統失靈了。但成效還是有的，游行的確少了許多。
這天晚上，穆先生回來得比平時更晚。時間已經超過11點，秦書在沙發上睡著了。開門的那一刻，她又醒了，睡眼惺忪地穿上拖鞋，走過去抱著他，呢喃著，“今天好晚。”
穆先生左手攬著她的腰，右手捧著她的臉，有些心疼，“困了就去睡，不用等我。”
百合花的花瓣拂過她的臉頰，柔軟而芬芳。笑著說：“我想等你。”
等穆先生在臉頰上落下一個吻後，秦書才接過百合花心滿意足地回了臥房。她將花插在瓶裏，撫摸了好一會兒柔軟的花瓣才睡下。
早上醒來時，穆先生還在家。他看起來頗為悠閑，居然自己在廚房煎雞蛋。秦書聞著味兒下來，正好碰見雞蛋出鍋，配合著熱氣騰騰的粥和豆漿。
她迅速洗臉刷牙，在餐桌邊坐下，喝了一口粥。味道相當不錯，比她做得強。
“今天不忙？”
“嗯，今天可以休息一早上，中午再去上班。”
秦書沒問他研究進行得怎麽樣了，穆先生也不會告訴她。
吃完飯後，穆先生將碗筷丟進自動清洗槽，又端了一碗切好的芒果坐在沙發上，夾了一塊餵給秦書。
秦書順勢躺進他懷裏，小腿搭在沙發背上，腦袋枕著他的大腿，囫圇地問，“那個記者，是不是人口司的的手筆？”
穆先生叉著芒果，不置可否，“你覺得呢？”
“我當然覺得有可能，所以我在問你的意見。”
穆先生揉了一把她鼓起的臉頰，“我覺得你別想外面的事，吃好喝好就行。”
“我又不是小孩。”
“只要你願意，你可以永遠是小孩。”
秦書嘆氣，“穆先生，我快二十了，到時會被叫去生孩子的。”
“你不會。”
秦書瞪大了眼睛，“什麽？！”
穆先生說：“我們的研究有了一些突破性的成果。為了嘉獎，人口司給了我們一項許可，直系親屬中女性可以免除生育責任。如果沒有直系女性親屬，可以報一位上去，我報了你的名字。”
秦書一骨碌坐了起來，激動地說：“真的？！”
“真的。這是剛剛簽發的生育豁免權，也是我準備給你二十歲的生日禮物，喜歡嗎？”他調出屏幕上的文件，那裏有司長的親筆簽名和人口司的徽章。
“太喜歡啦！”秦書大聲地歡呼著。片刻後，她又呆呆地看著他，“穆先生，你是很厲害的人吧？否則怎麽能弄到這個？”
“是我們的團隊厲害。光靠我一個，還是不行的。”
“我不管，穆先生就是最厲害！”秦書立即給穆先生捶肩膀，由衷地誇讚，“你做研究厲害，做飯厲害，還讓我在你家住，是這世界上最厲害也是最好的人。”
穆先生笑了。
“那穆先生，我們是不是可以結成伴侶？我記得生育法案裏有寫，生育豁免權的人自動獲得結成伴侶的許可。”
“後面一條是結成伴侶就必須承擔生育的責任。小書，你還小，等你長大一點再說這些好了。反正我們現在這樣和伴侶也沒什麽分別。”
的確。生育後的女人都不免要圍著孩子打轉，聽說身體狀況也會有所下降，她現在這樣不用生育，和穆先生開開心心的也很好。
“要是六十年前就好了。聽說那時不叫結成伴侶，叫結婚。兩個人結婚是兩個人的事，和人口司無關，也不用必須承擔生育的責任。”
穆先生忽然臉色凝重，“小書，以後這些話在我面前說無妨，別出去同別人說，蕭蕭也不行。”
秦書心中一慌，脖子往後縮了縮，低聲道：“我知道了，你別這麽看著我。”
穆先生窮追不舍，“那你記住了嗎？”
秦書重重點頭，“記住了。”
片刻後，她又說：“我真的很羨慕那時候的人。”
穆先生沈默良久，低低地說：“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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