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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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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

王牧之宿醉酒醒後腦子還有些昏昏沈沈的,自己的床榻旁邊還有一個銅罐,打開一看,原來裏面還煨著蜂蜜水,小心翼翼地將中間的蜂蜜水取出,喝一口,覺著甜滋滋的。

打理好自己出門的時候,已經有些時辰了,王牧之有些赧然,畢竟是在別人家裏做客,怎的這樣犯懶,陳芊在院子裏曬著冬日的太陽,剝著苞米,王牧之恍然覺得他們好似還在南方的院落裏一般,唯一的區別就是院子裏沒有那棵到了冬天就變得光禿禿的梧桐樹,想來樹縫間藏著的冬日和明月還真有一番滋味。

陳芊見樓上有動靜了,擡頭一看,果然是王牧之起來了,擡起頭招呼著王牧之下來,給了他一個馬紮和一個苞米,讓他跟著自己一起剝。

起初王牧之還不得要領,沒辦法像陳芊那般剝的又快又好,便有些心急了,轉頭看陳芊的方法,一瞬間跟那剝苞米的工具似的,倏落落地就將一根苞米掰扯幹凈了,王牧之也是聰明人,照著那方法試了一下,竟也讓他摸到了門道,臉上露出了有些孩子氣的笑容。

“你覺得這樣的生活如何?”陳芊歪著頭問王牧之。

“還挺好的。”

“噢……”陳芊站起來看太陽的那個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早些時候寧叔告訴了她一些事情,她一煩心就喜歡做這些機械性的工作來給自己添些動作。

陳芊她已經知道了信是王牧之截走的,隨後一路的追殺除了寧叔現身的那一次,都是王牧之安排的。“翠竹”那只腿和身體分離的那一幕已經成為了她近日以來的夢魘,她只要一閉眼,就有種毛骨悚然的害怕和無力感爬上她的脊背,壓得她喘不過氣又不得安寧。

她從來沒想過這些都是王牧之自導自演的結果,也許是她在溫床裏待得太久了,也從沒有接觸過這些刀口舔血的事情,原以為這些事情離她很遠,但是又似乎離她很近,但她終究不是這樣的一個世界的人。

無論那個位置如何光鮮,如何讓人垂涎,無論她的身份本來應該有多高貴,這些都與她無關了。陳芊希望自己能夠珍惜的,是冬日的一抹陽光,田間的一棵麥苗,是在廚房蒸汽升騰之間自己能夠找到的那一縷香味。

現在離過年節還有三四天不到,前陣子店裏的夥計早就外出買了一大車年貨回來,院子裏也掛了快要風幹好的臘肉,離得近些,特殊的香味便濃些。陳芊突然想去外面逛逛,看看熟悉的街市店鋪是不是還在,攤子的師傅有沒有換了主人。

王牧之看陳芊突然站了起來,笑得燦爛地轉過頭問他:“陪我出去逛逛如何?”

“好。”

陳芊乖巧地跟自己的母親告了假,帶著王牧之穿過外面大廳,跟熱情洋溢的小二哥打了聲招呼,瞬間來到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陳芊有些害羞地牽起了王牧之的手,跟街上帶著自己丈夫出門的大膽的小姑娘一樣,嘴裏不自然地說了一句:“咳咳,年節出來買年貨的人可多了,若是你不小心迷失在哪條小弄堂裏,我可不會去撈你。”

王牧之了然地回握陳芊,看著姑娘的薄面孔變得通紅,輕笑了一聲:“陳芊,我很高興。”

“高…高興什麽呀。”陳芊有些不太習慣這樣的親密,嘴上有些不依不饒,但心裏終究是熨帖的。

“之前我以為,你不在乎我。”

“胡說!”陳芊急急忙忙地說了出口。

“傻姑娘。”王牧之這句話蘇得不行,作為聲控的陳芊幾乎要把持不住自己的少女心。

在王牧之眼裏,陳芊比自己小得多,自然不知道什麽才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方式,其實自己也並不是特別清楚,唯一的參照物就是自己那位無時無刻不想著自己父親的賢妃娘娘了。

可陳芊並不是無時無刻都想著他,他們似乎在一起了,應該比常人更加親密,但是陳芊沒有,她的世界裏有非常多的人,親近的像是陳強、林榆和魏明等客棧裏的人,不親近的就像是萍水相逢的客人也能和她談笑風生,他經常在角落有所艷羨,也經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其實並不是陳芊的那個特殊的、會與她相伴一生的存在,想要陳芊周圍只有自己一個人。

更可悲的是他真的已經準備好了,準備好了一個話本中的寒潭與山洞困住二人的存在,周圍本來還安排了暗衛防守,保證那個小天地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可以走話本中的所有劇情,但是最終師父的一個紙團,還是打破了他籌謀這麽久的幻想。

陳芊本就應該是那樣的像太陽那般的存在吧。

陳芊牽著王牧之的手,跟之前熟識的攤主打招呼,攤主們紛紛給了她善意的揶揄和笑容,陳芊雖然被臊得臉通紅,但還是沒有放開王牧之的手。

“欸欸!我們去那個攤子嘗嘗!”陳芊拉著王牧之的手走到一個賣圓子的攤子那兒,攤主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幾歲的中年人,笑起來的樣子很是親和。陳芊熟門熟路地坐到攤出來的小桌子上,喚道:“林叔,來兩碗桂花園子!”

“好嘞!”店家似乎有南方口音,但在這個地界可能是被同化了,不細聽還真的分辨不出來。

王牧之和陳芊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那天他們捏小圓子時約定的重新開始的事情,相視而笑。

攤主很快就撈出了小圓子,灑上了一點幹桂花和白糖,笑著和陳芊打了聲招呼:“回來啦?”

“恩!”

“這位是……”

“哎呀林叔!您就別打趣我了,你看,後面客人還等著呢!”陳芊臉上的笑容快藏不住了,但大庭廣眾之下又不好意思說,林叔也看出了門道來,感嘆了一下陳家有女初長成,弄得陳芊更是羞了。

陳芊見王牧之也定定地看著她,輕聲說了句:“謝謝。”陳芊雖不知道王牧之在謝什麽,但是見他有些開朗了,自己也跟吃了蜜似的。

從圓子重現開始,如今,也從圓子重新開始吧。

不論他最後是選擇那個血雨腥風的位置,還是選擇與她的田園生活,這個年,都感謝有他的陪伴。

真好。

真好。

文中說三十幾歲是中年人是因為當時平均死亡的年齡在五六十歲左右喔。

今日更新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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