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鸞羽(五)

關燈
青鸞羽(五)

鳳栩踏入房間後,那滿屋子的避火圖劈裏啪啦的都往他臉上招呼。

等他拽下來一看上面畫的是什麽的時候,有些惱羞,揮手就要燒掉。

只是他手心的火焰剛浮現出來,還未碰到那畫就熄滅了,他如此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而趴在屋頂上揭了瓦片往下看的卿寧幾人。

卿寧:“這避火圖還真能克制火啊!”

景容:“這什麽少主不太行啊,感覺娘們唧唧的…”

卿寧看了一眼穿著女裝,點著紅妝的景容,遮住眼睛,“你好意思說別人?”

景容還傲嬌道:“我怎麽了?小爺我這樣魅力多大啊,你看剛才我三言兩語就把這少主給勾來了。”

卿寧不忍再看他,“你閉嘴吧!”

雖然不知這鳳栩為何會乖乖跟著景容來這輕歌坊。

但卿寧覺得肯定不會是因為景容的魅力。

而屋裏的鳳栩被避火圖連番折騰後,氣得徒手把畫紙撕了個粉碎。

一邊撕還一邊大喊,“鳳稚,是不是你?!”

然後一襲青衣的鸞美人如鬼魅般出現在鳳栩身後,手裏的青羽扇當頭就往鳳栩後腦勺上敲。

鳳栩被敲的生疼,回頭又不見人影。

四處尋找時,後腰又被扇柄給捅.了一下。

他被避火圖布下的陣法所限制,使不出法術,渾身被鳳稚打了個遍,氣得大罵:“鳳稚,你沒死就給老子出來!”

然後鳳稚直接在他眼睛前方三寸處現身。

嚇得鳳栩心跳差點停了。

“鳳稚,你是鬼嗎!”

鳳稚抓過他的手,然後鳳栩就看到自己的手直接從鳳稚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鳳栩眼角通紅,一時說不出話。

默了好久,他才哽咽道:“鳳稚,你真的死了…我找了好長時間…可是都找不到你…”

鳳稚冷笑一聲,用扇子拍了拍鳳栩的臉,“你怎麽會不知道呢?畢竟我的鳳凰精血如今就留在你的體內啊!你覺得我失了鳳凰精血還能活?”

趴在屋頂上的景容一邊看一邊說,“沒想到他們以前是認識的,看樣子關系還挺好。然後又一起浴火重生了,結果鳳稚成功變成了鳳凰,而鳳栩涅槃失敗了。

再然後朱雀族的人挖了鳳稚的鳳凰精血餵給了鳳栩,最後鳳稚死了,鳳栩利用鳳凰精血成功偽裝成了鳳凰。

而偷偷躲藏了三年的鳳稚的魂魄不知從哪裏得了消息,仙尊大人要來找青鸞羽,所以才有了昨日那一出高調的登臺。

目的就是想引起我們的註意,然後以青鸞羽為籌碼,好借我們的手幫他報仇。”

卿寧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分析的很到位。”

景容又有了疑問,“哎,我不太明白了,這淮揚城還有不少青鸞吧,他為什麽就覺得你一定會從他這裏獲取青鸞羽呢?”

而躲在一旁也正在偷偷看的玉黎拍了拍景容道:“這個我知道啊。這青鸞羽可不是隨便一只青鸞鳥身上的羽毛就行的,丹方上寫的可是青鸞頭上的那只翎羽。昨天我就查探過了,這淮揚城的青鸞頭上都沒有那只翎羽。”

景容道:“那鸞美人頭上有?”

玉黎道:“你是不是傻,他都涅槃成鳳凰了,怎麽還會有青鸞翎羽。”

景容道:“那你們幫他報個屁的仇。”

玉黎往景容頭上拍,“但他有鳳凰翎啊!”

鳳凰翎怎麽也比青鸞羽好吧,就比如龍血比蛟龍血好。

屋裏的鳳栩突然跪倒在鳳稚身前,明明抓不住他,卻偏偏伸出手虛虛抓著他的衣袖。

“我當時浴火失敗,昏迷中被族中長老強行灌下鳳凰精血,醒來時城中已經傳遍了我成功涅槃的消息。

他們騙我說,那鳳凰精血是先祖傳下來的,因我浴火失敗,奄奄一息,他們便用鳳凰精血救了我。

我當時還曾感激過他們…哈哈…”

鳳栩癡笑兩聲,那眼角的淚卻再也止不住了,“體內有了鳳凰精血後,我發現即使不是鳳凰之身也能操控鳳凰之火,我當時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便急匆匆跑來了輕歌坊,結果…”

結果鳳栩發現輕歌坊已經不是他熟悉的那個舞坊了。

那些舞姬還是熟悉的面孔,卻偏偏讓人感到陌生,而他最熟悉的鳳稚,莫名消失了,卻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我私下查尋了許久,最後卻得到一個讓我不能接受的事實。”

鳳稚被人挖了鳳凰精血死了,而他就是得到他鳳凰精血的那個人。

“鳳稚…”鳳栩去抓鸞美人的手,卻發現他的手是可以握住的。

他握緊鳳稚的手,拉著放在自己心口處,“你來取,這裏本來就是你的…”

鳳稚眼神發冷,並沒有因為鳳栩的一番話心軟半分。

他指甲變長,直接嵌入鳳栩的皮肉裏,“本來就是我的,我當然要拿回來!”

鳳栩身上穿著的白衣被心口的鮮血染成了紅色。

他藏在心上的鳳凰精血順著鳳稚的指尖慢慢回歸到鳳稚身體裏。

等到最後一滴精血入體。

鳳稚周身金光大閃,一只火紅的鳳凰飛入空中,發出悅耳的鳳鳴。

鳳稚恢覆了真身,一身白底繡金鳳的錦衣,玉冠豎起的墨發上多了兩支鳳凰翎。

鳳栩躺在地上仰望著他。

“你本就該是這幅模樣。”

高高在上,讓人只能仰望。

就如他第一次在輕歌坊初見他時的模樣。

他從天而落,一舞驚艷了他所有目光。

從此朱雀族的少主日日都要來這輕歌坊。

別人道他是好色之徒。

他也確實好色。

只不過是好了這一人的色。

可是他心心念念了許久的人,後來他才發現居然是個男人。

鳳栩笑的有些虛弱:“你這人有時也是蔫壞,明明看著我為你害了相思,還不告訴我你是個男人。”

鳳稚冷他一眼。

後來他得知自己喜歡的人是個男人,大病一場,只是最終還是放不下,便纏著鳳稚要和他做朋友。

後來鳳稚被他纏的煩了,便隨他去了。

鳳栩大口喘了幾口氣,又接著道,他怕再不說,有些話就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昨日我聽說鸞美人要登臺,便慌慌忙忙的趕到輕歌坊,一看果然是你,我正高興著,卻轉頭看見你和一個小白臉回了房。”

在屋頂偷聽的小白臉卿寧:“……”

“今日,我正猶豫著該如何找個理由來這輕歌坊,恰好一個奇怪的人引我來了這裏…”

被稱為奇怪人的景容:“……”

“進了這房間,看到這滿屋的秘戲圖,我便確定是你讓人引我來的了…”

他又笑了幾聲,“你老是罵我好色,但喜歡看秘戲圖的卻是你。”

最後鳳栩氣喘如絲,努力挪動身體抓住了鳳稚的一片衣角,“害你的那些人,我已經幫你處置了,如今你已涅槃,也不需要我的守護了…”

他低頭趴在鳳稚的腳邊,似對鳳稚說,又似對自己說:“下輩子若你為女人,讓我娶你好不好…”

鳳栩閉上了眼。

所以也沒聽到鳳稚咬著牙吐出的那幾個字,“你想得美!”

景容一時不知說什麽,心情竟有些低落,“這就是所謂的相愛相殺嗎?”

卿寧站起身,蓋上瓦片,“相愛相殺個屁!”

景容一副想哭的樣子:“可是都死人了啊!”

卿寧抓著宋懸愁的手跳下去,“死什麽死,人家就是失血過多昏過去了。”

景容:“……”

大概以為死人的只有景容,還有那個以為自己死了的鳳栩。

卿寧拉著宋懸愁進了鳳稚的屋子,見他已經抱起鳳栩安置在了床上。

“怎麽?現在不恨他了?”

鳳稚別扭的轉過臉,“反正已經懲罰過了,他那麽蠢,真要和他計較,我怕把自己蠢哭了。”

卿寧也沒再說什麽,她伸出手,“既然你的事情解決了,那我要的東西也該給了吧?”

鳳稚從頭上拔.下一支鳳凰翎給她。

卿寧小心的收進儲物戒裏,然後對宋懸愁道:“你看我們運氣多好,每次得到的東西都比預想的要好。”

宋懸愁握緊她的手,笑道:“是卿卿的運氣好,有你在身邊,我便也運氣好。”

景容突然跳進來,大喊大叫道:“完了,完了,我師兄給我傳書讓我去一趟北方。”

卿寧趕緊招手,“那你快去,別讓你師兄等急了。”

現在,立刻,馬上!

景容道:“可是我就不能和你們同路了啊,你們不是要找麒麟須嗎?也去北方吧,相信我,麒麟肯定在北。”

卿寧正要拿出龍鱗再算一次。

鳳稚開口道:“如果要找麒麟,你們應該往南。”

景容道:“難道你也會算?”

鳳稚道:“這個還用算?北方的麟國跑到南邊來打仗了,聽說帶兵的還是個皇子,據說這麟國皇室就有麒麟血脈…”

卿寧站在路邊,揮手和往北去的景容道別。

景容郁悶道:“道個別而已,你能不能不要笑的那麽燦爛!”

景容禦劍而飛,“等著,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送走了景容,卿寧倚在宋懸愁身上,“這下應該沒人打擾我們了吧?”

然後馬蹄聲“嗒嗒嗒”的傳來,只見鳳稚趕著一輛車過來,車廂裏還拉著一個病懨懨的鳳栩,“殿下,我們也去南方,一起走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