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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的前一晚，黎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坐起按亮床頭櫃上擺放的鬧鐘。
2：15AM。
黎聞無可奈何地去客廳接了水，兩杯溫水喝完更是精神百倍。她回房繼續窩在被子裏，打開手機久違地登錄上視頻網站， 999+的私信在右上角亮起。
她之前一直有看私信的習慣，但自從出了幾期ASMR收到不少語言露骨的評論後就再也沒點開過。
黎聞盯著看了一會兒，抱著“反正我也睡不著，看一下也不會失眠”的心態破罐破摔地點開了私信。
大部分的私信還停留在她斷更的那一年，他們可能把她的私信箱當作樹洞，從日常記賬到工作瑣事都在發送。
有少部分粉絲堅持發到了去年，大意都是問她還會不會繼續更新。
黎聞想起自己一聲不吭地停止更新也有些愧疚。她一直以來制作視頻都是為了好玩，沒把這件事當作自己的事業。
網絡上陌生人對她展露善意，她不擅長回應只好在每次視頻的開始多說幾句謝謝。
黎聞繼續往上翻，最新的兩條私信來自兩個陌生的ID。
她點開，一個加V賬號自稱是某個藍牙耳機線下活動的主辦方，想邀請她加微信詳談出席合作。另一個的ID是一串沒有邏輯的英文字母，從發消息的語氣和內容來看應該是小女孩。
“姐姐，你下次更新能不能做可樂餅啊？”
“姐姐，下次還是不要做可樂餅了，我想吃咖喱蝦。”
“姐姐，祝你聖誕節快樂。我知道沒有聖誕老人，但是我今天當了一會兒丘比特，你下次做姜餅人的曲奇好不好？”
最後一條來自四個小時前。
“姐姐，晚安，我今天聽著鍵盤聲睡的，你也試試。”
黎聞把她的私信又反覆讀了兩遍，最後心情奇妙地平靜下來。
不過是第一次一起出差而已！沒什麽好緊張的！
並不緊張的黎聞因為忘記設置鬧鐘而差點沒趕上動車。等她氣喘籲籲地找到座位，看見蕭澤裕正坐在她的位置旁。
“把行李箱給我吧。”他邊收起桌板邊說。
因為明天才正式錄制，所以蕭澤裕今天只是穿了套頭圓領衛衣，同色系的深色羽絨服被他搭在椅臂。
可偏偏黎聞為了出差不給他丟面，翻出了只有正式場合才穿的西服套裝。她看著兩人像是身份對調的打扮，把大衣解了抱在懷裏才把行李箱遞給他。
“謝謝。”
“你這樣會不會感冒？”蕭澤裕看著她內裏明顯是春秋套裝的衣料質地猶豫地開口。
“沒事，我剛剛跑著過來挺熱的。”
黎聞從上車起，因為蕭澤裕在身邊精神就高度緊繃。他基本維持著單手瀏覽文檔的姿勢不動，只是偶爾在鍵盤上敲幾個字。
她偷偷看了一眼，全篇英文裏還有不少是看不懂的專業詞匯。
沒過一會兒動車開始發車。
從離城到鷺城大概需要三個小時，窗外的景色在經過一片高樓後變成了還在修建的城郊體育館，再然後便進了隧道。
黎聞上了幾年班也知道該承認錯誤時絕不能馬虎，態度誠懇道：“對不起蕭總，我今天遲到了。”
蕭澤裕把電腦合上，“趕上了就行。”
他拿出一瓶礦泉水扭開，正要喝又想到了什麽，“現在已經過了餐車的早餐時間，你要不要喝點水先墊一墊胃？”
“不用了，謝謝蕭總。我自己有帶。”
黎聞從托特包裏除了水杯還拿出一盒藍莓和牛角包，她把其中一盒放到他面前。
蕭澤裕其實已經吃過早飯，但是看她因為遲到小心翼翼的表情又把話收了回去。
黎聞幫他把塑料盒蓋打開，小口咬著牛角包沒說話。
她表面裝傻的本事一流。像是上次兩人之間暧昧的氛圍從沒發生過，上班時又多謹慎現在就有多小心。
吳斐然笑她是愛無能，說要是換個人肯定已經勇敢追到蕭澤裕面前，說不定還已經進行到了表白階段。
但黎聞不想這麽做。她寧願在舒適圈帶著，也不願意因為幾句模棱兩可的話讓兩人之間的關系尷尬。
出了隧道，窗外又重新亮起來。她把遮光板拉下一半，擋住了蔥蔥郁郁的青山。
相比之下蕭澤裕放松得多。他把藍莓吃了一小半後加上濕紙巾一起還了回去。他把座椅往後調到合適的傾斜度，閉上眼準備休息。
“馮於找了個人替我去彩排，今天我們就不用去了。”
“好，那我提前聯系一下在動車站等候的司機。”
“到了之後先去吃飯吧。”蕭澤裕裝備齊全地拿出兩片蒸汽眼罩分給她，“聽說鷺城的魚做得還不錯。”
鷺城和離城的口味相近，但菜品的辣味更重。
黎聞聽他的同時已經打開點評軟件。隨便一搜，圖片裏煮好的薄切魚片卷成弧形，酸湯面上是被熱油淋過的一層辣椒和大把芝麻。
光是看著就已經刺激得人食欲大增。
“蕭總，今天下午的行程是需要重新安排還是直接回酒店？”
“你有什麽推薦的地方？”蕭澤裕像是來了興趣，音調也輕快了些。
黎聞不敢說自己只想回酒店房間躺著，回答道：“我對鷺城也不怎麽熟悉，不知道哪裏好玩。”
“那就再說吧。”
聽著蕭澤裕閑散的語調，黎聞猜他估計是把這次出差當作了休假，所以才會在動車啟動不久就把工作扔到了一邊。
“晚上也可以去濱江大道散步……”黎聞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在聽，“鷺江邊的夜景挺漂亮的。”
蕭澤裕笑著應了一聲，“聽你的。”
後半段車程在回籠覺中過得很快，黎聞被動車到站廣播喚醒時，身側蕭澤裕已經穿好了羽絨服。
“還沒到，不用急。”
黎聞迷迷糊糊地點頭，穿上大衣起身跟著他離開了座位。有心急的旅客一早紮堆在車廂出口，他們只好退而求其次地站在座位走廊。
黎聞剛睡醒不久還有些睜不開眼，偷偷掐了自己好幾次才稍微清醒了些。她伸手想拉過自己的行李箱，沒註意直接握在了蕭澤裕的手背上。
她的手覆上去，指尖恰好碰到他曲起的手指關節。他的體溫比她的低一些，手背更冷。
在黎聞還沒抽開手前，蕭澤裕反握住她，又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一步後才放開。
黎聞擡頭看他，發現他的視線往後。她跟著往回看，一個提著齊腰大小行李箱的女生抱歉地對她笑。
那女生長得挺可愛，穿著羊羔毛外套看上去也是小小一只，“不好意思，剛剛我沒站穩差點撞到你。”
“沒事。”黎聞這麽說著偏開了頭。
蕭澤裕移到了她身後，手把著扶手把她虛環在懷裏。他提醒她，“站穩一點，快到了。”
動車停下瞬間的晃動最大，即使黎聞緊緊攥著行李箱的拉桿也難免往左晃了兩步。
蕭澤裕及時扶住她，順帶接過了她的行李箱。
他們站在車廂旁等人潮散得差不多了才往出口走，“浪漫鷺城”的標語印在電梯兩側的宣傳gg牌，每句話的結尾都有一只展翅的白鷺。
身邊的聲音沒那麽吵了，黎聞才分神註意到蕭澤裕只背了個雙肩包。他氣質出眾，就算拉著她一路響個不停的行李箱也像是高校放假的學生。
“你箱子裏裝的是什麽？”
“裝了電腦、化妝品、日常生活用品還有換洗的衣服。”黎聞頓了頓，“我原本沒打算帶這麽多東西的，真的只是稍微一裝……”
“下次可以提前讓人買好放到房間。”
黎聞一邊想這多浪費錢，一邊口頭答應著要去接過行李箱。蕭澤裕瞧見她的手，用加快的步伐表示拒絕。
提前預約的司機梳著油頭帶著領結站在人群裏分外滑稽。他手裏還舉著歡迎牌，黎聞看了一眼謝天謝地上面寫的是姓名縮寫。
司機朝他們招手，白手套高舉過頭頂，“蕭先生，黎小姐。”
有人用好笑的目光打量他們，黎聞小聲解釋道：“這是馮助理安排的，不是我。”
蕭澤裕點頭表示知道了，把手裏的行李箱遞給他道了句“謝謝”後跟著往外走。
司機很熱情，“我叫高勇，高大勇猛的高勇，可以直接叫我小高。我們現在位於鷺城火車站的北廣場，北廣場是2016年在經開區支持下重新翻建的，擡頭往上還能看到屋頂有一只白鷺。”
蕭澤裕和黎聞對視一眼，後者出聲道：“謝謝小高，我和蕭總現在都有點餓了，可能要麻煩你先帶我們去吃個飯再回酒店。”
“沒問題，黎小姐客氣了。鷺城菜系口味都偏重，不知道兩位有沒有什麽忌口的過敏的食物。如果沒有的話，東門有一家中餐廳做肘子是全國出名的，西門有店……”
蕭澤裕禮貌地打斷，“謝謝，不過我們比較想吃魚。”
高勇像機器人似的立馬播報，“鷺城最有名的魚在北門的笑笑私房菜館，特色菜是一魚多吃，從火車站出發大概需要四十分鐘。”
黎聞已經沒了脾氣，指了指他身後價格不菲又外形誇張的加長林肯，“麻煩你了，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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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的前一晚，黎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坐起按亮床頭櫃上擺放的鬧鐘。
2：15AM。
黎聞無可奈何地去客廳接了水，兩杯溫水喝完更是精神百倍。她回房繼續窩在被子裏，打開手機久違地登錄上視頻網站， 999+的私信在右上角亮起。
她之前一直有看私信的習慣，但自從出了幾期ASMR收到不少語言露骨的評論後就再也沒點開過。
黎聞盯著看了一會兒，抱著“反正我也睡不著，看一下也不會失眠”的心態破罐破摔地點開了私信。
大部分的私信還停留在她斷更的那一年，他們可能把她的私信箱當作樹洞，從日常記賬到工作瑣事都在發送。
有少部分粉絲堅持發到了去年，大意都是問她還會不會繼續更新。
黎聞想起自己一聲不吭地停止更新也有些愧疚。她一直以來制作視頻都是為了好玩，沒把這件事當作自己的事業。
網絡上陌生人對她展露善意，她不擅長回應只好在每次視頻的開始多說幾句謝謝。
黎聞繼續往上翻，最新的兩條私信來自兩個陌生的ID。
她點開，一個加V賬號自稱是某個藍牙耳機線下活動的主辦方，想邀請她加微信詳談出席合作。另一個的ID是一串沒有邏輯的英文字母，從發消息的語氣和內容來看應該是小女孩。
“姐姐，你下次更新能不能做可樂餅啊？”
“姐姐，下次還是不要做可樂餅了，我想吃咖喱蝦。”
“姐姐，祝你聖誕節快樂。我知道沒有聖誕老人，但是我今天當了一會兒丘比特，你下次做姜餅人的曲奇好不好？”
最後一條來自四個小時前。
“姐姐，晚安，我今天聽著鍵盤聲睡的，你也試試。”
黎聞把她的私信又反覆讀了兩遍，最後心情奇妙地平靜下來。
不過是第一次一起出差而已！沒什麽好緊張的！
並不緊張的黎聞因為忘記設置鬧鐘而差點沒趕上動車。等她氣喘籲籲地找到座位，看見蕭澤裕正坐在她的位置旁。
“把行李箱給我吧。”他邊收起桌板邊說。
因為明天才正式錄制，所以蕭澤裕今天只是穿了套頭圓領衛衣，同色系的深色羽絨服被他搭在椅臂。
可偏偏黎聞為了出差不給他丟面，翻出了只有正式場合才穿的西服套裝。她看著兩人像是身份對調的打扮，把大衣解了抱在懷裏才把行李箱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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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會不會感冒？”蕭澤裕看著她內裏明顯是春秋套裝的衣料質地猶豫地開口。
“沒事，我剛剛跑著過來挺熱的。”
黎聞從上車起，因為蕭澤裕在身邊精神就高度緊繃。他基本維持著單手瀏覽文檔的姿勢不動，只是偶爾在鍵盤上敲幾個字。
她偷偷看了一眼，全篇英文裏還有不少是看不懂的專業詞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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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離城到鷺城大概需要三個小時，窗外的景色在經過一片高樓後變成了還在修建的城郊體育館，再然後便進了隧道。
黎聞上了幾年班也知道該承認錯誤時絕不能馬虎，態度誠懇道：“對不起蕭總，我今天遲到了。”
蕭澤裕把電腦合上，“趕上了就行。”
他拿出一瓶礦泉水扭開，正要喝又想到了什麽，“現在已經過了餐車的早餐時間，你要不要喝點水先墊一墊胃？”
“不用了，謝謝蕭總。我自己有帶。”
黎聞從托特包裏除了水杯還拿出一盒藍莓和牛角包，她把其中一盒放到他面前。
蕭澤裕其實已經吃過早飯，但是看她因為遲到小心翼翼的表情又把話收了回去。
黎聞幫他把塑料盒蓋打開，小口咬著牛角包沒說話。
她表面裝傻的本事一流。像是上次兩人之間暧昧的氛圍從沒發生過，上班時又多謹慎現在就有多小心。
吳斐然笑她是愛無能，說要是換個人肯定已經勇敢追到蕭澤裕面前，說不定還已經進行到了表白階段。
但黎聞不想這麽做。她寧願在舒適圈帶著，也不願意因為幾句模棱兩可的話讓兩人之間的關系尷尬。
出了隧道，窗外又重新亮起來。她把遮光板拉下一半，擋住了蔥蔥郁郁的青山。
相比之下蕭澤裕放松得多。他把藍莓吃了一小半後加上濕紙巾一起還了回去。他把座椅往後調到合適的傾斜度，閉上眼準備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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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看著就已經刺激得人食欲大增。
“蕭總，今天下午的行程是需要重新安排還是直接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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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澤裕笑著應了一聲，“聽你的。”
後半段車程在回籠覺中過得很快，黎聞被動車到站廣播喚醒時，身側蕭澤裕已經穿好了羽絨服。
“還沒到，不用急。”
黎聞迷迷糊糊地點頭，穿上大衣起身跟著他離開了座位。有心急的旅客一早紮堆在車廂出口，他們只好退而求其次地站在座位走廊。
黎聞剛睡醒不久還有些睜不開眼，偷偷掐了自己好幾次才稍微清醒了些。她伸手想拉過自己的行李箱，沒註意直接握在了蕭澤裕的手背上。
她的手覆上去，指尖恰好碰到他曲起的手指關節。他的體溫比她的低一些，手背更冷。
在黎聞還沒抽開手前，蕭澤裕反握住她，又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一步後才放開。
黎聞擡頭看他，發現他的視線往後。她跟著往回看，一個提著齊腰大小行李箱的女生抱歉地對她笑。
那女生長得挺可愛，穿著羊羔毛外套看上去也是小小一只，“不好意思，剛剛我沒站穩差點撞到你。”
“沒事。”黎聞這麽說著偏開了頭。
蕭澤裕移到了她身後，手把著扶手把她虛環在懷裏。他提醒她，“站穩一點，快到了。”
動車停下瞬間的晃動最大，即使黎聞緊緊攥著行李箱的拉桿也難免往左晃了兩步。
蕭澤裕及時扶住她，順帶接過了她的行李箱。
他們站在車廂旁等人潮散得差不多了才往出口走，“浪漫鷺城”的標語印在電梯兩側的宣傳gg牌，每句話的結尾都有一只展翅的白鷺。
身邊的聲音沒那麽吵了，黎聞才分神註意到蕭澤裕只背了個雙肩包。他氣質出眾，就算拉著她一路響個不停的行李箱也像是高校放假的學生。
“你箱子裏裝的是什麽？”
“裝了電腦、化妝品、日常生活用品還有換洗的衣服。”黎聞頓了頓，“我原本沒打算帶這麽多東西的，真的只是稍微一裝……”
“下次可以提前讓人買好放到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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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朝他們招手，白手套高舉過頭頂，“蕭先生，黎小姐。”
有人用好笑的目光打量他們，黎聞小聲解釋道：“這是馮助理安排的，不是我。”
蕭澤裕點頭表示知道了，把手裏的行李箱遞給他道了句“謝謝”後跟著往外走。
司機很熱情，“我叫高勇，高大勇猛的高勇，可以直接叫我小高。我們現在位於鷺城火車站的北廣場，北廣場是2016年在經開區支持下重新翻建的，擡頭往上還能看到屋頂有一只白鷺。”
蕭澤裕和黎聞對視一眼，後者出聲道：“謝謝小高，我和蕭總現在都有點餓了，可能要麻煩你先帶我們去吃個飯再回酒店。”
“沒問題，黎小姐客氣了。鷺城菜系口味都偏重，不知道兩位有沒有什麽忌口的過敏的食物。如果沒有的話，東門有一家中餐廳做肘子是全國出名的，西門有店……”
蕭澤裕禮貌地打斷，“謝謝，不過我們比較想吃魚。”
高勇像機器人似的立馬播報，“鷺城最有名的魚在北門的笑笑私房菜館，特色菜是一魚多吃，從火車站出發大概需要四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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