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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結束，庭視的員工收到了開展年會的郵件，年會和霍修的試鏡時間重合，黎聞只能提前申請了事假。
十六號，黎聞在去試鏡的路上把導演最近的一部古裝劇反派cut又快速地看了一遍。
導演早年是拍電影出身的。畫面的構圖和運鏡都更講究藝術美，劇中演員的演技也偏收斂。黎聞確認了一遍日程表後轉頭去看後座的霍修，卻發現他已經戴上了眼罩。
可能是她的動作聲音有些大，霍修拉下眼罩問，“怎麽了？”
“沒什麽，本來想問你準備得怎麽樣的。”劇組的試鏡不像正式拍攝可以讓經紀人在一旁圍觀，黎聞一會兒只能在大廳等待。
“還好，我有點緊張所以想休息一會兒。”
黎聞回答說“好”，之後讓小A把廣播直接關了。她往街道兩旁看去，商業街人流量最大的裸眼3D屏被粉絲包下在做生日應援。
應援的主人公叫孟褚。是前年選秀綜藝裏的卡位淘汰者，淘汰後趁著熱度連上了三部綜藝刷臉又接了兩部影視作品，現在風頭正盛。
屏幕下站著一大群粉絲，各個都拿著手幅和應援物。每當孟褚精致的五官放大出現在屏幕又退後向他們伸出手時，都會引起一陣尖叫。
霍修可能是被聲音吵醒了，坐直身子摘了眼罩捂著眼放空。
“你說我明年能出現在離城的街道上嗎？”他問。
不管是地鐵的gg屏還是公交站臺的招商位，又或者只是步行街某個小店風吹雨淋的戶外立牌。
“你已經有一部戲約了，都有的，慢慢來。”她從不懷疑每個藝人的可能性，“再過一段時間公司說不定還會給你安排大經紀人。”
“大經紀人是做什麽的？”
黎聞說得通俗易懂，“管理我們的，大經紀人更有經驗，能接觸到的資源也更多。”
霍修想說什麽，最後只是支吾道：“但現在就夠了。”
到了試鏡酒店，黎聞陪著他上了十六層。她在電梯裏問了他一些劇本相關的基本知識，又隨機抽了兩句臺詞讓他講一講自己的理解。
“加油。”黎聞對他說。
可能是試鏡前的模擬面試回答得還不錯，霍修的信心也足了些，“加油。”
他跟著工作人員的指引在房門前站著等待。過了大約半小時，門開，從裏面走出一張熟悉的臉。
霍修認出是剛剛大屏上的男人，朝他禮貌一笑。孟褚敷衍地看了他一眼，跟著經紀人快步離開了酒店。
“進去吧。”工作人員說道。
霍修進了房間，發現除了導演和編劇在場以外還有一位打扮考究的中年男人在場。
導演的表情不太好，還是編劇先介紹道：“這是這次的投資方羅總。”
霍修一一向人打了招呼，做完自我介紹後還沒等導演開口，就聽見羅總說道：“長得還不錯。”
房間裏一時沒人說話，羅總又問，“有女朋友嗎？”
霍修搖頭。
“晚上一起吃個飯？”他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盒煙，順帶還有一張房卡。
黎聞在電梯門口等到了面無表情的霍修。
“現在才下午五點，年會七點結束，要不要去？”
霍修貼著墻壁站著搖了搖頭。
“小B說她借到了禮服，我們回去應該能趕上最後的抽獎。”
霍修直視她道：“我沒通過。”
黎聞沒事人似的點頭，“沒過就沒過吧。”她指向安全通道，“不想那麽快回去的話要不要走樓梯？”
安全通道裏的溫度要低得多，底層吹上的冷風往毛衣裏灌，黎聞的步子邁得更快了些。
霍修在她身後拖著步子走，不一會兒已經落下了小半層的距離。
黎聞用輕松的語氣問，“是因為沒通過不高興還是因為發揮得不好？”
“沒讓我演。”
霍修站在原地。沒了聲音，樓道的感應燈滅了只留緊急出口的指示牌還亮著幽幽的綠燈。
“他們應該去別的地方找演員。”
霍修的語氣裏有藏不住的惡心。
黎聞了然，走回他的面前重重的踏了一下地面。感應燈重新亮起，她朝他笑，“全國也不是只有他們這一個劇本，你覺得呢？”
霍修只覺得她和背後的燈都很晃眼，邁開步子走到她前方。
黎聞繼續道：“不是還有民國的那部劇沒出結果嗎？”
昨天的試鏡是群面，現場沒出什麽岔子他發揮得也不錯。他做了自己該做的，剩下的只要等通知就好。
她不知道霍修聽進去了多少，但她看見他推開了推開安全通道的門。
“這樣太慢了，我們坐電梯回去應該還能趕上年會吧？”霍修問。
黎聞笑瞇瞇的，“能。”
庭視的年會更像是小型的跨年演唱會。最近幾年藝人部逐漸擴大，庭視傳媒也招了不少唱跳練習生進行培養準備送去選秀。
霍修換好西裝進入場地時，上一位藝人的唱歌節目剛剛結束。
黎聞把他帶到對應的位置，“結束後到停車場，還是今天的那輛車，小A會把你送回學校。”
“你不參加？”霍修問。
黎聞沒好意思說是因為員工席已經沒了她的位置，“我好不容易請了假，等抽獎的時候再來。”
她戴好口罩後貓著腰退到出口，混進了被黃牛帶進場裝服務人員的站姐堆裏。站姐們看沒註意她是從哪兒來的，只看打扮以為也是混進來的同好。
“你追誰啊？”其中一個問。
“我啊？”黎聞隨口道，“我還都挺喜歡的。”
站姐聽她這麽說直接把她劃到對家的行列，撇了撇嘴不再搭話。
黎聞繼續擠到出口，喘了兩口氣後往外走。路上她和眼熟的保潔阿姨閑聊了兩句，阿姨問她怎麽不打扮得漂亮點。
黎聞套上黑色羽絨服解釋道：“今天還有工作，就沒時間去借衣服。”
她走到會場外的樓梯坐下，抱著礦泉水喝了一口後知後覺自己這樣確實有些狼狽。
今天全公司都精心打扮過，連平常唯愛優衣庫套裝的程序員都換上了西裝。她看了眼手表，年會只剩一小時就結束，她速度再快也趕不上。
黎聞無聊到開始四處亂看。看停車場裏離A的車有幾輛，保姆車又有多少。當她數到第三輛一看就是黃牛駕駛的面包車時，有人走到了她身邊。
蕭澤裕背後是橘色的天空，最近夕陽終於能從變薄的雲層裏透出光來。他手裏提的大概是禮物，牛皮紙袋被長方形的盒子撐得方正有形。
“怎麽偷跑出來了，嫌部門經理唱得太難聽？”
黎聞猜他說的是產品部門那位愛唱粵語歌的李經理，“沒，本來有工作我就沒打算參加，結果沒想到提前結束了。”
蕭澤裕聽完在她身邊坐下，黎聞驚訝道：“你不進去嗎？”
“等最後抽獎結束需要致辭的時候再去就好了。”蕭澤裕見她反應平淡，又補充說，“今年的特等獎好像是往年特等獎的大禮包，三合一，旅游汽車數碼產品。”
黎聞雖然心動但也沒辦法，“像我這種沒有位置的應該不能抽獎，希望庭視明年繼續盈利，年會大禮包升級成四合一。”
往年的年會都會在座位上放一個相應的紙手環，手環上會標有數字當作抽獎號碼。
“我努力。”
蕭澤裕說完開始拆禮盒。盒子裏裝的是一瓶香檳，琥珀色的瓶身上被系了粉白的蝴蝶結。
他舉起晃了晃瓶身，再用大拇指按住瓶塞輕輕轉動，黎聞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聽見“砰”的一聲開瓶聲。
她本能地往旁邊躲，看著泡沫從瓶口弧線形噴射到地上，蕭澤裕的大衣外套被濺上大小不一的斑點濕得沒眼看。
蕭澤裕問，“要不要我讓馮於拿兩個酒杯？”
“你故意的？”黎聞想不出他這麽做的理由。
蕭澤裕撣了撣落在外套下擺的泡沫，“獎品沒辦法在現在黑幕送給你，香檳可以。”
黎聞可惜地看著只剩了半瓶的香檳，“早知道剛剛就讓你搖得輕一點。”
她像捧花似的輕握住瓶頸系了蝴蝶結的位置，綢帶又黏又濕，可黎聞還是樂呵呵的。
“有這麽開心嗎？”蕭澤裕被她帶著笑了起來。
“你不懂。”黎聞覺得該好好講講，“我之前年會一次獎也沒中過，離中獎最近的那次號碼就和我差了一位數。”
“哪一次年會？”
“就是第一次見你的年會。”黎聞理著蝴蝶結的動作一僵，又鎮定道，“我還記得獎品是單反，全畫幅的。”
黎聞不知道自己剛剛的話會不會被他察覺出什麽。蕭澤裕多聰明，每一位采訪過他的記者都愛用敏銳來描寫。
寫他的敏銳體現在對未來市場的把控，又或者是對新興產業的扶持關註。而他在洞察人心方面修煉到了幾層，黎聞一無所知。
她不想成為實驗的小白鼠，至少不是在這種略顯落魄的情況下。
“三年前？”蕭澤裕接話道，“佳能EOS 5D套機。”
“應該是。”黎聞在這一刻喜歡又討厭他的這種聰明，能把周圍一切安頓得妥帖又緩解尷尬。
她明明該更高興小心思沒被發現的。
“差不多可以進場了。”黎聞催促他，“大家還等著最後的抽獎。”
“不一起進去嗎？”
黎聞拒絕道：“我不想在臺下看著別人領走我的心儀獎品。”
蕭澤裕沒再堅持，起身往會場裏走。
黎聞還是坐在灰撲撲的臺階上遠望著他的背影，她有一瞬間的沖動想叫住他。
問問他到底聽過多少次類似於“第一次見你”這種暧昧的話，才會表現得如此冷靜又自持。
那些不該有的心思蠢蠢欲動，黎聞強迫自己收回目光，在心裏計算著該在年會結束多少分鐘後進場帶走霍修。
過了一會兒，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黎聞回頭，看見了蕭澤裕抱著紅白色的紙盒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麽回來了？”
“剛剛偷這個去了。”蕭澤裕把相機放到她身邊，“今年還多配了一個長焦鏡頭。”
“這樣沒關系嗎……”
“嗯，反正他們也不知道獎品有哪些。”蕭澤裕無所謂道。
黎聞抱著紙盒，下定決心似的問，“為什麽？”
她還是不夠大膽，連提問都模棱兩可。不論蕭澤裕是選擇哪一種回答，她都一概接受。
蕭澤裕認真思考某種可能性後答道：“我希望三年前中獎的人是你。”
中獎人會從他手中接過獎品，那或許認識的也會更早一點。
“什麽意思……”黎聞的指甲陷入紙箱。
“字面意思。”
蕭澤裕想起剛剛去拿相機時被馮於發現，從馮於表情裏能讀出震驚與意料之中兩種情緒。
馮於以為他是想試探，委婉地建議道：“蕭總，如果您想判斷黎小姐是不是Suliko，其實有更方便的方法。”
“不重要。”他這樣回答。
不論是不是同一個人，他真正接觸的人是黎聞。
他希望能認識得更早一些，這樣就能了解得更多一點。
但黎聞會怎麽樣想呢？
他直覺她對自己有好感，有多少不知道，但至少不排斥。
蕭澤裕久久沒聽到回答，手肘擡高撐住了後一階的階梯。他半後仰著用餘光去看黎聞，她還是維持原來的動作抱著紙盒一動不動。
“那我先進去了？”
黎聞回過頭，風把臉側的長發吹亂，她把它們都別到耳後，“好，新年快樂。”
她的手有點被凍僵了，想和他揮揮手也不行。但她也不覺得冷，有熱浪從心臟流淌到身體的每個角落。
她整個人都暖呼呼的，像睡進了二十二度的被子裏。
存稿告急，白天在打工為了不斷更所以開啟隔日更，謝謝大家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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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早年是拍電影出身的。畫面的構圖和運鏡都更講究藝術美，劇中演員的演技也偏收斂。黎聞確認了一遍日程表後轉頭去看後座的霍修，卻發現他已經戴上了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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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本來想問你準備得怎麽樣的。”劇組的試鏡不像正式拍攝可以讓經紀人在一旁圍觀，黎聞一會兒只能在大廳等待。
“還好，我有點緊張所以想休息一會兒。”
黎聞回答說“好”，之後讓小A把廣播直接關了。她往街道兩旁看去，商業街人流量最大的裸眼3D屏被粉絲包下在做生日應援。
應援的主人公叫孟褚。是前年選秀綜藝裏的卡位淘汰者，淘汰後趁著熱度連上了三部綜藝刷臉又接了兩部影視作品，現在風頭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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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明年能出現在離城的街道上嗎？”他問。
不管是地鐵的gg屏還是公交站臺的招商位，又或者只是步行街某個小店風吹雨淋的戶外立牌。
“你已經有一部戲約了，都有的，慢慢來。”她從不懷疑每個藝人的可能性，“再過一段時間公司說不定還會給你安排大經紀人。”
“大經紀人是做什麽的？”
黎聞說得通俗易懂，“管理我們的，大經紀人更有經驗，能接觸到的資源也更多。”
霍修想說什麽，最後只是支吾道：“但現在就夠了。”
到了試鏡酒店，黎聞陪著他上了十六層。她在電梯裏問了他一些劇本相關的基本知識，又隨機抽了兩句臺詞讓他講一講自己的理解。
“加油。”黎聞對他說。
可能是試鏡前的模擬面試回答得還不錯，霍修的信心也足了些，“加油。”
他跟著工作人員的指引在房門前站著等待。過了大約半小時，門開，從裏面走出一張熟悉的臉。
霍修認出是剛剛大屏上的男人，朝他禮貌一笑。孟褚敷衍地看了他一眼，跟著經紀人快步離開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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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修進了房間，發現除了導演和編劇在場以外還有一位打扮考究的中年男人在場。
導演的表情不太好，還是編劇先介紹道：“這是這次的投資方羅總。”
霍修一一向人打了招呼，做完自我介紹後還沒等導演開口，就聽見羅總說道：“長得還不錯。”
房間裏一時沒人說話，羅總又問，“有女朋友嗎？”
霍修搖頭。
“晚上一起吃個飯？”他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盒煙，順帶還有一張房卡。
黎聞在電梯門口等到了面無表情的霍修。
“現在才下午五點，年會七點結束，要不要去？”
霍修貼著墻壁站著搖了搖頭。
“小B說她借到了禮服，我們回去應該能趕上最後的抽獎。”
霍修直視她道：“我沒通過。”
黎聞沒事人似的點頭，“沒過就沒過吧。”她指向安全通道，“不想那麽快回去的話要不要走樓梯？”
安全通道裏的溫度要低得多，底層吹上的冷風往毛衣裏灌，黎聞的步子邁得更快了些。
霍修在她身後拖著步子走，不一會兒已經落下了小半層的距離。
黎聞用輕松的語氣問，“是因為沒通過不高興還是因為發揮得不好？”
“沒讓我演。”
霍修站在原地。沒了聲音，樓道的感應燈滅了只留緊急出口的指示牌還亮著幽幽的綠燈。
“他們應該去別的地方找演員。”
霍修的語氣裏有藏不住的惡心。
黎聞了然，走回他的面前重重的踏了一下地面。感應燈重新亮起，她朝他笑，“全國也不是只有他們這一個劇本，你覺得呢？”
霍修只覺得她和背後的燈都很晃眼，邁開步子走到她前方。
黎聞繼續道：“不是還有民國的那部劇沒出結果嗎？”
昨天的試鏡是群面，現場沒出什麽岔子他發揮得也不錯。他做了自己該做的，剩下的只要等通知就好。
她不知道霍修聽進去了多少，但她看見他推開了推開安全通道的門。
“這樣太慢了，我們坐電梯回去應該還能趕上年會吧？”霍修問。
黎聞笑瞇瞇的，“能。”
庭視的年會更像是小型的跨年演唱會。最近幾年藝人部逐漸擴大，庭視傳媒也招了不少唱跳練習生進行培養準備送去選秀。
霍修換好西裝進入場地時，上一位藝人的唱歌節目剛剛結束。
黎聞把他帶到對應的位置，“結束後到停車場，還是今天的那輛車，小A會把你送回學校。”
“你不參加？”霍修問。
黎聞沒好意思說是因為員工席已經沒了她的位置，“我好不容易請了假，等抽獎的時候再來。”
她戴好口罩後貓著腰退到出口，混進了被黃牛帶進場裝服務人員的站姐堆裏。站姐們看沒註意她是從哪兒來的，只看打扮以為也是混進來的同好。
“你追誰啊？”其中一個問。
“我啊？”黎聞隨口道，“我還都挺喜歡的。”
站姐聽她這麽說直接把她劃到對家的行列，撇了撇嘴不再搭話。
黎聞繼續擠到出口，喘了兩口氣後往外走。路上她和眼熟的保潔阿姨閑聊了兩句，阿姨問她怎麽不打扮得漂亮點。
黎聞套上黑色羽絨服解釋道：“今天還有工作，就沒時間去借衣服。”
她走到會場外的樓梯坐下，抱著礦泉水喝了一口後知後覺自己這樣確實有些狼狽。
今天全公司都精心打扮過，連平常唯愛優衣庫套裝的程序員都換上了西裝。她看了眼手表，年會只剩一小時就結束，她速度再快也趕不上。
黎聞無聊到開始四處亂看。看停車場裏離A的車有幾輛，保姆車又有多少。當她數到第三輛一看就是黃牛駕駛的面包車時，有人走到了她身邊。
蕭澤裕背後是橘色的天空，最近夕陽終於能從變薄的雲層裏透出光來。他手裏提的大概是禮物，牛皮紙袋被長方形的盒子撐得方正有形。
“怎麽偷跑出來了，嫌部門經理唱得太難聽？”
黎聞猜他說的是產品部門那位愛唱粵語歌的李經理，“沒，本來有工作我就沒打算參加，結果沒想到提前結束了。”
蕭澤裕聽完在她身邊坐下，黎聞驚訝道：“你不進去嗎？”
“等最後抽獎結束需要致辭的時候再去就好了。”蕭澤裕見她反應平淡，又補充說，“今年的特等獎好像是往年特等獎的大禮包，三合一，旅游汽車數碼產品。”
黎聞雖然心動但也沒辦法，“像我這種沒有位置的應該不能抽獎，希望庭視明年繼續盈利，年會大禮包升級成四合一。”
往年的年會都會在座位上放一個相應的紙手環，手環上會標有數字當作抽獎號碼。
“我努力。”
蕭澤裕說完開始拆禮盒。盒子裏裝的是一瓶香檳，琥珀色的瓶身上被系了粉白的蝴蝶結。
他舉起晃了晃瓶身，再用大拇指按住瓶塞輕輕轉動，黎聞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聽見“砰”的一聲開瓶聲。
她本能地往旁邊躲，看著泡沫從瓶口弧線形噴射到地上，蕭澤裕的大衣外套被濺上大小不一的斑點濕得沒眼看。
蕭澤裕問，“要不要我讓馮於拿兩個酒杯？”
“你故意的？”黎聞想不出他這麽做的理由。
蕭澤裕撣了撣落在外套下擺的泡沫，“獎品沒辦法在現在黑幕送給你，香檳可以。”
黎聞可惜地看著只剩了半瓶的香檳，“早知道剛剛就讓你搖得輕一點。”
她像捧花似的輕握住瓶頸系了蝴蝶結的位置，綢帶又黏又濕，可黎聞還是樂呵呵的。
“有這麽開心嗎？”蕭澤裕被她帶著笑了起來。
“你不懂。”黎聞覺得該好好講講，“我之前年會一次獎也沒中過，離中獎最近的那次號碼就和我差了一位數。”
“哪一次年會？”
“就是第一次見你的年會。”黎聞理著蝴蝶結的動作一僵，又鎮定道，“我還記得獎品是單反，全畫幅的。”
黎聞不知道自己剛剛的話會不會被他察覺出什麽。蕭澤裕多聰明，每一位采訪過他的記者都愛用敏銳來描寫。
寫他的敏銳體現在對未來市場的把控，又或者是對新興產業的扶持關註。而他在洞察人心方面修煉到了幾層，黎聞一無所知。
她不想成為實驗的小白鼠，至少不是在這種略顯落魄的情況下。
“三年前？”蕭澤裕接話道，“佳能EOS 5D套機。”
“應該是。”黎聞在這一刻喜歡又討厭他的這種聰明，能把周圍一切安頓得妥帖又緩解尷尬。
她明明該更高興小心思沒被發現的。
“差不多可以進場了。”黎聞催促他，“大家還等著最後的抽獎。”
“不一起進去嗎？”
黎聞拒絕道：“我不想在臺下看著別人領走我的心儀獎品。”
蕭澤裕沒再堅持，起身往會場裏走。
黎聞還是坐在灰撲撲的臺階上遠望著他的背影，她有一瞬間的沖動想叫住他。
問問他到底聽過多少次類似於“第一次見你”這種暧昧的話，才會表現得如此冷靜又自持。
那些不該有的心思蠢蠢欲動，黎聞強迫自己收回目光，在心裏計算著該在年會結束多少分鐘後進場帶走霍修。
過了一會兒，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黎聞回頭，看見了蕭澤裕抱著紅白色的紙盒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麽回來了？”
“剛剛偷這個去了。”蕭澤裕把相機放到她身邊，“今年還多配了一個長焦鏡頭。”
“這樣沒關系嗎……”
“嗯，反正他們也不知道獎品有哪些。”蕭澤裕無所謂道。
黎聞抱著紙盒，下定決心似的問，“為什麽？”
她還是不夠大膽，連提問都模棱兩可。不論蕭澤裕是選擇哪一種回答，她都一概接受。
蕭澤裕認真思考某種可能性後答道：“我希望三年前中獎的人是你。”
中獎人會從他手中接過獎品，那或許認識的也會更早一點。
“什麽意思……”黎聞的指甲陷入紙箱。
“字面意思。”
蕭澤裕想起剛剛去拿相機時被馮於發現，從馮於表情裏能讀出震驚與意料之中兩種情緒。
馮於以為他是想試探，委婉地建議道：“蕭總，如果您想判斷黎小姐是不是Suliko，其實有更方便的方法。”
“不重要。”他這樣回答。
不論是不是同一個人，他真正接觸的人是黎聞。
他希望能認識得更早一些，這樣就能了解得更多一點。
但黎聞會怎麽樣想呢？
他直覺她對自己有好感，有多少不知道，但至少不排斥。
蕭澤裕久久沒聽到回答，手肘擡高撐住了後一階的階梯。他半後仰著用餘光去看黎聞，她還是維持原來的動作抱著紙盒一動不動。
“那我先進去了？”
黎聞回過頭，風把臉側的長發吹亂，她把它們都別到耳後，“好，新年快樂。”
她的手有點被凍僵了，想和他揮揮手也不行。但她也不覺得冷，有熱浪從心臟流淌到身體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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