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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隨君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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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我總是覺得, 我一直都在想你,已經想了你很久很久,甚至, 比我們相識更久……”

這話同樣地戳中了芮央的心, 她想了他多久,又等了他多久?是幾年,還是幾輩子?

淩冽那清冷的氣息帶著酒氣撲面而來,微涼的薄唇壓上了她的粉唇, 他一只手摟緊她的纖腰,另一只手捧住了她的後腦,讓她避無可避。唇間細細地摩挲, 繾綣廝磨中極致的美好讓他情不自禁地溢出一聲嘆息。

芮央有些懵,那一世,淩冽對她的表白應該是在下山回來之後,她對他拔劍相向的時候, 才逼急了他。可她沒有想到, 到了這一世,她對他悉心的照顧和更多的陪伴, 早已讓他的心比上一世淪陷得更深。

驚愕中她不自覺地微微張嘴,他便迫不及待地探了進來,與她柔滑的小舌緊緊地糾纏。唇齒間的感受由輕到重,他失去了克制,只有貪婪和急切。

直到淩冽依依不舍地松開她的唇, 粗重地喘息著與她額頭相抵,他猝不及防地說出一句話來:“姐姐,我不想再做你的徒弟。”

芮央又是一驚,想也不想地說道:“你瘋了嗎?”

“嗯,我可能真的快瘋了,”淩冽的聲音帶著低低的沙啞,他白皙清俊的臉上泛著薄紅,鼻若懸膽,目如朗星,清冷卻又撩人,“我不想再日日承受著悖德的煎熬,去默默肖想著自己的師父。”

芮央的臉上染上一層動人的嫣紅,眸中水霧一閃而過,她心中五味雜陳,一時間竟自己也分不清喜憂與羞澀。她默默不語地抓過淩冽的腕來,探了一回他的脈息,快慢有序、沈穩有力,他果然已經極好地將所有內力融合,便是下山,自己也不必過於為他擔憂了。

淩冽手腕反轉,握緊了她的青蔥玉指:“姐姐,以後,換我來保護你吧,等我回來,我們不做師徒,我們像雙雙和對對那樣,好不好?”

他長臂一伸,再一次用力地將芮央按進自己的懷中,芮央輕靠著他寬厚的肩膀結實的胸膛,只聽見他像是開心又像是親昵地一聲聲輕喚著:“姐姐,好不好,好不好……”

芮央咬了咬唇,輕輕地答了聲:“好。”

幸福的感覺瞬間如繁茂的枝蔓般在他的全身伸展開來,醺然的陶醉湧上大腦,淩冽深深地看著芮央,嘴角噙著一抹破冰暖陽似的淺笑。

他看見芮央那被她自己咬紅的唇,帶著誘人的水光,像一片粉色的桃瓣,他忍不住低下頭去,又在氣息交纏間吮吸了一下她晶瑩的唇珠,繼而,再一點點深入……

轉眼已至淩冽下山的前夜。

芮央行至他的屋前,便在那竹林間聽見了人語聲。芮央站住腳,借著竹下的陰影隱住了自己行蹤,目光穿過月下婆娑的枝葉,只見不遠處站著兩個人。

“淩冽,我……我心悅於你,你就要下山了,也不知幾時方能回來,你……”是七七的聲音。

芮央心中輕嘆,這小姑娘倒是天真直率。

“我不喜歡你。”淩冽的聲音還是那樣的清冷,這答覆幹脆利索,半點不拖泥帶水,倒真是修羅教人的作風。

七七楞了楞,已經禁不住哽咽起來:“你這人怎麽這樣,你就說得婉轉動聽些,讓我別聽著這樣難過也不行嗎?”

淩冽半天沒反應,好一會兒,才算是勸道:“七七,我不會說好聽的話,這樣的事,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便不喜歡,半點作不得假。我不會哄人,也不想哄你開心,若是讓你會錯了意,才是害了你。”

“哼,你過分!”七七心知淩冽說的有理,卻仍然止不住傷心和埋怨,“再也不想理你了!”

眼看著七七翹著氣,一跺腳轉身跑遠,淩冽只是莫名其妙地喃喃自語:“我又說錯什麽了?不都是實話嗎?”

他也懶得再想,轉身回屋,行至屋前一擡頭,便對上芮央似笑非笑的雙眼。

今晚的芮央三千青絲只用一支翠色的玉簪綰起,淡上鉛華,纖腰如束,不盈一握,款款立於月下,哪裏像是個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倒像是偷出月宮的嫦娥。

“七七她,看起來有點難過呢。”芮央突然促狹地想看看淩冽若是尷尬起來,會是什麽樣。

誰知淩冽卻是半點不自然也沒有,卻是認真地回答:“難過我也沒有辦法,我不喜歡她,我喜歡的人,是姐姐。”

於是,芮央就在他認真的語氣中甜蜜地淺笑著,他清冷沈默卻又耿直,是一種不同於甜言蜜語的,另類的寵溺。

淩冽牽過她的手,就像初入雲華時那樣小心翼翼,如今,他的手已經遠遠比她的大了,而她的手在掌心中依然是那樣的柔滑細膩,帶著讓他迷戀的溫暖,還多了一份異樣的心動。

“姐姐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跟我來。”

芮央被他緊緊地牽著,兩人施展輕功,行速如飛。月下的雲華山雲穿霧繞,披一山的星輝,宛如仙山。晚風拂面,也帶起他們衣袂飛揚。

她看出來,前面是清泉的方向。

淩冽果然拉著她在清泉邊停下,從懷中掏出個什麽東西放在嘴邊吹了一下,不一會兒,便聽見雙雙和對對的嘯叫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兩人和兩鳥戲耍了一會兒,淩冽才放了兩只雕兒離開。芮央問道:“你是特意來和它們告別的嗎?”

淩冽不答,只是默默地攤開手心,手中是兩個一模一樣的竹哨。他從中拿出一個來遞給芮央,另一個又重新放回懷中。

“這是,送給我的臨別禮物?”芮央仔細把弄著手中的竹哨,雕刻得光滑精致,放在鼻下還能問到淡淡的竹香。

“嗯,我之前已經訓練了很久,讓雙雙和對對聽懂這兩只哨音。以後,不管我在哪裏,只要我吹哨,它們就能找到我,你也就能找到我。”他站在皎潔的月光下,面色如玉,垂眸間濃密的羽睫掩飾著他淡淡的不安,“姐姐,你……會想我嗎?”

芮央不得不說,淩冽雖然表面清冷,心思卻是極細膩的,這樣的臨別禮物,當真是極貼心的。她輕輕地點頭:“會的,可是,我還是盼著有一天,我們不用再分開。”

他眼睫輕顫,像兩只墨色的蝴蝶,雙手將芮央抱住,他的臉就埋在她的頸間,鼻息處都是她幽幽的體香:“那,你不會嫁給東方祉的,對嗎?”

“當然不會。”芮央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卻沒有告訴他自己為什麽不能放過東方祉。

她緩緩地後退半步,掏出個竹葉編的同心結來遞給淩冽。淩冽接過來看了看,一雙俊眼中便放出驚喜的光采。

“人家都是折柳送別,咱們就送竹子了。你送我一個竹哨,我送你一個竹葉做的同心結,你喜歡嗎?”其實,芮央知道他是喜歡的,因為他從來都像蒙了一層冰似的臉上,此刻的喜悅藏也藏不住。

果然,淩冽“騰”地一下沖上來,抱起芮央就掄了兩圈,芮央也只是淺笑著,由著他胡鬧。淩冽此刻的黑眸格外地清冽,他舉著手中的同心結:“姐姐,這可是你自己給我的承諾。同心,你我從此一心。姐姐叫我做什麽,我便做什麽,姐姐若叫我死,我絕不活。若是有人敢欺負姐姐,我……滅他滿門!”

芮央慌得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天啊,愛上一個流著魔血的男人,就算為了保一方安寧,也得先好好地護著自己才行。

芮央薄嗔道:“想想我可真是劃不來,做了你幾年的師父,如今徒弟都不願意再做徒弟了,竟連拜師禮還不曾行過。”可不是嗎,上一輩子,淩冽主動要求跟芮央回雲華門,當即就行了拜師禮,可這一世,他受了傷被芮央背回師門,後來拜師禮就不了了之了。

淩冽清俊白皙的臉上竟微微地泛了紅:“姐姐就讓我欠著吧,欠了拜師禮,他日與姐姐拜堂……”

好小子!看他平日裏沈默不語,真說起話來,倒是一鳴驚人!

接下來,淩冽果然如芮央所料的那樣,一去數月,該回來的弟子都回來了,他卻失去了蹤跡。

偶爾,芮央會在用竹哨喚來兩只雕兒的時候,看見它們腿上綁著的字條,遒勁剛健、力透紙背,是淩冽的字。她會悄悄地發笑,魔教之人做事果然與眾不同,人家用信鴿,他偏用大雕。

不過,淩冽每次送來的,都只有“安好”之類的幾個字,芮央倒是能明白他的苦心,他若是將魔教之事讓雕兒送上雲華宮,萬一被人發現,芮央必會遭人懷疑。

又過了一段時日,就算是按照上一世的記憶,淩冽也該回來了,可是他依然沒有回來,甚至連只言片語也已許久不見了。芮央開始忍不住地擔心,不知這一世,又會怎樣橫生枝節。

恰逢這日,君山雪傳了各門主議事。芮央到的時候,東方祉和阮秋雨都已經先到了,還有半年前芮央奉師命新挑選出來的玄武門弟子沈思躍,如今已暫代玄武門主之位。

暫代門主之後,沈思躍便可進入玄武門內藏書閣中修煉更高一層的心法,他資質頗高,近來武功已是精進不少。

另外還有一人名叫江淮,論輩份,算得上是君山雪的師弟,芮央等人的師叔,此人素來於修習之上十分淡漠,倒是處理一些繁雜事務井井有條。

芮央向著主位的君山雪和他身邊的江師叔行了禮,幾個門主又彼此見過。

沈思躍感念芮央知遇之恩,仍向她行了個低階弟子的大禮,芮央連忙扶住,正色道:“沈門主日後不必如此,芮央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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