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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假鳳真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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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城璟一句“那正好, 反正我早就碰過了。”讓謝未未這樣的話癆竟然一下子沒接上話來。

氣氛變得很寧靜, 半晌,明城璟方才打破這寧靜說道:“又是內傷又是外傷的,沒想到你這個廢柴護衛, 還真是英勇。”

“意思是……給我加錢嗎?”謝未未此時是一心鉆在錢眼裏, 思維和明城璟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明城璟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你都得了方府好吃好喝的照顧,連方璉都親自餵你吃東西了,你還惦記錢?”

謝未未心中有些混亂,好吃好喝和錢, 不矛盾啊。

明城璟決定好好教育一下謝未未:“人家方璉是方家三代單傳,至今還沒成家。你說說你呆在方府這麽些日子,打擾人家不說, 那孤男寡……那兩個男的總是共處一室,多有不便!”

謝未未越聽越糊塗:“那個,方公子他是個謙謙君子,我們雖然偶爾共處一室, 但是他是不會占我便宜的。”

“拜托!我是在擔心你占他的便宜!”

謝未未一頭霧水:“你到底啥意思?”

明城璟振振有詞地說道:“我知道你好色, 可是好色也要有原則啊,也要遵守先來後到是不是?你不是先好色我的嗎?那, 你就禍害我好了,反正我立場堅定,可是方璉他萬一要是立場不堅定,喜歡上你,豈不是被你害死了?”

“餵, 喜歡上我怎麽了?喜歡上我是件多可怕的事?會死人嗎?”

“會生不如死。”

“你走開!”謝未未氣鼓鼓地將明城璟推出門去,用力地關了門。

太欺負人了,是男的,被當成洪水猛獸,是女的又能怎樣?他心裏有一個,府中住著一個,還有一個兒子。

縱使我有千萬般的好,他也看不到,因為他根本沒有一雙愛我的眼睛。蒼天啊,來之前為什麽沒有先備上一本攻略手冊?

這兩日,謝未未傷沒好,被免去了夜間當值的差事,只在白天陪長樂玩一玩。因為體力不支,爬樹下水這些勾當都做不來,只得又安安分分地陪著長樂玩了幾天泥巴。這回,只是坐著用泥巴捏小人兒玩。

好容易挨到身上的傷好了許多,這天的天氣也不錯,謝未未便帶了長樂去後園中曬太陽,她從帶長樂的奶娘口中得知,雲慧這幾日病體沈重,已經臥床不起了。

長樂這般大的年紀,是不懂得生離死別的,只是歡天喜地地在陽光下撒著歡,謝未未面對著一棵大樹站著,和長樂玩一二三木頭人,長樂總也玩不膩。

這一次,謝未未嘴裏叫著“一二三木頭人”,一個猛回頭,便撞上了一個素衣纖纖的懷抱。方璉一把扶住差點站立不穩的謝未未,輕笑道:“看來,恢覆得還真不錯。”

不遠處,長樂的奶娘來了,打了個招呼,便將長樂抱去吃飯和午睡了。

謝未未道:“你怎麽來了?是來找公子的?”

方璉點點頭:“他在丞相大人的書房中說話,讓我等他一會兒。我是特意來後園找你的。”

他擡起手來,手中提著個食盒,他將食盒在謝未未的面前晃了晃:“這是如月托我帶給你的,全是你愛吃的東西。”

謝未未歡呼了一聲:“太謝謝你和如月了!”說著打開食盒便要伸手去抓,方璉一巴掌拍開她的手說道:“是不是剛玩了泥巴的手?”

謝未未怏怏地收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方璉卻笑著從盒子裏取出一雙筷子來遞給她:“往後別總對我說謝字,你救了我的命……”

“我知道,我救了你的命,又沒叫你以身相許,只是要些吃的,你家還是吃得起的,對吧?可我也不能總吃你的啊。”

“嗯,也不是不可以……”

“嗯?”

方璉溫和地笑了笑:“我是說,以身相許也不是不可以。”

謝未未張大了正忙著嚼東西的嘴楞了楞,然後故作鎮定地“哦”了一聲,想從大樹邊離開,方璉卻沒有讓路的意思。

他輕聲嘆息:“未未,我想了許久,有些話還是不吐不快。”

“若你喜歡的是旁的什麽人,我也無話可說,可是我知道明兄,他那心裏始終就守著那一個人,是再塞不進別人的。這幾年來,喜歡他的名媛佳麗多了去了,可他就只執著於一個人,一件事。”

“未未,我不忍心看著你最後傷心難過,不如,你換個人,考慮考慮我,如何?”

謝未未微微一震,驚愕地看著他,他眸色清明,柔情似水,讓她一時不知所措。她結結巴巴地說道:“方公子說笑了,你可真是……助人為樂!”

方璉無奈地笑嘆著:“你看我像是在說笑嗎?誰又有心思拿終身大事來助人為樂!這幾日不見你,其實……我每天都在想你,和你在一起,哪怕是被人追殺都那麽有意思。”

“呵呵,”謝未未幹笑著,“被人追殺就算了,真的沒什麽意思。”

方璉眼中情意綿綿,他抓過她的手,讓她正視自己:“你是在顧慮些什麽嗎?你若是在擔心家世地位那大可不必,在我心中,絕不會輕視你半分。”

謝未未想也未想地答道:“你誤會了,我才沒有想這些,我若是喜歡一個人,必不會在意他的身份背景,我只會一心待他好,拿我的心意去配他。”

方璉微微笑道:“那就好,我也不會逼你這麽快答覆我,我可以等。”

就在此時,二人忽聽得幾聲幹咳,明城璟站在不遠處,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快:“看來,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謝未未連忙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擺了擺:“沒有沒有,在我還沒有禍害別人之前,特別是時候,哈,是時候。”

方璉淡淡地轉了身:“明兄,你讓我好等。”說著漫不經心地向著他走去。

明城璟一邊隨著方璉一起向前廳走去,一邊還輕聲地嘀咕了句:“你還嫌等的時間太短吧。”

這晚的夜空,有滿天繁星,謝未未又坐在屋頂上吹風、喝酒、看星星。

遠遠地,便看見明城璟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展瑜,應該是準備回他自己的屋子。他走得很慢,步履也有些飄浮,又像是喝多了的樣子,展瑜在他身後伸了幾次胳膊要扶他,又被他甩開了手。

進了這邊跨院的門,明城璟便吩咐展瑜離開了,誰知道展瑜剛走,他還沒進屋子,便一屁股坐在棵槐樹下,懶得動了。

他背靠在樹上,輕輕地闔著眼,雖然一句話都沒說,卻讓人感覺出難以言說的寂寞和疲倦。如水的月光撒在他的臉上,本就足以魅惑眾生的臉更是美得驚心動魄。

謝未未看了半天沒動靜,怕他就這樣睡著了,顧不得自己正在當值,便趴在屋檐邊上,招手連喚了幾聲:“公子!”

明城璟睜了眼,擡頭便看見了屋頂上的謝未未,她趴在那兒向後翹著腿,背後是深藍的夜色和滿天的星辰,那樣子看起來倒是輕松愜意。

謝未未一邊對他招手,一邊說著:“夜裏醒酒哪家強?當然是屋頂賞月大風涼!”

明城璟怔忡地點點頭,還真就起身喚了人來。不一會兒,謝未未目瞪口呆地看著跑來了幾個小廝,又是搬梯子,又是拿坐墊,七手八腳地把這位明公子扶上了房,弄出個幹凈地方,鋪上軟墊讓他坐好,然後眾小廝又迅速地功成而退了。

明城璟心曠神怡地深吸了口氣,然後點頭說道:“這地方確實不錯,就是瓦片太硌人了,墊了軟墊也不舒服。”

“你這是王子病,得治!”謝未未白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嘆著:活了幾輩子,還是第一次看見人上個房這樣麻煩。

明城璟突然向她伸出一只手來,謝未未納悶地問了句:“什麽?”

他面帶得意地輕笑了一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當值,都在屋頂上喝酒。”

謝未未訕笑著摸出兩袋酒來,遞了一袋給明城璟,她自己也拔了塞口,仰著脖子喝了一口。她喝了酒的眸子看起來更加清亮,她幽幽地舒了口氣:“其實,不是我好酒啊,我只是,有點怕黑,怕孤單……從前晚上,還有陸婆婆陪我,現在偌大的丞相府,我卻總是感覺一個人……”

明城璟的心突然就軟了,他側過臉來,看著身邊的謝未未,柔和的月光下,他仿佛總是能從她分外明媚的眼睛裏看出另一個人來,另一個長相完全不同,就連性別都不同的人。

他搖頭苦笑了一下,自己醉得真是不輕。

他又想起白天在後園中看見她和方璉在一起的情形,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介意的是多年的好友被人搶走,直到他聽見謝未未說起一句話,他才發現自己錯了,其實,他的內心介意的那個人,是謝未未。

當時她說,我若是喜歡一個人,必不會在意他的身份背景,我只會一心待他好,拿我的心意去配他。

當年,也曾有一個生如夏花般燦爛的女子這樣對他說過,那是他的央央,是他到死都不能忘的人。

明城璟就這樣怔怔地看著她,目光中又是依戀又是覆雜。謝未未被他久久地盯著,如被火烤,過了好半天,才聽明城璟低頭喃喃地說道:“你知不知道,你說話的語氣,真的很像一個人。有時候,我閉上眼睛就會想,如果你真的是她,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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