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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那個侍衛,你跑什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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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慕容玦登基不久,還是一個羽翼未豐的小皇帝。

那年,因北國騷擾邊界,莫北麟親率十萬大軍奔赴北境抵禦外敵。就在他浴血疆場,鎮守北境的那幾個月裏,另一位輔政大臣陸長崑正在京城中把持著朝政大權。

當莫北麟剛剛回到京中,便聽說了江湖中最有實力的門派星月山莊因被人告發,勾結外族,蓄意謀反,被皇帝下旨滅了滿門。

經辦此事的,正是陸長崑。

因證據確鑿,而陸長崑在此事上辦得又格外雷厲風行,偌大一個門派從此便在江湖中銷聲匿跡了。

莫北麟回來的時候,星月山莊已成一片廢墟,江湖中人對此事諱莫如深,生怕一個言行不慎,便被視為同黨,遭到牽連。

星月山莊被滅之後,陸長崑的勢力日盛,數年後,莫北麟曾聽到傳聞,說陸長崑雖然身在朝廷,勢力卻蔓延於江湖。他雖然也曾有過疑心,然而卻無憑無據,若是貿然出手,只會被好事之人當做是兩個權臣的黨爭。

芮央走出書房的時候,日已西沈,夜寒正在離書房不遠的樹下等她。

芮央走到他面前,二人會意地對視了一眼,她輕聲說了句:“你來了。”

他點點頭,亦是輕聲地“嗯”了一聲。

二人腳下未停,一邊說話一邊向後院走去。芮央見夜寒一路無話,似是若有所思的樣子,她恍然道:“你是不是聽到我與爹的談話了?”

他未答,卻是反問道:“陸長崑便是害我星月山莊的幕後之人對嗎?”

夜寒的猜想,與芮央和莫北麟是不謀而合的,然而陸長崑是朝中重臣,若是光憑猜想,而無真憑實據,那誣陷之罪可是不輕。

芮央嘆了口氣,尚未來得及答話,便聽見一串腳步聲傳來。

二人默契地緘口不提,只見珰珰一路跑著過來了,她行過禮,便對芮央說道:“郡主,陸府的陸大小姐來了,帶了厚禮,說要見您呢。”

芮央點頭答道:“請她在花廳稍坐,我即刻就來。”

珰珰又一路跑著去了,夜寒有些擔憂地說道:“郡主,若是那晚行刺真的與陸長崑有關,那陸小姐此次來······”

芮央輕笑道:“放心,我了解陸莞,她素來是個只問風月,不理權謀之人,雖然風流些,倒也簡單。她此來,恐怕不是為了我,倒是為了你呢。只不過,我如今可是再容不得她打你的主意!”

她說完,卻見夜寒低頭不語,心中疑惑頓生:“你莫不是,真的想跟著她去吧······”她心中突然一驚,繼而小聲言道,“你是想······借機進入陸府,去殺陸長崑?”

他擡眸與她相對,才剛剛開口說了個:“我······”

她已飛快地仰了頭,用她嬌艷欲滴的紅唇封住了他的嘴,他當即一僵,要說的話硬是被生生地吞回了肚裏。

她離開他的唇時,面帶慍色,她惱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想都不要想!皇帝表哥金口玉言,如今你已是我的夫,從今往後你便只是我一個人的,別的女子你都要離得遠遠的,你的命也是我的,那些危險之事你若再敢惦記著,我便日日將你鎖在房中!”

話音一落,她不由分說地拖住他的手,把他拽進了屋中,隨即轉身便從外面落了鎖。這個郡主脾氣,她竟然為了防止他跟著陸莞走,真的將他鎖在了房中。

夜寒從大開著的窗戶看著芮央氣乎乎地向著花廳而去,心中不禁又是好笑,又是甜蜜。

以他的身手,這大敞著窗戶的屋子如何能鎖得住他?也不知道這位雲安郡主是怎麽想的!

況且,進入陸府,伺機報仇,這樣的念頭雖然也確實在他腦中轉過一轉,可是,如今他又怎能放得下她!

方才,她說他是她的夫。

他此時想起她說的話,和她當時那氣急敗壞的表情,他冷峻的嘴角忍不住輕輕地揚起,彎起一個優美的弧度。

郡主她,是真的喜歡自己的。他不僅聽到了,也感覺到了,不論她刁蠻也好,霸道也行,她說什麽做什麽,都是好的······

雖然窗戶大開著,夜寒卻是沒有逃跑,他乖乖地坐在房中等著芮央回來。過了片刻,房門突然開了,幾個丫環和小廝們魚貫而入,手上皆是捧著滿當當的東西。

為首的那丫環名叫新鈺,她一見了夜寒在房中,倒也不曾大驚小怪,只是十分穩重地向他行了個禮,口中稱了聲:“夜公子。”

莫北麟已經將皇上親口定的側夫之事吩咐了下去,只是尚未全禮,府中且先以公子相稱。

一行人見過禮後便各自忙開了,有鋪床疊被的,有插花剪枝的,夜寒不知這樣大動靜卻是為何,便向新鈺問道:“你們這是······?”

新鈺回話時臉微紅了一下,仍是依禮答道:“王爺與王妃交待,夜公子自今日起······便在此安歇。”

莫北麟是想著,反正在白泉行館便已侍寢了,倒不如便讓夜寒日日待在芮央身邊,他武功高,也可時刻護著寶貝女兒,以免行刺之事再次發生。

今日莫北麟與芮央一番深談,他也已不再糾結於那皇後的寶座,他本非貪圖富貴名利之人,從前不過是怕慕容玦心懷芥蒂,淮南王府一旦失勢,陸長崑定然獨大。

如今既已知女兒對夜寒情有獨鐘,而夜寒又本是名門忠義之後,他也是個出身武將之人,所謂英雄相惜,他倒是對夜寒的身世生出許多同情來。

夜寒聽了新鈺的話,頓時一楞,倒生出些手足無措之感來,見屋內的人都一個個忙得熱火朝天,便退出房來,只站在院子裏等著芮央。

又過了一會兒,他便見珰珰遠遠地來了,連忙迎上去問道:“那陸小姐可有為難郡主麽?”

珰珰一見了他,便笑得意味深長,一臉燦爛,她向著夜寒福了福,說道:“她哪裏為難了郡主,你沒瞧見郡主那個氣勢,沒有為難陸小姐,便是好的了。”

他松了口氣:“郡主是哪般氣勢?”

“咱們郡主沖冠一怒,可不都是為了你麽?”珰珰笑道,“你可是沒瞧見她那威風的樣子!”

說著,珰珰便將手一叉,學起芮央的樣子來,憑空指著無人處說道:“你可聽好了,如今夜寒已是我夫君,在白泉行館便已奉旨侍了寢,從此他便是我雲安郡主的人,旁人休動妄念,還請莞妹妹日後敬而遠之!”

珰珰那模樣實在有些逗,饒是夜寒這般素來清冷之人,也繃不住露了笑意。他心中暖暖的,她真的是這樣對陸莞說的嗎,雖然強勢霸道,卻深情可愛······

月光如練,夜色迷人。

芮央坐在房前的秋千上,一邊讓夜寒推著她輕盈地蕩來蕩去,一邊發出如黃鸝婉轉的笑聲。

她裙擺翩飛,皎白的月光在她身上投下柔柔的光暈,她嬌粉似玉的臉上梨渦淺淺,讓他默默地看著,心生歡喜。

他薄唇微勾,藏不住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輕輕喚了聲:“郡主。”

她慢慢地減了速,想要停下來,他伸手一帶,秋千住了,她便向後靠進了他的懷中。

懷中的可人兒嬌柔綿軟,鼻息間一時盡是她身上幽幽的暖香,她腮旁有一縷青絲被風吹亂了,他俯身間,那縷青絲便柔柔地拂上他的臉,讓他感覺有些癢癢的。

他輕聲向她說道:“夜深了,外面起風了,郡主傷還沒好,還是早些回房歇息吧。”

他方說完,卻又想起今日自己也要宿於此,這“早些回房歇息”便似乎帶了些別的含意。他住了嘴,神色微窘,緩緩地低了頭,借著夜色掩飾著自己的神情。

她倒像是並沒有聽出什麽不對,卻是沖著他一擡雙臂,軟語嬌聲地說道:“那你抱我回去,好不好嘛?”

尾音輕輕地上揚,她向他撒著嬌,她這副楚楚動人的嬌嗔模樣,總是讓他無法拒絕的。

他看著她明亮如水有雙眸,那眸中還有一個小小的他,他一邊俯身為她捋了捋她腮邊的墨發,一邊應了聲:“好。”

他一彎腰,便將她打橫抱起,步伐穩健地向著房間而去。

室內暖意融融,鎏金鏤空的雕花三足熏香爐中裊裊地飄著淡淡的暗香,如蘭似桂,馥郁芬芳,讓人一進來,便如同身置花海。他將她抱至榻邊坐下,方才松了手。

屋內只有他二人,榻上是今日新鈺領著丫環們新鋪的一對繡枕和雲衾錦被。目光從榻上掃過,兩人對視一眼,不覺都有些臉紅。

夜寒將她放在床邊,正要起身時,她抱住了他的胳膊,拍了拍自己身邊,示意他坐下。

他順從地坐了下來,她將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上,他頭一側,便聞到了她清淡的發香。

他低聲地問:“郡主真的想讓夜寒做你的側夫麽?”

雖然,她說過喜歡,雖然,他也能感覺到她心裏是有他的,可側夫一事,終究只是慕容玦一時興起,他可以不在乎名分,可他卻不想讓她有半點的勉強。

“不想。”芮央的回答很幹脆很果斷,卻是讓他楞住了。

她看著他傻楞著的樣子,禁不住笑了,鳳眸間盡是柔光萬點。她覆又牽了他的手,與他掌心相對,她嬌嫩的手心能感覺到他掌中的薄繭。

“我不想讓你做我的側夫,因為,我不會再讓別的人來做我的郡馬,更不會有別的夫侍,我只願效仿我爹與我娘那般,一生一世,一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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