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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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寂寥,寒風陣陣,

學生們神經緊繃,期末考試如約而至。

一場簡單的考試堪比高考,全校老師們被細分成十幾組,派到各個考場。

“真是要命呢,考完還要補課到29號。”

向妤邊說邊把書本和資料放進儲藏櫃,看起來不樂意的很。

明梔子翻著日歷,大概算了下,路郢爸爸出獄的時間不前不後的,感覺一晃眼就到了。

時間愈發的近,她就莫名的心慌。

向妤戳明梔子胳膊,詢問著:“幹什麽呢?這麽出神?”

明梔子把手機放進書包隔層內,不怎麽自然的拽拽衣擺,打著頭進了考場。

“沒什麽。”

留下向妤一臉懵。

這一堆人一個比一個的難摸懂。

-

盛臨私高的老傳統就是三人監考。

遇到好說話的,睜一眼閉一眼,那就事半功倍。

但要是,遇到一些年老且教齡高還鐵面無私的,那就苦了。

見到監考老師的那一刻,明梔子下意識的看向了遠在天邊的向妤。

後者愁眉苦臉。

陳江舉著保溫杯,夾著試卷進來,眼鏡還掉了一半。

陳江扶了下眼鏡框,數著卷子:“這麽一看,差不多都是老熟人哈。”

既然是老熟人,規矩自然不用多費口舌。

明梔子剛拿到試卷,習慣性的看完作文,而後去看完整的卷面——

難度不大,是盛臨私高一貫的自出題。

時鐘走到11:30,語文考試結束。

後排收卷的功夫,明梔子規整了下文具。

老師將卷子放進密封袋後離開。

學生們也一哄而散。

人群堵的水洩不通,對答案的聲音此起彼伏。

向妤嘖嘖稱奇:“鬧得跟高考完似的。”

明梔子瞥了眼腳下臺階,發尾蕩到胸前,擠壓的憋悶感讓她有些不適。

剛想側頭跟向妤說些什麽,餘光就瞥到兩道人影朝著A餐廳側門的方向走。

思索之間,她倆順著人流出了高三樓。

向妤問:“去哪個餐廳娞娞?”

明梔子側頭,“A餐吧。”

-

時間比較特殊,這一來一回直奔12:00。

明梔子對於吃飯一向沒什麽要求,再加上嚴格的身材管理,越發的食之無味。

一樓比較安靜,她們就端著餐盤選了個角落。

飯至中途,自動飲料機那邊起了陣小沖突。

本就敏感的明梔子,幾乎一瞬間就擡眼望去。

女生推搡著男生的手臂,握著的藥盒不斷往前送。但男生只專心幹自己的事,沒做出任何反應。

明梔子欲要低頭時,那邊的女生正好看過來,臉上掛著驚喜,還挺意外。

顏冉小跑過來,不怎麽客氣的坐在向妤旁邊。

“梔子姐,你也在。”

路郢捏開飲料喝了幾口,暴露在外的脖頸青筋凸起,喉結滾動。他拖著步子走過來,在明梔子身邊落座。

挺閑兒,像個局外人。

一開口鼻音很重,陰沈沈的視線盯著明梔子,話裏話外都在埋怨她為什麽不關心自己?

路郢甚至想把事挑到明面來說,但直言不諱的後果,可想而知。

有些荒謬的想法壓下去,開口只是一句。

“天冷多穿衣,別像我感冒了。”

明梔子:“……”

這話雖對著明梔子說,但顏冉聽出了不一樣。

顏冉將藥盒往前推一推,“是呀,路郢你就吃藥吧。”

路郢反手托著臉,淡然的看著顏冉,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明梔子自然明白顏冉在想什麽,想讓自己以姐姐的身份來收下這個藥盒。

不過手上只是抽了張紙巾,餘下的就只有眼神掃過對峙的兩個人。

顏冉以前追人也是進退有度,犯不著顯得自己上趕著貼著。

今天偏偏很反常,明擺著沖著明梔子,而不是路郢。

“同學之間的正常交際,怎麽還鬧得我跟前了?”

明梔子垂眸,她手指撫過衣袖,像是開了個普普通通的玩笑。

“行唄,謝了好同學。”

路郢不輕不重的撂下一句話,拿起那個藥盒朝著側門走。

經過垃圾桶,順手一丟,還挺準。

等人走了個幹凈,明梔子的煩悶才散了些。

向妤咬著個棒棒糖,含糊不清的道:“這顏冉從小到大把你視為眼中釘,你缺什麽,她炫耀。你有什麽,她更要炫耀。”

“不知道以為她是你小迷妹呢。”

明梔子將餐盤遞給清潔阿姨,不在意的扯了句。

“可能我犯她命門吧。”

向妤補刀:“不一定,可能喜歡你。”

-

第一天的科目考完,將近八點。

明梔子踩著最後的人流走出了學校,拐向最近的公交站。

末班車人不多,只有幾個人。

明梔子插上耳機,播放了首純音樂,頭靠在窗戶上,一時間楞了神。

窗戶起了霧,她擦去一部分,燈紅酒綠的世界不過是縮影。

下了公交車,明梔子在小區門口打包了份關東煮。

拐了幾個角,走進了單元樓。

電梯停在10樓,明梔子解鎖進門。

她在玄關處換了拖鞋,開了燈。

關東煮被放在島臺的餐桌上,明梔子進了浴室泡澡。

溫度攀升到高峰,她在窒息感從大腦鉆出來的那一刻,猛的一下探出頭。

剛剛一陣黑影中,看見了媽媽,看見了方虹,還看見了全黑的人。

明梔子閉閉眼,雙手向後撫了把頭發,一張臉慘淡發白。

後怕的感覺像火燎,一寸寸燒過心口。

踩到實地,明梔子稍稍安心。

室內暖氣足,錯幹頭發後,她只穿了件純白的吊帶出了浴室。

明梔子捏著手機,撥通了那個陌生號碼。

“餵?”

明梔子拆了包全新的煙,吐了兩行字:“接麽?”

那邊似乎在打麻將,聽見這話也沒什麽過度的反應,推了牌。

“接啊,有錢不賺王八蛋。”

明梔子冷然笑道:“保密制度,除了我之外,對其他人一個字都不能透露。”

聽起來是胡了,男聲挺激動:“這事你倒放心,價格嘛,你能出多少?”

明梔子拉開窗簾,月光滲透進來,又是無星的夜晚。

她低下頭,眼底是清波,但又比往日更冷情。

“拿著你該有的錢做好你的本分,其他的,你有數。”

說完,明梔子掛了電話,又發了條短信。

那邊回的很快,丟了個時限。

【在你出國之前,猜一猜方虹背後還有誰吧。】

明梔子的視線停留在這兒,心下不知道這樣做是否完全對,是否真的可行。

她摩挲著手機紋理,望向沈沈浮浮的夜幕,心底亂成一團。

本來不在意的陌生短信像是一語成讖,又或者是他在引導著什麽,又或者是給她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起因一旦生成,那便沒有了回頭的餘地。

哪怕結果,明梔子無力挽回,也沒有後退的選項。

地下落了幾個煙頭,白霧覆蓋住明梔子的面容。長發散落各處,長指夾著煙,猩紅一點定在原地,有種頹廢的憂郁。

明暗交界線,左手腕赫然是幾道疤痕。

她不緊感嘆,這一樁樁一件件,牽扯不清,脈絡不明。

何處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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