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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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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

盛臨破天荒的給高三放了元旦假期。

但節後就是暗無天日的覆習考試加補課。

上次跨年那茬結束後,明梔子和路郢之間有些微妙。

雖然路郢扔忙於學業和額外的交際中,跟她分享日常的頻率有點高。

明梔子覺得他就像是面鏡子,每每到了可以探究的時候,永遠還有下一面鏡子。

永無休止,心事藏匿的更深。

比如,那晚的情緒失控,好比如秋水,一撩就沒了。

路郢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嘴上不提,但心裏估計是介意的。

他們之間很相似,又經不起細扒,總感覺內裏外裏大差不差。

前嘴提到的微妙,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

【Shadow:夕陽。】

甩了張跟前幾天不一樣的照片。角度不同,風景也是。

這大概是在明氏集團附近抓拍的。

【Shadow:我今天很閑,我想你也應該很閑。】

【Shadow:畢竟你最不想學習了。】

【Shadow:而且,我有點想你。】

明梔子寫完最後一道題目,伸懶腰,無視叮咚作響的手機。

【Shadow:和我見面嗎?】

她上下滑動,有一處柔軟的地方泛起漣漪,似枝頭露水落下一滴,融進冷的刺骨的冰面上,砸出一個小洞。

【明梔子:為什麽想我?】

這句像是帶了特殊的魔力,想撤回是已經晚了。

【Shadow:因為本能。】

路郢其實也好不了哪裏去,反覆斟酌的話還不如腦子裏的聲音反應快,天生來下他臺似的。

今天沒下雪,周圍交通沒那麽擁擠,但鳴笛聲吵的他煩。

要是有機會,一頭紮進雪裏也行,畢竟只有能使他平靜不緊張就行。

手裏夾著煙,左手的大拇指停留在上一句。

接著,新消息彈過來,煙灰不小心掉落在手背上。

【明梔子:好啊,因為本能那就實現你的願望。】

-

路郢把人帶去了海邊。

這次是非常正宗的兩人行。

泠海是旅游散心不錯的選擇,夏日炎熱,但冬季海邊靜謐,人少。

海浪拍打著礁石和海灘,一浪浪的水花不厭其煩的上前又退後,風帶著腥鹹而來。

明梔子的玫粉色毛呢大衣長至小腿,內搭的上衣是淺v領,下身是寬松的黑色西裝褲。

腳上是一雙休閑的運動鞋。

半紮發迎風飄揚,她的腰身被細帶勾勒出來。

路郢全身的色系正好和她相反,兩個人站在一起,出奇的登對。

幾個路人的視線停留在他們身上,私語幾句,抱著失落離開。

明梔子將圍巾提到鼻子處,悶著聲音說:“我好餓。”

挑著消息回的路郢中斷了動作,聞言笑著說:“那走吧,餓著我們梔子可不行。”

什麽叫餓著我們梔子?

我們、梔子?

明梔子糾結著稱呼,沒註意手腕被路郢拉著。

沒一會兒,兩人到了家看起來不錯的餐廳。

這時候,明梔子後知後覺感受到隔著衣服不料傳來的熱度,不是灼燒感,像是細啄的微妙的麻。

可能是因為發呆的緣故,思緒又飄到了別處去。

絲毫沒註意路郢壓著門的動作。

一旁的人也不急,沒有一丁點不耐煩的情緒。只是靜靜的註視著她,好似要把明梔子的全部微小的表情全都盡收眼底。

最後路郢出言打斷了她。

“想什麽呢?”

明梔子晃晃頭,直言覺得自己最近多少魔怔了些,竟然琢磨起沒邊沒影的事。

她幹巴巴的道:“沒事啊,我們進去吧。”

餐廳主色調采用了淡綠色,長廊的墻面裝飾著壁畫,墻根處的白花和綠葉依偎延伸出去,與地面的咖色相融。

服務生推開盡頭處的單門,是亮堂的空間。

綠色窄方柱將落地窗依次切割開來,一眼望去的蔚藍海邊如水平如鏡。

尚且安靜,明梔子和路郢落座在兩人的位置。

明梔子翻起菜單,大體一掃。

“你有什麽忌口嗎?”

路郢正專心的給她沖洗餐具,不怎麽在意這句話:“沒有。”

餐品上齊,兩人相繼無言。

明梔子放下湯匙,抽了紙巾擦嘴。

“飽了?”

路郢指尖飛快的游走,聽見動靜,分出眼神看了眼。

接受到明梔子的回應,花了幾秒自曝,退出游戲。

路郢兩步走到她的身邊,熟稔的拿起圍巾,繞了明梔子脖頸幾圈。

木質香撲面而來,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

身子傾過來攜帶的壓迫感讓明梔子瑟縮著往後,剛拉開點距離,路郢嘴角噙著笑輕點她額頭。

“走了。”

兩個人順著原路返回,外面的天光大暗,壓下的寂靜裏海浪聲格外明顯。

預定的民宿隔著不遠,走路過去也就十分鐘。

-

天藍色的三層建築像是單獨的樂園,白雲壓著粗糲的淡灰色瓦片。高矮不一的白墻中間,修葺了鏤空的橢圓木門。

踩過石子路,院內的花壇擺的雜亂,各類眼色混在一處。

店主養的薩摩耶自顧玩球,來來回回,樂不可支。

前臺探出個頭,似火的紅色卷發披在腦後。

她嚼著口香糖,偶爾打個哈欠,公式化的道:“您的房卡,祝您旅途愉快。”

明梔子跟著路郢,不用特意去找,反正房間對門。

刷卡進去,路郢正好同一時間關門。

淡淡的白茶熏香味彌漫在空間裏,明梔子摁了玄關處的開關,一下子整間屋子都亮堂起來。

她環視一周,脫了大衣去檢查各種設施和物品。

順便把針孔攝像頭也探了。

每一道犄角旮旯都檢查完了,身上起了細密的汗,黏在衣服上不太舒服。

但此刻,明梔子犯懶,怎麽都不想再動一下。

身體陷入柔軟裏,竟有些犯困。眼皮忙著打架,但還是支楞起來回消息。

【向妤:甜蜜的兩人之行還滿意嗎?】

甜蜜、兩人之行、還滿意嗎?

明梔子自動斷句,忽略掉後面的八個字,註意力全都集中在前面兩個字了。

【明梔子:我親愛的大小姐,請你用詞準確些。】

發完這一句話,手機被丟到一旁。她平躺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圓燈,冷白的光線映射在四周,忽而變得真實起來。

大床似乎是甜膩的棉花糖,膠著間,心也跟著進入黑暗又波動的虛擬世界中。

碎片拼合成一瞬間,明梔子也跟著悸動。

劇情按著不受控又說不清的軌跡發展,堅硬也一點點崩塌。

她一下子坐起,拍了拍太陽穴,冷靜下來。

夠抓馬。

敲門聲喚回了明梔子的思緒,她趿著拖鞋去開門。

路郢的頭發還帶著水,身上是一套灰色的休閑服,手裏拿著盤飛行棋。

他眼皮烏青淡淡,精氣神不足,當下困的沒邊兒。

明梔子微微頷首,沒理解路郢的意思。

“你拿著飛行棋夢游啊?”

路郢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沒否認:“算是吧,不過我睡不著。”

明梔子側身一讓,默認了路郢的話。

路郢扯過一把椅子,坐下來。

紙盒響動著,他瘦削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的很短,捏著飛行棋的手竟有些別樣的感覺。

拆完後,路郢把飛行棋撲在桌面上。

倒也沒什麽出格的懲罰。

路郢撐著頭,手指骨節輕叩桌面,看明梔子搖骰子。

骰子磕出清脆的一聲——

6步。

她安安全全的到了相應的格子,接下來輪到路郢擲骰子了。

2步,又多送了兩步,那就是在4停下來。

[在朋友圈發一條表白,不能指名道姓,不能分組。]

兩個人皆是一楞,路郢笑著低頭點著手機,明梔子則去擲篩子。

【六月,Eternal Love。】

靜了幾秒,路郢的手機開始轟炸,消息提示音不停。

他看了眼明梔子的步數,是2。

沒顧她的怔楞,親自把骰子移到對應的數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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