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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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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從主宅離開時,祁坤泉還差人問了問他們要不要留下來過夜。

庭仰本來想答應,結果祁知序說他們等下還有事,就帶著庭仰告辭了。

庭仰坐上車,問:“我怎麽不知道我們等會有事啊?”

“給你的一個驚喜。”祁知序說完,看見庭仰手上的盒子,“這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是祁老先生剛剛在樓上給我的。”

庭仰拆開盒子,定睛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哥……我暴富了。”

祁知序也湊了過來,看清內容後嘴唇翕動一下,似乎有什麽難以開口的事情被咽了回去。

盒子裏裝的是一份股份轉讓協議,是英景集團一家規模很大的分公司裏5%的股份。

看合同的日期,這份合同是祁坤泉早就準備好的。

顯然是早知道庭仰要來,於是提前準備了一份“薄禮”。

“薄禮”這個詞是祁坤泉自己說的。

庭仰已經不敢算這份“薄禮”的價值了。

“有時候我覺得挺無助的。”祁知序沈默到現在才開口,“我上一次收到祖父的禮物,還是在我成人禮那天,他送了我一家快破產的公司。”

庭仰張了張嘴,但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拍了拍祁知序的肩膀。

這個時候,他無論說什麽都是對祁知序的傷害。

過了一會,庭仰終於想到一個絕妙的安慰方案。

“那這家公司現在怎麽樣了?應該被你救活了吧,畢竟我們祁哥最厲害了。”

祁知序語氣滄桑:“當時我把手上的流動資金抽出來了一部分,試圖盤活這家公司。”

庭仰鼓勵他繼續說:“嗯嗯,然後呢?”

“然後這家公司還是破產了,帶來的不良後果,差點讓我現在這家公司也破產。”

祁知序在沈默裏發動車子,庭仰選擇了閉嘴。

這世上哪有什麽歲月靜好,不過是兩個人一個尷尬,一個傷心。

車子停在祁知序法國的一處私人別墅裏,別墅雖然占地不及主宅,但裝修得更加現代化,沒有主宅那種中世紀的覆古韻味。

在這棟別墅的後面,還空出很大一塊場地來修建私人停機坪。

停機坪裏停著私人飛機,庭仰隨祁知序上了私人飛機的休息室。

因為路途久,他也不熬著困意,在祁知序幫他整理好床鋪後就躺下睡覺了。

祁知序給庭仰拉了拉薄毯,在庭仰睡熟後,小心翼翼抽出自己被庭仰拉著的手臂。

飛機飛行平穩,窗外的景色因為黑夜變得模糊,卻多了幾分神秘的美麗。

祁知序抽出飛機上的簡易桌子,把筆記本電腦放了上去。

祁知序從包裏拿出了一副防藍光眼鏡戴上,隨後打開文字軟件,迅速開始碼字。

電腦上已經有了完整的大綱,祁知序將大綱細化成一篇完整的故事。

因為梗是他擅長的題材,祁知序寫了幾個小時,順順利利寫了兩萬多字。

憑借著對“祁言”這個馬甲的粉絲的一點內疚,祁知序沒有再拖更,而是一氣呵成寫完了整篇同人。

兩萬三千四百一十二個字。

祁知序覺得自己可以在粉絲面前擡起頭來了。

只是碼字的勁頭過去,熬長夜的疲憊瞬間潮湧而來。

祁知序本想第二天睡醒再發,但想了想第二天事情更多,萬一忙忘了就不好了。

於是,已經陷入半睡半醒狀態的祁知序半瞇著眼摸到床邊的手機,導出雲同步的文檔,發到了微博裏。

為了防止切錯號“手滑”這種抓馬事件的發生,祁知序的微博一般情況下登錄的都是小號。

所以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的祁知序也沒特意檢查,直接把導出的圖片發了出去。

於是特別關心祁知序的網友這時候都收到了一條消息。

【特別關心@編劇祁知序:萬字更新[圖片jpg]】

庭仰醒來的時候不在狹窄的飛機床上,而是躺在一張被褥柔軟的雙人床上。

等下樓找到祁知序,才知道是後半夜到目的地了,祁知序把他一路抱過來的。

祁知序正在做早餐,知道庭仰早上胃口不好,他也沒做多。

庭仰看見桌上的黑咖啡,有些嫌棄:“我不想喝咖啡。”

祁知序輕笑,“你嘗嘗看吧,我加了很多牛奶,這杯咖啡都快變成咖啡味的牛奶了。”

聽祁知序這麽一說,庭仰嘗了一口咖啡,確實奶香味很濃,咖啡的苦澀被沖淡,十分符合他的口味。

庭仰抱著杯子小口小口喝著,溫熱的牛奶……啊不是,溫熱的咖啡流進胃裏特別舒服。

喝完咖啡庭仰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問題:“祁哥,這是哪啊?”

祁知序半真半假道:“這是我的私人海島,在外面一直有人覬覦你,我要把你關起來,誰都找不到。”

庭仰一點也不怕。

聞言,雙手拉起祁知序的手掌,歪頭將自己的臉貼在了他的掌心。

“好呀,那你可要對我好一點,我以後只有你了。”

祁知序感受著掌心的柔軟,以及庭仰毫不抗拒的順從,心裏的妄念瘋狂滋生。

“那如果我真的……”

真的把你關起來。

你想要什麽我都會滿足你,我也可以和你一起生活在這裏,只要你每天只能見到我一個人就好。

我知道你喜歡吃剝了殼的小龍蝦,喜歡吃辣又不能吃辣,喜歡咖啡裏面加很多奶,喜歡熬夜後又看養生視頻學一堆養生方法。

“還是算了吧。”

祁知序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揉了揉庭仰的頭發。

我知道你喜歡現在的生活。

庭仰得意地哼哼兩聲,“就知道你舍不得。”

祁知序不反駁,因為這就是真相,他就是舍不得。

等庭仰吃完早餐,祁知序問:“你有什麽喜歡的顏色嗎?”

庭仰沒有特別偏好的顏色,不過有幾個顏色看著還挺順眼的。

“紫色和白色吧……這裏真的是你的海島嗎?好酷啊。”

早已習慣庭仰跳脫思維的祁知序十分流暢地接了話,“是我的。”

庭仰突發奇想,“要不之後我們就在這裏舉辦婚禮吧?海島婚禮,也好浪漫啊。”

比起庭仰的想一出是一出,祁知序要更為謹慎一些,他思考了很久可行性。

得到“可行”的結果後,他才說:“好。你之前不是說想抽幾位粉絲到婚禮現場嗎?我這也有游艇,帶賓客過來不麻煩。”

祁知序現在已經成熟很多了。

以前一聽到“結婚”,他就緊張得手腳僵硬,四肢都不聽使喚。

現在他只是想要把所有事情都推遲,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寫他的《結婚攻略》。

幸好庭仰看出了他的想法,把他拉了起來。

“你現在想也太早了吧,我們還有好多事沒做完呢……第一件事,先帶我逛一逛你的海島別墅吧。”

庭仰都這麽說了,祁知序只好遺憾地把腦海裏構思出來的設想暫時擱置。

祁知序說:“這裏不是別墅。”

“你總不會在海島上建了一座莊園吧?”

祁知序依舊搖頭,帶庭仰下了樓。

在臥室套間裏吃早餐時,因為裝修簡約,庭仰還沒什麽感覺。

等出門後,從旋轉樓梯上一級級下樓時,精致奢華的裝潢才開始熱熱烈烈地撞進了他的眼底。

巴洛克風格的裝飾以及壁畫,室內的配色鮮明大膽,誇張奢華的色彩華麗卻不失肅穆。

比起傳統的巴洛克風格,經過現代審美以及數百年來藝術審美的熏陶,祁知序的裝修風格少了浮誇,多了平衡的奢華。

走到樓下時,庭仰其實已經有了猜測。

這個猜測在出門看到建築的全景後,被徹底證實了。

這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城堡,藍色尖頂,白色磚墻。墻上雕刻著奢侈的浮雕,紅與金作為色彩點綴。

大到塔樓和天文鐘,小到阿芙洛狄忒與阿爾忒彌斯的雕塑,全都力求至臻地模仿真實的城堡。

庭仰楞住,“這是……”

“這是公主給王子準備的城堡。”祁知序不放過庭仰臉上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你喜歡嗎?”

這樣一座規模宏偉的城堡,自然不可能是這兩年建造出來的。

庭仰沒回答自己喜不喜歡,而是問:“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建的?”

“大概是你第一次叫我公主開始,我就想要建了。後來我們分開那年,我看見有人在拍賣海島和一座廢棄城堡的所有權,就買下來了,最後改造成現在這個樣子。”

庭仰的頭發被海風吹起,吹亂的發絲遮住一點眉眼。

“童話故事裏,公主和王子都是在城堡裏結婚的。”

“或許你買下這座城堡的時候,就註定了我們未來會結婚。”

祁知序說:“我買的時候也沒想那麽多,不過能有這種好兆頭,買它也算物盡其用了。”

“走吧,我帶你到處逛逛。對了,只有城堡這塊區域是禁止游人入內的,其他地區我怕你覺得荒僻,最近都發展了旅游業……你要是介意的話,我也可以繼續讓整座海島都不對外開放。”

這座私人海島上的城堡早就被人發現,被周邊的游人拍到時,還在網上引起了不小的熱度,只可惜是私人海島。

所以在祁知序開發了旅游業,並且相對來說,給出的價格也十分優惠後,許多游人慕名而來。

庭仰回答:“不介意,這樣挺好的,玩起來也開心。整座島就我們和傭人,這多嚇人啊。”

庭仰不喜歡旅游,拍戲也沒來過海島,嚴格來說,這還是他第一次到海島玩。

——還是來自家海島玩。

“好。”

祁知序垂在身側的手擡起了一點,似乎準備拉起庭仰的手,又在心底猶豫什麽,遲遲沒有牽上。

下一刻,庭仰直接牽住祁知序,十指緊扣。

祁知序的視線落在庭仰的手上,心跳聲似乎穿透了靈魂。

被愛意塗抹過的靈魂如此脆弱,只需要對方一點點的主動,就能讓他唇角不自覺彎起。

祁知序總喜歡在庭仰面前露出這種自卑一般的退縮,因為庭仰永遠會註意到他的後退,然後主動牽起他的手。

這是一種近乎病態的愛意,被折磨著,又期待著。

——而期待從未落空。

海浪從遙遠的地方掀起,浪花碎濺的聲音卻一直穿到了他們身邊。

日頭高懸,天氣有些炎熱,不過在庭仰的承受範圍之內。

“祁哥,游玩區在哪啊?”

祁知序回了神,拉著庭仰的手往外走。

“不遠,從這裏繞過去就是了。”

“好,你都弄了哪些東西啊?也不知道來玩的人喜不喜歡,萬一你虧本了就不好了。”

“盈利倒是其次,主要是我希望島上多點煙火氣。至於他們喜不喜歡我不知道,我本來就是按你的喜好做的旅游項目。”

祁知序都能拿出十幾億去買海島建城堡了,怎麽會在乎那點聊勝於無的盈利。

就是全虧進去了,只要今天庭仰玩得高興,那就是值得的。

“祁哥,你放古代,就是千金買笑的昏君。”

“要是你真的看見錢就高興,那最好,千金不算什麽,你高興才是頭等大事。”

庭仰擡起頭,在祁知序側臉親了一下,“那你要這麽說,我今天可得玩個遍啊。”

祁知序側過臉,讓原本落在自己側臉上的那個吻,變成了親吻。

庭仰感受到對方灼熱的呼吸,閉上眼,任由祁知序加深這個吻。齒關被撬開,舌尖被抵著,無法克制地張著嘴,時間久了,他幾乎生出了呼吸不上來的感覺。

祁知序感覺自己似乎又聞到了庭仰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味,幽雅的香氣在他們唇舌交纏間,似乎也被吞食入腹。

庭仰推了推祁知序的胸膛,呼吸急促地低下頭,避開對方的親吻。

祁知序將他環抱在自己的雙臂間,結實有力的手臂環著庭仰的腰身,藏著欲望的眼睛直勾勾註視著庭仰水潤的眼睛。

這一瞬間,他的侵略性一覽無餘。

下一刻又盡數藏起,只餘忠犬一般的緘默。

“難受嗎?”

庭仰手抓著祁知序的衣領,將腦袋抵在祁知序的頸窩處。

“……不難受,但是我有點呼吸不上來了。”

祁知序失笑,嗓音暗啞:“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你還總是忘記呼吸。”

“明明是你不給我呼吸的時間,每次我們剛分開,你就……就貼了上來。”

祁知序低頭落了一個吻在庭仰的發頂,“都是我的錯。”

“全都是你的錯。”庭仰的手不再抓著祁知序的衣領,改為抱著祁知序的脖子,“罰你今天陪我玩到晚上,我不說回去,就不許回去。”

“都聽你的。”

片刻的親吻讓庭仰的嘴唇紅若櫻肉,微腫的唇瓣在說話時的翕張間,透著勾人而不自知的誘惑。

祁知序怕等會出去玩的時候,被別人看見庭仰的模樣,十分小心眼地給庭仰戴上了一副純黑的口罩。

庭仰抗議,“好熱啊,我不想戴。”

祁知序難得的固執,耐心哄著皺著眉的庭仰,“就戴一會,我也陪你戴著……你的嘴巴好腫,別人一看就知道我們剛剛幹了什麽。”

聞言,原本拿著口罩耍脾氣不願意戴上的庭仰火速戴上了口罩。

祁知序笑了笑,也拿出一副同款口罩戴上。

兩人順著小路繞到游玩區的區域,這片區域沒有景觀,因此也沒人看見他們從禁止入內的區域裏出來。

繼續往前,走到風景好的區域,游人才多了起來。

雖然祁知序的本意是不希望庭仰的臉引起別人的註意,但是來海島玩還戴著口罩,本身就有些奇怪了。

有許多游人偏過頭看著他們,因為在國外,一時半會倒也沒人認出來他們。

在庭仰將口罩拿下來,專心吃手上冰淇淋的時候,一個黃褐色長發紮成丸子頭的西方姑娘非常熱情地拍了拍庭仰,“Hi!庭,好久不見。”

庭仰正在吃冰淇淋,被這一拍,一點冰淇淋的尖尖懟在了自己鼻子上。

因為鼻尖上沾了一點白色的奶油冰淇淋,庭仰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冰淇淋,隨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鼻尖。

等擦完後看向來者,才發現是許久未見的陳準珊。

陳準珊有些抱歉又有點遺憾,“庭,雖然我很抱歉弄臟了你,可是你剛剛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讓我有一種拿起相機記錄下來的沖動……如果有機會真想再見到一次。”

庭仰開玩笑,“雖然很希望和您再次合作,但如果是剛剛那種情況的話,還是算了。”

陳準珊攤了攤手,“好吧。”

註意到一旁的祁知序,陳準珊故意對庭仰說:“你聽說了嗎?今天晚上好像有煙火秀,是這裏的主……”

“Bonnie.”

祁知序的聲音略帶警告,喊的是陳準珊的英文名。

“OKOK.”陳準珊不說下去了,“不說了,我先走了。我剛剛看見了我的繆斯,我的上帝,她真的很美,我感覺我已經愛上她了。”

陳準珊來得突然,走得也快。

庭仰沒註意到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興奮問:“今天晚上有煙火秀,是你準備的嗎?”

祁知序也知道瞞不下去了,“是我準備的。”

“幾點開始啊?到時候我要提前找好最佳觀賞位。”

“十二整點。不用著急,最佳觀賞位是城堡的露臺。”

庭仰問:“那他們到時候是不是就知道,你是這座島的主人了?”

“沒必要瞞著他們。”

庭仰想了想。

也是,畢竟祁知序和他家的有錢程度路人皆知,買一座海島建城堡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問清楚了庭仰也就不再想這件事,反而被其他活動吸引了註意。

“祁哥,我們去釣魚吧,我剛剛看有個人拎了好多魚回來。”

祁知序問:“你不是不喜歡吃魚嗎?”

“我不喜歡吃魚,但是喜歡釣魚。”

“什麽時候開發的愛好?”

庭仰一本正經,“現在。”

祁知序失笑,“好吧,我去租一套釣魚用的裝備。”

做完釣魚前的準備後,庭仰坐在游艇上,與祁知序到一塊沒什麽人的地方進行垂釣。

掛上餌放下鉤,庭仰往躺椅上一癱,主打的就是一個隨緣。

不知道是因為選的位置好還是運氣好,剛下鉤沒多久,就有東西上鉤了。

上鉤前庭仰在嘴裏念念叨叨,“恭喜小庭首戰大捷,獲得藍鰭金槍魚一條,等下我一定要和我的首釣戰利品合個影。”

等收完線,看著自己釣上來的東西,庭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遠看一團會動的泥巴,近看是一條醜得奇形怪狀的褐菖鲉。

總之,很醜。

祁知序沒發現庭仰的心碎,問了一句:“還要合影嗎?褐菖鲉有毒,我來提著吧。”

庭仰把魚丟進裝魚箱裏,繼續癱在躺椅上。

“算了吧,出師未捷。雖然我承認它很好吃,但還是不合影了。”

祁知序把餌掛上魚鉤,揮桿進水後才反應過來:“怎麽變成我釣魚了?”

庭仰原本仰面躺在躺椅上,聞言慢吞吞給自己翻了個面,趴在了躺椅上,假裝沒聽見祁知序的詢問。

對於他這種新手,釣魚只有收桿那一刻是快樂的。

日頭漸漸西沈。

庭仰原本只是想趴一會,結果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祁知序把他叫醒時,他還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祁知序晃了晃手中的裝魚箱,庭仰才神魂歸位

“聽起來還挺重的,快讓我看看我們今天的戰利品。”

祁知序拖長了調子反問:“——我們的戰利品?”

庭仰無辜眨眼,查看今天的戰利品。

雖然還是沒有他心心念念的藍鰭金槍魚,但也有不少稀有魚種了。

“小祁同學的成果我十分滿意,今天到此為止,返航吧。”

祁知序駕駛著游艇,失笑搖頭。

返回陸地時,游艇還沒靠岸,庭仰就遠遠發現游人不再隨意閑逛,大多數人都有目的性地往一個方向走。

“煙火秀要開始了嗎?”

“對,十一點半了。”祁知序說,“所以我才把你叫醒,你不是挺期待的嗎?”

庭仰拍拍祁知序的肩膀,“幸好有你,不然我睡到明天也沒有問題。”

“你倒是對自己還挺有自信。”

“那是。”

祁知序帶著庭仰上了城堡露臺,兩人也沒再特意避開游人,畢竟他們要站在露臺看煙花,必定會被底下的人看見。

只不過因為露臺很高,底下人不一定能看清上面具體發生的事情而已。

很快就有人註意到海島主人的出現,以及他身邊還有一位年輕的男士。

看兩人相牽的手,多半是愛人關系了。

來旅游的游客各國的都有,最熟悉庭仰的當然是國內的粉絲。

其中一位女孩推了推身邊的閨蜜,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寶,我沒看錯吧……那是我愛豆吧?你快看你快看啊啊啊啊別玩手機了。”

“怎麽可能。”女孩的閨蜜完全不相信,勉強從手機上開了免打擾的消消樂裏,分出一個眼神看向露臺,“我要是能在這裏看到庭仰,我直接倒立……臥槽!好像啊!”

女孩興奮地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在庭仰的粉絲群裏。

【@魷魚炒老板:姐妹們!!我遇到小寶了!!!】

能在這個群裏的都是庭仰的老粉了,他們一眼就憑借照片裏模糊的身形認出了庭仰。

【@西瓜烏龍茶:我靠魷魚你好福氣啊!之前你是不是也在電影院遇到過小言?】

【@魷魚炒老板:嘿嘿,當時去三刷《劈晝》,遇到小言和祁編,那會他們還沒公開呢。】

【@木瓜清蒸鱸魚:說起祁編……你們看他微博沒?】

女孩就是陳歆皖,她本來以為和愛豆偶遇這種事發生一次已經足夠幸運了,沒想到出來旅個游還能到愛豆對象的海島上。

陳歆皖抱著閨蜜的胳膊,開心得蹦蹦跳跳。

群裏的姐妹還在瘋狂cue她。

【@針織花:魷魚你快開個直播,僅群妹可見,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婆之前的代言物料我都快翻爛了,好想看看新鮮的老婆!!!】

【@魷魚炒老板:馬上!!在搞了!!!!】

陳歆皖搞好直播,剛把鏡頭對準庭仰,就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跳到了十一點五十九分。

天空原本是昏暗的,為了氛圍感,周圍也只有零星的小彩燈和路燈發出微弱的光亮。

結伴的游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同時看著時間,期待十二點整的煙火秀。

時間跳到十二點整。

隨著煙花升空時發出的巨大鳴嘯,不過幾秒鐘,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天際就被炸開的煙花火光照得亮如白晝。

此刻在場的人,都不約而同地保持著仰頭的動作。他們望著天上的紫色煙花,被最原始、最單純的視覺美震撼到失語。

煙花在升到高空時驟然炸開,發出的亮光將周圍的天空都染成了紫色。

徹底綻放的煙花火星向下墜落,如同紫色的銀河陡然傾斜。

這絢爛的一幕只是這場煙火秀的開端。

接下來燃放的煙花,每一響都震徹雲霄,每一朵都美得攝人心魄。

紛紛燦爛如星隕,赫赫喧豗似火攻。

這場煙花持續了很久,綻放的煙火多數是顏色富有層次感的紫色,只有偶爾會出現一點相稱的顏色作為點綴。

在游客猜測紫色是不是島主的個人喜好時,只有庭仰知道,這場紫色煙火秀產生的原因不,過是他早上的一句隨口之言。

等所有煙花都燃放完畢,庭仰才堪堪回過神,上揚的唇角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祁哥,你早上問我喜歡什麽顏色,是為了這個嗎?”

“是。”祁知序凝望庭仰的眼睛,只覺得剛剛在天上消散的銀河落進了對方的眼中,“這次準備得匆忙,下次我再送給你更好的。”

祁知序承諾得認真,庭仰卻笑著搖了搖頭。

“不會有比今天更好的了。”

少年時他渴望的那場獨屬於他的煙花,在這一刻被實現了。

庭仰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

就在他模模糊糊要想起來時,下一刻,鼻尖突然被天上飄落的一片柔軟的東西擦了一下。

這種感覺庭仰十分熟悉,在庭若玫跳樓自殺那天,他的側臉也是被這樣一片花瓣擦過。

然後他擡頭,就看見一只紅色的蝴蝶從高樓墜下。

筋骨破碎,血肉淋漓。

庭仰臉色霎時變得慘白,身子止不住地發抖,倉皇低頭的動作因為僵硬的軀體顯得極其不自然。

“別怕。”祁知序抱住了庭仰,一下一下安撫著他,“阿仰,別怕,你擡頭看。”

庭仰閉上眼不停搖頭,表情十分抗拒,“不……”

祁知序卻輕輕將他從自己懷中拉出,雙手捧著他的臉,認真道:“相信我一次,擡頭看,阿仰。”

庭仰沒有再說拒絕的話,盡管肢體依舊透露著抗拒,但他還是慢慢睜開眼。

睜開眼後,面前不是令他觸目驚心的紅色,而是滿地如霜雪一般的白色。

回憶裏的他見到的是血,而此刻的他見到的是雪。

庭仰擡起頭,眼前一片雪白。

紛紛揚揚隨風而落的白玫瑰花瓣化成了天地間的一場大雪,遮蓋了他十八歲那年見過的血紅。

“祁哥,我擡頭看了。”庭仰喃喃道,“我看見了,這和那年不一樣。”

祁知序肯定道:“對,這和那年不一樣。”

在庭仰情緒逐漸平覆下來以後,祁知序單膝下跪,從身後拿出一個戒指盒。

打開盒子,戒枕上安安靜靜放著一枚設計簡約,但可以看出花了很多心思的戒指。

“雖然你早已在更加盛大的場合告訴過我,你願意和我相伴一生,但我始終覺得,我還欠你一場更加莊重正式的求婚。”

“於是我在今天,在這座為你而建的城堡上,再次期盼得到你的應允——你願意與我結為伴侶嗎?我將用我的一生去證明,我所說的愛不只是一句空話。”

祁知序眼睛亮閃閃的,好像在期待著什麽。

庭仰笑眼彎彎,一點也沒猶豫,伸出手,讓祁知序幫他把戒指戴上。

祁知序依然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動作,仰頭看著庭仰時充滿愛意的眼神讓人無法忽視。

他拿戒指的手有些抖,深呼吸一口氣後才稍微平穩了一點。

戒指被戴在了庭仰的中指上。

戒環大小剛剛好,因為在正式戀愛後,祁知序曾在庭仰熟睡的某個日夜,悄悄量過他的手指。

庭仰俯身親吻了一下祁知序的額頭。

“祁哥,我願意和你結為伴侶,這個承諾永遠有效,永遠不會變。”

祁知序問:“阿仰,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在十二點放這場煙花嗎?”

背後的煙花還在綻放,明滅的光給庭仰的身體鍍上一層柔白的輪廓。

“為什麽?”

“因為在童話故事裏,王子在十二點弄丟了他的公主。”祁知序語調徐緩溫柔,“我想要證明,十二點的咒語對你我無效,你會永遠耀眼,永遠待在光裏……而我會得到你的偏愛。”

庭仰彎眼笑了,拈起落在祁知序肩膀上的一片白色花瓣。

“愛情裏沒有偏愛的說法,你所見到的,就是我能給出的全部的愛。”

他們給彼此的都不是偏愛。

而且全部的愛。

完結啦,第一次寫文有很多不足,感謝各位天使的陪伴,祝你們天天開心O3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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