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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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羅淩的外婆在商思渺看來，是個極神秘的老太太，每天念佛但不吃齋，堅持心誠則靈，早上很早出門，晚上準點回來，吃飯的時候健談但從不越界，只聊些村裏的趣事，看電視的時候卻不喜歡被人打擾，喜歡獨自在房間裏哈哈大笑，說神秘都是淺的，商思渺都想叫對方老神仙。
老神仙今晚話忽然多了起來，問商思渺平常在家喜歡做什麽，商思渺顯得有些局促，她沒什麽愛好，但真要說，就是喜歡聽歌，但那是她大學時候的事了，聽歌的時候她會覺得，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很安靜、很和平，而且也不會有人來打擾她，只不過工作之後，就不能這麽隨心所欲了，她每天都需要和客戶打交道。
看來，自己是個很無趣的人，商思渺想。
“不必和別人一樣，把生活過好了就都一樣。”老神仙安慰商思渺。
羅淩扒了口飯停下：“喲，您還能說出這麽有哲理的話呢，外孫佩服佩服。”
“怎麽這飯也堵不住你的嘴，沒人管你就要在外婆這兒上天了是吧。”
商思渺聞言笑笑，羅淩也跟個孩子似的向外婆服軟，順手給商思渺夾了一筷子菜，當場，飯桌上的三人都楞住了，夾菜是這兩天中午羅淩和商思渺單獨吃飯的時候養成的習慣，但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在晚上做過，剛才羅淩大概是笑懵了。
外婆先重新動了筷子，也給商思渺夾了菜：“山裏安靜，養人、養心、養性，喜歡外婆這裏就多住幾天，沒事兒。”
“謝謝。”商思渺舒了口氣，然後就聽到老太太又說。
“小淩要是能帶個像你這樣的女朋友回來就好了，唔，年紀比他小個幾歲都行，勝在他喜歡嘛，當然人品一定要好，不能……”
“外婆。”羅淩夾了一筷子菜過去，眼神裏仿佛有話，“扯遠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外婆回神，看了眼商思渺，連連應和點頭：“對，對，你看我都老糊塗了。”
商思渺感覺自己的頭頂被澆了一大盆冷水，在這些天的燥動和幻想中醒了過來，讓她渾身發涼，頭腦也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她比羅淩大三歲，她不迂腐，但她尊重羅淩的外婆，這個收留了她還沒有半點怨言的好心老太太。
晚上輪到商思渺洗碗，她有些心不在焉，一只碗的底部有個摔碎了的小缺口，平時她都會註意，今天卻被那口子剌破了手指，痛得她倒吸涼氣。
“怎麽了？”羅淩走過來問她，想奪過她埋在胸口的手指，卻被她避如蛇蠍般躲開，她看見羅淩楞怔無措的表情，更覺得自己像個壞人，不該再和對方糾纏。
“沒事。”
“怎麽沒事，不是都出血了，我看看。”
“不用！”商思渺還是躲開，“我說了沒事，你不用管我。”
時間好像靜止了，只有商思渺努力平覆的呼吸，和羅淩不明所以微微張開的嘴，羅淩微微皺眉，看見商思渺的手指還在流血，想說先貼個創可貼，有什麽事之後再說，然後就聽見商思渺說了句對不起，再大步出了廚房。
事情糟糕透了，商思渺邊走邊想，她看見院子裏鬼魅的竹影，就想起外婆說的那句“年紀比他小個幾歲”，讓她的胸口都悶起來，手指劃破的痛也不再算痛，她用冷水沖洗傷口，寒意順著那道小口子，爬過手臂，直通四肢百骸，卻令她頭腦更清明。
她該走了，可她很難過。
簡單處理完傷口，商思渺坐在床沿看手機，她在找可以借宿的地方，她有家，但好像又回不去，她想象不到回去之後怎麽面對家裏的人，他們的關系還那麽僵。
她翻到了江恩的朋友圈，在她走後，江恩帶著團隊圓滿完成項目，一群人也在海南玩了兩天，沙灘和大海，海鮮和椰子，每個人看起來都很開心，她終於有了一點笑意，並順手點了個讚，之後江恩就給她發了消息，對方以為她退網失蹤了，又問她還在不在杭州，她回覆在家休息，然後對面就沒了聲音，她想大概是又在加班了，所以沒在意。
大堂的燈滅了，外面也很安靜，商思渺來了興致，擦完青草膏前往竹林，亭子裏有盞小燈，但她沒有打開，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她也忘了自己剛才為什麽忽然很想過來。
竹子很密，枝葉茂盛，風一吹，葉浪陣陣，響徹池塘，清香滿園。
商思渺睜眼擡頭，望向一個方向，她知道那裏是二樓的陽臺，朦朧中仿佛有個身影，但她不清楚是真的有，還是自己的臆想，像是為了證明她的猜測，那裏忽然亮了起來，但沒有身影，她盯著亮光，心怦怦直跳，她站起來亮起了竹亭的小燈，同一時間，遠處的光亮消失了，然後她又摁滅了竹亭的燈，幾秒後遠處的光亮又在黑暗中亮起。
商思渺心如潮湧，她想要一個答案。
大堂靜悄悄的，剛才經過外婆的房間，裏面也已經黑了燈，商思渺穿過大堂，到了樓梯口，樓上有細微的動靜，像是走路的聲音，還有開門的聲音。
她擡起腿，跨上第一級臺階，之後沒有猶豫地拾級而上，在拐角處和來人撞了個正著。
“對不起。”
“你上來，就為了和我說這個？廚房裏不是說過了。”羅淩在黑暗中淺淺一笑，“沒關系，是我太魯莽了，不過你手怎麽樣了。”
商思渺好半天回覆：“為什麽這麽關心我。”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想關心你和我是個好人，你選一個吧。”
“你是個好人。”
羅淩走下一級臺階，和商思渺站在拐角處，一個低頭一個仰頭，視線交錯，月光勾勒出美妙絕倫的輪廓，竹子的香氣蔓延至此。
羅淩開口：“想關心你。”
商思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覺得這就足夠了，唇角微微翹起，避開羅淩的目光，轉身離開，可下一秒手被牽住，羅淩將她拉了回來，溫熱的又像果凍一樣的柔軟附上她的唇。
四周靜悄悄的，商思渺被羅淩壓在墻上吻，對方額前的發絲碰到她的睫毛和臉頰，癢癢的，像有一萬只小蟲在她心裏爬過，像是暗夜裏的魑魅魍魎進入了她的身體，逼得她發瘋為止，她和羅淩去了二樓，接下來的事發生地順其自然，床鋪是亂的，世界是旋轉的，只有那股子始終如一的竹香和茶香讓她安心，羅淩的話不多，和平時很不一樣，但她能看出來對方是享受的，正如她自己一樣，享受這份契合的美好。
商思渺又留了下來，白天她會去茶室看書，書架上全是武俠小說，金庸先生的作品更是集齊了全套，羅淩會在一邊煮茶，順便給她講解書裏的內容，這時候她便躺在羅淩盤坐的腿上，擡眼就能和對方對視，然後氣氛漸漸暧昧，兩人吻到一起，下午她便在二樓的床上醒來。
高考最後一天，羅淩又帶商思渺去校門口偷看，兩人還是藏在遠處，但是換了個地方，視野並不好，商思渺在見到商向炎一臉輕松地出了校門後，就知道對方發揮不錯，於是便放心地跟羅淩離開。
晚上羅淩帶商思渺上二樓屋頂，兩人坐在青黑色的瓦片上賞月，羅淩從褲袋裏掏出一副有線耳機，一只塞給商思渺，一只自己戴上，商思渺望著羅淩，她的孤獨世界闖進來了一束光，沒有喧鬧，還是那麽安靜，讓她歡喜。
“渺渺，你知道一直盯著一個字看，會發生什麽嗎？”
“什麽？”
“你會慢慢地不認識那個字，所以盯著一個人看會怎麽樣？”
“不知道。”商思渺一口回答，“但是渺渺這兩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我剛才好像也有一秒，感覺都不知道那是我的名字了。”
“我以為你會喜歡我叫你渺渺。”羅淩不甚在意地解釋，一個稱呼而已，商思渺要是不喜歡，他也無所謂。
商思渺有種怪異的感覺一閃而過，但她說不清那是什麽，其實如果按照羅淩的年齡來說，對方叫她“渺渺”是真的奇怪，感覺就像是商向炎在直呼她的名字，但從她和羅淩的關系來看，叫“渺渺”沒什麽不對，只不過顯得不那麽矜持罷了。
“沒關系，叫渺渺也可以。”
“好啊，渺渺。”
羅淩向商思渺伸手，商思渺握了上去，兩人下了屋頂，商思渺走到爬梯最後一層時，沒站穩滑了下來，被羅淩面對面地雙手抱住，雙唇相隔不過五厘米，兩人便這樣回了房間，倒在床上，羅淩喊“渺渺”，商思渺卻不知道該喊羅淩什麽，但她也沒有機會喊，全身心投入和對方的親昵，沈溺於夏夜之中。
第二天下午，商思渺在門口等羅淩回來時，註意到了外墻角落裏的刻字，那筆畫像幾條蟲子歪歪扭扭，但依稀能看出來中間有個愛心，旁邊是應該兩個名字。
羅淩騎著摩托車在商思渺身後停下，下了車蹲到一起，問對方在看什麽，商思渺便轉頭問羅二二是誰，孟小小又是誰，一個畫面在羅淩腦海裏一閃而過，但具體的他不記得了，孟小小是他小時候的玩伴。
“所以你是羅二二，這是小名？”
“因為淩對小孩子來說太難寫了，只記得有兩個點，橫過來就變成了二。”
商思渺表情不太好看，她知道了羅淩的童年趣事，卻看不順那個巨大的愛心。
“怎麽了，渺渺。”羅淩明知故問，他知道墻上有什麽，也猜到了商思渺在不開心什麽。
“你說呢。”商思渺直視羅淩的眼睛，羅淩卻說不知道，商思渺站了起來，也說了句沒什麽，對對方裝傻的行為不予置評。
後來晚上等商思渺洗碗的時候，羅淩找了根鐵絲，將外墻上原先陳舊的刻痕劃得面目全非，再重新刻了字上去，“渺”和“淩”，中間還有愛心，特別俗也特別幼稚，羅淩拍了照發給商思渺，商思渺回覆“醜”，之後又發了張截圖，羅淩的頭像，旁邊的名字是“羅小二”。
商思渺第一次知道，二十八歲的自己也挺幼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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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淩的外婆在商思渺看來，是個極神秘的老太太，每天念佛但不吃齋，堅持心誠則靈，早上很早出門，晚上準點回來，吃飯的時候健談但從不越界，只聊些村裏的趣事，看電視的時候卻不喜歡被人打擾，喜歡獨自在房間裏哈哈大笑，說神秘都是淺的，商思渺都想叫對方老神仙。
老神仙今晚話忽然多了起來，問商思渺平常在家喜歡做什麽，商思渺顯得有些局促，她沒什麽愛好，但真要說，就是喜歡聽歌，但那是她大學時候的事了，聽歌的時候她會覺得，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很安靜、很和平，而且也不會有人來打擾她，只不過工作之後，就不能這麽隨心所欲了，她每天都需要和客戶打交道。
看來，自己是個很無趣的人，商思渺想。
“不必和別人一樣，把生活過好了就都一樣。”老神仙安慰商思渺。
羅淩扒了口飯停下：“喲，您還能說出這麽有哲理的話呢，外孫佩服佩服。”
“怎麽這飯也堵不住你的嘴，沒人管你就要在外婆這兒上天了是吧。”
商思渺聞言笑笑，羅淩也跟個孩子似的向外婆服軟，順手給商思渺夾了一筷子菜，當場，飯桌上的三人都楞住了，夾菜是這兩天中午羅淩和商思渺單獨吃飯的時候養成的習慣，但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在晚上做過，剛才羅淩大概是笑懵了。
外婆先重新動了筷子，也給商思渺夾了菜：“山裏安靜，養人、養心、養性，喜歡外婆這裏就多住幾天，沒事兒。”
“謝謝。”商思渺舒了口氣，然後就聽到老太太又說。
“小淩要是能帶個像你這樣的女朋友回來就好了，唔，年紀比他小個幾歲都行，勝在他喜歡嘛，當然人品一定要好，不能……”
“外婆。”羅淩夾了一筷子菜過去，眼神裏仿佛有話，“扯遠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外婆回神，看了眼商思渺，連連應和點頭：“對，對，你看我都老糊塗了。”
商思渺感覺自己的頭頂被澆了一大盆冷水，在這些天的燥動和幻想中醒了過來，讓她渾身發涼，頭腦也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她比羅淩大三歲，她不迂腐，但她尊重羅淩的外婆，這個收留了她還沒有半點怨言的好心老太太。
晚上輪到商思渺洗碗，她有些心不在焉，一只碗的底部有個摔碎了的小缺口，平時她都會註意，今天卻被那口子剌破了手指，痛得她倒吸涼氣。
“怎麽了？”羅淩走過來問她，想奪過她埋在胸口的手指，卻被她避如蛇蠍般躲開，她看見羅淩楞怔無措的表情，更覺得自己像個壞人，不該再和對方糾纏。
“沒事。”
“怎麽沒事，不是都出血了，我看看。”
“不用！”商思渺還是躲開，“我說了沒事，你不用管我。”
時間好像靜止了，只有商思渺努力平覆的呼吸，和羅淩不明所以微微張開的嘴，羅淩微微皺眉，看見商思渺的手指還在流血，想說先貼個創可貼，有什麽事之後再說，然後就聽見商思渺說了句對不起，再大步出了廚房。
事情糟糕透了，商思渺邊走邊想，她看見院子裏鬼魅的竹影，就想起外婆說的那句“年紀比他小個幾歲”，讓她的胸口都悶起來，手指劃破的痛也不再算痛，她用冷水沖洗傷口，寒意順著那道小口子，爬過手臂，直通四肢百骸，卻令她頭腦更清明。
她該走了，可她很難過。
簡單處理完傷口，商思渺坐在床沿看手機，她在找可以借宿的地方，她有家，但好像又回不去，她想象不到回去之後怎麽面對家裏的人，他們的關系還那麽僵。
她翻到了江恩的朋友圈，在她走後，江恩帶著團隊圓滿完成項目，一群人也在海南玩了兩天，沙灘和大海，海鮮和椰子，每個人看起來都很開心，她終於有了一點笑意，並順手點了個讚，之後江恩就給她發了消息，對方以為她退網失蹤了，又問她還在不在杭州，她回覆在家休息，然後對面就沒了聲音，她想大概是又在加班了，所以沒在意。
大堂的燈滅了，外面也很安靜，商思渺來了興致，擦完青草膏前往竹林，亭子裏有盞小燈，但她沒有打開，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她也忘了自己剛才為什麽忽然很想過來。
竹子很密，枝葉茂盛，風一吹，葉浪陣陣，響徹池塘，清香滿園。
商思渺睜眼擡頭，望向一個方向，她知道那裏是二樓的陽臺，朦朧中仿佛有個身影，但她不清楚是真的有，還是自己的臆想，像是為了證明她的猜測，那裏忽然亮了起來，但沒有身影，她盯著亮光，心怦怦直跳，她站起來亮起了竹亭的小燈，同一時間，遠處的光亮消失了，然後她又摁滅了竹亭的燈，幾秒後遠處的光亮又在黑暗中亮起。
商思渺心如潮湧，她想要一個答案。
大堂靜悄悄的，剛才經過外婆的房間，裏面也已經黑了燈，商思渺穿過大堂，到了樓梯口，樓上有細微的動靜，像是走路的聲音，還有開門的聲音。
她擡起腿，跨上第一級臺階，之後沒有猶豫地拾級而上，在拐角處和來人撞了個正著。
“對不起。”
“你上來，就為了和我說這個？廚房裏不是說過了。”羅淩在黑暗中淺淺一笑，“沒關系，是我太魯莽了，不過你手怎麽樣了。”
商思渺好半天回覆：“為什麽這麽關心我。”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想關心你和我是個好人，你選一個吧。”
“你是個好人。”
羅淩走下一級臺階，和商思渺站在拐角處，一個低頭一個仰頭，視線交錯，月光勾勒出美妙絕倫的輪廓，竹子的香氣蔓延至此。
羅淩開口：“想關心你。”
商思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覺得這就足夠了，唇角微微翹起，避開羅淩的目光，轉身離開，可下一秒手被牽住，羅淩將她拉了回來，溫熱的又像果凍一樣的柔軟附上她的唇。
四周靜悄悄的，商思渺被羅淩壓在墻上吻，對方額前的發絲碰到她的睫毛和臉頰，癢癢的，像有一萬只小蟲在她心裏爬過，像是暗夜裏的魑魅魍魎進入了她的身體，逼得她發瘋為止，她和羅淩去了二樓，接下來的事發生地順其自然，床鋪是亂的，世界是旋轉的，只有那股子始終如一的竹香和茶香讓她安心，羅淩的話不多，和平時很不一樣，但她能看出來對方是享受的，正如她自己一樣，享受這份契合的美好。
商思渺又留了下來，白天她會去茶室看書，書架上全是武俠小說，金庸先生的作品更是集齊了全套，羅淩會在一邊煮茶，順便給她講解書裏的內容，這時候她便躺在羅淩盤坐的腿上，擡眼就能和對方對視，然後氣氛漸漸暧昧，兩人吻到一起，下午她便在二樓的床上醒來。
高考最後一天，羅淩又帶商思渺去校門口偷看，兩人還是藏在遠處，但是換了個地方，視野並不好，商思渺在見到商向炎一臉輕松地出了校門後，就知道對方發揮不錯，於是便放心地跟羅淩離開。
晚上羅淩帶商思渺上二樓屋頂，兩人坐在青黑色的瓦片上賞月，羅淩從褲袋裏掏出一副有線耳機，一只塞給商思渺，一只自己戴上，商思渺望著羅淩，她的孤獨世界闖進來了一束光，沒有喧鬧，還是那麽安靜，讓她歡喜。
“渺渺，你知道一直盯著一個字看，會發生什麽嗎？”
“什麽？”
“你會慢慢地不認識那個字，所以盯著一個人看會怎麽樣？”
“不知道。”商思渺一口回答，“但是渺渺這兩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我剛才好像也有一秒，感覺都不知道那是我的名字了。”
“我以為你會喜歡我叫你渺渺。”羅淩不甚在意地解釋，一個稱呼而已，商思渺要是不喜歡，他也無所謂。
商思渺有種怪異的感覺一閃而過，但她說不清那是什麽，其實如果按照羅淩的年齡來說，對方叫她“渺渺”是真的奇怪，感覺就像是商向炎在直呼她的名字，但從她和羅淩的關系來看，叫“渺渺”沒什麽不對，只不過顯得不那麽矜持罷了。
“沒關系，叫渺渺也可以。”
“好啊，渺渺。”
羅淩向商思渺伸手，商思渺握了上去，兩人下了屋頂，商思渺走到爬梯最後一層時，沒站穩滑了下來，被羅淩面對面地雙手抱住，雙唇相隔不過五厘米，兩人便這樣回了房間，倒在床上，羅淩喊“渺渺”，商思渺卻不知道該喊羅淩什麽，但她也沒有機會喊，全身心投入和對方的親昵，沈溺於夏夜之中。
第二天下午，商思渺在門口等羅淩回來時，註意到了外墻角落裏的刻字，那筆畫像幾條蟲子歪歪扭扭，但依稀能看出來中間有個愛心，旁邊是應該兩個名字。
羅淩騎著摩托車在商思渺身後停下，下了車蹲到一起，問對方在看什麽，商思渺便轉頭問羅二二是誰，孟小小又是誰，一個畫面在羅淩腦海裏一閃而過，但具體的他不記得了，孟小小是他小時候的玩伴。
“所以你是羅二二，這是小名？”
“因為淩對小孩子來說太難寫了，只記得有兩個點，橫過來就變成了二。”
商思渺表情不太好看，她知道了羅淩的童年趣事，卻看不順那個巨大的愛心。
“怎麽了，渺渺。”羅淩明知故問，他知道墻上有什麽，也猜到了商思渺在不開心什麽。
“你說呢。”商思渺直視羅淩的眼睛，羅淩卻說不知道，商思渺站了起來，也說了句沒什麽，對對方裝傻的行為不予置評。
後來晚上等商思渺洗碗的時候，羅淩找了根鐵絲，將外墻上原先陳舊的刻痕劃得面目全非，再重新刻了字上去，“渺”和“淩”，中間還有愛心，特別俗也特別幼稚，羅淩拍了照發給商思渺，商思渺回覆“醜”，之後又發了張截圖，羅淩的頭像，旁邊的名字是“羅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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